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带些字画过来,两世都是如此。
“诶,这怎么?不动了?”
林薇:“……”
“怎么?回事儿,这是?”
吹到了一半,电吹风就不响了,袁玉君拍打了两下,要去检查插销。
林薇连忙制止她:“您别动,等我明天打开看看,万一漏电,不安全。”她对现在的科技可没什么?信任。
“你?还会拆这个?了不得,我还以为你?家里把你?养成大?小姐了。”
林薇笑了一下,都是生活所迫。
她也是刚知道自己从前?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以前?她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一直以为自己天生是个吃得苦又懂享受的人?。
原来不是方砚棠不写日记了,而是她自己选择了忘记。
好歹在造船业浸润过几?年,又是电池生产商,太专业的不行,但基本的原理要清楚,修个吹风筒的能力还是有的,前?提不是电热元件坏了。
袁玉君换了一条干毛巾继续帮她擦头发。
“真是女大?十八变,囡囡可越长越靓了,当初你?就巴掌那么?大?点,现在长成大?姑娘了。”袁玉君夸赞道。
袁玉君几?乎是来了一个180度的转变,热情得不可思议。
上一世的林薇估计从没见过她这个模样。
“妹妹也好看。”林薇礼尚往来。
“她算哪门子好看,长得一点都不像我,脾气也拗,一点都不像是我生的?还是你?爸妈有福气,我要是有你?这么?漂亮的女儿,这辈子就知足了。”
袁玉君的话,林薇听听就算了,也不当真。,尽在晋江文学城
“要我说啊,你?哥哥该过来的,你?一个女孩子人?不生地不熟的,他们?在那边也担心?,男孩子多皮实啊,怎么?闯都行。”
林薇淡淡垂眸,落下的头发遮住了黑润的眼,说:“我出来也是一样的,哥哥要留下来照顾父母。”
“哎,其实我之前?想?问,怕你?不好意思,那个小宋……他是你?男朋友?”
“……不是,”林薇觉得她思维有些跳跃,斟酌了一下,解释道,“他是我父亲的学生,学习很好,就想?来港大?这边读书。”
她其实也不确定宋晔来这里的原因,只?是这么?说。
和她不一样,宋晔如果留在内地,其实会有一个好前?程。
但这种情况,大?学十有八九是读不完了,所以林薇猜他是为了读书。
“你?爸啊,和我们?家老孙一个样,总爱管别人?的闲事儿,你?说这别人?好不好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也不知道林薇的这个回答触了袁玉君的哪根神经,她突然打开了话匣子:“这穷人?有的是,你?帮得过来吗?自己的日子不过了,总想?着?普度众生,可也不看看自己的能力,一家老小的,吃什么?,喝什么??你?以后看男人?要多长个心?眼,这样的男人?千万不能嫁,你?以为他人?好,等在一起?过日子你?就发现,他对别人?更好,什么?都大?包大?揽,你?说这要帮出好来就算了,本也不求人?家非得记着?什么?,可也不能黑了的心?反咬你?一口啊?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人?就得先顾着?自己——”
林薇只?听她说,并没有追问,她知道一些原因,日记里有写,因为袁玉君和孙博然吵架的时?候总是会提起?。
这也是上一世孙博然从港大?转去中文大?学的原因。
他被自己的学生举报了,说他借着?资助的名义骚.扰女学生。
其实校方并没有完全听信一面之词,只?是找孙博然去问话,可能是对方的态度对孙博然造成了极大?的侮辱,他结束当学期课程后,就没有再去学校。
孙博然受不了这样的污蔑,可在家里他同?样觉得难堪,妻子固然相?信他的人?品,但这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工作?没有了,一家人?要怎么?生活?
而学校这边也始终没有给他一个台阶下。
袁玉君的意思是让他去校长那里服个软,认个错,再回去上课。
“伯娘——”林薇突然出声道,“现在美元和港币的汇率是多少,你?知道吗?”
袁玉君话音止住,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下意识认为林薇是想?把钱要回去。
两万美元,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钱,任谁也不会这么?大?方。
“囡囡啊,你?不知道在港城的花销有多大?,这吃穿用度不用提,上学可是要花不少钱的,你?们?还要先读中学——”
林薇“啊”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说:“我知道,随便问问,了解一下。”她声音平静,不带什么?情绪。
“这样啊,”袁玉君也没什么?好的托词,早晚她也得知道,“一美元大?概能换五块多吧,我也记不太清了。”
才五块多吗?
这有点出乎林薇的意料,她还以为美元很值钱。
“那英镑呢?”
“16块,这个是固定的。”袁玉君这次比较爽快。
这么?多?
后世只?有八.九块钱。
所以现在英镑还没贬值?
那十万英镑岂不是有160万的港币?
有了这笔钱,就相?当于有个完美的开局了。
只?是这钱她能兑出来吗?
包括孙伯伯手中花旗银行的那两万美元汇票,她可是有听说过海外华人?被拒绝兑付的事情,一旦银行不认账,只?能自认倒霉。
又聊了一会儿,大?概快十点了,林薇准备回去休息。
“茵茵去哪儿了,怎么?还没回来?”
孙沐茵是不到八点走?的,竟然现在还没回家。
“不用管她,她去楼下凉茶店了,整天野来野去的,还不如早点毕业,找份工。”
袁玉君刚抱怨完,门就开了,孙沐茵闷着?头,换了拖鞋,头也不抬地往房间走?。
袁玉君顿时?恼了:“死丫头,不会叫人?啊?”
孙沐茵推门的动作?一顿,看了她们?一眼,然后什么?都没说,直接推门进去了。
袁玉君气得捂心?口:“这个讨债鬼,早晚让她气死。”
林薇对孙沐茵实在是没什么?印象,只?知道她比自己小两岁,现在庇理罗士女子中学读书,学校很出名,培养了不少名媛贵妇。
日记里都很少提及这个小妹妹,只?说她性子闷,不爱说话,挨打了也不怎么?吭声,最后好像是做了官太太。
日记里只?写过孙沐茵的一件事,就是小姑娘捡了一只?特别丑的流浪猫回来,藏在屋子里,林薇看见后随口评价了一句好丑,结果被对方骂:“你?才丑。”
气得林薇写日记发泄,还说要告诉伯娘,不过想?想?伯娘打妹妹的模样,她最后还是没吭声。
后来也不知道那猫养没养成,但估计是没有,毕竟家里多个猫怎么?能藏得住?
晚上两人?睡在一处,房间里原本还有个小床,但是已经挪到书房给宋晔他们?用了。
林薇想?和孙沐茵说点什么?的,但她今天实在是太累了,挨上床,就睁不开眼了,睡前?,她摸着?胸间的钥匙吊坠,想?着?明天要先兑点钱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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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钱咱们?还是快点兑出来,你?是没见前?些日子挤兑得多厉害,在中环排出好几?百米。”
同?一个房屋下的另外一对夫妻还没有休息。
袁玉君一脚搭在床上,仔仔细细地擦着?护肤品,她还不到四十岁,虽然生了孩子有点发福,但看上去并不太老。
孙博然翻了一页书,皱眉道:“这些人?听风就是雨,你?凑什么?热闹?”
袁玉君不同?意他的言论:“这都关了两个银号了,能怪大?家多想?吗?得亏咱们?的钱都存汇丰了,还是大?银行靠谱,国内的小银行真是说倒就倒,陈太当时?排了两天,还是有几?千块没取出来,一见面就和人?哭,麻将也不搓了,还说要到港督府请愿。”
孙博然“刷”地放下书,沉着?脸道:“花旗也是大?银行,你?别拿这个说事儿,我知道你?打得什么?主意,那是老方给两个孩子的学费,这钱一分都不能动。”
袁玉君将手里的瓶子放回梳妆台上,慢慢地回过头,“不是——你?老毛病是不是又犯了啊,”她看着?孙博然,费解地道,“他们?两个吃的用的都不花钱啊?你?还想?白养着?他们?,哪来的钱?你?现在连工作?都没有,这一大?家子你?拿什么?养活?”
说到工作?,孙博然脸色变了变,重新拿过书:“我不想?和你?吵,你?也别胡搅蛮缠。”
“行啊你?,孙博然,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把这个家当回事儿啊,你?压根就没瞧得起?我,”她冷呵一声,深吸口气,道,“行,咱们?就花钱养着?这两个祖宗,没钱不要紧,正好阿茵也别上学了,早点出去做工,钱也省了还能贴补家里,我把他们?当老佛爷给你?供起?来。”
孙博然怒道:“你?是你?一个当妈该说的话?”
“我怎么?就不能说了?你?看这一条街,谁家闺女是读书的?那王皮匠家的闺女倒是读了书,可最后还不是为了嫁个好人?家?但人?家姑娘长得漂亮,你?闺女什么?模样,你?自己看不见吗?”
“越说越不像话了,你?怎么?就不能学学好?老方夫妻俩费这么?大?劲把闺女送过来读书,你?呢?哪有一点慈母的样子,和旧社会的愚妇有什么?不同??”
袁玉君像听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火道,“我怎么?了?谁好你?和谁过去,”她拔高了音量,“怎么??又想?起?你?的芝芝妹妹了,觉得我这个黄脸婆一无是处,你?也是想?得美,如果现在和你?过日子的是林涵芝,她还不一定比我强,那是个连油瓶倒了都不会扶的大?小姐,孙博然,我不妨这么?和你?说,如果要是能重来,我说死也不会嫁给你?!”
“你?——”孙博然一口浊气蹿上胸口,扬手指着?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袁玉君心?里也不痛快,她侧过头也不看对方,揉了揉发酸的鼻子:“你?要是回学校,我什么?都不说你?,两个孩子我白给你?养着?都行,可是你?现在算怎么?回事儿?”说到这儿,她心?中止不住的酸楚,想?想?这些日子让邻里看了笑话,麻将她都不敢打了,便忍不住落泪。
两人?算是老夫少妻,当初也是违逆家里铁了心?地要嫁给他,觉得他学识渊博,还是留洋回来的,可如今她对孙博然的崇拜,全都被柴米油盐消磨得差不多了。
孙博然闭眼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行了,你?哭什么?,不就是去学校吗?明天……我去校长那里一趟,我还能饿着?你?们?娘几?个?”
袁玉君意外地看他,心?里既高兴又有点莫名的不舒服:“还是你?芝芝妹妹厉害,人?家女儿一来,你?就变了性。”
“你?不想?我去,那就算了。”
“哎,我就那么?一说,你?怎么?那么?小气,玩笑都开不了。”
……
林薇晚上做了一晚上梦。
醒了之后,就坐在床上愣神。
目光一直盯着?孙沐茵,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对方起?来,她才平复了心?情,收拾了一下出去洗漱。
遇到宋晔,林薇问他有什么?东西要买没有,她今天要去银行取钱。
“不用,我有钱。”宋晔果断拒绝。
林薇愣住了,宋晔哪里来的钱,她的那个盒子里有多少票据她记得清清楚楚,唯一被拿走?的就是那张两万美元的汇票,剩下的一张都没少,连没用的废纸都在,她很确定。
“你?真有钱?”林薇拿着?牙刷,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然后她就看见,宋晔慢吞吞地在怀里掏了半天,直到摸出一根长方形的金属块,金光灿灿,十分亮眼。
嚓,金条!
林薇:“……”
这个大?聪明,他就一直在衣服里藏着??
跑的时?候竟然没掉出来。
“八根你?全绑身上了?”
宋晔摇头,给她比了四根手指:“四根。”
他原本是都想?带上的,但是走?路哗啦响,最后让老师给卸了一半的货,说带黄金不安全,容易让人?见财起?意。
林薇也是佩服,估计那个“偷包”的也没想?到,有人?能把金条绑身上。
不管怎样,这是又多了一份保障,吃早饭的时?候,林薇又兴致勃勃地问了黄金的价格。
“35美元1盎司,你?问这个干什么??”孙博然问。
啥?
林薇再次震惊。
一盎司是31克多,这四根金条换算下来竟然还不到3000港币,金价现在这么?惨的吗?
折合港币才6块多每克。
楼下一杯凉茶都五毛了,这肯定不正常啊。
那就有个问题——
……所以现在美元还没有和黄金脱钩?
天呐,她现在要是有钱,囤黄金就行了,费劲巴力地还搞什么?外汇啊?搞到英镑说不定最后还赔死。
可惜,她对黄金市场并不了解,忘记什么?时?候脱钩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迎来牛市,只?能老老实实地先搞钱。
林薇对宋晔投去同?情的目光,但对方却看上去无知无觉。
也对,他本身对金价就没有概念哪里会失望呢?
接着?,林薇又在饭桌上知道了银行挤兑的事情。
“都什么?银行,有恒生吗?”
她这有一张恒生的小额存单,原本是打算今天先兑的。
“那有报纸,你?吃完饭再看。”
不得不说,袁玉君的厨艺比林母上了几?个档次,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林薇美美地吃了一顿,才开始看报纸。
报纸上大?篇幅报道了华资银行遭遇挤兑的事情。
林薇又翻了往期的报纸。
花了点时?间,大?致理清楚了来龙去脉。
今年1月份就有人?传出明德银号资金困难,然后就有大?客户拿着?大?额的美元支票去兑付,结果银号没有足够的现金兑付,这事儿一传出来,大?大?小小的储户蜂拥而至,造成挤兑,明德银号现由政府接管,等待破产清算。
接着?,广东信托商业银行受到波及,遭遇挤兑,总行和24家分行宣告停业。
一时?间谣言四起?,挤兑风潮席卷其他华资银行。
金融业最怕的就是谣言,银行也好股市也好,传言很容易引起?羊群效应,导致跟风,虽然最开始是因为房地产过热,导致银号回款出现问题,但不是所有银行都是如此,结果却是整个华资银行受牵连,无一幸免。
银行挤兑是世纪难题,雷曼兄弟、硅谷银行、瑞信也都是说倒就倒,哪怕四大?行的摩根、花旗、美国银行以及汇丰如果遭遇大?规模挤兑,也同?样会深陷泥潭,金融体?系的脆弱超乎想?象。
四大?行不会被挤兑,是因为储户对它们?有着?足够的信任。
信任是银行立足之本。
正常情况下,为了稳定储户信心?,港英政府和中央银行应该有所举措,防止谣言蔓延。
可是坏就坏在一点,香江没有中央银行,而是让汇丰银行以私人?商业银行的身份担任中央银行的角色,行使发钞、金融监管等多重职能。
而汇丰在这次事件中是怎么?行使它中央银行职能的呢?
在广东信托商业银行遭遇挤兑时?,汇丰确实有站出来说话,说会保证汇丰对广东信托的充分支持,这一承诺也确实起?到了作?用,事态稳定下来,但过了两天,汇丰又否认了,说是有误解,只?能提供有限支持。
这一下,算是油锅里舀水,直接炸开了,本来就惊惶不安的储户对广东信托彻底失去了信心?,现在是死得不能再死。
没有这个“中央银行”或许广东信托都不会死得这么?惨。
官方这时?候姗姗来迟,站出来说保证充分的资金,可是这个保证实在是太迟了,公众对华资银行失去了信心?。
港英政府加汇丰这一套组合拳,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报纸上说,很多华资银行行长托关系去找汇丰大?班,还有带着?礼物去面见已经退隐的大?佬贺新,寻求脱离困境的办法。
无论什么?时?候,大?家的办法差不多,都是找大?佬帮忙,如果巴菲特出面买个股票,或许真的能提振市场信心?。
只?是去找汇丰,真的是有点死马当活马医了,作?为“中央银行”它本该义不容辞,不应你?去找他,而是它来找你?,而作?为私人?银行它是什么?立场,就很耐人?寻味了。
毕竟恒生这几?年的壮大?也对汇丰的业务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报纸倒是没有写恒生银行也遭遇挤兑,作?为港城最大?规模的华资银行,总资产已经超越东亚银行的国人?之光,新闻的撰稿者对其似乎是信心?十足。
但林薇这时?候却是猛然想?起?,作?为华资银行出身的恒生,最后可是换了姓的。
难道就是因为这次挤兑风波,恒生被汇丰吞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