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又是为凌澈先生佛前许的愿而来?”
大师语气熟络,乔如意刚下台阶的步子猛然怔在原地。
凌澈?
第282章
轮椅缓慢地在寺庙的地面滚动,往寺庙外走。
“祎祎,凌总对你可不是一般的好。”
葛秋推着白祎祎,笑呵呵地说,“谁能想到他经常来烧香拜佛是为了给你求平安。”
“秋姨,阿澈现在已经结婚了,他为我做得再多那也是以前的事了。”
白祎祎浅浅笑道,“这件事我们知道就行了,别在阿澈和如意姐姐面前提,免得让如意姐姐不高兴又找阿澈发脾气,我不想让阿澈为难。”
“我知道祎祎。”
葛秋推着她往外走,心情看上去特别好,“你说凌太太是不是都想不到,凌总对你这么痴情。”
“秋姨,如意姐姐也是个可怜人。”
白祎祎笑了笑,“一个女人得不到丈夫的真心疼爱,就是很可怜的。就算阿澈人在她身边,心也不在。阿澈跟她说的那些话,也只是装装样子哄哄她,毕竟她是乔家的大小姐,再怎么样,阿澈也要顾及乔家的面子。”
“这日子过得怎么样,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白祎祎转头看向葛秋笑道,“如意姐姐经常找我麻烦,就是因为她心里苦。”
白祎祎的声音远去,推着的轮椅消失在寺院的大门口。
乔如意坐在寺院的石墩上,目色冷清地坐了很久。
许久之后,一位身穿佛衣的大师从她旁边经过。
“空泽大师。”乔如意站起来,叫住他,“我可以找您聊聊吗?”
......
“您是凌澈先生的?”
“太太。”
寂静的院内,起了一阵深秋的风,卷起了院内一层泛黄的树叶。
空泽大师看向面前眉目精致一身素衣的女人,和善地笑道,“原来您是他太太。”
那个西装革履面容俊朗的矜贵男人,在灵光寺的长生佛前跪了整整三天,空泽大师印象很深刻。
“大师。”乔如意礼貌地问,“我先生经常过来烧香拜佛吗?”
“凌澈先生自从去年来我们寺庙求佛之后,就会常来上香。我们寺庙今年正月初一的头炷香便是由凌澈先生花一亿七千万的价格拍下的。”
灵光寺历年以来,农历正月初一的头炷香上香资格都是用竞拍的方式,而头柱香代表最高的保佑和祝福。
而今年灵光寺的竞拍价格更是被人点了天灯竞价到近两亿元的价格,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乔如意知道凌澈的右手腕一直戴着一串佛珠。
这串佛珠刚好就是从去年戴在手上的。
她问过他,为什么戴佛珠。他说他信佛,乔如意却不觉得他是个信佛的人。
乔如意掐着自己的指尖,垂眸问,“大师,那您知道他求什么吗?”
“人所有欲,就有所求。”
空泽大师捏着手里的佛珠,笑意温温。
“凌澈先生一步一跪一叩首,叩了整整八十一个台阶,叩到头破血流,只为求得佛祖保佑。保佑他视如生命的那个人早日苏醒,无病无忧。”
“我想凌澈先生应该已经得偿所愿,所以才会有人过来替他还愿。”
他捏着佛珠,对乔如意微微欠身,“阿弥陀佛。”
他的话语不徐不慢,如秋日的暖阳。
而乔如意却觉得全身发冷,手指止不住地颤抖。
视如生命?
早日苏醒?
她脸上的血色迅速褪了下去,脚步不稳地往后踉跄了一步。
空泽大师找了个册子过来,双手递给她,“这是凌澈先生去年的求佛册,请您替我转交给他。”
空泽大师走后,寂静的院内只剩下乔如意一个人。
偶尔一阵凉风吹过,吹得她单薄的身子瑟瑟发抖。
翻开手中的求佛册,乔如意喉头一哽,像堵了一块海绵一样透不过气。
一滴泪就猛地砸了下来。
册中,是她最熟悉的身影。
男人一袭黑色西装,身姿矜贵,在看不到头的长阶上步步叩首。
抬头时,脊背挺得笔直。
叩头时,额头贴地。
步步都是如此。
往后翻,是他姿态虔诚站在佛祖前,弯腰伸手,接过那串润泽光亮的黑色佛珠。
册中,夹着一个红色布袋,绣着“平安”二字。
布袋内是许愿条。
乔如意放在掌心,颤抖着摊开,是一行遒劲有力,笔锋潇洒不羁,像极了他那个人。
......
从灵光寺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暗。
乔如意刚走出寺庙大门,还没来得及上车,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她的脚边。
后座车门打开,男人一袭黑色矜贵的西装从车里下来。
乔如意抬眼看过去,男人英俊的面容跟求佛册里的模样重合,刺得她眼睛疼。
男人手里拿了一件黑色大衣,下来就披在了她身上。
“不是说结束了给我打电话吗?”
看着她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头,凌澈裹紧了她身上的大衣,温柔的责备,“穿这么少,生怕冻不坏是吧?”
随着他的手部动作移动,乔如意清楚地看见他右手腕上的那串佛珠,在他衬衫袖口处若隐若现。
看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手,凌澈问她,“怎么了?”
乔如意抬眸看他,眼底无悲无喜,“这里的寺庙很灵吧。”
凌澈看出她情绪不佳,以为是祈福的时候想到她妈妈了所以心里难过。
“嗯。”他应了一声。
他原本是从不信神佛的人,深邃的目光落在乔如意垂眸时的长睫上,他又加了一句,“很灵。”
“可以把你的佛珠给我看看吗?”乔如意问。
凌澈眸色黯了黯,什么也没说,将手腕上的佛珠摘了下来给她。
润泽的黑色佛珠上带着他的体温,乔如意拿在手里垂眸细看。
每一颗珠子都像一把利刃在忘她心里扎。
“求什么的?”她语气清淡,“为自己还是为别人?”
凌澈没说话。
她抬眸看向凌澈微蹙的眉头,轻轻一笑,“为白祎祎求的吧?”
第283章
她的眸色冷清得没什么温度。
凌澈拧着眉头,“谁告诉你的?”
“难不成是为我求的?”
乔如意轻笑一声,看着他紧抿着薄唇不发一言。
不是不说,是不敢说。
呵,也是,这种谎话他怎么敢说。
那就是为白祎祎求的!
她收了笑,眸色一凝,当着他的面将手中的佛珠狠狠砸向了地面!
一瞬间,那串黑色的珠子在水泥地面上四处飞溅。
齐金站在车边,看见乔如意的动作后下意识拧起了眉头,立马转眼看向她面前的男人。
果然男人眼底的温情褪去,染上的是迸发的怒火。
齐金顿时就明白大事不好。
少夫人这是在凌少的雷区上踩!
他们做下属的都知道凌少多宝贝这个佛珠,从一年前在佛前求来之后就戴在手上从不摘下。
“乔如意!”
凌澈脸色如冰,眼底冒火,紧紧抓着乔如意的手腕,“你干什么!”
乔如意目色冷清,勾着淡笑。
他越生气,就证明他越在意!
凌澈胸腔剧烈起伏,盯着她嘲讽的笑意,几秒后,忍着怒气一字一句,“捡起来!”
“你做梦!”
让她捡他为白祎祎求的佛珠,真的可笑!捡起来!
“你知道这个东西有多重要吗!”
凌澈眸色凌厉,手上的力度也加重了几分。
乔如意嗤笑,“对你来说重要,对我来说,不过是垃圾!”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愤恨地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转身就上了自己的车。
车门重重地关上,她不再看立在路边的男人一眼,吩咐司机开车回乔公馆。
黑色的豪车从凌澈身后经过,他站在路边,脸色冷到吓人。
“凌少。”齐金上前,看了路边散落的佛珠,不知道是该捡还是不该捡。
男人没有看他,径直走上了车,只丢下一句,“少一颗,我毙了你。”
“是,凌少。”
男人坐在后座,抽出一根烟咬在嘴里,脑子里满是乔如意刚刚那充满恨意的眼神,胸腔升起一股烦躁,猛地将攥在手里的打火机摔了下去。
......
黑色的豪车驶入乔公馆。
“拜也拜了,烧也烧了,还回来!”
乔如愿看向车里下来的人,怨忿地念叨,“搞得像我们乔公馆在办丧事一样!”
她声音不大,但足以落到准备进门的乔如意耳朵里。
乔如意站在原地,板着脸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是冷漠以及不屑,看得乔如愿一阵凉意,赶紧撇开了眼神不敢看她。
乔如意这会儿心里烦躁的很,不想跟她多费口舌,径直往偏房里走。
“你妈死了十几年了又不是今天才死,回我们乔家还丧着张脸给谁看。”
乔如愿小声嘀咕,忽然觉得后背那阵凉意越来越深。
“啊!”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头发就被人一把死死扯住,头皮都快要扯下来。
她大声尖叫,“啊!乔如意!你干什么!”
乔如意一手拽着她的头发,一手扯着她后背的衣服,连拖带拽地将她扯到了洗手间,猛地将她推在洗手池边。
乔如愿的头发刚被人松开,还没站稳脚步,就被人用力推倒在洗手池里。
“你疯了!”
她刚想挣扎着起来,又被人死死按住。
乔如意面上毫无表情,“人哪有不疯的。”
她一手掐住乔如愿的脖子死命地将她仰面按在水池里,另一手直接打开了水龙头对着她的脸上冲。
冰冷刺骨的水柱哗啦啦地灌在乔如愿脸上,她本能地想大声呼救,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出声,水流就灌入了她的口腔和鼻腔。
大量的水灌进了她的呼吸道,像是吸入了特辣的空气一样又辣又呛。
她拼命地去掰开乔如意掐住她脖子的手,不到几秒就因为强大的窒息感涨红了脸。
就在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她又被人掐着脖子从洗手池里提了起来猛地推在地上。
乔如愿惨白着脸跌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胸口和脖子大口大口地呼吸和咳嗽,眼泪也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满脑子只有一句话——乔如意要杀了她!
乔如意要杀了她!
乔如意要杀了她!
就差一点点!乔如意就差点杀了她!
她惊恐地看向那个淡定站在洗手池边的人,眼底满是不可置信和惊骇不已。
乔如意精致的面上始终平静无波,就着打开的水龙头洗了一把脸。
淡定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手,丢垃圾一样丢在乔如愿身上。
她的云淡风轻和乔如愿的狼狈不堪成了极大的反差。
她蹲下来,看向乔如愿,弯起几分红唇,“下一次,我就弄死你。”
她的声音幽然寒凉,乔如愿浑身发抖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乔如意轻轻一笑,站起来抬脚从她身上跨过走了出去。
......
晚上十点,纸醉金迷的酒吧里,音乐声震耳欲聋。
卡座里,女人一杯接一杯的仰起头灌酒,面前的酒杯已经空了七八个。
绚丽的灯光下,她精致的面容立体夺目,在酒意和灯光的渲染下,又多出几分媚态,让不少男人的视线都盯了过来。
右斜方的卡座,几个年轻的男男女女正在喝酒,女人衣着火辣,热情地往其中一个男人身上贴,一对柔软在男人胸前蹭来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