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弟弟坐在房间里，谁都没说话。</p>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p>
妈在厨房做饭，叮叮当当的声音传过来，很平常。</p>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p>
“姐。”弟弟开口，“那个小孩，是不是爸的？”</p>
我知道他在问什么。</p>
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p>
“我不确定。”我说，“但是有一种方法可以确认。”</p>
“什么方法？”</p>
“那个孩子今年应该十岁左右。”我说，“如果他是爸的，那就是2014年前后出生的。”</p>
“然后呢？”</p>
“2014年，爸去过一次外地出差。”</p>
我说的是爸以前的事。</p>
那一年，爸说公司有个项目，需要去外地三个月。</p>
妈很担心，但爸说是升职的好机会，不能错过。</p>
后来，爸去了三个月，回来之后，确实升了职，工资也涨了。</p>
我们都以为，那是爸努力工作的结果。</p>
现在想来——</p>
三个月。</p>
足够发生很多事。</p>
“你是说，那个女人和小孩，是那个时候……”</p>
“我猜的。”我说，“但可以查。”</p>
“怎么查？”</p>
“那个孩子的出生日期。”</p>
弟弟想了想：“社交平台上应该有。她每年都发生日的内容。”</p>
我点头。</p>
我们开始翻周雅琴的社交记录。</p>
从最新的翻到最旧的。</p>
终于，我找到了一条：</p>
“小王子7岁啦！生日快乐！永远是妈妈的小天使！”</p>
发布日期：2021年6月15日。</p>
也就是说，那个孩子是2014年6月出生的。</p>
2014年。</p>
正好是爸“出差”的那一年。</p>
“姐……”弟弟的声音发紧。</p>
“我知道。”</p>
我不需要更多证据了。</p>
187万，8年的转账，从2016年开始。</p>
那一年，那个孩子2岁。</p>
也许那之前的两年，爸还在犹豫。</p>
但从2016年开始，他决定了——</p>
要养这个孩子。</p>
要给那边一个“家”。</p>
而我们这边，从来都只是他的“负担”。</p>
晚饭的时候，我几乎吃不下去。</p>
妈做了红烧肉，是爸爱吃的。</p>
爸吃得很香，还夸了妈几句：“手艺越来越好了。”</p>
妈笑了，眼角的皱纹更深了。</p>
“你们爸最近辛苦，多吃点。”她对我们说。</p>
我看着爸。</p>
他正在低头扒饭，神态很平常。</p>
像个普通的丈夫，普通的父亲。</p>
可是他不是。</p>
他在养着另一个女人。</p>
另一个孩子。</p>
用的是这个家的钱。</p>
用的是妈的血汗。</p>
“姐。”弟弟在桌下踢了我一脚。</p>
我回过神来。</p>
“怎么不吃？”妈看着我，有点担心。</p>
“有点累，没胃口。”</p>
“工作别太拼了。”妈说，“身体重要。”</p>
“嗯。”</p>
我低下头，继续扒饭。</p>
米饭在嘴里，一点味道都没有。</p>
那天晚上，我和弟弟做了一个决定。</p>
暂时不告诉妈。</p>
不是因为我们想帮爸隐瞒。</p>
是因为我们还不知道，怎么告诉她才是最好的。</p>
妈今年55岁了。</p>
一辈子没出去工作过，全靠爸的工资生活。</p>
如果知道这个消息……</p>
我不敢想。</p>
“我们得先想好，妈知道之后怎么办。”我说。</p>
弟弟点头：“离婚？”</p>
“如果妈要离，我们支持她。但她也可能不想离。”</p>
“为什么？”</p>
“妈那个年代的人……”我叹了口气，“有时候，面子比命重要。”</p>
弟弟沉默了。</p>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看着？”</p>
“不。”我说，“我们可以先做一件事。”</p>
“什么？”</p>
“把爸转出去的钱，想办法追回来。”</p>
弟弟愣了一下：“怎么追？”</p>
“这187万，是婚内财产。”我说，“如果能证明是爸私自转给外人的，妈有权追回。”</p>
“但前提是——离婚？”</p>
“不一定。”我想了想，“但至少，我们可以让爸停止转账。让他知道，我们知道了。”</p>
“让他知道？”</p>
“对。”我看着弟弟，“我想跟他谈一次。”</p>
弟弟的眼神变了。</p>
“姐，你想好了吗？”</p>
“想好了。”</p>
“那我陪你。”</p>
“不用，我自己来。”</p>
“为什么？”</p>
“因为……”我顿了一下，“如果我控制不住，你可以拉着我。”</p>
弟弟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p>
“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