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澈的眼神始终盯着乔如意没有挪开,思忖片刻道,“把万杭醒了的消息放出去。”
“是。”电话那头男人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凌澈起身下床,走到沙发边,双手撑在乔如意身侧的沙发,低头轻轻在她唇上浅浅啄了一下。
就一下,很轻很轻,像是生怕将她弄醒似的。
长睫微微颤动了一瞬,继而又恢复平静。
他看了片刻,手指轻柔地撩开散落在她脸颊的碎发,眸色格外温柔。
......
乔如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暗红色的纱帘外洒进来金色的光,落在她白净的脸上。
她睁开眼,落入眼底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宽大的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她的思绪回到了昨晚——
凌澈喝醉睡着了,她没法带他回去就把人弄到了包厢的套房里,给他收拾完自己就坐在沙发上,后来自己困得不行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了过去。
这会儿在床上的怎么是自己?
凌澈人呢?
难道一醒来人就跑了?把她自己丢在这里???
刚想拿起手机准备给他打电话,门口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
来人西装笔挺,棕栗色的发丝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走近,双手撑在乔如意两侧,歪头一笑,“睡醒了?”
他身上传来淡淡的木质香水味,还有一丝沐浴过后的清香。
乔如意有些怔住,眨巴着眼睛,“你什么时候起的?”
不仅起了,还洗了澡换了衣服。
“我起床的时候,你睡得正香。”凌澈狭长的双眸里是淡淡的笑意。
见他眼神澄清,乔如意忽然想起昨晚他喝醉时候的样子,抱着自己好像一只撒娇的大狗狗。
她笑着问,“那你的酒也醒了?”
“酒?”凌澈佯装思考,“我昨天喝醉了吗?”
乔如意连连点头,“对啊,你自己说的你喝醉了。”
“是吗?”凌澈笑着站起来,“那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乔如意拉过他的手,仰起头问,“那你昨天说的话也不记得了吗?”
凌澈嘴角扬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我昨天说什么了?”
“你说,乔如意,我喜欢你,你可千万不能离开我!”
乔如意说得直白,在凌澈昨晚含糊不清的话上自己又润色了一番。
她说完仰起头,笑得双眼弯弯。
凌澈看着她的笑颜,两秒后,手指在她额头不轻不重地点了一下,“乔如意,你做梦了吧?”
“赶紧起来吃早饭。”
他催促着,就往外走。
乔如意心底一阵窃喜,他绝对是不好意思了。
餐桌上,乔如意忽然想起什么,对着坐在对面的凌澈伸出一只手,“给我一张卡。”
凌澈挑眉,“嗯?”
“昨天宋衍之给我打电话要我来接你,我出来得急,没有带钱。”乔如意微扬着下巴,摊开的手指动了动,“快点,给我一张卡。”
凌澈二话没说将自己的钱夹放在了她的掌心。
乔如意打开钱夹,从一堆黑卡金卡中抽出一张卡,然后合上钱夹还给凌澈。
凌澈优雅地拿着刀叉切着盘中的培根,似乎对她找他要钱没有丝毫疑问。
“你就不问我要钱干什么吗?”乔如意问。
凌澈轻轻一笑,“随便。”
说罢,他抬眸看向她,“只要不是找男模。”
乔如意听得嘿嘿一笑,原来他还记着这件事呢。
不过话说回来,焰遇里的男模还真不错,胸肌腹肌要啥有啥。
要颜值有身材,要身材有颜值。
似乎看出她脑子里在想什么,凌澈忽然凑近她,眼底带着丝丝威胁,“你要是敢拿老子的钱找男模......”
接下来的话他没说,只是挑了挑眉,意思是,你试试?
乔如意盯着他放大的俊脸,这不比那些男模好看么?
行动总是比脑子快,她下意识就凑过去在凌澈唇角亲了一下。
“不找,就找你。”她笑眸弯弯。
凌澈对她主动献吻这招很是受用,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用力亲了上去。
......
吃过早饭,凌澈去了公司,乔如意去楼下酒吧找方然。
上午时分,酒吧人很少,方然也落得清闲。
乔如意去的时候,她正在吧台擦拭玻璃柜。
方然这个人情绪内敛,哪怕心里藏着很多事也不会在面上表现出来。
其实她心里应该是很难过的,但她依旧每天不动声色地上着班。
她甚至都没有找乔如意和宋西岚喝个酒聊个天吐吐心事。
见到乔如意时她很诧异,“如意?怎么一上午就过来了?”
乔如意笑,“来找你啊。”
她将一张银行卡放在方然手里,“给你的。”
方然微微一怔,“这是......”
“你别误会,这不是我给的。”乔如意道,“这是那个贺艺菲赔给你的。”
“你去找过她?”方然问。
“嗯。”乔如意点点头,“她攀上的那个金主是凌子石,凌澈的堂弟,不是什么好东西。”
方然淡然地一笑,“她跟谁在一起,找了什么样的人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如意,谢谢你为我做的。”她将银行卡放在乔如意手里,“但是我了解她那个人,她做不到赔偿我这一步,这钱,是你自己的吧?”
第93章
“庄总,凌总这几天又不来公司,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会客室里,几个中年男人落座,屋内飘着淡淡茶香。
说这话的是L.S集团董事会的老成员,王守成。
他又开口道,“您好歹也是他舅舅,您应该多劝劝他。”
庄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故作为难道,“王总啊,虽然我是凌澈的舅舅,但在公司里,他还是我上司,有些话,反倒我不太好说。”
另一位董事会老成员赵志刚开了口,“虽然现在集团发展稳定,但照着咱们这个凌总的脾气性子,我总怕以后会出点什么事情让集团利益受损。”
“是啊,凌总年轻气盛,还是不够沉稳。”曾祥接话道,“当年要是老凌总把集团交给庄总您,我想庄总一定会带领着各位把集团发展得更好!”
“诶!”庄总及时止住他的话,“曾总,这话可不能乱讲,凌澈是我姐姐姐夫唯一的儿子,是凌氏一族指定的接班人,我只是个外姓人,协助我外甥打理打理公司,再怎么样,这L.S集团也不会交到我手里。”
“庄总,您也别谦虚,您就有这样的能力。”王守成道,“老凌总已经去世六年了,我看啊,这集团要不是您在帮忙管理着,凌总不一定能坚持到现在。”
庄策面上带着笑,“各位老总啊,这话你们在我面前说说就行了,可千万不能在我那外甥面前说啊。”
“唉。”曾祥叹了口气,“我觉得啊,有些话就得说给凌总听听,好让他对集团上点心。”
“没错。”赵志刚说道,“庄总,您不好出面说,就由我们来说。我们这几个老家伙可不怕他镇压我们,我们都是跟着老凌总一路走过来的,凌澈难不成还会不给我们几分面子?”
庄策慢悠悠地品着杯中的茶,金丝边框眼镜下的眼神里闪过一抹不明的神色。
“对,是要给他警醒警醒了。”王守成附和着。
几个男人又聊了几句各自散去,庄策细细地品着手中的茶。
舒慧推门进来,“庄总,凌总来公司了。”
“嗯。”庄策缓缓开口,“又是为了那个新项目的事才来的?”
舒慧摇摇头,“凌总说,召开董事会。”
......
十分钟后,偌大的会议室里已经座无虚席。
在座的大多都是年过半百的老面孔,反观坐在董事长位置的男人,一身挺括的墨色西装,年轻俊美的面庞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双手撑在桌面,周身散发着逼人的气压。
坐在下方的中年男人们各怀心事,都垂着眼不敢看向他。
凌澈的眼神一一扫过下方每一张面庞,只有庄策面上十分淡然。
他勾起唇角轻轻一笑,“我很少召开董事会,因为我觉得大家揣着兜里的股份等着分红就行,没必要像今天这样聚在一起搞得大家面面相觑是不是?”
他的气场太过强大,下方没人敢应他的话。
“但是我听说近期各位董事会对我有点意见。”
他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大家都是我的长辈,又是跟着我父亲工作多年的老战友。”
他的眼眸扫过众人,轻轻一笑,“所以我今天特地召开这个会议就是想向大家虚心请教一下,想听取一下各位对我的意见,我也好改正是不是。”
他话说得谦虚,跟以往的作风截然相反。
不知道他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打的什么主意。
十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先开口。
凌澈往宽大的椅背上一靠,长腿优雅地跷起,狭长的眼眸看向下方。
“没关系,大家尽管说,我这个人脾气很好也很好相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于是大家窃窃私语后开了腔。
凌澈面上始终带着笑意,抬手吩咐一旁的沈千认真记下。
见他是真的虚心请教,座下的人也不再藏着掖着,把自己近期的不满都说了出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沈千在旁边认真地做着笔记,额头上的汗也越来越多。
明明会议室的冷气很足,他却觉得汗流浃背。
众人一吐为快,终于说完。
末了,王守成语重心长道,“凌总,你还年轻,我们都是老凌总的老战友,你听我们的准没错。”
凌澈淡笑着点了点头,“王总说的是。”
他修长的指尖侧过沈千的笔记本屏幕,看着里面洋洋洒洒的满屏字迹,“各位说得不错,我都已经记下来了。”
忽而,他眼眸一闪,看向坐下的中年男人,“王总,赵总,曾总。”
他薄唇轻启,一一点过三个人的名字,“你们三个人对我的意见不小啊,光这文档页就写了三页。”
座下的人皆是一愣。
凌澈轻笑一声,“你们没少操心吧?看你们头发都操心操白了,我看你们也快到年纪了。”
“要不,提前退休?”
......
“凌澈,你这又是搞哪一出?”
总裁办公室里,庄策不解地看向一旁的凌澈。
后者懒散地靠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根烟,漫不经心道,“年纪大了,就该学会闭嘴。”
他斜眸睨向庄策,“你说是不是,舅舅?”
庄策眸色微沉,明显有些生气,“他们几个都是集团的老员工了,你说让他们退休就退休了,这不合适吧?”
凌澈吸了一口烟,淡笑道,“就是因为是老员工,早点退休享福不好吗?”
庄策面色铁青,“你舅舅我也老了,我是不是也该退休了?”
“要是舅舅愿意的话,也可以。”
凌澈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庄策有些哑然。
而后又见凌澈忽地一下笑了起来,“开玩笑的舅舅,集团怎么能少得了舅舅呢。”
庄策看着他不语,眼底的情绪意味不明。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舒慧推门进来,“庄总,有文件需要您签字。”
庄策起身,“行,我这就过去。”
“舅舅。”凌澈忽然叫住他。
庄策微愣,转过头看向他。
凌澈的眼神在舒慧手腕的翡翠镯子上扫了一眼,是昂贵玉种,价值不菲。
他的眼神落在舒慧身上,“我记得舒秘书在舅舅身边干了很多年了吧,我身边怎么就没有一个像舒秘书这么出色的助理呢?”
总裁办内,沈千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
第94章
舒慧眼眸一闪,“凌总说笑了。”
凌澈的眸色打量了一瞬庄策,“要不,让舒秘书调到总裁办?沈特助调给你?”
舒慧面色一惊,却不敢说话。
总裁办内,沈千再次打了个喷嚏。
庄策面色微沉,继而若无其事答应,“行,我看可以。”
凌澈轻轻一笑,不疾不徐地吐了一个烟圈,“我怕舅舅舍不得,还是不夺人所爱了。”
......
办公室的门关上,庄策沉着脸坐在办公桌前的皮椅上。
舒慧站在他身边,替他倒了一杯茶,“庄总,凌总是不是知道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