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个外甥,心思缜密着。”庄策沉思了两秒,问道,“窃听器被他处理掉了?”
“是。”舒慧小声道,“凌总似乎对少夫人的感情,不太一般。”
“是吗?”金丝边框下的眼睛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神色,庄策抬手喝了一口茶,“难道是做戏给外人看?”
舒慧弯腰凑近庄策的耳边,小声说道,“是不是做戏,试试就知道了。”
庄策满意地笑了笑,拿起舒慧的手,手指在她的翡翠镯上摩挲着,“看来,他在试探我们的关系。”
舒慧看向庄策的眼神温柔,又想到刚刚凌澈的话,问道,“如果凌总真的想......”
她的话音未落,庄策忽然抓紧了她的手,抬眼看向她,“那你就好好待在他身边。”
手被他抓得生疼,舒慧心底一惊。
“小慧。”庄策松开手中的力道,在她手背轻轻拍了拍,“我需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成为我的绊脚石。”
......
从焰遇出来,手机就响了。
乔如意看了一眼,是谢盎然。
她接起电话,坐进了车里,“学长。”
谢盎然直接说明来意,“如意,L.S集团的项目经理叶清已经跟我说了你跟秦蔓设计稿重合的事,那边要求换个跟他们对接的负责人,你准备怎么办?”
乔如意握着方向盘,笑道,“看来叶清还真的相信秦蔓。”
“秦蔓的能力和设计风格我知道,她设计不出那样的稿子。”谢盎然饶有兴致地问,“你不打算解释吗?再说你可是L.S集团的总裁夫人啊。”
“她们既然能一口咬定是我抄袭,就不会听我的解释,不过我也不打算跟她们废话。”
乔如意语气轻快道,“这段时间就当给我放个假,让我轻松轻松。”
电话那头的谢盎然好笑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先拖着她们?”
“嗯哼。”乔如意轻轻笑着,“等我休息好了再回去解决这些破事。”
谢盎然笑了笑,“你还是跟当年在学校时候那样自信从容,我就特别欣赏你这点。还记得那时候我们一起参加设计展的时候,我追求你却被你无情地拒绝了。”
“学长,这都过去多少年了还记着呢?”乔如意笑道,“你后来也跟米娅学姐在一起了,我记得你俩当时在学校可是很般配的。”
谢盎然无奈一笑,没有再提这段过去。
挂了电话,他坐在咖啡店里陷入了沉思。
思绪仿佛回到了在F国留学的那几年,他初遇她的时候,就被她一眼惊艳。
在金发碧眼的人群中,她惊为天人的华人外貌让人一眼沦陷,加上她极赋天才般的设计水准,很快在就在设计学院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他深深地被她吸引,向她表白,却被她一句“抱歉,我有婚约在身”拒绝了。
后来二人以设计伙伴的身份相处,谁也没有再提感情上的事。
“这个蛋糕给我包起来。”
柜台前,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拉回了谢盎然的思绪。
他抬眼看去,是个年约二十出头的少女。
相貌漂亮,身材纤细,身穿高奢名媛套裙。
再看向她的眉眼时,谢盎然有那么一刻的晃神。
像,实在是太像了。
怎么会有眉眼这么相似的两个人。
少女低头的瞬间,仿佛和脑海中那个人模样重合,再细看,才能分辨出二人的不同。
打包盒放入少女手中,一张红色的票子率先递给收银员。
“你好,这个蛋糕我请这位小姐。”
乔如愿诧异地看向旁边陌生的男人,身高模样都很不错,她却并未见过。
她眼神轻蔑地看向谢盎然,“什么意思?你请我吃蛋糕?”
“我有这个荣幸吗?”谢盎然绅士地笑。
“你谁啊?”乔如愿的眼神在对方身上上下扫了一眼,穿得还不错,看上去像有几个钱的样子。
谢盎然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我叫谢盎然。”
乔如愿轻佻地看了一眼,眼神在落在名片上“GM”二字上时,才有了片刻逗留。
GM创始人兼设计总监?
GM不是乔如意上班的公司吗?
他是乔如意的上司?
乔如愿忽而一笑,伸手接过名片,“谢谢你的蛋糕,改天请你喝咖啡。”
回到车上,乔如愿端详了手中的名片许久。
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乔如意的上司,谢盎然?
正愁没办法治乔如意!
如果自己能成为乔如意的老板娘,那乔如意在工作上岂不是就要听她的了?
看她到时候还怎么跟自己处处作对!
......
红色的法拉利快要驶进御景湾时,手机又响了。
是一串陌生的座机号。
乔如意以为是什么广告推销就挂掉了,接着电话又响了起来,像是不接通不罢休似的。
她按下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请问凌太太吗?我是葛秋,凌宫的管家。”
乔如意一听,蓦地踩下了刹车,将车停在路边。
凌宫?
“我是。”她语气平静地问道,“有事吗?”
“凌太太,很抱歉打扰您,不知道您今天是否有时间呢?”
葛秋的语气恳切,乔如意思索了两秒,“有。”
“是这样,您上次来看过白小姐您还记得吗?白小姐已经醒过来了,她说她想见见您,可以吗?”
白小姐想见她?
握着手机的手不由得紧了一些。
她记得凌澈说过不准她再去凌宫的,为什么白小姐想见她?
思索片刻,她道,“好。”
第95章
一辆劳斯莱斯幻影缓缓驶入凌宫。
后座的男人西装笔挺,修长的双腿优雅恣意地交叠。
旁边的黑衣男人面目端正,一头利落的短发,手里拿着一部正在通话的手机。
手机那头传来迈克博士的声音,“凌少,MOMO已经醒了,她想见您。”
“我已经到了。”凌澈关心询问,“她状态怎么样?”
“好了很多,基本已经稳定。”
“好,我知道了。”
......
凌宫的阳光正好,道路两边的绿树成荫,金色的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落下斑驳的影子。
轮椅在道路上缓缓推行,坐在轮椅上的女孩一身素白的衣裙,黑色的披肩长发垂下来,衬得本就不施粉黛的小脸有些苍白。
她双目无神地看向前方,感受着阳光洒在身上的温度。
葛秋在她身后推着她,“白小姐,凌太太说她等会儿就过来。”
白祎祎听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秋姨,我脸色怎么样?这样见凌太太会不会有些怠慢?”
她的五官生的精致好看,就是瘦了些,没有什么肉,加上身体还没有养好,肤色有些苍白。
葛秋宽慰道,“白小姐,您这样很好看。”
“那就好。”白祎祎弯了弯嘴角。
将她的轮椅推到草坪上的树荫下,葛秋叮嘱道,“白小姐,我去给您端水果,您在这里等我。”
白祎祎点了点头,空洞的双目没有焦点。
葛秋走后,白祎祎闭上眼睛,感受着四周的风声和阳光。
她已经三年没有感受过阳光的温度了。
整整三年。
这三年,她过的什么生不如死的日子只有她自己能体会。
身后传来脚步经过的声音,紧接着是细微的谈论声。
“听说凌总来凌宫了?”
“是啊,来了好一会儿了。”
“那真是奇怪了,凌总来凌宫怎么没来看白小姐呢?”
“我听说凌总来凌宫好几次了,都没有去看白小姐,不知道......”
话音越来越近,而后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佣人慌张的道歉声,“抱歉,白小姐,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白祎祎看不见她们,轻声开口问,“你们刚刚说,阿澈在凌宫?”
“这个......”佣人为难地开口,“这个我们......”
“我知道了。”她温柔一笑,“你们去忙吧,我在这晒太阳。”
两个佣人一听赶紧走了。
四周又恢复了寂静。
白祎祎坐在轮椅上,消瘦的双手慢慢攥紧了,空洞的眼神也染上了一抹难以言说的神色。
凌澈在凌宫,却不曾来看她。
就连佣人都知道他来凌宫好几次了,她却不知道。
她使劲地咬着唇,手指也攥得越来越紧。
......
葛秋端着水果过来的时候,看到不远处的身影吓了一大跳。
“白小姐!”
她连忙跑过去,只见白祎祎不知何时从轮椅上摔了下来,跌坐在草地上,满脸泪痕。
“白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白祎祎紧紧咬着唇,面色倔强,她使劲地捶打着自己的双腿,“这双腿怎么这么不争气呢!以前阿澈最喜欢看我跳舞了,我现在却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她一边哭着一边使劲砸向自己的腿,葛秋看得心疼死了。
“白小姐,您别这样!”她抓着白祎祎的双手,“您会好起来的,您别伤害自己的身体啊。”
白祎祎趴在葛秋怀里痛哭,“秋姨,阿澈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白小姐,您怎么这么说呢?”
“阿澈是不是来凌宫了?我听他们说了,阿澈现在就在凌宫,但是他却没有来看我。”
白祎祎哭得委屈,脸上挂满了泪水,“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不关心我了?”
“我跳不了舞了,我站不起来了,他嫌弃我了对不对?”
她挣扎着想继续捶打自己的双腿,葛秋心底揪心的疼,“白小姐,我这就给凌总打电话,您别急,我这就打电话。”
葛秋说着就去一边拨了电话。
白祎祎坐在地上,抱着双腿将头埋在双膝间,轻轻地弯了弯嘴角。
......
红色的跑车驶进凌宫,却被保安拦住。
乔如意蹙了蹙眉,“我是凌太太,我上次来过。”
保安知道她,漂亮的女人都让人难忘,更何况是身份尊贵的凌太太。
但凌总交代过,任何人都不能进凌宫,他还强调,尤其是凌太太。
“抱歉,凌太太,您不能进去。”保安依旧没有放她进去的打算。
“是凌澈让我过来的。”乔如意作势又拿起手机,“要不然我给他打电话,你们问他?”
说罢,她故意吓唬道,“你们知道,他发起脾气来很恐怖的哦。”
“这......”
保安一听,面色为难。
凌总现在确实在凌宫,难道真是凌总让凌太太过来的?
说话间,乔如意的电话响了,正是凌澈。
她扬起手机,“看,你们凌总催我了。”
保安一看,二话不说就放了她进去。
乔如意打着方向盘缓缓驶入,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凌澈低沉的声音,“别在焰遇逗留太久,那种地方鱼龙混杂,早点回家。”
乔如意心虚地连连点头答应,“我知道了,我已经回家了,你在公司吗?”
“嗯。”凌澈嗓音清冽,“我今天会早点回去。”
“知道了,在家等你。”
刚要挂电话,那头的人又来了一句,“喊我一声。”
“啊?”乔如意没反应过来,“喊什么?”
电话里传来凌澈轻笑的声音,“喊我的名字。”
乔如意情不自禁地弯了弯嘴角,轻轻喊了一声,“凌澈。”
“嗯。”凌澈低低应了一声,“挂了。”
电话挂断,乔如意手心里都冒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