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雅南明白了,是四叔爷想做这买卖,大伯爷并不赞成,所以说啊,不是谁都能当族长的。
“大丫头你说的对,如果是你做这买卖赚的会多得多,你把这好处都给了族里,宗族自然也该维护你应得的那一份,这买卖你独得一成如何?”
四叔爷想要说话,旁边的老三按住他的手臂,对他摇摇头。
乔雅南只当没看见,一成正是她想要为自已争取的利益,只是没想到大伯爷会这么爽快,不过有买卖的正确做法在前,分她一成也确实说得过去,她当即道:“大伯爷给多少雅南就收下多少,没有意见。”
老族长看她松口得这般快暗暗点头,既想从中多得一份,但是又不贪心,挺好。
说完了正事乔雅南就不打算留下来受罪了,这坐得跟三堂会审一样,难受得慌。
可不等她站起来,就听得老族长问:“明儿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差不多了,还差着些元宝没折好,其他的都是二婶娘和兴婶娘帮我弄的。”
“她们做事麻利,当是没有问题。”老族长点点头:“你明天怕是脱不开身,小的那个让昌兴家的帮你带着,灶房的事交给老二媳妇。老二,你和你媳妇说一下,叫几个妯娌去帮手。”
乔昌盛满口应下。
第九十三章
谈定事宜
当是没事了,乔雅南打算站起来,就听得外边有人喊:“乔老哥在不?”
乔昌盛忙出去迎人。
有外人来,乔雅南更要走了,可屁股还没抬起来大伯爷就发话了:“是里长梅序,我请他过来谈桂花这买卖,你留下听听,可能还有需要问你的地方。”
乔雅南只得又把屁股坐实了。
沈怀信低头忍笑,只有他看出来了乔姑娘几次想走都没站得起来。
门口一暗,乔昌盛引着一人进来,低矮的房子因着人多更显得满当。
“乔家的老哥哥竟然都在?”梅序全场扫了一眼,在两个小年轻那多留了个眼神:“乔老哥,这是有大事要说啊?”
屋里的人都站了起来,老族长用下巴点了点乔雅南:“这就是昌延家的那丫头,旁边那是她未婚夫婿。”
这是把沈怀信当成自家的晚辈介绍了,乔雅南心里转着念头,福身行礼:“雅南见过里长。”
沈怀信强压住被乔家认下的欢喜,跟着乔姑娘躬身行礼:“小子沈怀信见过里长。”
梅序连连虚扶:“快免了,乡下里没有这些个礼性,这么看着真是一双壁人。”
有比较就知道这两人有多出众,老族长很是得意于他们给乔家长了脸,摸着胡子状似嫌弃:“总是端着这些个礼节,乡下里哪那么多客气来客气去的。”
乔雅南知趣的低头笑笑,做好小辈本分。
“我还盼着梅家能出这么一个人来呢,那不是没有吗?”梅序说着让人听着就顺耳的话,心里琢磨开了,老的小的都在,这老哥几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礼让着坐下,老族长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叫你过来是有件事想和你商议一番,大丫头前几天跑了趟府城,把咱们桂花里这桂花卖出去了,这不,那管事刚刚才走。”
梅序一愣:“桂花?桂花树那桂花?这遍地都是的东西有人要?”
“我们都这么想,没想到她还真卖出去了,定金都给了十贯钱。”老族长摸着胡子,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他此时的好心情:“她和她爹一样一心为族里着想,没有要从中大捞一笔的意思,但是这买卖毕竟是她跑来的,之前往府城跑一趟的钱也是她自个儿垫的,我做主,分了一成的利给她,其他的按人头来分。”
“老哥哥你等等,让我捋捋。”梅序身体前倾:“你的意思是这买卖不但能卖,还分给桂花里所有人?”
“我倒是想贪下这钱给自家人,可要是这么做了,村里不知得闹出多少事端来,就算为了我们两家这事也不能做。”老族长叹了口气:“这么多年和和睦睦不容易,以后要是天天打架对骂也闹心。”
梅序大喜过望,当即起身拱手弯腰:“老哥哥高义。”
“坐下坐下,我也是为自已打算,邻里和睦方能长长久久。”老族长抬手压了压,将这买卖的情况说了说,末了道:“桂花是桂花里所有人的,分钱也是分在村里所有人头上,谁要是为了凑人头拉外里的人进来,这一家子都别想分钱,这一点得先说好了。”
梅序点头:“这是肯定的,慢说我们不能同意,就是村里的其他人也不会干。”
“还有,不能为了摘桂花坏了桂花树,今年能卖,指不定明年还能卖呢?不能伤着根本,自家的娃儿看好了,别折一地树枝。另外,各家能出多少力就出多少力,别又想挣这份钱又想偷懒,大家都有眼睛,要有那样的也不分钱。”
“老哥说得对,就得如此。”
老族长摸着水烟壶继续道:“这是一桩对桂花里所有人都好的事,不能坏在那几个老鼠屎手里,尤其是许家那畜生,有些日子没见着他了,要是知道了这好事不知道要打什么主意,得留意点。”
看大丫头一眼,他提醒道:“平日里少出门,那畜生没皮没脸,见着了你躲开些,要是敢近你身你就大声喊,昌兴离你家近,能听着。”
乔雅南还没说什么,沈怀信就率先开了口:“他长什么模样?平时不在村里?”
老族长看向他,觉得他也得避着些才行:“他眼角有颗大黑痣,很好认,那畜生好赌,手里有几个钱就不见人,不在家就在县里,赌输了就回来了。”
沈怀信看向乔姑娘,村里有个这样的人,这让他到时怎么放心离开?
乔雅南也烦这样的人,她自保之力不足,更何况家里还有两孩子,不过眼下也不是愁这个的时候,点点头应下大伯爷的这分关心,听着两人继续商量,好一阵后听梅序说黄昏时分敲锣才离开。
将人送走,老族长道:“平时说事的地方就在中间最大的那棵桂花树下,你们也可以去听听。”
“我们就不去了。”乔雅南稍一沉吟:“大伯爷,到时您让二叔来我家把那十贯钱拿过去,见着钱了大家就有劲了,之后那钱就放您这里,已经露面的钱放我手边不安全。”
老族长微微点头:“是怕被心思不正的人盯上,先放我这里,等开始摘桂花了就按着人头先给他们发几个子儿,钱拿到手了得实在,干活也上心。”
“您说的是。”乔雅南又道:“这桂花什么时候可以摘?一千钧不是小数目,别到时候交不了货。”
“人多摘起来快,等过了中秋节再摘,来得及。”老族长人老成精:“摘下来久了会干,到时候上秤我们吃亏,而且一千钧得堆起来放,久了下边的怕捂坏了。”
乔雅南没想到这一层,她在心里算了算,村里七百多口人,就算只有一半的人能干活五天时间也是够的,不过:“一千钧不少,桂花里够摘吗?”
乔昌盛接话:“放心,我知道哪里还有,那里是公家的山林,摘摘桂花没事。”
“确定没事?”
老族长点头:“这点事有把握,公家看不上那么点东西。”
那就行,乔雅南放心了,起身和怀信一起告辞离开。
第九十四章
老谋深算
几场秋雨后,阳光的热度明显低了许多。
乔雅南背着手眯起眼睛抬头看去,嘴角的笑容越来越大。
沈怀信看着她:“很满意这个战果?”
“嗯,很满意。”乔雅南笑出声来:“像我这么大义的人不多了,乔家得好好珍惜。”
沈怀信也背着手,抬起头用同样的角度看向乔姑娘看的方向。小舅不解他为什么会因为一个相识不久的姑娘而滞留在此,他相信只要和乔姑娘相处过,交谈过,就一定能懂他,哪怕那个人是大伯,他也有这个信心。
若只看表面,会觉得乔姑娘圆滑,世故,且过于精明算计,可他看到是的乔姑娘表现出来的圆滑世故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贪,少一分则弱,她将自已包裹在层层表象里,内里实则有棱有角,只拿自已能拿的那一部分,只得自已该得的好处,也只认自已认为对的理。
就比如现在,她分明在得意自已表现得好,既拿到了自已想要的利益,又将自已放在大义的那一方,桂花里所有人都在她这里得了好处,若将来有人欺他们姐弟,那就是白眼狼。
这些事对她来说好似信手拈来,游刃有余得很,越相处越让他觉得惊喜,越加想知道乔姑娘还有哪些厉害的地方,他想见识更多。
屋内,老族长看向没了声音的老四:“被小辈一番有礼有节的话堵得无话可说的感觉如何?”
四叔爷轻哼一声:“我那是不和她计较。”
六叔爷笑:“四哥你快得了,大丫头那番话你能挑出半点不对来?”
四叔爷再次哼了一声,到底是不说话了,不爽归不爽,但对自家小辈也不必去鸡蛋里挑骨头。
“大丫头说得对,她像昌延,但也不像。”老族长感慨:“昌延没她那么多道理,一套一套的让人听着只觉得有道理,绕半天她倒满载而归了。”
三叔爷开口:“她不贪。”
“是不贪。”老族长点上水烟壶抽了一口:“给她一成比起其他人来是挺多,但是对她来说算不上,去府城就有花费,找买家的时候还有些其他开支,她那个姨出力不小,这些都应该算在大丫头身上。我原以为她会提出来要两成,没想到她半句多的话都没有就接受了。见利还能撒手的人不止聪明,还心性坚韧,老四你也别别扭,将心比心,换成你未必得着一成就能罢手。”
“大哥说得对,换成我也想多得些。”三叔爷道:“而且她才回来多久,就给桂花里带来这桩买卖,将来未必没有第二桩第三桩,抛开这些不说,做长辈的多护护小辈也是应该的,和她置什么气。”
“老二都不在这么多年了,你倒还一如既往的只对他那一家子亲厚。”四叔爷哼了一声起身离开,都是兄弟,也不见将那好用一分在自已身上。
老族长摇摇头:“老三你别理他,念着哥哥的好还错了不成,不过既然说起这事我也想问问,大丫头回来有些日子了,怎么不见你和她姐弟几个去亲近亲近,净在背地里护她她哪能知道。”
“为她做什么了,就得让她知道。小辈有小辈的来往,山子和他们处得不错,这就行了,我去掺和什么。”三叔爷起身:“大哥,没其他事我先回了。”
“你呀!”都是些陈年老事,老族长也不好再说什么:“都回吧,和家里先说说这事,让大家心里有个底。”
乔昌盛把叔叔们送出屋,回来见父亲仍坐着没动,犹豫着上前问:“如果大丫头不同意只拿一成,您打算给她多少?”
“她要多少我给她多少。”
“为什么?”乔昌盛不解,待大丫头有些不同他能理解,毕竟一个丫头读了书,能讲那么多道理,还能干,把他认识的所有人家的闺女都比进了泥里,就是他自已对她也不同。可父亲说要多少都给,这是不是就过了?她大丫头再厉害不也是族里的小辈?
“再多还能多过一半?她要想拿这么多,做了这买卖不就是了。”老族长抽了口水烟:“她回来才多久,为难她的还没站出来,她就拢络住了你和你媳妇,让昌兴和他媳妇主动帮她,用一个蹴鞠让她家门口成为村里最热闹的地方,现在还几个人提那个庶子,不都玩到一块儿去了。再有了今儿这事,以后桂花里谁嘴她一句,不用她自已出面说什么就有人帮她嘴回去。”
老族长摇摇头,神情万般感慨:“这不是昌延教得出来的,他自已就不是这个路数,更何况他一年多半时间在外跟商队,也教不了,大丫头和那个庶子,只能是昌延他媳妇教出来的。”
乔昌盛欲言又止,文茵没来过桂花里,他们都没见过,但是两人成亲时乔昌延把太爷爷和几位叔伯接去了,所以父亲见过,不过做为兄弟哪好去打听堂嫂的事。
老族长哪能不知道他想问什么,道:“那会她年纪和大丫头大不了多少,才过门的新媳妇能让人看出什么来,不过瞧着也是落落大方得很,对了,她爹是个教书先生,她是识字的,你祖父眼光多高,但是极看得上她。”
“她娘家没人了?”
“没记错的话她就一个爹,要是有人哪里还用得着回桂花里来。”老族长笑了一声:“幸好回来了。”
乔昌盛也笑,可不就是幸好回来了,不然往年落一地的桂花变成钱这种好事怎可能发生:“明儿开始我去组织人把那些没路的地方修条路出来,不能到要摘的时候了上不去。”
“公家的那一片先不要动,免得被人看在眼里使坏。”说到这个老族长眉头一皱:“你去找梅序,让他到时多嘱咐一句,这事不得往外传,谁传出去的一家子都没钱分。”
乔昌盛也想到了后果,他眉头一皱:“爹,不如先不要往外公布这个事?”
“你当我没想过?”老族长摇摇头:“你们带着那个管事到处看的时候说的话被人听着了,当时就有几拨人来我这里问情况,后来那管事从马车抬了一筐铜钱下去也被人瞧在眼里,再有梅序回去一说,早不知多少人知道了,遮着掩着只会让人以为这好事没他们的份,到时你觉得还留得下几棵桂花树?”
乔昌盛顿时满脸羞愧:“是我想得过于简单了,我这就去给梅叔说。”
看着儿子离开,老族长轻轻叹了口气,还是差着些。
第九十五章
有成就感
当锣声响起,乔雅南走到门外双手抱胸靠着院门站着,目送兴叔和婶娘往那边走。
沈怀信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靠着门,他们家离着聚集地远了点,在这里其实什么都没看到,但两人什么都没说,听着锣声停下,然后便安静下来。
“那位没去。”见怀信没意会,乔雅南想起他压根不知道那人,指着南边道:“林子后边住了个猎户,你喝酒喝飘了那次我见过他一面。”
说起那事沈怀信有些不好意思,但那人离着家近,他得多了解一些,于是问:“看着好相处吗?”
乔雅南摸着下巴想了想:“只看出来很独,独来独往那个独,心性应该不坏。”
把兴婶娘那事说了说,乔雅南喃喃道:“我找找机会,这样的人得有些往来,真遇着事说不定还是帮手。”
想着家里两个孩子乔雅南不得不多想想,要是条件允许,搬个家也行,这里偏了点,住到人集中的地方去能安心些。
沈怀信看她一眼,在以防万一这点上,乔姑娘做得尤其出色。
又听到一声锣响,两人齐齐看向那个方向。太阳低悬在天边,肉眼可见的往下沉,风徐徐吹着,天上的云朵散了聚,聚了散,偶有鸡鸣犬吠,一副桃源景。
乔雅南闻着飘来的桂花香笑了笑,心情闲适了,看着这每日都能看到的景都觉得美了。
沈怀信看着她的侧脸手指动了动,很想为她拂去脸上的头发:“他们在欢呼。”
“听到了一点点声音。”乔雅南转头看他:“你能听到吗?”
“能听到一些。”
耳聪目明,真好,想到那些小小年纪就离不开眼睛的小孩,乔雅南好奇的问:“你的眼睛看书费劲吗?要不要放很近才能看到?”
“我不会。有些同窗会如此,只要天色稍暗一些就看不清字,眼睛都快贴书上了。”
乔雅南不由得感慨这个人真是得老天爷偏爱,有好家世,有常人难及的相貌,还有超越绝大多数人的好脑子,要说这些是天生的那也就罢了,可都是读书人,旁人近视他却不会,真是,什么好都是他的,让她都有些羡慕,这一羡慕吧,她就想戳一戳他的痛点。
“这两天踢蹴鞠他们还会看着你走神吗?”
“……”沈怀信转身进屋,今日谁来叫他都不去踢了。
乔雅南满意了,反手将门带上,走向无时无刻不在伺候马的人:“徐老爹,劳你久等这几天,明儿你就回吧。”
徐老爹自是知晓明日姑娘家里的大事,犹豫了一下,道:“若姑娘还需用马车,我多留一天也无妨,出来时夫人也是这般交待的,一切以姑娘方便为前提。”
“该买的都买了,明天人来人往,别惊着马。”乔雅南从袖袋中取出早准备好的信和一个小红封塞到他手里:“小小心意,你别嫌弃。”
“哪里还能要姑娘的钱。”徐老爹忙往回推:“跟着姑娘我日日跟着吃白米饭,在府城都不会天天吃得这般好,而且我不但得了夫人的赏,还因着姑娘的美言给大孙子谋了个好前程,这已经是天大的恩情,再拿姑娘的我可就太丧良心了。”
“给你就拿着。”乔雅南仗着他不敢碰自已将手背到身后:“信要亲自送到宋姨手里。”
“一定给姑娘带到。”徐老爹满口应下,手里的红封又往前递:“姑娘您收回去。”
“收着吧,没几个钱,这些时日辛苦你了,以后你少不得还有往这跑的时候,我在信里说了,以后有什么事还让你来,其他人我眼生,信不过。”
徐老爹脸上一喜,有姑娘这话就说明他事儿办得好,得了姑娘认可,夫人这般看重姑娘,说不定又会赏他,这么想着他又要将红封往前递。
乔雅南挥挥手进屋,该准备晚饭了。
四九,满七,从孝期来说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日子。
乔雅南起了个大早,将家里该收好的锁起来,该给人看到的摆出来,连今日的饭都花了些心思,是用粟和着白米一起煮,米汤的颜色看起来不是那般纯白,不过味道变了,喂小修齐费劲了些。
“剩一点没关系。”乔雅南拉住还要去装的怀信。
“味道比杂粮饭好。”沈怀信看着饭锅:“不吃完没关系?”
“瞒不住,小修齐喝的米汤就会暴露,总不能因着这事就饿着他。我煮了些菽,一会掺进去,就让人以为我们平时也是掺着白米吃的,我还特意用袋子装了一点白米放在橱柜里,随她们看去。”
乔雅南哼笑一声:“从桂花买卖这事上我想明白了,只要我对他们有用,就算我过得好一点他们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等我带着他们发财呢!”
沈怀信笑意从心底泛起来:“以后还打算做别的事?”
“我得想想,要能想到招儿就做了。”
乔姑娘绝对能想到,沈怀信从不怀疑这一点,他甚至怀疑她现在心里是不是就有想法了,不然怎么会说得这么轻松。
“你们谁洗碗?反正我不洗。”乔雅南抱着小修齐起身:“我们先去换衣服。”
沈怀信和修成对望一眼,等人走远了他低声问:“你姐姐以前因为洗碗挨过罚?”
修成摇摇头,边起身收拾边道:“以前她根本不用做这些粗活,后来父亲不在了,她不让母亲挺着大肚子忙活,就在母亲的指点下学做灶房这些事,我帮不了别的忙,就每天都洗碗,她一直就洗得不多,只是以前没表现出这般不喜欢。”
从什么都不会到什么都会,从学文练字到围炉炒菜,那样的落差沈怀信只是想想就难受,真不知乔姑娘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来洗,你去换衣裳。”
乔修成看着沈大哥的手低声道:“总觉得沈大哥你的手不该做这些事。”
“那我该吃饭吗?”沈怀信从灶上找到那一碗菽倒进饭锅里搅拌:“人之所以生一双手就是为了生存,生存包含了一切,没什么应该不应该。要照你这么说,将来你当官了就自觉高人一等,看不上你姐这样的平民百姓了?”
“沈大哥你别乱说!”乔修成吓得回头看了门口一眼,声音都更低了:“我怎么可能看不上姐姐!”
“你就庆幸她没听到那句话吧,不然肯定得训你。”看搅拌得差不多,沈怀信站起身来,瞥门口一眼低声道:“不过以前我也没想到自已会有洗碗的一天,完全没想过。”
乔修成顿时乐了,做贼似的回头看了一眼:“现在呢?”
“现在觉得,把碗洗干净也是件挺有成就感的事。”能把乔姑娘不喜欢的事做了,可不就是有成就吗?沈怀信敲他脑袋一下:“快去换衣裳,一会得有人来了。”
第九十六章
自知之明
满七,也称断七,是除孝服的日子,过了这一日就可正常穿着,只是也少有人会穿红戴绿。
乔雅南给自已和小修齐都穿上了麻衣,头上绑了麻绳,虽她已不是她,但该守的风俗她也愿意帮着守上一守。
环视一圈,确认屋里没有落下不能被人看到的东西,她亲了亲小修齐的脸抱着出门。对面的门关着,修成换好麻衣在堂屋里站着,见到她将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熟悉的红封印入眼帘。
“在书桌上看到的。”
乔雅南只看那个红封的厚度就知道徐老爹走的时候一个子儿都没拿,她没有充大款,只在里边装了二十文钱,对于在府城讨生活的人来说,这打赏算少,算上她的心意才有些份量。
把小修齐递给修成抱着,乔雅南没有多说什么,拿着红封进屋收进柜子里。她不打算灌输身边任何人人人平等的观念,只是自已也做不到把下人看得低人一等,更做不到理所当然的去使唤,在她心里,她就觉得徐老爹帮了大忙,将来有机会是要还的。
看着抽屉里的红封乔雅南自嘲的笑了笑,关上柜门落锁,她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王霸之气那玩意儿她没有,能不被人烧死,平平安安的活到老就是赚了。
步出屋,正好对面厢房的门打开来,怀信穿一身白衣从屋里出来,两人视线对上都愣了愣。
乔雅南上下打量他:“我不记得你有这身衣裳。”
沈怀信低头抖了抖下摆道:“去县里买东西的时候在成衣铺子买了一身,今日不同往日,桂花里人尽皆知我是你的未婚夫,我想着得注意点,所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