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我就不和你们客气,回头让小的把碗送来。”
“下着雨,不着急,什么时候方便都行。”
送走两人,乔雅南脸上的笑容渐渐落下来。沈怀信不用猜都知道,这两人是为桂花来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最坏打算
这场雨时大时小的下了四天,河水暴涨,河边的菜地都淹了。
桂花里的热情好像被这场雨浇灭,不断有人登门打听收桂花的何时来,邻里见面都是摇头叹气,渐渐的抱怨声四起。
“咳咳咳。”乔雅南坐在床上捂着嘴咳嗽,不错眼的看着册子上自已所有的家当。
她现在能变钱的有两匹绸一匹缎,以及十二匹麻布。绸能卖八两一匹,这里就是十六两,缎是母亲留的最好的,这一匹就最少能卖十五两,麻布一两一匹是硬通货,价钱不会有折,这些全部加起来是四十三两。
大哥那几身好衣裳应该能当个几两争,手里还剩了十七两,全部算上加起来也不到七十两。这桩买卖共得钱一百一十一两,除去她的一成,再去掉定金的十两,还差二十余两。
二十两,她还有什么可以变卖的?
乔雅南扫视这个屋子,要是当时自已能忍一忍不置办这些家具,也能省下来几两,可也不够。
按住疼得仿佛有双手在拉扯的肚子,乔雅南没忍住又干咳了几声,往床上一倒蜷成一团想着这钱从哪里变出来。
不能哭,乔雅南侧了侧脸,用床单把眼角的泪吸走,这点事打不倒她的!她乔雅南什么事没见过,没爹没娘都长大了,这点事难不倒她!不就是一无所有从头再来吗?她已经有门路了,虽然赚的不多,但是能让他们姐弟活下来。
用怀信的钱是最后一步,从心底里来说她不愿意,相识以来已经占了怀信太多便宜了,她不能仗着怀信怜悯弱者欺负他,就算找宋姨借钱也不能用怀信的,而且她总要去一趟府城的。
门被人敲了敲:“乔姑娘,在屋里吗?”
乔雅南忙坐下来擦了下眼角,清了清嗓子,虽然没人看仍是下意识的露出笑脸:“在屋里,有事吗?”
沈怀信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改口道:“你开开门。”
乔雅南不想那聪明过头的人起疑,摸出小铜镜照着擦了擦脸,确定看不出什么痕迹后下床过去开门:“隔着门我又不是听不到,篮子里是什么?”
“豆腐。”沈怀信揭了盖子给她看,边仔细打量她的神情:“经过兴婶娘家门口时她让我带回来给你。”
乔雅南笑起来,好的人还是好,她来往的这几家待她并无不同:“里长找你去干什么?”
“是为了涨水的事,里长说还未开天,雨还有得下,让我们住着离河边近的多留意,怕有孩子贪玩掉河里去。”
原来是说这个,她还以为……
乔雅南松了口气,她很怕那些人打着她的名义,让他这个未婚夫为此事买单。虽然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有她跑府城时花了钱,桂花里的其他人非但没有损失什么,还分到了定金,但是他们不会这么认为。
有的事,只能做好,不能做坏了,在农村尤其如此,这方面她很有经验。
乔雅南去接篮子:“饿了吧,我去做饭。”
“不饿。”沈怀信把篮子放到地上,拉着人到堂屋门口。日光下,她的脸色难看得让沈怀信直皱眉:“刚才听到你咳嗽,生病了?”
“没有,嗓子痒才咳了几声。”
看他眉头仍旧皱着,乔雅南只得说了实话:“就是肚子疼,过了这几天就好了。”
沈怀信瞬时心下敞亮,脸一红,转开身去结结巴巴的道:“你,你去歇着吧,我,我来做饭。”
“你也就能煮个饭。”乔雅南笑着打趣:“没想到咱们小沈先生还懂得这些,心意收下了,不过我没事,早都习惯了。”
沈怀信才不信她,不由分说推着她回屋按到床上坐下,又弯腰给她脱了鞋子,抬着双脚放到床上:“歇着。”
看着匆匆忙忙出去的人,乔雅南眼睛都笑弯了,没想到她还能有这待遇。
等了一会没等到人,以为他是去煮饭了,乔雅南躺下继续想着这些事。赔钱是最坏的打算,她还是不信含香春赔进来十两定金就为了坑她一把,一盒胭脂就是好几两,这一百一十两对他们来说少得不值一提。
若是因父亲之故,含香春在这件事里也做得足够漂亮,母亲过世时他们甚至还让管事娘子送来了十两银子的礼金,行事极为体面。那管事显然也是认得她的,所以当时用父亲的信誉来让她保证质量。
可要说是因为天气原因耽误了,这雨二十四才下,那也超出了原定的日期。
左思右想没个结果,乔雅南更迫切的想要去府城了,她死也要死个明白。
抬头见怀信端着碗进来,她立刻就想到了多喝热水的梗,顿时有些想笑,难道这都是不用学的,男人天生就会?
“伯娘都会给堂姐煮这个。”把碗放到床沿上,沈怀信有些局促的道:“我不太会,你尝尝看。”
乔雅南怔怔的看着碗里黑乎乎的不明液体和没有剥壳的鸡蛋,脑子里都是空白的,张了两次嘴才说出话来:“你买了红糖?”
“恩。”沈怀信看她不动,催促道:“你趁热喝,伯娘都是让堂姐趁热喝的。”
乔雅南两辈子没有过这个待遇,甚至都没有被谁叮嘱过多喝水,每个月都来这么一回,疼得狠了就自已去买药吃,她是真的习惯了。突然有人把她这事当回事,她才知道原来这时候是可以娇气的。
端起碗喝了一口甜得发苦的红糖水,乔雅南想笑,眼泪却流了下来,或许是娇气,或许是委屈,或许是压力,又或者这些情绪全都有。
“乔姑娘……”沈怀信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慌了,在床边蹲下不知如何是好:“很疼吗?还是很难喝?你,你告诉我怎么做,我重新煮。”
“嗯,很疼,很难喝。”乔雅南抬起头来,哭着笑了:“你到底放了多少糖!这喝的都不是水,就是在吃糖!”
“就,就放了些,想着多放些喝了好。”
“谁家放红糖水里的鸡蛋壳都不剥的,蛋放进去之前你洗了没有?”
鸡蛋还要洗?沈怀信一脸赧然,伸手就要端走:“我去重新做。”
避开他的手,乔雅南端着碗把糖水喝尽,然后拿了鸡蛋在床沿敲破了慢慢剥着,头也不抬的道:“谢谢。”
第一百二十七章
许满判决
沈怀信没有说话,他总觉得乔姑娘的这声谢,并不止是因为这一碗放多了糖的红糖水。
午饭随便吃了点,看着在一边洗碗的修成,乔雅南道:“我明日去趟府城。”
大小两个男孩齐齐看向她,沈怀信说出反对的理由:“看这样子随时会下雨,而且你现在也不适合外出。”
确实是不适合的,没有卫生巾的时代来月信太受罪了,她半道上都没地儿更换布巾。乔雅南咬住下唇不说话,她不甘心,但是眼下好像又无计可施。
沈怀信往火塘里添了根柴,轻声建议道:“再等几天,若到时还没有消息我陪你一道去。”
“你去?”乔雅南看向他:“当时被我错当成姑娘也认下要出城的是谁?现在又打算回去了?”
沈怀信想起两人初识时的情形笑了起来,明明也没有过去多久,可他却觉得他们已经认识好久好久了。
“我只是不愿意和他们掰扯,那让我觉得不堪,并非是惧怕他们。”
“现在你回去仍会要面对那些不堪的事,倒不如在桂花里继续补足你的短处。”乔雅南笑:“你不知道自已的变化有多大,回去京城后你大伯肯定会吓一跳的。”
“我知道我的心沉淀下来了,知道百姓一年最少需要多少银钱可以活下来,知道他们种稻自已吃的却不是稻,知道一场雨连下四天就能把菜地冲得什么都不剩,知道农人为了丁税有多愁。”
沈怀信停下话头,他知道的不止这些,可只说这些就已经足以让他知道百姓的日子有多难。而这些是呈不到御前的,便是有那么多行走在外的督察使,这些太过细碎的事也会被筛下来,圣上看不过来,可偏偏这些才是百姓的每一天。
“恒朝将来能多一些你这样的官员就好了,慢慢会好的。”
沈怀信转头看她:“会吗?”
“当然,朝堂有你大伯那样的官员,有为理想不让步的女大人,年轻学子积极向上,百姓的日子虽难却也能过,并且认定明年一定会比今年好。”乔雅南歪着头笑:“所有人都对明年有期待,这样的国家怎会不好?”
沈怀信听得连连点头,对,一定会好。
“镗镗镗……”
锣声隐隐传来,两人对望一眼,沈怀信起身:“我去看看什么事。”
乔雅南不大想动,应了一声伏倒在膝盖上。
沈怀信朝乔修成使了个眼色,又悄悄指了指乔姑娘,小孩点点头,那样子就像做了交接一般。
屋里只剩洗碗的水声。
“修成,我们家可能要没钱了。”
“恩。”
就这反应?乔雅南抬头看他:“没钱了你就吃不了这么好,也会用不起纸笔,今年也去念不了书了。”
乔修成起身把洗好的碗放回橱柜,闻言回头看她一眼:“你会一直让我念不了书吗?”
“不会,这点你要相信我。”
“那就等有钱了再念书就是,我现在有书,有笔墨有纸,沈大哥还教了许多,我在家学的不比书院差。”放好碗,乔修成把折起的衣袖放下,坐到她身边道:“姐姐,你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很少听到这小子当面喊姐姐,这时候喊这么一声,乔雅南心里那些理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好似都抚平了些,笑了笑,她轻轻应了一声,她气馁,但是这错她不会认。
有脚步声进了院子,沈怀信的声音随之传来:“乔姑娘,快来。”
乔雅南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心下一沉忙起身往外走:“怎么了?”xl
“好事。”沈怀信飞快从墙上拿了斗笠戴她头上,今儿的风有点凉。
乔雅南心头一喜,边快步往外走边问:“含香春的人来了?”
沈怀信虽不想让她失望,但仍然只能摇头:“不是,是别的好事。”
不是啊,乔雅南勉强笑了笑,也就不去想是什么事了,眼下只有这件事对她来说是好事。
村中心的空地上已经等了不少人,看到两人立刻有人道:“来了来了。”
乔雅南心跳加速,这是专门在等她?
“看那里。”
乔雅南顺着怀信指的方向看去,是官差,灵光一闪,她记起来了,对她来说是还有一桩事算得上是好事。
乔昌盛连连招手:“大丫头,快过来。”
乔雅南小跑过去,见桂花里说得上话的人都在,她一一见了礼。
老族长摸了摸胡子,不着痕迹的看了沈怀信一眼,道:“大丫头,这两位差爷来贴榜,你看贴哪里合适?”
两个衙役也是偷偷瞥向沈怀信:“经大人审讯,人证物证俱全,许满罪大恶极,判流放房陵十年,这会已经上路了。”
流放十年,以乔雅南对这个词的了解,许满永远都回不来了。想到那至今不敢进去的屋子,她把这桩事从心头卸下,福身道:“大人英明。”
“大人下令将常信县和许满有关之人悉数盘查,确定只得许满一个人如此胆大包天行谋财害命之举,今后也会多加巡视,务必不再发生此等事。”
乔雅南看怀信一眼,见他一副和他无关的神情便再次福身:“大人英明。”
衙役悄悄瞥向沈怀信,见他没有表示便知这位乔姑娘的话就是他的意思,把这点记在心里,两人一左一右把白榜铺开给众人看过:“姑娘看贴在哪里合适?”
乔雅南稍一想:“桂花里一定要贴吗?”
“这倒不是,只是……”衙役的眼神又瞟向沈怀信。
乔雅南还有什么不懂的,也不知怀信披了哪张虎皮,把人吓成这般,她接过话来:“那桂花里就不必贴了,许满的妻儿都还需在这里生活下去。”
“姑娘仁义。”衙役当即收了起来,行礼道:“我等这便回去向大人复命。”
里长哪能让他们就这样走了,忙请着人往自家走:“两位辛苦,天还早着,喝杯热茶再走不迟。”
“那就叨扰了。”
目送一行走远,乔雅南走到老族长面前:“大伯爷。”
“不必多想,这县令大人判的,不服的去敲堂前鼓就是,你不让张贴在村里已经是考虑周全。”老族长看她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只以为她是被这连番的事操心的,扫其他人一眼,道:“回吧,又要下雨了。”
“是。”
第一百二十八章
抱对大腿
乔雅南两天没出门了,可这会好几十个人在场,愣是没一个人对她发难,甚至落在她身上的视线都不多。
几乎所有人都看向沈怀信,是他把许满送到衙门去的,也是他笃定许满肯定得坐大牢,大家不瞎,都看得出来平日里用鼻孔看人的衙役对他有多忌惮。
连县太爷那里都有门路,这沈怀信到底什么来头?莫不是家里也是官爷?看着并肩离开的两人,一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后悔之前没沉住气,和乔雅南说话声音大了点,说了难听话的更是慌乱,这乔雅南不会记仇吧?
老族长人老成精,把他们的神情看在眼里暗暗松了口气,这一出来得太及时了。
两人一路沉默着回到家,沈怀信看乔姑娘一眼又一眼,解释的话准备得足足的,只等问了。
可他不但没等到,乔姑娘还一进屋就要关门,他顿时急了,忙把门撑住了急急忙忙主动解释:“我本来是想等许满定了罪再和你细说这事,没有想要瞒着你……”
乔雅南正要去换布巾,一听这话就瞪大了眼:“你不是扯你大伯的旗子狐假虎威去了?还有别的事?”
这事用狐假虎威来形容还真是贴合极了,沈怀信把藏着的令牌拿出来双手奉上:“你说大伯要省着点用,我用的这个。”
蓝色的令牌看着就不凡,乔雅南借他的手凑近欣赏了一番,看着上边那两个字大概也懂了是起什么作用的,她点点头道:“好东西,你大伯给你的?”
“恩。”
“看出来你大伯是真疼你。”欣赏完乔雅南又要关门,她身上在放血,得赶紧换。
“乔姑娘。”
门再次被撑住了,乔雅南暗暗磨牙:“还有别的事?”
“没有,这个你拿着。”
乔雅南看着送到眼皮子底下的令牌,拿起来敲了他脑袋一下又扔回去:“你当这和你的荷包是一样的东西?自已收好。”
正欲关门,见怀信手又伸出来了她眼睛一瞪:“再堵门试试?”
沈怀信不敢,人还乖巧的往后退了一步,看着门在眼前关上他笑了起来,乔姑娘好像有精神些了。
事实也是如此,气馁的感觉仍挥之不去,但是乔雅南确实打起精神来了。大伯爷身为族长,不知替她扛下了多少人言和压力,可就算这样也仍在维护她,就冲着这一点,她也要把这事好好解决了。
裤子仍是弄脏了一点,乔雅南叹了口气,拿出一条干净的更换。她真是好没本事,卫生巾那玩意儿整不出来,还挣不到钱,不,她不止没挣到,还把本金全亏进去了!
越想乔雅南越觉得自已真是白白多活了一辈子,往床上一躺扯被子盖住脸,心想:她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不会就是抱对了怀信这条大腿吧?那也太没出息了……
其实她挺想这么没出息的,乔雅南叹了口气,可惜啊,自尊心不允许。
自我打趣一番,乔雅南心情又好了些,见雨声都没遮住小修齐的哭声,她掀了被子起床先顾眼下。
雨天黑得早,晚饭也就提前吃了。
乔雅南慢慢夹着饭往嘴里送:“若这事真黄了,答应给的钱我会如数付给他们,便是会欠一部分,以后也要慢慢还上。”
沈怀信点头,他料到了乔姑娘会这么做,也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乔修成到底年纪小,他不解:“为何?这买卖就算真黄了他们也没有损失什么,还分到了定金,为何你要承担这事未成的后果?若没有你他们定金都得不到。”
乔雅南笑着扒动碗里的饭粒:“一个村的凝聚力就来自于这一次次的遵守承诺,一个人是不是说得起话,做得起人,也在于他是不是说到做到。自私一点,我们是可以夹着尾巴做人,甚至离开这里,可乔氏一族走不了。桂花里的人会把对我不信守承诺的怨气发泄在他们身上,首当其冲的就是大伯爷,他可能以后再不能当里长,乔家也会失去在村里的话语权。你还小,不知道在生老病死的地方失去这些对宗族有多大影响,如果这一切的源头是因我之故,那我不成祸害了吗?又怎么对得起回桂花里这些日子他们对我的善待。”
乔修成确实不知,但是只听姐姐这么说就窥见一二,也才知晓,原来信守承诺这么重要。
“这几日我在外走动得多,明里暗里不少人抱怨,但是乔家少有人说话,包括那位二姑奶奶。”沈怀信终于看不下去她扒拉饭粒,夹了一筷子肉到她碗里:“修善说大伯爷特意去警告过她,更不许她过来闹你。乔家人确实在维护你,这样的族人也值得你维护。”
“怪不得,我还说她这次怎么会这么安静。”乔雅南抬头对上他的视线歪头笑了:“怎么有种你完全打入了乔家内部的感觉?瞧着比我都像个乔家人了。”
猝不及防的话让沈怀信心虚的转开头去:“吃饭,饭菜都凉了。”
又是一夜的雨,到第二天下晌才停下来,但天仍是黑压压的。
两人并肩站在屋檐下,沈怀信抬头看着天空道:“怕是还有雨。”
“恐怕是。”乔雅南附和:“不能再这么下了,稻子都要倒田里了。”
“二叔也这么说,他说往年这时候没这么多雨水。”沈怀信看向乔姑娘,二叔看天吃饭,了解这些是正常,可乔姑娘怎么也懂?
“沈大哥,雅南姐,你们在吗?”
是山子,沈怀信扬声道:“在家。”
“有人骑马进村里来了,是那种大马!”山子跑进来气喘吁吁的比划着高度:“他说找雅南姐,我爹带去大伯爷家了,我赶紧来给你们报信。”
找她的?乔雅南立刻想到了一个人:“是我大哥吗?”
山子想了想,摇头:“那人年纪看着不像,而且他若是你大哥,那肯定见面就说了啊,这都回到宗族了,但他没说。”
除此之外乔雅南实在想不起来还有谁会来找她,想不到她就不想了,转身进屋:“我去换身衣裳准备见客。”
沈怀信打发山子再去探消息,自已也回屋换了一身,然后去把水烧上了。
没让两人等多久,山子兔子一样跑进来:“大伯爷带着往这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