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范管事
是大伯爷带过来,不是二叔!
两人对望一眼,乔雅南把凳子摆好,再次在心里琢磨来人是谁,难道爹娘还有什么不得了的故旧是她不知道的?此番是听闻他们姐弟落难解救他们来了?
不着调的想着这天上掉馅饼的美事,乔雅南看向门口进来的人,搜遍记忆,她确实是不认识此人的。
“大丫头,这是品香坊的范管事。”老族长的声音远比往常高亢:“范管事,这就是乔雅南,桂花买卖这摊子事就是她在管。”
乔雅南看向范管事,对上他打量的视线落落大方的微微倾身见礼:“范管事。”
那人回礼:“姑娘这气度瞧着和这屋子真是不般配。”
“屋子能让我免于日晒雨淋有栖身之地,气度说没也就没了。”乔雅南礼让他坐下,要请大伯爷坐时他摇手:“我去灶屋歇歇,你们自去说事。”
知道大伯爷是不想摆个辈份在这里她不好议事,乔雅南告了声罪:“范管事请坐,我去倒水。怀信,你先帮我待客。”
沈怀信看对面范管事一眼,点头应下。
乔雅南进了灶屋,见水正好开了,她拿出茶叶泡茶。
老族长走近了低声道:“他在我那里什么口风都未漏,只说是来做这桂花买卖的,至于为何从含香春变成了品香坊,他未说。”
“知道了,我来谈。”把开水倒进碗里,乔雅南端了一碗给大伯爷。
老族长接了,提醒道:“卖哪家都是卖,含香春失约在先,此事是我们占理。”
“乔雅南点头应下,用盘子端着三碗茶出屋。
“小地方,只得一碗粗茶待客,范管事莫嫌弃。”
范管事接过碗来,看着碗中茶叶虽有沉浮,水面却无晃动便笑了,这得是练过的。
乡下的凳子坐得屁股疼,范管事把茶碗放到地上,挪了挪屁股抬眼看向对面的姑娘。
同样的凳子,她却只挨着坐了前边一半,腰挺背直,眼神熠熠,嘴角微微上扬着,对上他的眼神笑容更大了些,道:“品香坊鼎鼎有名,不知范管事来此是为何事?”
范管事笑了:“你不知我为何而来?”
“我当然希望范管事是为桂花而来,只是一不曾和品香坊有过交易,二不曾打过任何交道,三,桂花花期已至,没有哪个香粉铺子会在此时才定香料,尤其还是品香坊这么大买卖的铺子,所以我不敢想得太过美好,免得失望。”
“不必失望,我确为桂花而来。”
乔雅南心下疑惑:“可和我们定下交易的明明是含香春,为何来的却是品香坊的管事?”
“有些事乔姑娘不必打听得这般清楚,是卖给我品香坊还是含香春,对你来说当并无区别。”范管事笑:“不过乔姑娘也不用觉得我范某是为含香春来做这事,我们两家关系并不好。”
乔雅南突然沉默下来,再开口时问得奇怪:“我想知道,买入这些桂花对品香坊可多余?”
这个问题……
范管事看了沈怀信一眼,低头笑了笑,道:“品香坊新打通了一条商线,所需香料大增,刚才我在老者家里看过他们摘的桂花,质量极为上乘,若桂花里的桂花皆有如此质量,倒是正解了我所需,并且品香坊愿和桂花里签下长期供货文书,当然,绝不止一千钧。”
沈怀信看他一眼,眉头微皱。
乔雅南起身一福:“这是桂花里的幸事。”
范管事摆摆手:“在商言商,得验过货这话才算数,若方便我想现在就去,没有准备之下看到的当会更真实。”
“桂花里经得起检验,范管事请稍等。”乔雅南快步进了灶屋,和听了全部对话的大伯爷对望一眼,什么都不必说,扶着他往外走,一行几人先去了离得最近的兴叔家。
乔昌兴不在,兴婶娘听到动静出来看到陌生人就想躲,但是老族长在,她不敢,低头行礼后站在台阶上不知所措。
乔雅南走过去替她挡住陌生人的视线:“范管事来验货,桂花是全部放在堂屋了吗?”
是来收桂花的!兴婶娘握住她的手臂连连点头。
“带我们去看看。”乔雅南按了按她的手轻轻推了推她,回头道:“就在堂屋,范管事里边请。”
范管事背着手率先进屋,满室桂花香熏得他连打喷嚏。
乔雅南把胆小的兴婶娘支进灶屋倒茶,看着屋子里搁起来的四个簸箕里装得满满的桂花,这些日子熏下来,她已经不知道桂花香是什么味了。
范管事捂着鼻子抓了一把桂花走到堂屋门口细看,花朵大,饱满,应该是放了些天了,看起来没那么新鲜,但品相仍是好的。
乔雅南也抓了一把在手里看,兴婶娘不管什么活儿都做得漂亮,一根杂草杂叶没有,连梗都少,希望范管事不要把这当成标准。
“再看看别家的。”
乔雅南没有二话,他指哪间屋子就带着去,想看哪家就带着看哪家,便是去了一户家里没有女人的,摘的那些桂花太碎了些,她也任他看,不做半点推脱。
从屋子里出来,乔雅南问:“范管事还想看哪家?”
“不必了,连这家都敢给我看,我相信没看的那些当不会比现在这家更差。”
“范管事要看的是桂花质量,我自是不心虚,没摘好是技术问题,以后会让他们注意,而且这样的是极少数,这点范管事看下来应是知道的。”
这倒确实是,看了这么多家,也只看到这一家品相这般不好的,范管事朝身后招手,影子一般跟着的小厮把钱袋送过来。
掂了掂,范管事递给乔雅南:“你们和含香春定下的是一百一十一文一钧,价位倒也合适,我就不和你议价了,就按这个来。依品香坊的规矩先放一半定金,剩下的交货确定数量后一并交付。这是五十五两,你过过秤。”
完全是有备而来啊,乔雅南笑了笑,接过来交给大伯爷。
老族长激动得胡子都在抖,这么多银子啊:“我拿回去称,这位小哥你跟我来。”
小厮跟了上去。
范管事走到门前的桂花树下,攀着树枝细看:“天气不好,车队走得慢,估计得后天才能到。东西都带齐全了,你们只管把花看好,别捂坏了。”
“范管事放心,都小心着。”
第一百三十章
我不认可
范管事回头看向并未因这桩买卖做成而露出欢喜之色的姑娘,又看看穿一身旧衣裳神情却安然的另一个,神情不明的笑笑,道:“我需得赶回府城,那小厮留下等车队过来,劳烦姑娘给他安排个住处。”
付了一半的银钱了,留下人看住货物是情理之中,乔雅南应下:“范管事放心。”
“这便告辞。”
乔雅南微微倾身:“慢走。怀信,你帮我送送。”
沈怀信看她一眼,心下略有些不安,此时却也只能应下,引着范管事往村外走去,想着乔姑娘刚才的神情他加快脚步。
那范管事却似是突然发现了桂花里的美似的,左看看右看看慢悠悠的走着,他想催,却又因为此时全村皆知收桂花的来了,明里暗里注视着他们而不好开口。
老族长和小厮从那头迎面而来,没见着大丫头,老族长疑惑的问:“沈小子,大丫头人呢?”
“范管事要走,我替乔姑娘送送。”
“这么着急?”老族长当即拦阻:“这一通忙活,喝杯粗茶再走不迟。”
“对,我那马儿还留在你们那了。”范管事看了皱眉的沈小子一眼,话锋一转,道:“不过这天看着随时会下雨,趁着还没下我得赶赶路,老伯的好意心领了。青松,去牵马。”
“是。”
范管事朝着老族长拱拱手:“此地不愧桂花里之名,桂花确实极上乘,以后说不定还常有打交道之时。”
再次得了这话,老族长大喜,连忙回礼道:“那真是桂花里之幸。”
“乔家养了个能干的姑娘。”范管事笑了笑,背着双手往村外走去,这次步子倒是迈得快了。
出村走远了些,范管事停下脚步笑眯眯的道:“不错呀,沈小子!”
“小舅你故意的。”
“故意什么?故意亲自来一趟看看你心心念念的乔姑娘?还是故意留个尾巴给她抓?”范世钦点头:“对,那我还真就是故意的,你替她做了什么我自然得让她知道,不然她还道自已有多厉害,被含香春耍了,还有品香坊来接这买卖。哼,生意要这么容易做,那就该遍地是做买卖的人了,何必还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靠天吃饭。”
“可她敢想,也敢做。”沈怀信完全不为这番话所动:“在她说要这么做之前,我没想过,在她付诸行动之后,我才开始想这件事的可行性,甚至想到,若有的地方盛产玫瑰,丁香甚至某些木材香料,是不是也可以卖这些来让当地的百姓多赚几个钱?我不知道含香春为何要失信于她,可这件事乔姑娘做得没有一点问题,有问题的是含香春。小舅,你不能因为含香春失信从而否定乔姑娘这个人。”
范世钦扬眉,他有些意外,还以为心高气傲的大外甥听了那番话会恼羞成怒,没想到却引出这么一番话来。
拍了他脑袋一下,范世钦笑骂道:“就算含香春不是东西,她轻易相信对方就有理了?偌大个买卖,货源要真出了问题怎会临到桂花都要进入花期了才更换。他含香春做人有问题,做买卖的脑子没问题。都会用自已来衬托她了,看出来是长进了。”
“这次的事对她打击很大。”沈怀信低头踢着地上的石子:“我很担心她今后会因为这件事不那么敢想,也不那么敢做了。”
“你知道对一个骄傲的人来说,最大的长进是什么吗?”
“什么?”
“是明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却能平静的接受来自外人的帮助。”范世钦笑:“在她问出‘买入这些桂花对品香坊是不是多余’这个问题时,她就知道了我是你搬来的救兵,所以她要确认这些桂花对品香坊来说是不是负担。在接到你的信时我是有些看不上她的,不知自已几斤几两,自视甚高,以为自已能做到这样一件超出她能力范围的事。来的路上我都想好见面后要怎么嘲笑你一番了,就你这眼神,还敢和你大伯去叫板?”
听小舅这么一说,沈怀信才知道那么早就露馅了,但是前面不过才说了那么几句话,乔姑娘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至于小舅后面质疑的那几句,他不在意,只听这话里的意思就知道后面还有,用眼神催促他继续说。
范世钦气笑不得,还真就不乐意顺着他的心意来:“连我都不认可,你还想沈散培能认可她?”
“她才从闺阁中走出来,小舅,给她一点时间。”
“你倒始终对她有信心,心都恨不得掏给她吧?我怎么瞧着她对你并无那份心思?”
沈怀信哼哼两声,小舅说这一大堆,只有这句话踩到了他的痛处,乔姑娘待他,有时候瞧着和对修成也无区别。
范世钦本是打趣,这一看他的神情顿时就不高兴了:“竟然还真是?这姑娘眼睛是不是不大好使?就我大外甥这样的她还能忍住不动心思?”
“小舅,你刚才还说不认可。”
范世钦大手一挥:“这和我认不认可没关系,你天天在她跟前晃,就你这长相,就你这家世,她没看上不是眼神不好是什么?”
“她要是看上我了,小舅你是不是就认可了?”
“两回事。”范世钦眼睛一瞪:“当然不认可。”
“……”沈怀信朝不远处等着的青松招手,接了缰绳塞到小舅手里:“不送了。”
范世钦气笑不得,手痒痒的还想敲他几下。之前他觉得怀信是贪新鲜,见着一个和京城的姑娘不一样的才动了心思,便是上次就听他说了多少好听话也没放在心上,该提醒的提醒了,该到他回去的时候也就回去了,这方面他一百个放心,任他再天纵之才也别想翻出他大伯的五指山,最后就算大外甥在这里真做了什么糊涂事自已也能收拾干净。
可见着人他就知道自已把这件事想得简单了,也小看大外甥了,这姑娘被教得很好,身在陋室气度却从容,观她行事,是个能担得起事,也极有主见的人,像极了他姐。
像极了他姐啊,范世钦拍了拍外甥的肩膀,正因为像,才不能让他继续留下了。
第一百三十一章
想到疑点
翻身上马,范世钦居高临下的看向大外甥:“别昏头。”
“我知道眼下对我最重要的是大考,小舅放心,我心里有数。”
“臭小子。”范世钦笑:“银子用完了没?要不要小舅给你点?”
“不要,够用。”没忍住,沈怀信又炫耀上了:“乔姑娘不乐意我乱花钱,把我的荷包收走了,我要买什么得找她要钱。”
“就这你还骄傲上了?这点出息!”范世钦踢马就走:“我对她更不认可了!”
沈怀信只当没听到,见他终于走了转身就往家赶,乔姑娘肯定生气了!
“公子。”青松忙追上去。
沈怀信想起来他的存在,稍一想,道:“这两天你歇在老族长家里,就你们放马那家,自已过去。”
“是。”
沈怀信对他不甚信任,小舅身边的人都过于机灵了:“记住,你是品香坊管事身边的人,和我无关,也不许瞎打听,不许拿府城那套来对付桂花里的人。”
青松满口应下,他反正有耳朵。
沈怀信跑着回家,忽有所感,一抬头就看着了在屋顶上坐着的乔姑娘。
乔雅南也正看着他,见他看过来便笑笑,朝他招招手。
沈怀信心下忐忑,看不准乔姑娘到底有没有生气,乖乖的爬上去,摸了摸瓦片不赞成的道:“还没干透。”
“这里干了。”乔雅南拍了拍自已坐的正脊。
沈怀信走过去,见她仍和以前一样伸出手来拉他,心里更拿不准了,这怎么看都不像是生气了,可他又总觉得这事在乔姑娘那不可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顺着她的力道过去,沈怀信正欲转身坐下,抬头就见到了眼熟的地方,那里,他刚刚才去过!这里虽然离着村口远,但是地势在村里算高的,站在屋顶上基本能把全村收在眼底。
“乔姑娘……”
“你看那边。”乔雅南双手托腮,抬了抬下巴指着对面的山。
沈怀信在她身边坐下,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漫山遍野的金黄桂花都摘干净了,山上开出来了路,有的树枝还攀断了,被雨水洗过后湿漉漉的样子让他觉得颇有些凋零。
“它们在树上盛放的时候能造就美景,下树了还能帮我们增加收入,真是好宝贝。”
沈怀信看向她,欲言又止。
“想问我什么时候看出来的?”乔雅南笑:“你忘了,我去府城时曾让我带一封信过去,信封上有范世钦三个字。才见到他的时候没多想,只以为是含香春因为什么原因把这桂花转卖给了品香坊,但他说两家关系不好,又自称范某,而且作派和语气都不像个管事,我就想起来了。”
原来如此,天下同名同姓者众,若只是同姓,乔姑娘应该不至于起疑才是。
“谢谢你啊,怀信,又帮了我一个大忙。”
“桂花里和品香坊各取所需。”
乔雅南笑着抬头看向阴沉沉的天空:“一个人坐在这里的时候我就想,我是走了什么好运,才会一出门就遇上你这么个大好人,又把你带回来这里,帮我解决一个又一个麻烦,没有你,我好像什么事都办不成。”
沈怀信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他怕乔姑娘否定自已。
他转身面向她:“乔姑娘这话我只认一半。”
“你当我是在和你说客气话啊,还认一半!”乔雅南转过头来,看到他此时的神情愣住了,这副备受打击的模样是怎么回事?被他小舅骂了?
“含香春的管事来谈买卖时我全程都在,你没有发现含香春有问题,同样,我也没有。你在闺阁长大,少有和外人打交道的时候,没有发现问题情有可原,可我长年在外走动却也没能发现有异,甚至至今不知问题出在哪,我都觉得我是不是并没有师长所说的那般聪慧。”
“我还只怀疑一下自已的办事能力,你倒怀疑起自已的智商来了。”乔雅南失笑:“你便是要安慰我也过分了啊!”
沈怀信摇摇头:“不是安慰你,我确实至今未想明白含香春为何要这么做,是让你吃个了闷亏,可他不也损失了十两银子?就算对他来说十两银子不过九牛一毛,又有何理由要和你过不去?”
“我也想不通,若说是因旧事,可那事早就体体面面的了了,我娘过世时他们还送了礼金来,没道理现在突然想起来要针对我。”
“你家和含香春有旧?”沈怀信很是意外。
乔雅南沉默片刻:“和我爹一起葬身火海的,就是含香春一批要送往北边去的胭脂水粉。为了赔他家这一大笔,我娘不得不变卖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把宅子也沽了出去才勉强凑够。但要说是因为这个原因更说不过去,当时含香春的东家看我爹人都没了,剩我们孤儿寡母,我娘还挺个大肚子,主动让我家少赔了一些,就那次少的钱都远非卖桂花的这点钱可比,更没有借着这百十来两针对我的必要。”
以沈怀信从小就那对含香春的了解,那一家子从老到小都绝不是这样的好人!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他按捺下这个疑惑道:“我小舅说,他们这样的大买卖绝不会临到花期才更换货源,若有问题定是早早就换了。”
乔雅南脑中灵光一闪,双手一击站了起来:“所以那管事不是含香春的?”
沈怀信吓得连忙扶住她,在找不到含香春这么做的理由后,他就猜那人是不是压根就并非含香春的管事,是有人针对乔姑娘设局害她来了,但不是含香春,只是这点得让乔姑娘想到。
“对,对,我之前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们要从府城带着一筐铜钱过来,十两银子带身上不是方便多了?小老百姓之间交易确实是铜钱,但含香春那么大个买卖,用银子交易才是正常。就像你小舅这样,用银子交付才是他们会有的思维。”
乔雅南说得手舞足蹈,沈怀信看得提心吊胆:“有道理,我们下去说。”
想到这个可能,乔雅南完全停不下来,边顺梯而下边道:“还有,我还想起来一件事,那个管事一直在摸嘴巴上面那一块,怀信你记得吗?”
第一百三十二章
找到疑点
沈怀信一心二用,边听她说边看着她安全下去,然后自已一滑而下:“对,好像是如此。”
“那管事看起来三十多岁,我记得这个年纪的管事很多都会在这里留个小胡子。”乔雅南越说越兴奋,在嘴唇上方比划了一下道:“他没有,但他又经常在摸那个位置,有没有可能以前他是留了胡子的,有摸那一小撮胡子的习惯?”
这一点却是沈怀信没想到,也没注意的,仔细一想,他若有所思的点头:“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我家的下人在提拔为管事之前,就算年长了也不会留胡子,成为管事之后,便是不到三十也会留,就嘴唇上边这留一圈。”
看着怀信比划的地方,乔雅南连连点头:“对对,我家以前的管事也是这样,宋姨家也是,这个管事绝对有问题!”
连着数天的雨赶走了暑意,凉风习习,沈怀信带着还在兴奋的人往屋里走,边道:“还有那一筐铜钱,怎么想都有股羞辱的意味,你们家在府城时可有得罪过什么人?”
“我想想。”
沈怀信悄悄松了口气,太好了,乔姑娘的心思完全到别的事上去了。
“我爹娘都是与人为善的人,要说他们这些年帮过谁我能说得出来,要说他们得罪了谁,我想不到。”乔雅南在火塘边坐下:“我想去府城一趟,这事要不弄清楚我都睡不着,憋得慌。”
“什么时候去?”沈怀信抓了些树叶把火点上,如今他做这事已经颇为熟练了。
“等桂花这事了了就去,我等不了。怀信,你帮我把那管事画出来,画两张,一张没胡子,一张有,我拿去给宋姨和含香春的东家认认。”
画人没问题,可是去含香春……
“你能见到含香春的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