我选了一个周末。</p>
妈出门买菜了，弟弟在自己房间“打游戏”。</p>
实际上，他在录音。</p>
我和爸坐在客厅里，面对面。</p>
“爸。”我开口，“我有件事想问你。”</p>
“什么事？”爸正在看手机，头也没抬。</p>
“周雅琴是谁？”</p>
爸的手指停了。</p>
他抬起头，看着我。</p>
表情还是很平静。</p>
但我注意到，他的眼角跳了一下。</p>
“你说什么？”</p>
“周雅琴。”我一字一顿，“这八年，你给她转了187万。她是谁？”</p>
爸愣住了。</p>
整整五秒钟，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我。</p>
然后，他的表情慢慢变了。</p>
从惊讶，到警觉，到……</p>
愤怒。</p>
“你查我？”</p>
“我查的是家里的钱去了哪里。”</p>
“你没资格——”</p>
“我有。”我打断他，“我是这个家的一员。弟弟也是。妈更是。”</p>
“那是我挣的钱——”</p>
“那是家里的钱。”我盯着他，“爸，你别忘了，这个房子是你和妈一起供的。妈这些年省吃俭用，把工资全交给你管，她以为你在还房贷。”</p>
爸不说话了。</p>
“我上大学的时候，你说家里困难，让我贷款。”我继续说，“弟弟想买一双球鞋，你说太贵。妈冬天舍不得开暖气，手上全是冻疮。”</p>
“你们怎么这么不懂事——”</p>
“不懂事的是你！”我的声音提高了，“你给那边转了187万！187万！够我和弟弟读完大学不用欠一分钱！够妈不用为了省几块钱的菜钱跑三个菜市场！”</p>
爸站起来，脸涨得通红。</p>
“你懂什么！那边——”</p>
“那边是什么？”我也站起来，“那边是你的另一个家？另一个女人？另一个……儿子？”</p>
最后两个字，我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p>
爸的表情，瞬间僵住了。</p>
“你……”</p>
“我查到了。”我说，“那个男孩今年10岁，2014年出生。正好是你‘出差’那一年。爸，你还要骗到什么时候？”</p>
房间里安静了。</p>
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p>
爸站在那里，脸色一阵白一阵红。</p>
他没有否认。</p>
他甚至没有解释。</p>
他只是说了一句话。</p>
“那也是我的孩子，我能不管吗？”</p>
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p>
那也是我的孩子。</p>
所以呢？</p>
所以我们这边，就可以不管了？</p>
“你管他，可以。”我深吸一口气，“但你不能用妈的钱。不能用我和弟弟本该有的东西。”</p>
“什么本该有的——”</p>
“学费。”我说，“生活费。一个正常的、不用为钱发愁的童年。爸，你知道弟弟大二那年，为什么不参加社团活动吗？因为他借不到钱。他跟你借了五千，你说没有。”</p>
“那是因为——”</p>
“那是因为你刚给那边转了两万！”我的声音在发抖，“爸，我查了流水，那个月，你给周雅琴转了两万。同一个月，你跟弟弟说没钱！”</p>
爸的脸色彻底变了。</p>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p>
“我不管你和那边怎么样。”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你欠这个家的，你得还。”</p>
“还什么？”</p>
“187万。”我看着他，“婚内财产，你私自转给外人，妈有权追回。”</p>
“你想怎样？让我跟你妈离婚？”</p>
“那是妈的选择。”我说，“但不管她怎么选，这187万，你得给个说法。”</p>
爸看着我，眼神复杂。</p>
有愤怒，有心虚，还有一点……</p>
恐惧。</p>
“你想让你妈知道？”</p>
“你觉得呢？”</p>
“你这是在威胁我。”</p>
“不，爸。”我说，“我是在保护这个家。那边才是威胁。”</p>
我说完，转身走了。</p>
身后，我听到爸重重地坐回沙发上。</p>
他没有追出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