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凡娇笑,
“幽月登顶,罗刹现世,夜氏血脉,困水而生,小女子夜氏夜娇,来找音谷主索命来了。”
“不可能。”
音余梁显然不信,谁人不知夜家夜娇就是一个不会武的娇小姐,不过两年时间,怎么可能这般厉害。
“呵呵,不管是与不是,都是来找你索命,音余梁,你的死期到了。”
这次不用音余梁出手,夜凡率先攻了过去,音余梁只能压下疑惑,提剑反击。
两人皆存着置对方于死地的想法,你来我往数十招,双方都没沾到大便宜。
“呵,不愧是天音谷谷主,不修音律修剑道,处处偷袭,招招取巧,好生不要脸。”
习武之人分天地玄黄四阶,她本以为音余梁顶多是个地阶巅峰,这一打才发现,他只怕已入天阶。
“老夫不与你这黄口小儿口舌之争,你伤我弟子,诬我宗门,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音余梁嘴上强硬,心中却是大骇,这妖女看样貌不过双十,他全力以赴竟压她不住。
且观其身法精妙,气息沉厚,与他打斗半晌却不见疲态,反而越战越勇,果真不好对付。
夜凡躬身抵挡音余梁鞋尖暗器,回手黄泉剑就直劈他脑门,却只削下他一缕发丝,两人转瞬便又分开。
“啧啧,果然‘名门正派’啊,招式狠便罢了,与小辈比斗还要用暗器,夜某今日真是涨见识了。”
音余梁也是取胜心切,只是被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叫破,面上难免难堪。
“妖女人人得而诛之,老夫以彼之道还之彼身,乃替天行道!”
夜凡笑的腰都弯了,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音谷主这脸皮只怕是比猪皮都厚。”
第10章
“本小姐正大光明的来寻仇,你却以大欺小,暗招不断,胜不了还要倒打一耙,这接下来是不是就要以多欺少了?”
还别说,底下天音谷的二长老三长老正是这样想,这下也不观望了,一人持笛,一人摆出二胡,居高起乐。
这三人已是天音谷最高战力,三长老二胡嘶哑,二长老笛声尖啸,与音碧云等人天壤之别,这才算的上真正的音杀。
夜凡也收起了逗弄的心思,挥剑的动作利落凌厉,招招要人性命。
二胡嘶哑的声音刺的她耳膜生疼,更有音刃偷袭,双手难敌四拳,夜凡身上被划出数道血痕,耳膜似乎也出了血,听力受损。
但她也不会因此退缩,幽月功法本就是越杀越勇的,有这三人练手,她已明显感受到真气纾解许多。
音余梁又是一剑刺来,夜凡堪堪挡住,背后却忽的传来破空之声。
只是此时躲开已然晚了,只能微微弓身,让本该刺入背心的暗器换到了肩头,夜凡回身一看,竟是半截弦轴。
“卑鄙!”
忍着身上剧痛,夜凡横剑将音余梁逼退,一转身将黄泉剑抛了出去。
黄泉剑如有神助,顷刻间便要了三长老的性命,他偷袭伤她,她要他性命,这才公平。
杀完人黄泉剑转瞬又回到她手中,一滴血未沾,也没给音余梁一丝趁机杀她的机会。
“妖女!”
黄泉剑明显与寻常刀剑不同,他们除了叫她妖女,想不到更好的形容词。
夜凡冷笑,不停歇的便又攻了过去,音余梁已是强弩之末,三长老之死也乱了两人心智,此时不动更待合适。
她知道这是好时机,音余梁也知道要遭,立刻急道,
“妖女人人得而诛之,大家一起上!”
谷中弟子一涌而上,各式乐器交杂,听的人心烦。
只是这些弟子哪里是夜凡的对手,哪怕她受了伤,黄泉剑飞悬一圈,无数弟子便哀嚎在地,连带着二长老也被她一剑穿心。
“音谷主这是要去哪里?”
却原来音余梁趁着其他人阻拦,竟然趁机溜走,此时被夜凡拦住,弟子们纷纷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妖女意欲何为,我天音谷与你无冤无仇……”
“哈!好一个无冤无仇,两年前夜氏灭门,你与赵方正分赃时怎么不说与我夜氏无冤无仇,音谷主可别说不知道。
你们难道就不奇怪,为何夜氏灭门,天音谷却得了这么多好处,更是得了奉夜城的管辖权。”
底下弟子们纷纷变了脸色,这两年谷中确实宽裕不少,衣服装备幡然一新。
更有几位师兄不知哪里得了上好的古琴玉箫,他们本还羡慕非常,可若真如面前女子所言,那他们岂不是……
“好一个巧舌如簧的妖女,我谷中宽裕自然是管理有方。夜氏灭门,奉音城无人管理,天音谷距离最近,自然义不容辞!”
“好一个一问三不知,既如此本小姐就不问了,好在那赵琳琳交代的够清楚,音谷主化成厉鬼,可别报错了仇!”
她料定赵方正绝不想泄露女儿是泄密者的事,可她怎么能让他好过。
“夜姑娘稍安勿躁!”
天音谷一共四位长老,此时死了两个,还剩下大长老和四长老,白眉白须,是真正醉心武学之人,而此时说话的正是大长老。
“是啊,夜姑娘,此事尚有疑点,也是我天音谷鲁莽。不若姑娘先放了谷主,待此事查明……”
“查明?哈哈哈哈,夜氏灭门两年有余都无人查明,到了今日你却跟我讲查明!”
大长老脸色尴尬,夜氏灭门震惊武林,但私下里有几家不窃喜。
夜氏生意大,其他宗门家族却大多表面光鲜,弟子们捉襟见肘,还要想办法自己赚钱。
夜家可好,人不多,钱最多,连家中仆人所用之物都比他们精细,能不让人嫉妒嘛!
两年前夜氏灭门,大家都急着挣利益,又有几个真心去查。
“夜姑娘,此事确实是我等……,小心!”
“你……”
大长老万万没想到音余梁还藏着匕首趁机偷袭,此番一来他倒成了小人。
更没想到夜凡也丝毫没有手下留情,一剑割了他脖子。
夜凡暗骂自己多话,果然反派死于话多,日后绝不能多言。
此时天音谷死伤无数,更是死了两位长老和谷主,而夜凡正是重伤,若是还不趁机杀她,便真是里子面子都没了。
大长老四长老对视一眼,
“姑娘,今日只怕不能善了了。”
“废话少说!”
夜凡哪怕受了重伤也不是那些小弟子能杀的,几个照面就又被她杀了数个。
只是大长老和四长老也不是白练了这么多年,重伤的夜凡并不是两人对手,渐渐就被压制住,再这样下去必输无疑。
“九九八,碧落……”
“阿弥陀佛。”
夜凡本想让九九八将她的另一件武器碧落绫拿出来,碧落绫主守护,挡住他们不成问题,没准还能趁机再杀两个保底。
只是话未说完,腰部已多了一只手臂,立刻转了话头,
“小和尚你来救姐姐了。”
寻尘不搭她话,揽着她便走,回身一掌阻断天音谷等人的追赶,绝尘而去。
这一掌中的功力绝不亚于夜凡,追上去不定就是下一个音余梁。大长老四长老立刻意识到占不到便宜,只能恨恨止步,任由罪魁祸首就此消失。
荒山破庙,一场秋雨一场凉,庙外雨声淅淅沥沥,伴随着阵阵木鱼声,夜凡悠悠转醒。
“嘶,痛。”
打架的时候比谁都威风,疼起来也是真的呲牙咧嘴。
木鱼声戛然而止,寻尘回眸看她。
夜凡微微侧身,手肘支起脑袋看他,苍白的脸颊让她失了几分颜色,却添了几分楚楚动人。
“我说小和尚,本姑娘好歹也是伤患,你不给找大夫就罢了,连间客栈都不给找吗?”
寻尘依旧不言不语,夜凡不自在的绕头发,这小和尚定然是怪她打晕他。
可她也是没办法不是,带个和尚去杀人,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嘛。
第11章
夜凡眼珠微转,忽的捂上心口,
“诶呀!”
寻尘立刻上前,关心道,
“可是伤口痛,这里没有药物,小僧只能简单清理……,施,施主你做什么?快,快站起来。”
夜凡狡黠的看着不断挣扎的寻尘,唇瓣轻启,
“小和尚可别乱动,姐姐心口还疼呢。”
寻尘再单纯也知道被夜凡耍了,此时被她压在身下,真是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只能心中默念阿弥陀佛,面上强装镇定,
“施主伤的是肩头和腹部。”
夜凡状似疑惑的低头,本就不严实的领口这下更是难掩春光,寻尘立刻脸色通红的偏头。
“原来不是胸口啊,可我胸口怎么这么闷?”
“可能是,是牵连所致,施主不若先从小僧身上下来,小,小僧帮施主看一看。”
夜凡一歪头,不仅不起身,反而贴的他更近,故作苦恼,
“我看不是,肯定是小和尚你不与我说话气到的。”
再次被骗到,寻尘不自觉的去看她,结果正对上她充满灵气的眼瞳,以及避无可避的春光。
尽管他及时的转开目光,却依旧在脑海中晃来晃去。
“夜施主请下来吧,小心压倒伤口。”
夜凡也玩够了,翻身从他身上下来,寻尘立刻退的远远的,生怕再被她抓到。
夜凡又笑的花枝乱颤,寻尘只能满脸无奈的盯着她。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为什么不带我去客栈?”
“小僧没有银子。”寻尘一本正经。
夜凡哭笑不得的看着已经包扎好的伤口,以及脱下来的外衣,伤口都帮着处理了,还在乎拿点银子?
寻尘低声解释,
“小僧,小僧是闭着眼的,姑娘之物,小僧不敢擅动。”
夜凡无奈摇头,
“好吧好吧,就你是好孩子。
好孩子,本小姐快要饿死了,可有吃的。”
她可怜兮兮的,寻尘摇头的动作顿住,沉默着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就提了一串小红薯和几颗玉米回来,献宝似的道,
“小僧碰到一位老汉,他好心送了这些吃食。”
夜凡没死之前是干过庄稼活的,外面秋雨潇潇,想来是怕地里的庄稼被吹倒,才冒雨去查看。
“喂,我是病号诶,没山珍海味,至少也得给有只野*鸡野兔吧,结果就这些东西,如何养得好病。”
寻尘看看手里的红薯玉米,再看看夜凡苍白的脸色,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没用。
“呵呵呵呵,果然有被骗了,你可真好玩。
知道你不杀生,不为难你,红薯就红薯吧,也许久没吃了,快帮我烤一个。”
夜凡笑的恶劣,带着这小和尚其实还是挺有好处的,单纯少年欢乐多啊。
寻尘又一次被她骗,也不气恼,只是沉默的开始处理红薯玉米,打消了再次外出帮她找吃食的想法。
只是他实在不怎么擅长这些东西,红薯直接扔火力也就罢了,玉米竟也打算直接扔进去。
“玉米不是这么做的。”
寻尘及时收手,目光坦然看过来,不会就是不会,这是他第一次吃烤玉米,确实不知如何处理。
夜凡无奈摇头,只能教他找木棍串玉米慢慢烤。
烤玉米的焦香弥漫整个破庙,夜凡看着认真的寻尘,默默叹了口气,悠悠开口,
“我本名夜娇,曾经的幽月山庄大小姐,我修炼的功法叫幽月剑诀,不杀人,我就会血崩而亡,但那些人并不无辜。
望海山庄,九龙山庄,桃园山庄,千剑山,紫影山,百花谷,万毒谷,以及你知道的天音谷和华阳宗,就是这些人灭夜家满门。
夜娇的命是幽月山庄所有人换来的,夜轩这个哥哥更是放弃了自己逃生的机会,只为了给妹妹一个活着的机会。
你总说我犯杀戮却无业障,大概这就是原因。
你们佛教不是信奉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嘛,那些人杀了夜家那么多人,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我找他们讨回来应该没错吧。”
寻尘木然的翻着手中的玉米,望着她的紫瞳中带着同情和歉疚,
“抱歉,夜施主节哀。”
夜凡洒脱一笑,
“你有什么好抱歉的,我并不伤心,也不必节哀,那些人欠了的我自然会讨回来。”
寻尘也不知道在抱歉什么,两年前他还没下山,夜氏灭门的事也与他无关。
也许他是在抱歉没有想过为幽月山庄查出真凶吧,否则面前的少女也不会因为急于求成走了捷径。
“施主为何愿意告诉小僧这些。”
夜凡冲他娇媚一笑,
“博同情啊,小和尚你这么厉害,要是能帮姐姐一把,保证打的他们屁股尿流,姐姐也能早点开始享受生活不是。”
刚刚还是哀思如潮热泪洒,她一开口瞬间气氛全无,寻尘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而她也不需要。
“幽月功法终究是捷径,是要付出代价的。”
夜凡无所谓点头,
“对,是捷径,代价还不小,可又不是姐姐我付账。”
走捷径的是她,死的却是仇人,这么好的生意可谓天下难寻啊。
寻尘抿唇,
“可损的终究是施主的心性,一个不甚就可能万劫不复。
施主不若忘记仇恨随小僧修行,小僧一定想办法救治施主。”
他终究还是觉得放下仇恨更好,不用再杀戮,夜凡也不会走上不归路。
可夜凡又哪里是他能劝的,她的任务就是报仇,报酬都收了,活还是要干的。
故而啧啧两声,
“小和尚,你这么不遗余力的劝姐姐随你而去,怎么看都太殷勤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