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觉得不对,乔二叔心里一咯噔,忙又道:“二叔得先问问,找你写,收钱不收?”
“哪里还能收二叔的钱,帮族人代笔都不收钱。”乔雅南只当没听出他的亡羊补牢,把扫在脸上的一缕头发抿到耳后:“各位叔伯小心些别摔着,有事唤我一声。”
乔雅南确实事儿多,匆忙进了屋里,将昨晚弄湿的床单被褥往桶里一塞,提着两个桶往外走。
“怀信,那河在哪?”
沈怀信看着装得满满的两个桶,有心去帮她,看了眼马车只得作罢,扬声唤道:“徐老爹,你带乔姑娘过去,帮着些。”
正在刷马的徐老爹忙放下刷子走过来要帮忙提桶。几天相处下来,徐老爹已经把乔姑娘当成半个主子对待了,这也是他见过的最没架子的主子,自已吃什么就给他吃什么,伤了会体恤他,还带着看大夫抹药,并且不嫌弃他是下人,将被褥给他用。他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感觉,就觉得在别人那里没有感受过,心里觉得妥帖得很,也因此更想多帮着做些事。
乔雅南记着他的手还没好旁移一步避开了去:“不重,你给我带个路就行。”
地方确实离着不远,乔雅南大概数了数,二百步左右。
说是河,也就是比小溪要宽一些,水势有些急,应该是昨儿晚上下雨后涨了水,顺流而下贯穿整个桂花里。河水不算清澈,但也还好,不至于把东西越洗越脏。
找着一处有大石头的地方,踩了踩并不松动,瞧着水边上是碎石子,乔雅南伸手往深处摸了摸,很好,都是小石子,她把被褥倒出来放水里,捡了块石头压着,然后拎着一床跨上大石头上,蹲下来抹上胰子又拍又打搓又揉。
眼角余光瞥到徐老爹还在,此地四周无人,她便随口起了个话题:“让徐老爹都跟着我吃苦头了。”
正不知是该留下还是该回转的徐老爹连连摇手:“没有没有,姑娘心善,让我享福了。”
“这又受伤又睡门板的,享的什么福。”乔雅南失笑:“反正宋姨发了话,可以多留你几日,眼下你手伤着不方便赶马车,我这里又正好需要人帮忙,所以得留你多住几日。”
徐老爹口拙,只是连连应是。
被褥只用了一夜,不脏,几句话的功夫乔雅南就换了一床继续搓揉,嘴上也不停。
“对乔家那些人你只管凶一些,越凶越好,你越凶他们越不敢对你怎么样,总之就是不要让任何人接近马车。”
“那要是姑娘您的长辈……”
“那于你来说也是外人,不用给面子。”乔雅南停下动作看向徐老爹:“你多提防小孩,有些事让无知的孩子来做最合适。”
徐老爹仰人鼻息多少年,一听就懂:“姑娘放心,我的马鞭也是认人的。”
“我最放心不过,宋姨这么疼我,派来帮我的人肯定是她觉得最好的。”
太阳破云而出,刹那间整个天地都亮堂起来,水面上金光点点,哪哪都显得生机勃勃。沐浴在阳光下的乔雅南眯起眼睛嘴角上扬,天气好,心情都跟着敞亮了。
飞快把东西洗好拧干了放进桶里,提了提,比来时重了许多。
跳下石头,乔雅南往来时路看去。她家这房子有点儿偏了,再往里都没几户人家,离着最近的邻居隔着怕也有五六十步,对她们姐弟来说有利有弊。
“有件事想拜托徐老爹。”
徐老爹忙道:“姑娘请说。”
“回去后请你不要和宋姨说起沈公子的事。”
徐老爹面露迟疑:“可夫人若问起……”
“我会修书一封,她看了后不会问这些无关之事,只会问你乔家人对我态度如何,这些你据实回答即可,总的来说也没有太差,像昨晚这样的事就不必说了,免得宋姨徒增担心,离着这么远,让她知晓我好就行了。”
“是,我记着了。”
乔雅南道了声谢,一手提一只桶往家赶。对她来说这是现代人习以为常挂在口头上的话,都无需多想,张口就来。对徐老爹来说却不然,他几乎诚惶诚恐,脚步都有些轻飘飘的。
沈怀信再一次晃到院门口,终于见着乔姑娘回转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待人走近忙上前接过桶,这一提着就皱眉:“有点重。”
“被子没拧得干。”乔雅南甩了甩手,又揉了揉勒红的手心。
沈怀信眼神跟了上去:“疼吗?破皮了没有?”
“不疼。”乔雅南不甚在意的把手在衣裳上擦了擦,左右看了看:“没地方晾晒。”
沈怀信回想了下自已的晾晒经验,需要一根绳子,或者竹竿,这地方别的不说,竹子不少。
“有刀吗?”
“带着了。”乔雅南也想到了,爬上马车找出刀递给他,徐老爹在一边开口道:“姑娘,这事我来吧,用不上多大的力气,我能做。”
看雅南看了他的手一眼,不下水确实没大问题,也就把刀递了过去:“多砍几根。”
“是。”
第三十五章
突破口
眼珠子一转,乔雅南又上了趟马车,不一会朝着沈怀信招了招手。
沈怀信看她那鬼鬼祟祟的样子想笑,听话的走了过去。
“你手干净吗?”
沈怀信张开双手给她看,黑的。
那就没办法了,乔雅南将背在身后的手送到他嘴边。
闻着味儿沈怀信就知道是什么了,鬼使神差的,想也不想的,就张嘴将那梅子吃了进去,被两人抛之脑后的男女大防这时又同时出现在脑海里,沈怀信退后一步,红着脸想看乔姑娘一眼,眼神都转到一半了又转了回去。
乔雅南就不一样了,她只是再一次在心底深深感慨:怀信怎么就不是女孩子呢?女孩子多好啊!可以做手帕交,可以想怎么亲密就怎么亲密,可以说悄悄话,哪像现在,什么都得顾忌着,偏偏她先入为主的把怀信当成了姑娘,这一时都有些掰不过来了。
看怀信红红的脸蛋儿,乔雅南辛苦的忍住想调戏的冲动,转开话题道:“你去把手洗干净帮我拧被子,我一个人拧不干。”
沈怀信点点头,离开的脚步快得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把吃干净的核吐出来,又送了一颗到嘴里含着,乔雅南跳下马车心想:她现在随口可以说出一百句调戏美人的话,可惜用不上,实在是遗憾。
沈怀信再出来时好像忘了刚才的事,只是眼神仍不敢看乔姑娘:“要怎么做?”
乔雅南把被褥的一端整齐的攒好递过去:“抓紧。”
沈怀信听话的用力握紧。
乔雅南拿起另一端在手里:“我们往反方向拧,用力,对,就这样,看到没有,还能拧出来好多水,可以了,换一床。”
屋顶上,听着动静的男人们悄悄往下看,原来府城的人也这么拎被子?那不和自已在家里帮婆娘拧被子一个样吗?这么想着,他们对下边两人莫名生出了点亲近感来,还仗着自已有经验开始指手划脚。
“大丫头,那被褥你就不能折一折再拧吗?”
“折一折?”乔雅南抬头看向说话的人,听着好像是之前说府城不一样,还被她挤兑回去的那位。
被洗衣机服务多年,她知道要怎么拎都是因为看过那么一回照着做的,真正上手也只是第二回,经验少得很。但她有个极好的优点,那就是愿意学,这会被人一指点,脑子就跟上了,把自已手里那一端也塞到沈怀信手里,自已拿住折出来的另一头。
“对对,就这样,这样能拧得更干。”
“果然是,谢谢叔。”
“叔?不对吧?”那人看向乔昌盛:“我是不是比她爹大?”
乔昌盛想了想:“没叫错,你是比她爹小了几岁,大丫头,你叫他兴叔。”
“兴叔。”对这不要钱的称呼乔雅南大方得很,让喊就喊,头都没抬一下,瞧着实在挤不出水了就又换了一床,心思几转间,积攒的工作经验也让她立刻找到了和叔伯们拉近关系的突破口。
“兴叔这么有经验,平时在家肯定没少帮婶婶的忙吧。”
“大丫头你这半点没猜错,我就没见过比你兴叔更疼自家婆娘的。”乔二叔打趣:“乔昌兴你看看你那点出息,大丫头才回来第一天就看穿你了。”
“就她那点力气,大冷的天要不帮她拧一把,那被褥多少天都干不了,要再冻坏了你借我钱去置办新的?”乔昌兴粗声粗气的嚷嚷,又有理又无理的样子引得众人大笑。
乔雅南跟着笑弯了眉眼,她很喜欢这样有人情味的家常。抬头对上怀信的眼神她朝着屋顶点了点下巴促狭的笑。
沈怀信跟着笑了,也不知是真的听懂了这些百姓生活,还是因为她笑而笑。转头看了门外一眼,他道:“外边有人。”
乔雅南回头看了一眼,没看到人,想了想,她将手里的被褥放到桶里往门外走去。
沈怀信担心是什么别有用心的人,忙快走几步超过她探头往外看去,是个妇人,对方看到他突然出现吓得后退一步。
乔雅南拉开怀信走出门去,笑容满面的问:“请问你是?”
“我,我……”
“大丫头,那是你兴叔家的。”乔二叔扬声道,屋顶上有笑声传来,那妇人脸都红了。
原来这就是刚才话题中的人,怪不得不敢进屋了,她一身灰扑扑的说不出好看不好看,但是看起来是那种很温柔小意的性子。
乔雅南也不多做打量,伸手将人往里请:“婶娘快请进。”
妇人哪里还好意思进屋,头仍是低着,将手里的篮子递过来道:“这是自家种的,你不嫌弃……”
不等她把话说完,乔雅南就双手把篮子接过来,语气中满是喜意:“不嫌弃不嫌弃,我正什么都缺着,婶娘你太好了。”
妇人看她如此态度松了口气,抬头看她一眼,待见到她身边的男子立刻又低下头去,指了指右边的方向道:“旁边第一户就是我家,有事你随时来找我。”
“以后肯定少不了有麻烦兴婶婶的时候,到时您别嫌我来得勤。”
妇人摇了摇头:“我先回了,你忙。”
不等乔雅南说什么,妇人转身离开,明明是走着,速度却飞快。乔雅南走出去一些,目送她消失在旁边那屋子。
低头看着篮子里的蕹菜和半截冬瓜,乔雅南笑了笑,住有好邻,幸运。
“兴叔,婶婶回去了。”一进屋乔雅南就笑,语气轻快得让乔昌兴直瞪她,偏又训斥不出来,人家又没说错什么,怎么训?
乔二叔大笑:“幸好回去得快,不然你兴叔就得跟着走了。”
“为了留下兴叔,那我就只能留下婶娘也来帮我了。”乔雅南举了举手中的竹篮:“婶婶真好,知道我什么都没有,给我送菜来了。”
乔昌兴听了这话心里高兴,嘴里却哼了一声不再搭理他们,手底下更利索了。
其他人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别的。
把竹篮放到台阶上,乔雅南边听着他们说话,边招呼怀信把剩下的床单拧干,心里来来去去的转着各种念头,最终都落到一处:乔家族人都还不错。
或者,她该多去了解一下这个宗族,会按字排辈的宗族祖上应该是读书人。
第三十六章
心自从容
徐老爹把竹竿削好,并在院子里支好三角架帮着架好。
乔雅南拿抹布擦了一遍,把洗了的一件件晾好,沈怀信则被叫过去抛瓦片,说笑声,吆喝声,呼喊声,忙忙碌碌间,冷清许久的宅子依旧杂草丛生,但人气儿十足。
乔雅南背着手在院子里转了转,最后落在抛瓦片的怀信身上,他穿的是大哥的衣裳,远不如他自已的衣裳那么合身,料子也没那么好,可少年本身仪态极佳,便是做着这样的粗活也不显粗俗,要是再露出那张脸来……
能让她一个阅尽美色的人将他错看成女人,要是再经她之手化个妆,光是想想乔雅南就眼睛放光,美人啊!谁不爱看!
隐隐有哭声传来,满脑子美色的乔雅南顿时色即是空,小跑着去往后院。
一直背对着她的沈怀信悄悄吐出一口气,乔姑娘终于走了,被这么盯着,他都快不知道要怎么抛瓦片了,要是在她面前碎一地瓦片,那可就真的太难堪了。
“没了吗?”乔二叔伸着手没接到瓦片,探出头来往下看了一眼,筐里还多着。
沈怀信忙又拿了一撂往上抛,边问:“还剩一筐了,够吗?”
“本来以为够,这么看着还得一担,瓦片坏了不少,怪不得漏那么厉害,先捡拾好,晚点我再去挑一担来。”
“行。”
乔雅南跨过门槛就见小孩已经把尿布拿下来了,并且熟练的用还干的部分给小修齐擦了擦屁屁。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没有父母的也是,乔雅南没有急着把小修齐接过来,揉了揉二弟的头道:“人家沈公子需得特意了解民生,咱们修成身在其中自然就懂了,将来能省了不少事。”
乔修成垂下眉眼,很想问问是不是真的要送他念书,去哪里念书,可他问不出来,他们如今连吃住睡都成问题。
“别担心,路会走顺的。”乔雅南把小修齐接过来,话说得轻软,入耳却又那么有力:“桂花里太小了,姐姐不会让你困在这里,修齐也不会,男儿志在四方,你能走多远姐姐就会让你走多远。”
“你呢?”乔修成抬头看她:“你会困在这里吗?”
“我啊!”乔雅南亲了小修齐一口,笑得和那太阳一样明亮:“心自从容天地宽,哪里都困不住我。”
心自从容天地宽,乔修成在心里默念了很多遍,紧紧束缚住他的那些东西好像突然就碎裂开来,心自从容,心自从容,若他能做到……
“小老古板。”乔雅南又揉了揉他的头发,拉着他往外走去:“这是我的心态,你想那么多做甚,有这时间你不如想想你那些书?这么远的路带回来了,请你好好的努力的认真的把它吃透了,那才是你的将来。”
“我也想心自从容天地宽。”
“就你?再过二十年吧。”乔雅南大笑:“把你该念的书都念完了再来和我说心自从容,现在,没门。”
停下脚步看着姐姐的背影,乔修成突然笑了。
有大哥在前,他常被先生称赞父亲就已经非常满足,对他的学业没有提过任何要求,每每就是勉励一番就自去忙碌。母亲对他虽然严格,却也只让他好好念书,从不曾耳提面命要他如何如何。姨娘更不用说,他自小生活在母亲身边,姨娘根本没有管教的资格。
姐姐以前待她也好,却也只是好,从不曾像这段时间一样对他的学业管得这么紧,会盯着他看书,会看他的字,会告诉他读书明智,告诉他男儿志在四方。
真好,他喜欢这样对他有要求的姐姐,他喜欢被姐姐这么要求着。
“怎么了?”看他没跟上来乔雅南转过身来问,想了想刚才的话眉头就竖起来了:“不想念书会挨打的!”
“想念书。”乔修成走到姐姐面前,语音清脆,态度坚定:“我想念书,我要当官,就算庶子走这条路更难,我也一定会达成所愿。”
乔雅南想说有目标是好事,但当官不是唯一的出路,不过想一想现在这个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的皇权社会,当官确实是读书人最好的出路,诸多名垂千史的人就算最后没有当官,那也是曾经走过的,只要他愿意好好看书就行。
她接受的就是这样的教育,哪怕知道在这个时代十六都可以成亲了,但是在她眼里十六岁才初中毕业,初中都没读完那就是文盲,她家怎么能出文盲?那绝对不能!念出什么名堂来先不论,老老实实的念下去再说其他。
于是她道:“那就为了这个目标努力,先从多看书开始。”
乔修成差点没忍住笑,他看明白了,姐姐就是不管他是不是要当官,现在先好好看书。
没听到他接话,乔雅南眉头又拧上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等安定下来了我就看书。”
“这才乖了。”乔雅南满意了,抱着饿得都开始吃手的小修齐出了堂屋,对看过来的沈怀信指了指马车,又指了指小修齐。
沈怀信会意,点了点头。
不敢在马车上待久了,乔雅南用最快的速度喂小修齐吃米汤,竖起耳朵听着他们去了灶房柴房那边。
沈怀信敲了敲马车,掀开帘子低声问:“还要多久?”
“快了。”乔修成小心的将伸过来的勺子倒满。
“听着乔二叔那话的意思是快下来了,瓦片坏了不少,他要去再挑一担来。”
“马上。”把最后几勺喂小修齐吃下,让修成找块尿布,乔雅南先行下了马车,拍着小修齐打了饱嗝就见乔二叔顺着梯子下来了。
“大丫头,你家这屋顶上恐怕是什么野物来过,瓦片坏了不少,我就说年年都捡拾过,怎么会漏成这样。”下了最后一梯,乔二叔转过身来道:“我得再去挑一担瓦来。”
“多少钱?我给您。”
“两文钱就够。”
把小修齐放到二弟手里,乔雅南从荷包数了四文钱递过去:“二叔受累。”
乔昌盛想要推拒,可乡下赚一个子儿都不容易,他实在心动,想着就当之前那担瓦片收钱了,接过来往怀里一塞,挑着箩筐离开。
第三十七章
人性人心
来的都是干活的老手,不到午时就把屋子捡拾好了。
乔雅南打了水来给他们净手,面带歉意的道:“辛苦各位叔伯,家里现在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等我安置好了再请叔伯们吃酒。”
“那我们可就等着了。”乔昌兴看着就是好这口的,听着这话眼神都亮了。
其他几人也馋酒,但是这会闻不着味,也就对眼皮子底下的事更感兴趣,一人道:“我去看看有没有哪里没捡拾到位。”
“我也去看看。”
乔雅南只当不知他们的意图,对留下来的乔二叔笑道:“族人都很和善。”
“都没什么坏心。”乔昌盛含糊着接了一句,转开话题道:“下晌我让你婶娘过来帮你收拾收拾。”
“我就不和二叔客气了。”
“自家人,客气什么。”看着几个兄弟一脸失望的从屋里出来,乔昌盛倒不意外,大丫头心思深,但凡有点问题都不会让他们有机会进屋去,这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
以往乔昌延每次写信回来必要劝一句让族里的小子们上学堂,他的话在族里有份量,如今族里有几个孩子就在隔壁帽儿里私塾念书。他家的大小子就去了,本想让他读上一年认得几个大字就算数,看样子还是得咬牙多让他读几年,乔昌延信上说一百句都不如大丫头回来一趟有用。
“这屋里要什么没什么,大丫头你们昨晚怎么住的?”乔昌兴有些不可思议,这一番瞧下来,他对城里人那点看不惯是彻底没有了,和她家一比,自已家里倒显得挺富。
“把床板擦干净睡那上边了,后来漏雨就睡的门板。”乔雅南将昨晚那差点让她崩溃的难处轻描淡写的说出来,脸上还带着笑:“所以这不就着急了吗?要是今晚再下雨,我们连个躲的地方都要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