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说过几天还钱给李贺,对方说不用。
“不过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联系我。”李贺给她写?了个地址。
林薇认为这是?个十?分热心的人,直到她回到车上看到自己的包。
“怎么?了?”宋晔察觉到她的异样问道?。
林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前面的司机,摇头道?:“没什么?,可能是?有点……低血糖。”
她的包被动过了,司机也换人了,虽然带着帽子,身?材看着差不多,但是?侧脸的轮廓还是?能看出不同。
最重要?的是?包的拉链位置不对,她特意留了三个齿没有拉严,但现在是?两个。
林薇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马上检查包裹,脑中快速计算着应对办法。
可最后发现,就算她知道?自己的包被动过了,似乎也不能怎么?样。
他们两个人单势孤,骂个人就跑没关系,但是?直接上去和人揍架是?半点优势都没有的。
她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清楚,偷包的人已经不在了,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能送他们过来的人,必定?是?有一定?的身?份地位,有着普通人无法比拟的财力和势力。
但翻包这个行?为就解释不通了,这么?做是?为什么??
他们要?找什么??那张十?万英镑的本票?
如果司机没有换人,她或许还能把这件事儿?推到那位司机个人的品行?素质上面,但换了人那就性质不同了。
到底是?冲着谁来的?
不知道?她“丢”了什么?东西,手中的包裹此刻已经成为薛定?谔的包,只能落脚之后再看了。
如果真的是?那10万英镑的本票,那她真就要?抓狂了。
白手起家,那可不是?人干的事儿?。
“她好像没察觉?”看着前面的汽车缓缓驶动,“司机”说道?。
他们故意卖了一个“破绽”,对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不过这也正常,谁没事儿?会去留意一个司机?
男人笑了笑:“也可能是?察觉到了,隐忍不发。”
“不可能,她这个年纪怎么?可能有这种城府?看着比老二都小,”男人身?边多了一个年轻的青年,眉眼?间?和这位诸先生有几分相似,“刚盯着他们的人还说,两人和轮渡上的鬼佬起了冲突,据说是?九龙航业的董事,惹谁不好,去惹英国人,多蠢?”
“年轻人不都是?如此?”中年男人笑着道?,“你忘记自己和哈里森打架的事情?”
青年面容绷紧,说道?:“那不一样……我是?有您撑腰,她初——”他话?至一半,突然止住了,父亲怎么?拿自己和这个乡下野丫头比?
“好歹也是?林赫英的后人,再观察观察吧。”男人说完,抬手示意司机开车。
话?虽如此,心中却是?不报什么?期待。
至少这位“后人”上岸的一系列表现,不免让人感到失望,毫无心机城府。
如果林赫英是?食肉的狼,那么?这位连只羊都算不上。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不到,林薇几人到了一个唐楼区。
一下车,一种跨越时空的年代感扑面而来。
这种冲击感来自这里的“人气”,那种常在电影中出现的市井气。
一个巷口,望过去,大大小小的商铺,杂货铺,皮具店,洋装店、凉茶铺……
这感觉,仿佛是?走进了一个电影剧场。
“请问孙教授住哪个楼?”李贺找了一家凉茶店的老板问路。
那老板看了他一眼?,侧过身?指着前面:“往前走第二栋,皮具店那家,上四楼右边那个就是?了。”
“多谢。”李贺留了一块钱的小费给他。
老板没收,而是?问他:“你是?孙先的朋友?那你劝劝他回去返工,小两千的工,边个找得到?揾食不容易,他一个教书匠怎么?食得苦……”
林薇在一旁听着老板碎碎念,突然想起日记里看到的内容,上一世初来港城,满怀不安的她,必然会记录自己的体会。
只不过现在的情况和日记里有很大的出入。
他们现在是?在港岛的湾仔,但上一世他们去的是?新?界的沙田,两个地方隔得非常远。
之所以会有这种差异,是?源于孙博然的工作?上的调度。
因为他们提前一年到来,所以现在的孙博然还在港大任教,但上一世他已经转去了中文?大学了。
林薇想,或许并非是?一点都没变,命运的轨迹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上一世到这里的时候,赶上孙博然不在家,是?伯母接待的他们。
那时候,她和宋晔比现在还要?狼狈,面对两个逃港的穷“亲戚”,对方脸色可想而知。
孙伯伯为人慷慨义气,这是?父亲将他们托付的原因,但人都是?两面的,对外慷慨,那么?对内就会不足。
孙博然很喜欢救济学生,这一点他比方廉新?严重得多,工资大半都会舍出去。
家里突然来了两个“讨债鬼”,孙伯母脸色吓人,她不能和林薇和宋晔发泄,便当着他们的面打起孩子。
衣架往女儿?身?上招呼:“就知道?吃,怎么?这么?馋?抢你弟弟的东西吃。”
正给客人拿拖鞋的女儿?莫名地就挨了一顿打。
“不知道?学好,学你爸,整天往家里招穷亲戚,家里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吗?”
“这能落下什么?好?还不是?恩将仇报,搞得出门?连头抬不起来。”
“什么?要?饭的都往家里招,这日子还过不过了,真是?头壳坏掉了。”
孙伯母祖籍是?福建,常常夹着闽南语骂人。
这样的难堪,上一世的林薇自然是?受不住,半夜哭着起来写?日记,每一句刺痛她的话?都记了下来,想着有一天一定?要?找回场子。
住的地方很小,她和妹妹挤一间?,宋晔睡厅里,小儿?子和孙教授两夫妻挤着睡。
她其实也知道?自己给别人带去了不便,可是?离开的话?,又不知道?能去哪里。
直到后来,孙伯母说自己金项链丢了……
最后……她和宋晔离开了孙家。
日记里这段寄人篱下的生活才算是?结束。
啪嗒——
林薇突然感到脑门?一痛,思绪回转,好像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接着她放下手,一个皮筋落在手上。
“孙沐安!”
对面是?一个拿着彩色塑料枪的小胖子,大概六七岁的模样,人嫌狗憎的淘气模样。
“你说孩子干什么?,他又不是?故意的。”
林薇看着把孩子护在身?后的女人,这一次确实有所不同,孙博然在家,不变的是?袁玉君的脸色依旧很难看。
她没管两人的争执,接过妹妹递来的水,痛饮了一杯,她这一天过得惊心动魄,嗓子干得快要?冒烟。
记忆里自己就没这么?落魄过,当初差点破产,被人追债,人家也是?好说好商量,生怕她有个什么?闪失,还不上钱。
孙博然不好发作?,只得怒道?,“去做饭吧,孩子们都饿了,”然后又转头和两人说道?,“先吃点水果,一会儿?你伯娘给你们做好吃的。
客厅里的空间?还算可以,干净整齐,窗边还摆了两个大号盆栽做装饰,并没有日记里蜗居的感觉,女主人也打理得很好。
孙博然很热情,问了他们很多内地的情况,不时地唏嘘感叹一番。
林薇在这边和孙博然回话?,聊了一会儿?,发现宋晔一直没说话?,结果往旁边一扫,发现宋晔正用水果刀削掉苹果上的烂疤。
“吃吗?”宋晔还直么?愣眼?地给她递过来,“再不吃就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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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看了一眼?,摇摇头。
内地条件艰苦,这样的烂水果都吃不到,宋晔喜欢也是?正常。
孙博然看着两个孩子,说道?:“等吃完饭,洗个澡,你们先好好休息休息。”
“家里哪还有地方?”袁玉君正好从厨房出来,脸上的表情很不好。
孙博然皱眉:“不是?还有书房吗?收拾出来,棠棠和阿茵一起睡,小晔和沐安一起,有什么?睡不下的?”
比起上一世沙田区的两室一厅,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有三个房间?。
“书房怎么?能收拾出来,你多少书自己不知道?吗?平时根本不让沐安去,这会儿?倒是?大方了,你不怕他撕书了?”
这话?让孙博然十?分没面子,脸色立时沉了下来:“你忘了咱们来港城是?受谁资助,你怎么?这么?势利?”
“什么?叫我势利?他们当初也没少骂你是?逃跑派,你倒是?忘得快。”袁玉君也站起身?,分毫不让。
孙博然气得脸色铁青,两人马上就要?大吵一番。
林薇看着这个场面,试图和日记里的内容对上,找回一些自己的记忆,但发现一点迹象都没有,他们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
一旁的宋晔突然站起身?,他用袖口擦去嘴角的汁水,从怀里拿出一封皱巴巴的信递给孙博然:“刚忘记了,老师让我给您的。”
孙博然深吸了口气,强压下怒气,接过信封的时候,手指都是?打颤的,足见怒气。
里面除了一封信纸,还带出一张花旗银行?的汇票。
袁玉君在旁边也扫了一眼?,一串的零,她数了两遍,两万!美元!
第
23
章
晚饭很丰盛,
孙教授一家很热情。
洗完澡,林薇擦着头发敲响了宋晔的卧室。
她勾了勾手指,让他出来。
“包看了吗?”林薇倚在门板上,
擦着?头发问道,
“有丢东西吗?”
宋晔目光扫过少女白皙的下巴,
宽松的睡衣领口露出一段精致的锁骨,完美的弧度随着?她的动作?若隐若现。
宋晔收回目光,摇头。
嗯?
林薇见他没说话,侧过头看他。
“没有。”宋晔镇定出声。
“那包被人?翻过没有?”
宋晔顿了一下,点头。
果然——
林薇擦头发的动作?不由慢了下来,她刚才清点箱子里的票据也是什么?都没少,
对方没看上她的箱子,
自然也不会看上宋晔的那堆破烂。
对方到底是什么?人?,
又在找什么?呢?
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目的,敌明我暗,有点麻烦。
她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但这事儿怎么?都透着?一股子怪异。
“你?还有事儿吗?”
嗯?
林薇抬起?头,
对上那一双沉静的眼眸,少年没什么?表情,
端的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她微微眯起?眼睛,审视道:“刚才你?是故意的?”
宋晔刚才拿汇票的时?机就很耐人?寻味,
故意等着?两边要发作?了,
都要吵起?来,再不慌不忙地把汇票拿出来,也说不好他是想?观察一下人?家的态度,
还是想?让人?出丑。
也可能两者都有,正常情况递信这种事情,
上门就应该先拿出来,就像在船上一样。
之前?看电影,她就见识到了这人?的阴险,不愿意和自己订婚,自己不去拒绝,拐弯抹角地气她,逼着?她去和家里闹。
她当时?还以为自己想?多了,这人?真的是一点都不老实,蔫坏蔫坏的。
上辈子真是被他纯良的外表骗得团团转。
不过有一点。
宋晔能把2万美元的汇票拿出来,完全遵从父亲的嘱托,说明人?品还是值得信任的。
换个主意正的,不说私自留下,怕是也会自己处理了。
“什么??”宋晔漂亮的眼睛迷惘地看着?她,无辜至极。
每次都是这样,还装!
“哎呦,囡囡你?这样擦不干的,过来伯娘给你?吹吹,不然一会儿睡觉要头痛的。”
袁玉君热情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薇神色一顿,转头看过去,只?见对方拿着?一个类似小猪佩奇形状的铁旮沓。
什么?鬼东西?
竟然还有这科技狠活呢?
袁玉君对林薇的“土包子”表现很满意,这个吹风机是她在一个麻友那里买来的,花了她小两百呢。
“伯娘——你?这安全吗?”林薇被她拉到了浴室,坐到椅子上,心?里有些不踏实,这一看就是铁质的,电到人?怎么?办?
要不是握柄加了层塑料,这就是妥妥的危险品。
就是不电人?也得烫手啊。
“这你?就不懂了,这可是英国货,安全着?呢。”
感受到头顶传来舒服的暖风,林薇想?这2万美元倒是没白花,上辈子可没有这待遇。
这2万美元是父母从樟木箱里取出来的,他们?想?的很周到,比起?那10万英镑,银行更好兑现一些。
上辈子不是不想?给,确实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