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收点利息罢,今日赵琳琳带了两只钗,她断她两指,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她转身走出散发臭味的房间,声入鬼魅,
“今日只有两个人能离开,你们自己决定。”
走出数步屋内便传来打斗之声,夜凡心情愉悦的回头看了一眼,转身继续离开,。
这场战役的结局她完全不在意,更不在乎胜出的两人出来不见她,会不会懊悔残杀同门。
第二日郊外的凶杀案就事发了,是赵琳琳和大师兄报的官,夜凡也算知道了昨日的结局。
城守府的人拿着夜凡的画像到处抓人,弄的她连出去吃口饭都得遮着面,还因为包间问题与个妇人起了口角。
那女子是个大户人家的仆妇,嘴上功夫厉害。夜凡不是争不过,只是与这样的人争,就算胜了她又有什么值得开心。
索性一把摔了筷子,提剑就往城守府而去。
本还想等寻尘这个不确定因素离开再动作,结果非要找死,那她也不必客气了。
当夜城守府就被个神秘女子杀了个七七八八,剩下的都是些不得实权的边缘人物。
这也怪不得夜凡,实在是这些人都是新到奉音城,为了镇压曾经的夜家势力,没少作奸犯科。
与阿大那种混混勾结的守备也不止一个两个。
“为什么要杀他们。”
然而冲动终归是要有代价的,城守府的事瞒的了别人却瞒不过寻尘。
第8章
她当晚从城守府出来就被寻尘发现,一路跟着她做送财童子,不停问她为什么杀人,问的她烦躁不已。
黄泉剑出鞘指着他,
“你又为何跟着我?”
寻尘认真回道,
“你我有缘。”
“呵呵,有缘?那我杀他们也是有缘,这个答案可满意否。”
“赵施主的事也是你。”
城守府被灭的第二日大师兄就带着赵琳琳狼狈逃出了城,夜凡无所谓点头,
“没错,那五个混混也是我杀的,怎么,你要替天行道?”
她有一种感觉,寻尘不会杀她,即便她做的这些事已经触及了他的底线。
“为何?”
“因为她头上的簪子是我的。”
认出赵琳琳除了因为她的名字,还有她头上的朱钗。
原主用的东西自然不是凡品,那两支是原主的哥哥废了不少功夫才打造出来的,世间仅此两支。
寻尘疑惑看她,女子的钗环他不懂,更不懂她为什么会因为两支簪子就杀人。
只是夜凡并不想为他解惑,收起黄泉剑就走。
寻尘回过神也亦步亦趋的跟上,
“你与天音谷有仇。”
夜凡肯定点头,城守府全是天音谷的势力,他猜到并不难。
“没错,你死我活的那种,我死天音谷活,我活,天音谷必灭,小和尚可要考虑好。”
到底是杀她保天音谷,还是任由她去开杀戒,这个问题该和尚做选择。
他的气息很危险,就算是现在的夜凡也不见得是他的对手,不到万不得已她还不愿与他动手。
天音谷能从九派手中抢到奉音城,足见当初那件事没少出力。
天音谷谷如其名,谷中音修居多,谷外一带更是发展出一个个以乐舞为主的城镇。
那里是爱音之人的人间净土,更是有情人的必去之地。
夜凡一路往天音谷而去,目的不言而喻。
“小和尚你到底想做什么,老娘是打不过你,但你跟着我不嫌烦嘛!”
夜凡自来不是个有耐心的,寻尘一刻不停的跟着她早烦了,前日刚同他打了一架,很不幸,没赢。
“佛祖普度众生,夜施主犯杀孽却不负因果,正是身负佛缘。
施主何不放下仇恨芥蒂,随小僧归隐世间,行善事,得善果,去心中杀戮……”
“闭嘴!”
夜凡再次不耐烦拔剑,寻尘却只微笑看她,顿时气的一佛升天,二佛出世,娘的,打不过就是最大的原罪!
“你到底要如何,本小姐不信你看不出我功法有异,去除杀戮便是夺我之命。
人性本恶,本小姐没那舍生取义的心,更不是那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菩萨。
本小姐要活着,所以他们,没得选择!”
不杀无辜之人已是她忍耐的极限,若不是怕有朝一日见了墨玉没法交代,她何至于如此憋屈,时刻忍受血涌攻心的痛苦。
“天理循环,因果报应。欲知前世因……”
“别跟我来前世今生这一套,本小姐最看不上的就是来生。
有仇当场报,有怨今生解,老天若是有眼,这世间恶人便该当场暴毙才是。
佛门常说佛渡众生,前日你刚吃了一盘素斋,今日又吃了几个野果,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岂不是每日杀生?
在我眼中,那些人与花草树木并无差别,我又不是佛,为何要渡他们。”
夜凡嘲讽一笑,当初若不是主人,她就算做厉鬼都绝没有报仇的可能。
最后还不是她付出代价那些人才得到报应,若是等下辈子,她岂不是要亲眼看着他们安康一生。
“若施主在意的是这些,小僧从今日起可以只吃烂果烂菜,绝不杀生。
夜施主所修之法虽走了捷径,却伤根本。若施主愿意,小僧也愿意拿全部功力帮施主梳理真气,若是施主因此丧命,小僧赔了施主便是。”
他能做到的他都可以做,她若因此丧命,他亦愿意赔了她,只要她愿意随他修行便好。
夜凡笑叹,
“小和尚你为何这般固执,既愿意随我去死,杀了我岂不是更省事。”
“小僧只想度施主,并不想杀施主。”
“随你吧。”
他愿意跟着自让他跟着,该杀的人她也不会放过,若是哪一日他不想度她了,就是两人殊死一战之日。
距离天音谷最外的一个城镇,夜凡带着跟屁虫寻尘一路进了最好的客栈。
要了两间上房和一些天音特色佳肴,冷着脸进了房间。银子她是不缺的,自然是走到哪里奢侈到哪里。
小二看她面色不愉,身上还带着长剑,也不敢多搭话。
“吃!”
夜凡恨恨的瞪寻尘,当日她只是气话,却不想这和尚当了真,连着七八日都不怎么吃东西,以水充饥,饿的前胸贴后背。
强硬的塞了馒头到他手中,她都搞不懂为什么要对他心软,明明很烦他的。
“小僧不饿。”
寻尘清亮的紫色眼瞳望着她,夜凡忽然就知道为什么了。
这紫色莫名的让她想起那个孩子气的臭石头,纯净的眼瞳也带着他的影子,连这倔脾气也……
“爱吃不吃!”
她才不劝,饿死他拉到,省的烦她。
这和尚分明就是用沉默跟她较劲,似乎这样就能证明佛没有错。
夜凡一烦心就喜欢冲动行事,一冲动就不管不顾,连休息都没有,当晚就给寻尘一手刀,直奔天音谷。
“何人擅闯天音谷!”
夜凡神大摇大摆的就进了天音谷,巡逻弟子看到她立刻谨慎戒备起来。
数个青衣弟子持剑而立,领头的则是个一身白衣的男子,手持碧玉箫,头戴木簪,面容俊逸。
“在下天音谷音碧云,不知姑娘是谁,又为何擅闯天音谷。”
美貌的女子总有特权,夜凡更是个中翘楚,哪怕音碧云见惯了妩媚多姿的舞姬,清冷孤高的同门,也难已免俗。
夜凡抬眸轻笑,
“碧云风月无多,莫被名缰利锁,好名字,好相貌,可惜,怎是个天音谷弟子。”
一路走来所见皆是美景,所闻皆是淡泊,偏偏就是这样的人间圣地,竟是夜家灭门的‘大功臣’,可悲,可叹。
第9章
“姑娘是何意思,又为何辱我天音谷,今日若是不说个明白,就赎碧云无礼了。”
碧玉箫已置于唇间,身后弟子利剑出鞘,俨然一副对敌的状态。
“别激动,我不想为难你们,只叫音余梁出来见我便是,我只杀该杀之人。”
音碧云并未出现在赵琳琳四人写的单子上,她暂且不动他,但若是实在不识趣,那就只能……
“放肆!你怎敢直呼谷主名讳,谷主岂是你一介女子想见就见!”
“碧云师兄,这女子如此不知礼数,我们必要教训教训她!”
音余梁乃天音谷谷主,更是这些弟子的长辈,夜凡张口便要杀,实在嚣张。
“姑娘,得罪了!”
师尊被辱,音碧云自是不能容忍,一时间箫声琴声纷至而来,还有箜篌柔美清澈,持剑弟子亦是青衣翻飞。
夜凡手中黄泉剑翻飞,时不时的打在几人腰间腿部,嘴上还时不时逗弄。
“左边!”
“你骗人!”
“抱歉,说错了。”
“左边!”
“你!”
“这次我可没骗人。”
“右边!”
“妖女你又骗人!”
“敌人的话你也信?”
夜凡笑的开怀,这些弟子多是俊逸少年,江湖经验不足。被她这么一闹,气的面颊通红,动作间也多有拘谨,一个接一个被她轻松踢出战局。
音碧云眼看不敌,高声喝道,
“变阵!”
徒然尖啸的乐声让夜凡十分不悦,连逗弄的心思也没了,黄泉剑脱手而出。
剑在空中似有人控制,一把上好的古琴被它拦腰斩断,而那弹琴之人也被崩断的琴弦伤了双手,再不能动作。
待她回到地面,黄泉剑已再次回到她手中,挽了数个剑花,围困她的弟子们齐声痛呼,长剑落地的碰撞声接踵而至。
“快撤……”
“嗯,撤去哪里?”
音碧云眼看不对,急声撤退,却已然是晚了。
黄泉剑就横在他颈间,夜凡脚下轻轻一踢,一柄长剑直指箜篌。
‘嘣!’
乐声戛然而止,剩下的只有一片哀嚎,弹奏箜篌的男子双手被齐腕砍断,鲜血淋漓。
“抱歉,不是我的剑,手生。”
弹琴之人失手,那比让他死了都难受。
“妖女,我天音谷不会放过你的。”
“哦。”
说的好像她不是来跟他们不死不休似的。
“妖女,你快放开碧云师兄!”
弟子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望着夜凡的目光恨不得杀了她。
“我说让音余梁出来受死,听不懂吗?”
没耐心的将剑压了压, 音碧云的颈间瞬间沁出鲜红的血液。
“你别动!已经有人去叫了……”
“无知小儿,竟敢伤我天音谷弟子,找死!”
说曹操曹操到,声音如此耳熟,是音余梁没错了。
只见来人一身淡金暗纹长袍,头带紫金冠,手持长剑,踏空而来,竟是个威严富贵的面相。
“音余梁?”
夜凡眼睛危险眯起,果然不是什么淡泊名利之人,单这身打扮就值数十金。
天音谷主修音律,他作为谷主却随身配着杀伤力更大的长剑,张口便要她性命,可见不是良善之人。
“既知是本谷主,还不快放开碧云,以死谢罪!”
放开当然是不可能的,右手微微一紧,音碧云忍不住的痛呼,那边的小弟子们一个个吓得倒吸凉气。
“鼠辈尔敢!”
夜凡笑道,
“我为何不敢,你灭夜氏满门时就该想到今日了,音余梁,罗刹降世了。”
音余梁瞳孔骤缩,想到了赵方正写来的信,信中言明夜家可能还有余孽,且武艺高强。
但当日他们早已将夜家翻遍,还一把火毁尸灭迹,事后更是派弟子严守一年,不可能还有活口知道当日的事。
本以为只是赵方正草木皆兵,没成想还真有这么一个人,且这么快就找上了他的门。
赵方正眼睛微眯,
“夜家?本谷主不明白姑娘在说什么,你今日平白无故伤我天音谷弟子,本谷主势必是不能轻饶你的。”
不管是谁,这个女子都必须杀了,若她真是夜氏遗孤,就到地府团聚吧!
“咯咯咯咯,不明白啊,那望海山庄,千剑山,紫影山……,外加一个天音谷,音谷主可明白。”
她每说一个名字音余梁脸色就差一分,没错,一个都没错,他们中有人泄密。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