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想得周全。”乔雅南上前围着他转了一圈。
沈怀信僵硬着绷直腰,眼神跟着人左送右接,解释道:“就是普通的棉布衣裳,不是多好的布料。”
“挺好,但是……”乔雅南眉头微皱,不知道要怎么说怎么做才算是既收下他处处维护的好意,但又不会将他彻底拉进这层关系里边来。可以骗活人,但是不可以骗死人,她都从另一个世界到这里来了,非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有点顾忌这个,怕对怀信有不好的影响。
沈怀信只以为她是觉得未婚夫不必做到这个地步,于是道:“我有分寸,穿这一身只是表明我的身份,不会跟着你跪拜。”
“做到这个地步已经非常有心了,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乔雅南给他理了理后边的衣领,动作自然之极,末了又拍了拍他的背,完全不觉得这有何不对,反倒是沈怀信更不敢动了。
“以我之前的经验,我和修成今日全程都要跟着法师,其他事都顾不上,你帮我看着些。我请了兴婶娘帮忙带小修齐,她会在我屋里呆着,你们那屋该收的收起来,不过书桌上也不能什么都不能留,越遮着掩着藏着,别人越想知道我们有些什么,就敞敞亮亮的给他们看个够。”
沈怀信点点头:“知道,我会留意。”
外边隐隐传来吆喝声,乔雅南走到门边看向明亮起来的天色,秋天真是最让人舒服的季节,不那么热,不那么凉,也不那么多雨水。
“大丫头,来开门。”
是松叔的声音,乔雅南抱了小修齐往怀信手上一放,带着修成快步过去打开门。外边的人多得让她意外,不止松叔和良叔爷来了,老族长和二叔也来了,还有三个眼生的人,从他们的穿着也能猜出是法师。
这几天乔雅南专门和两位婶娘请教了这里的礼节,此时就领着修成拜了下去。
老族长对法师拱拱手:“今日劳烦几位。”
年长的法师回了半礼,挥了挥手中的拂尘示意徒弟开锣打镲,没听着动静回头瞧了一眼,轻咳一声提醒他们。
两人忙收回落在乔雅南身上的视线,敲锣的敲锣,打镲的打镲,跟着师父往里走去。经过乔雅南身边时眼神不由得又落了下去,跟着师父多年,他们也不是没见过长得好看的人,但是他们从没见过长得好看还白得发光的人。
老族长随后进门来:“起来吧,今日是小礼,不必见人就拜,和老一辈的尽了礼数就可以了,其他时候就听法师的。”
“是。”乔雅南爽快应下:“那我们现在就去了。”
老族长挥挥手,等人进了堂屋他问:“什么时候这样的?”
乔昌盛听懂了这没头没尾的话:“我也是昨日才见着,其实之前沈怀信突然变样的时候我就有所猜测,没想到真是如此。应该是不想在同是府城来的管事面前落了下风,她才把架子都端了出来。爹您是没见着,她就那么往那一坐气势就出来了,把那管事压得死死的,一番讨价还价也是半点不落下风,和在我们面前完全不一样。”
“你这么说我更遗憾了。”乔昌松上前一步:“这丫头多适合跟着我去跑买卖,可惜了是个姑娘家。”
“你的买卖为自已,她的买卖能惠及所有人,你带得了她?”良叔爷对自已儿子半点不客气,轻哼一声道:“还不赶紧把东西搬进去。”
乔昌松灰溜溜的转身去搬东西,乔昌盛怕自已也要跟着挨骂,赶紧跟了出去帮忙。
两老见一身白衣的沈怀信抱着孩子往这边走来,就都停了话头。
“大伯爷。”沈怀信不认识另一位,便停顿了下。
老族长道:“和大丫头一样叫声良叔爷吧。”
“良叔爷。”沈怀信抱着孩子倾身行礼:“昨日乔姑娘就在后院收拾出来一片可以坐着歇歇的地方,我带两位长辈过去。”
前院确实没有他们待的地方,两人跟着往里走去。
沈怀信把灶房的桌子搬到了后院,上边摆着一盘炒熟的菽和一壶用茶叶沫泡的茶。也不让双手不空的他倒茶,老族长自行倒了两杯,喝了一口,感受着那苦后回甘的感觉有些怀念,有些日子没喝着茶水了。
很快,乔昌兴背着自家的四方桌来了,大丫头早和他打好招呼要借用几天,一起借的还有他家的碗筷,一放下桌子他就赶紧去把婆娘挎着的大篮子接过来放进灶房。
第九十七章
她都会有
“我来吧。”兴婶娘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从小沈那里接过小修齐去了东厢房,这也是雅南早早就和她商议好的,今日她的任务就是带好小修齐,以及看好她的屋子,别让人撬了柜门。
紧接着,二婶娘带着四个媳妇子过来接管了灶房,从橱柜里拿出来的一大块肉让她们直吞口水,想着这些都有她们一口,手底下越加利索。
人越来越多,把本就不大的屋子塞得满满当当,有人去帮忙做事,有人去了后院加入说话,有人在前院看着做法事。年轻一些的眼神跟着乔雅南走,他们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白净好看的人。
有人理所当然的进了厢房,这里看看那里看看,也有从没拿过笔墨的人拿笔蘸墨在纸上划拉。还有人借机坐到乔雅南的床上艳羡的抱着她的被子不放,兴婶娘根本拦不住,还被挤到一边又气又急,生怕对不起雅南的信任,眼泪都快下来了。
沈怀信端着热好的米汤进屋来,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忍了忍,道:“孩子要睡了,长辈们行个方便。”
脱了鞋子在床上兴奋的讨论被褥布料的五个妇人顿时一静,坐外边的那人被推了一下,她甩开那人的手下床来,哼声道:“推什么,长辈看看小辈家的东西还要看人脸色了?我又不会把东西抱回家去,看不起人是不是?爹娘都没了,当自已还是府城住大屋顿顿吃肉的大小姐呢?”
正巧此时,外边的法事告一段落,动静都歇了下来,厢房的窗户又支撑到了最高,最后这句话许多人都听了去。
乔雅南一直跟着跪拜,细皮嫩。肉没吃过这苦头的人这会头都有些晕,膝盖更是疼得厉害,借着修成扶她的力气才站起来,仿佛没听到这句话,和法师互相见了礼,对修成道:“带几位法师去你屋里休息。”
乔修成紧紧抿住嘴抬头看向姐姐,眼里有水汽仿佛随时都能落下来。
“一辈子才哪到哪,急什么。”乔雅南捏捏他后颈,安抚猫儿一般,只是声音不大不小,也不知是讲给谁听:“先做好眼下的事。”
乔修成听懂了,他将这话牢牢记在心里,用力握了握姐姐的手臂,走到放好东西的法师身边请人进屋。
屋里此时也有声音传出来:“乔姑娘以前住大屋,将来也会住大屋,以前是大小姐,将来是我沈家的夫人,便是顿顿山珍海味又有何难。乔姑娘把诸位当成自家人,所以哪哪都敞开了给各位,包括她的闺房,也请诸位把她当自家人,这话着实让人寒心了些。”
此时看不到沈怀信,所有人的眼神都落到乔雅南身上,她低下头去借着擦眼角的动作遮住上扬的嘴角,心里疯狂给怀信鼓掌:干得漂亮,再多说点!
那年长妇人被挤兑的脸都臊红了,她可以仗着是长辈在言语上轻贱乔雅南,对这还未成乔家姑爷的公子却是不敢恶语相向的。
恰在这时二婶娘及时赶到:“二姑,灶房忙不过来,您几位来帮把手。”
几个妇人忙往外走,二婶娘让开身让她们过去,进屋来把支起的窗户放下,低声道:“难免会有这种人,小沈你别往心里去。”
沈怀信摇摇头:“没有谁盼着自已的爹娘没了,她说话过分了些。”
“是过分了,爹会训斥她的。”于公,二婶娘不敢得罪这两财神,于私,她也着实喜欢这不讨人嫌的两人,只是她也不能去指责长辈。
上前接过他手里的米汤,二婶娘道:“你去看看雅南,让她别往心里去,乔家的人不是个个都这般不识好歹。”
她不会,不是重要的人她根本不在意,沈怀信自信对乔姑娘这点了解还是有的,不过他也不说穿,道了声劳烦就出了屋。
二婶娘摇摇头,拉着面团一样的兴嫂子在床沿坐下,米汤放到她顺手能拿到的地方:“我出去后你在里边将门闩上,除了我们几个谁敲门也别开。”
兴婶娘轻轻点头。
“就二姑那人我见着都要躲远些,你哪里拿得住。”二婶娘劝完了忍不住低声骂:“没本事还没眼力劲,就会在小辈面前耍横,今天什么日子,说人家没了爹娘,没这么捅人心窝子的。”
兴婶娘本来还忍得住,听了这话眼泪立刻往下掉,见滴落在小修齐脸上她忙轻轻抹去,哑声道:“那话太伤人了。”
“你和大丫头关系好,回头好好和她说说,告诉她我们都记着她的好,二姑那样的不用放在心上。”灶房一堆事,二婶娘匆匆交待一句快步离开。
兴婶娘立刻去将门落了门闩,心里替雅南委屈得不行,哪能在人家满七这日说她没了爹娘呢?她虽然一直表现得很坚强,心里哪能真的不伤心难过,可下边两个弟弟要照顾,她只能扛着。二姑太过分了。
沈怀信转了一圈,在院门外的墙角找到了人,要不是见她脸上并无伤心之色,他都以为是不是自已想错了,乔姑娘真因着那话往心里去了。
乔雅南回头看他,笑了笑:“盯着我看的人太多了,要不是天天照镜子,我都差点以为自已是什么绝色。”
顿了顿,乔雅南又打趣:“明明怀信才是绝色,怎么看你的人没这么多?”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如乔姑娘这般有眼光。”
这么快就学会反击了,乔雅南笑眯了眼,转过头去看着远处的山峦。
沈怀信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靠着墙看向远方,明明也只看了这些时日,这个角度的桂花里他已经有十足的熟悉感了。
“我在装。”
沈怀信转头看她。
“装成受到了伤害。”乔雅南面色毫无变化,说着仿佛和她无关的事:“人天性里就会同情弱者,在这件事里我就是弱者,没了爹娘,我本也不必那般刀枪不入。”
“嗯,可以哭。”
“没有眼泪了。”乔雅南做出个哭模样,然后又放弃:“眼泪大概都流完了,哭的话只能干嚎。”
“干嚎费嗓子,算了。”
乔雅南笑:“嗯,算了。”
第九十八章
族人百态
当这一顿有鱼有肉的消息传开,陆续一直有人上门来。别说吃上一块肉,就是能喝上一口汤不也是赚到?
沈怀信暗暗数了数,又往灶房看了看菜的份量,找到又做完一个半场躲到外边的乔姑娘低声道:“来了得有七八十人了,菜怕是不够。”
“十斤肉,十条鱼,两只鸡,这么多荤菜已经算是款待。一人一斤肉他们也吃得下,我没法让他们够。”乔雅南将头上的麻绳结往旁边推了推:“总不能因为没吃够肉指着我鼻子骂,那我可不怕。”
“若是如此,没必要再留下。”
“是。”
沈怀信看向她:“乔家不会这样。”
乔雅南转头对上他的视线笑道:“看起来你对乔家印象不错?”
“是不错,老一辈把底子打好了,就算有点问题也是小问题。而且若非乔家不错,你又怎会把生意给他们。”
要是乔家不好她不会在这里久留,那肯定就做中间商赚差价了,乔雅南伸了个懒腰,小半天下来她已经快废了。
这时二婶娘担着箩筐和几个媳妇子匆匆从里边出来,乔雅南走出来一步叫住她:“二婶娘。”
“怎么在外面?”二婶娘回头看到她,又看小沈也在,只以为是小沈在安慰她,顿时颇为欣慰,解释道:“人多了些,我们去菜地里摘些菜回来。”
乔雅南皱眉:“我是不是买少了肉?”
“肉没有够的时候,你就是杀一头猪我们也吃得完。”二婶娘笑:“行了,这点事不算什么,就是会要多用掉一点油盐。”
“那是应该的,辛苦二婶娘,辛苦各位婶娘。”
几人都是连连挥手,二婶娘也不和她多说,带着人快步离开。
“你看,总有想到看到然后来解决这些事的长辈。”乔雅南轻声笑了笑:“是不是挺好的?”
“嗯,挺好。”
当法事做完,中堂也设立好,将两人的牌位都请上去已经是半下午。
乔昌盛兄弟几个从就近各家背来八张四方桌,六桌摆在院子里,两张摆在堂屋,辈份高的和法师都往屋里坐。每一桌都上了一大碗用干菜熬煮的肉,一碗鸡肉,还有一条鱼,以及一些豆腐干皮等等素菜,便是这些素的也是他们平日里吃得不多的,看得人直吞口水,拿筷子在手盯住看好的那块肉等着长辈先下箸。
乔雅南累得都不会饿了,没去管那些她管不着的事,坐在扫荡一空的灶房发懵。
一碗水递到眼前,她木木的往后仰,由下而上的看着头顶上方的人。
“喝点水缓缓。”沈怀信怕她仰倒在地,用手支撑住她的背扶着她坐正。
乔雅南接过来喝了一口,甜的?她赶紧又喝了几口,今天这么累,心里太苦了,得吃点甜甜。
沈怀信偷偷笑了笑,听着脚步声赶紧又收敛起来,朝门口看去,是二婶娘。
“累了吧。”二婶娘朝后边看了一眼,没人,她快步走到橱柜那,从顶上拿下一个碗来送到两人面前:“给你们藏了一碗,我多挑了些肉,省着点能吃两天。”
满满的一碗干菜熬肉,不说吃两天,两顿一定可以吃得很美。这么久没沾荤,乔雅南便是累到不知道饿嘴里也自然分泌口水,上手拈了一块放嘴里,满足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婶娘手艺真好。”
“那是,肉都炒不好那得多不能干。”二婶娘吞着口水就要放回去,衣袖被拉住了。
“修善他们快回来了吧?”
二婶娘算了算时辰:“还要一会才能到家。”
“等他们回来还能剩下什么,不能在家的有肉吃,去念书的反倒没有,那他们得多不乐意,念书的应该奖励才对。”乔雅南拽着怀信的手臂借力起身,她膝盖是真疼。沈怀信见状忙搀了她一把。
“没事。”乔雅南松开手,挪到橱柜那拿了一个装菜的碗,想想又换成小一点的:“我们才恢复吃荤,不能多吃,怕闹肚子,留这一碗就够了,那些留给咱们的小书生吃。”
不能多吃,不能多分几次吃吗?二婶娘眼神格外温柔的看她一眼,推开她那个小碗,拿菜碗出来分一半过去:“就你还念着他们,这些够了。”
乔雅南也不和她争:“宗族里有几个在念书?”
“七个。”
“我看着今日来的有不少年纪和修善差不多大的孩子。”
“八九岁都能下田了,念书每年还得两百文,自然是不愿意花这钱的,之前爹说要让修善去念书我还不愿意呢,在家他能帮着干不少活了。”二婶娘笑了笑:“幸好爹坚持,学了几个字后眼看着就不一样了。”
“山子也没去?他看起来很机灵,不去念书可惜了。”
“他娘是个病秧子,家里早被掏空了,哪里还有钱送他念书。”二婶娘摇摇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都难。”
这是乔雅南不能感同身受的难,到她们这一代人读书已经是必须的事,几岁念哪个阶段都固定了,九年义务教育,不读都不行。
可她也能理解这种难,老话说得好,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钱万万不能,比如念书,有钱就能读得起,读了书就能往外走,就有机会拥有不一样的人生,就像她爹一样。前提是得有钱。
“大丫头,我们都感谢你。”二婶娘握住她软乎乎白嫩嫩的手,再看看自已又黑又糙的样子,叹了口气道:“这桂花买卖的钱你可能不看在眼里,可对有些人来说就是救命钱,哪怕是我也觉得松了口气,读书人确实不是一般小老百姓能养得起的。”
“有了这钱,会有人家愿意送孩子去念书吗?”村官属性上身,乔雅南问:“要是人家觉得我们的桂花好,说不定以后年年都能有这份收入,送得起了。”
“以前我会觉得这事悬,不是每家人都觉得读书有用的,现在嘛。”二婶娘看着她笑:“有你和修成,还有小沈摆在这,读书有没有用还用得着去说?说不得真会有人家愿意送孩子念书了。”
“我们还有这用处?”乔雅南和怀信对视一眼,笑道:“那我们可就给自已积德了。”
“是积德了,你们将来啊,一定会特别好。”二婶娘拍拍她的手,把两碗肉都放进橱柜:“你们歇歇,我去吃口饭,饿了。”
“今日辛苦婶娘了。”
“自家人,不说这些。”
第九十九章
殊途同归
目送人离开,乔雅南又挪着坐了回去:“还是很值得的,是不是?”
“恩。”沈怀信蹲到她身边:“想让孩子们念书?”
“也没想。”
“你脸上写着。”
乔雅南瞥他一眼,没绷住仍是笑了:“习惯问题,还没改得了。”
沈怀信顺着这话一想:“习惯身边的人都识字?”
“算是。”
“那就不是这个习惯。”
乔雅南气的哭笑不得:“做什么?捕快上身了?”
沈怀信沉默片刻,道:“你刚才的神态让我想起一个女大人,她病许久了,虽官位仍在,但是手边的事已经渐渐都交出去,只有设立女子书院的事一直紧抓着不放。那日她也是你刚才那般神情说:是不是每家多挣一些银钱了,就能让姑娘家从闺阁走入书院。我跟在大伯身边见过许多人,但是不知为何,那位女大人当时又希冀又担心的样子和那句话让我记忆最是深刻。”
乔雅南看着他,突然就不想用那些虚头巴脑或者打趣的话去应对,无论是话里的人还是眼前的人,都值得她去尊重。
“有些事努努力就做到了,但是有些事需要几代人的努力才有那个可能。她们这一代人排除万难创建女子书院,播下的就是代表希望的种子,将来会有一代代人踏着她们的脚印走在这条路上,到那时,说不定就能实现那位女大人的理想了。”
乔雅南不由想到了自已的国家,近代史当然是屈辱的,但也是在那个期间觉醒了一批伟人,然后才有了女子书院,但是从有到普及,从普及再到每个人都读得起,那又是好多年,真就是几代人的付出。
如今环境不同,恒朝的女大人们想要做成这件事更难,难上加难,能走到现在创建女子书院这一步已经不知道闯了多少难关,并且将来只要出现一个不赞同这事的君王这事就很可能前功尽弃,这些女大人们一定想到过这个可能,但她们仍然义无反顾的在做,真的很了不起。
外边熙熙攘攘,一地狼藉的灶房里安安静静,两人近得几乎没有距离,嘴里说的是天下大事,心里一个想着古今不同,一个想着怎么说服对方去京城进书院,以后去做女大人,看似各有思量,却殊途同归。
“雅南。”兴婶娘在门口停下,不知该不该进来。
沈怀信站起身来。
“兴婶娘,吃饭了吗?”乔雅南想起身,一动膝盖就疼得厉害,她笑着耍赖:“腿疼,我就不起身了。”
“你坐你坐。”兴婶娘跨过门槛却没走近:“就是来和你说一声,小修齐半个时辰前才吃过,玩了一阵刚睡着,修成在看着。”
“今日辛苦婶娘了,等明儿我再登门好好道谢。”
“用不上,你好好歇着。”兴婶娘转身往外走:“我去吃饭。”
乔雅南皱眉:“去这么晚还能吃着肉吗?”
“阿兴有给我留。”兴婶娘抿唇笑了笑,转身出屋。
“我好像吃到狗粮了……”乔雅南喃喃道。
“什么?狗?”沈怀信没听清楚,凑近了些问。
“哪里有狗?”乔雅南若无其事的扯开话题:“你不饿吗?快去吃饭吧。”
“我给你装一碗米饭来?”
说到米饭,乔雅南有些好奇了:“去看看他们煮的什么饭。”
灶是大灶,能放两口锅,乔雅南找兴叔借了一口锅来闷饭。沈怀信揭了木盖一看锅底只剩点散饭了,但是也能认得出来:“是杂粮饭。”
“去看看我的大白米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