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话。
哪句是气话哪句是真话她真的不知道。
她扯了扯嘴角,“凌澈,其实你说得对,你也看到了,我乔如意什么都没有。”
她抽了一下鼻子,抬起头对上男人的俊脸。
“我除了年轻点,好看点,没什么值得你不放手的。你见过的女人那么多,总有比我更年轻更好看的,你去找她们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凌澈拧着眉头解释,“我喜欢的是你乔如意,不是怎样的乔如意。你有什么没有什么对我来说不重要,你没有的我有,你想要我都可以给你。”
“你只要待在我身边,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话落,二人之间陷入一片寂静。
好不好?
三个字里,乔如意竟然听出了几分商量和祈求的意思。
不待她回答,一阵脚步声响起,朝他们走了过来。
她抬眼看去,是邱贵。
“大小姐,姑爷。”
邱贵刚走近些,就发现来得不是时候。
姑爷和大小姐举止亲密地在说悄悄话,他这么唐突的过来有点煞风景了。
“贵叔。”
乔如意没管这些,发现凌澈没有退开半步的意思,她索性将自己的手挣脱出来,然后从他撑着的臂弯里钻了出来。
凌澈好笑地挑了挑眉,她还真是挺会跑。
邱贵走近,悄声对她说,“您交给我的录音我已经给乔先生了,乔先生这会儿正在书房里发火。”
乔如意弯了弯嘴角,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谢谢你,贵叔,又帮了我一次。”
“唉。”邱贵摆了摆手,“只要能让您的日子好过些,我就放心了。丽夫人和二小姐这次真的太过分了。”
他怎么都想不到,她们居然会利用乔如意对花生粉过敏这件事动手脚。
乔如意往乔河书房的窗口看了一眼,“我去凑个热闹。”
刚准备走,她又想起来什么。
脱下身上的外套转身塞给凌澈,“时间不早了,凌大少爷回去休息吧。”
凌澈将外套搭在手臂,看着乔如意往前走的背影,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他可没说他要走。
......
书房里。
响亮的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打在乔如愿脸上,力道大到她整个人都往后踉跄了几步。
乔河暴怒地指着她,“你这个混账东西!谁给你的胆子在你姐姐的饮料里动手脚!”
乔如愿被他一耳光打得脑袋嗡嗡作响,脸上火辣辣地疼。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乔河,“爸!你在说什么?”
丽玲也懵了,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连忙上前,“老乔,你这是干什——”
“啪!”
乔河反手就是一巴掌落在丽玲脸上。
“你以为跟你没关系?”乔河怒气冲冲地将一旁的录音笔打开。
录音里,母女俩在房间偷偷交谈的声音一字不落地被录了下来。
听到录音,丽玲和乔如愿脸都白了。
乔河狠狠地将录音笔砸到她们脚边,“如意今天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就是谋杀!混账东西!”
乔如愿捂着脸大哭,“那乔如意不也没事吗?”
她看向乔河,大声哭诉,“爸!我没想要伤害乔如意,是乔如意太欺负人了,她欺负我就算了,她还欺负我妈!她这是根本就没把我妈放在眼里!”
“我不过就是想给她一点教训,我没想害她!”
“教训?”乔河怒视着她,“你知不知道这点花生粉就能要了你姐姐的命!”
丽玲站在一旁捂着脸吓得面色发白,她只知道乔如意对花生粉过敏,没想到这么严重。
“那她也不是没事吗?”乔如愿哭喊着指着外面,“你看她一点事都没有,她明明都喝了橙汁却一点事都没有,说不定她就是装的!”
“你要谢天谢地她没出事!”乔河气急败坏地拿出一份资料,狠狠地在桌上拍了拍,“今天她要是出了事,咱们乔氏集团跟L.S集团的合作就泡汤了,你也别想在乔氏集团待下去!”
乔如愿猛地看向那份资料,是以她为负责人,跟L.S集团提出来的项目合作。
合同已经签字盖章,证明合作达成。
乔河恨铁不成钢地怒视着她,“要不是有如意跟凌澈的这层关系,这个项目根本就签不下!你要是因为伤害你姐姐又惹了凌澈,我们乔氏集团都跟着遭殃!”
紧闭的书房门外。
乔如意靠着墙壁听着屋内的动静,缓缓地扯了扯嘴角。
乔河对丽玲母女动怒是因为乔氏集团跟L.S集团的合作,说来说去还是因为凌澈在这放着。
如果不是凌澈,她乔如意这个亲生女儿在乔河心里究竟几分几两。
屋内又传来乔河温怒的警告,“如愿,你记好了,以后不准再干伤害你姐姐的事情,听到没有?”
“老公。”被打了一巴掌一直没说话的丽玲突然开口,“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你说如意对花生粉过敏,但她确实一点症状都没有,而且......”
她说到一半,走到乔河旁边低声道,“她这次回来奇怪得很,老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她说什么了?”乔河沉声问。
“她说,我是勾引你上位的小三儿,还说是我害死了她妈妈。老公,自从我进了乔家,如意就一直对你和我都有意见,这些年她对你都格外生疏,甚至连爸爸都不肯叫一声,这段时间她为什么变化这么大,突然跟你这么亲近?”
乔河沉着脸没有说话。
丽玲继续问,“你说,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门外。
乔如意不屑地笑了一声,懒得再听下去,转身就走了。
......
楼上的房间已经收拾好。
那是乔如意曾经住的房间,其实跟客房没什么两样,房间里没什么她的东西。
刚推开门,就听见男人说话的声音。
乔如意站在门口蹙了蹙眉,看向那个正站在阳台打电话的男人。
他没走,并且还有一副要跟她一起睡在这的架势。
第281章
听见门口的声音,男人拿着电话转身看向她。
四目相对之时,她收回眼神转身就走。
凌澈连忙挂了电话三两步走过来拉住她。
“干什么?”他不满地皱眉,“看见我在这就要走?”
“你在这睡,我去隔壁睡。”乔如意知道他想留下来她就赶不走,不睡一张床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我不在这睡。”凌澈说。
乔如意诧异地看向他,这会儿这么好说话?
凌澈一边穿外套一边解释,“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
他想了想又说,“你明早不是要去灵光寺给你妈妈祈福吗?结束了告诉我,我去接你。”
他伸手捏了捏乔如意的脸,乔如意还没来得及躲开就被他得逞了。
凌澈笑了笑,刚准备出门,忽然又想起宋衍之的话——事前知会一声,事后解释一声,她就不会胡思乱想。
他顿住脚步,理解了一下什么叫知会一声。
乔如意准备等他走了就关门,看见他站在门口停住了脚步,看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准备问他,就听见他开口说,“是公司的事情,国外有个合作项目出了点问题要去公司开个跨国会议,时间可能有点长。如果会议里解决不了,我可能还要临时过去一趟。”
解释完这些,他诚恳地看着乔如意,“我,能去吗?”
乔如意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这是头一次做一个决定说这么一长串的话。
并且还在询问她的意见?
片刻后,她开口,“随你。”
简单的两个字回答,嘴角却是悄悄翘了起来。
凌澈眸色温柔地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像哄小孩子似的,“不闹了啊,明天跟我回家。你不回去,那小公猫都要饿死了。”
乔如意没有回答,他就当默认了,转身就下了楼。
没多久,前院里就传来了车辆驶离的声音。
乔如意站在阳台看着那辆驶出乔公馆的车,垂了垂眸。
......
翌日一早。
乔如意下楼的时候,正好是乔公馆的早餐时间。
乔河正坐在餐厅看报,丽玲母女也已经在餐桌边坐下。
隔得老远乔如意就看见了乔如愿和丽玲红肿的脸,几层高的粉都遮不住。
“爸爸,早上好!”她走到餐厅,冲乔河甜甜一笑。
乔河看向她时,眼神有一瞬间的打量,然后温和地笑了笑,“如意,来,吃早餐。”
乔如意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乔如愿,惊讶地皱起眉头,“呀!如愿,你这脸怎么弄的?”
她故意凑上去看,乔如愿死死瞪着她。
“这是谁打的?”乔如意故意问,“你不会跟爸爸告状是我打的吧?”
“乔如意!”乔如愿看见她这假模假样气得牙痒痒,“你少装无辜!”
“我怎么了?”乔如意更加无辜地皱眉,“我什么都没干啊。”
“如意啊。”乔河放下报纸,问,“我记得你小时候对花生过敏的,现在还过敏吗?”
乔如意心底嗤笑,自己的亲爸连自己过不过敏都不知道。
并且小时候她妈妈还在世时,再三叮嘱过,花生过敏对她来说是致命的,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越少人知道越好。
现在乔河却当着丽玲母女和这么多佣人的面揭露她的致命软肋。
真是可笑。
她面上却依旧笑着,“爸爸,现在长大了比小时候稍微好一点了,有时候吧没什么症状,有时候就很严重,不太稳定。”
她满口胡诌,乔河听得皱眉,“现在这样子吗?”
“嗯!”乔如意点点头,“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很严重。”
她叹了一口气,“反正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可能哪一天就被人毒死了吧。”
“胡说什么!”对于她的话乔河有些生气,“别说这些不吉利的!”
说完,乔河叮嘱佣人们,“以后大小姐回来的时候,家里的吃食不准出现花生粉之类的东西!”
乔河这么偏袒乔如意,偏偏丽玲这个时候还不说话,乔如愿气得咬牙切齿。
乔如意对上她愤恨的眼神,在大家看不到的角度对她做了个口型。
“打死你。”
乔如愿气得眼睛都要充血,猛地站起来,震得桌上的碗筷一抖。
乔河见状凶她,“干什么?”
乔如愿更委屈了,红着眼睛扭头就跑了。
乔如意只觉得碗里的粥更甜了。
......
早餐过后,乔如意换了一身素衣,准备了要祈福的东西就让司机开车去了灵光寺。
从前几年回国,每年尹如芳的忌日她都要去寺庙祈福。
从来都是她自己去,不让乔公馆的任何人跟着一起,怕那些人玷污了尹如芳的香火。
灵光寺是京市香火最鼎盛的寺庙,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进寺庙祈福的人都络绎不绝。
步入寺内,香烟缭绕,梵音袅袅。
大殿巍峨,飞檐翘角,一派庄严肃穆之景。
庄严的殿内,金身闪耀的佛像俯瞰着众生,目光温柔而慈悲。
踏入殿内,乔如意虔诚地上香跪拜,诵经念佛。
一套祈福流程下来,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闻着寺庙的香火气,乔如意觉得内心十分平静。
最后磕了头,起身准备往外走。
转身之际,刚好迎上一辆轮椅。
“如意姐姐。”
轮椅上的人一身白衣,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好巧,在这里看见你。”
是挺巧。
乔如意是没想到来寺庙都能碰见白祎祎,冤家路窄。
佛门清净地,她不准备跟她多交谈,没有应她准备离开。
“如意姐姐是来祈福吗?”
白祎祎见她要走,笑着说,“我是来还愿的,这里的佛祖很灵验。”
“那你还你的愿。”乔如意丢下这句话就往外走。
“白小姐。”葛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凌太太要是知道为您许愿的人是谁,她会怎么想?”
乔如意的脚步顿住,转头看向葛秋。
“秋姨!”白祎祎连忙打断她的话,“不要乱讲,别让如意姐姐不高兴。”
“年纪一大把挺会嚼舌根。”乔如意冷眼扫了葛秋一眼,视线落在白祎祎身上,“学点好的吧。”
她刚迈出台阶,就听见白祎祎对主持禅师说,“空泽大师,我来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