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雅南连忙抱着孩子过去打开门,看三人都站在堂屋里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右厢房也漏了……不止,堂屋也在漏。
听着滴滴哒哒的声音乔雅南突然就很难过,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就是。一桩接一桩发生的事,以为解决了,又来一件,以为熬过去就好了,眨眼又有新的问题发生,以为终于可以歇歇,雨滴到了身上,觉都不给睡。
沈怀信看着额发都湿成一缕一缕的乔姑娘迟疑着唤了一声:“乔姑娘……”
乔雅南背过身去闭上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再转过身来时脸上就有了笑意:“那边床上漏湿了吗?”
“湿了一边,另一边也没法睡了。”沈怀信很想说难过就不要笑了,不好看,还让人跟着难过,可他知道不能说,乔姑娘一直都是笑着解决所有问题,他只能说:“我看看你这屋里的情况。”
乔雅南侧身让人进来,一只手抱稳小修齐,一只手朝修成伸过去。
乔修成立刻握住了,虽然他努力装得若无其事,但是乔雅南一握住他的手就发现了他在发抖,也不知是被之前打雷闪电吓到了,还是被这到处都漏雨的屋子吓到。
“想想冻死人的冬天,比起来这点雨不算什么。”乔雅南紧了紧握着的手:“这不算什么,别怕。”
乔修成抬头看她,说着这话的人明明下巴绷得很紧,他紧紧回握住:“嗯,不算什么。”
雅南低头看了看他,又笑了起来,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很好看。心态崩得太快了,也太不应该,还有两个小的需要她照顾,怎么可以崩溃呢?
沈怀信静静的看着她把笑容又一点点捡了起来,才放心的转过身去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床上也有漏雨,不能睡了。”
乔雅南牵着修成走过去看了看床上漏雨的地方,把湿了点的床单和被褥拢起来一点:“漏得不多,拿盆接一下,其他地方还能睡。”
沈怀信不赞成:“床上都潮了,床单被褥也有湿的地方,不好再睡。”
“但是总要有个地方睡。”乔雅南对上他的视线无奈的笑了笑:“那屋漏得不能睡,堂屋也在漏,这床上还算是个能栖身的地方。”
沈怀信顿时无话可说,那屋比这屋漏得厉害,床上简直就是在下雨,床单被褥都湿透了。
“修成也在这床上歇一晚,怀信你去马车上,再找个干的地方给徐老爹。”乔雅南摸了摸二弟的衣裳,湿了不少:“去换身衣裳,怀信你身上湿了吗?”
“湿了。”
“那暂时还是先换上我大哥的衣裳,修成你去拿一下,再拿两个盆过来。”
盆一接上,屋里滴滴哒哒的声音变了。
把睡得香甜的小修齐放到二弟身上,乔雅南出去转了一圈才知道漏得有多严重,尤其是右厢房,简直是外边大雨屋里小雨,堂屋漏得厉害的地上都溅出水坑来了,车厢拖到了角落。
第二十八章
连夜雨
“雨不能再大了。”乔雅南走到门口看着外边的倾盆大雨,漏漏就算了,要是房子倒塌,他们冒险回来就太不值了。
沈怀信和她并肩而立:“这雨下不久。”
“希望吧,不然家里也要发大水了。”乔雅南去灶房把所有的锅盆桶都拿了出来,也只够接住几个关键的地方。
“马车上有伞吗?”沈怀信突然问。
“有两把。”乔雅南转头看他:“做什么?”
沈怀信摇摇头:“你拿给我。”
乔雅南哪那么好蒙,皱眉道:“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是怀信我要提醒你,你明年是要去考取功名的人,你写字的手,你锻炼出的体魄都是为了让你能实现自已的志向,不应该去冒任何不该冒的险,做任何不该做的事,世上没有后悔药,冲动行事最要不得。”
“我……”
修成突然扬声打断了他的话:“姐姐,床上又有一处漏了。”
乔雅南立刻捡起一个盆进屋,接住床尾另一边漏的水滴,心思几转间,她想明白了以沈怀信的少年心性能做出什么事来。大黑天的,下着暴雨,打着伞爬到屋顶去捡拾屋顶,是少年人才做得出的事。
是冲动,却又难得,人一辈子,只有少年时才会这么这么满腔热血,不计得失,不权衡利弊去做一件事。
可是不可以,别人家养出来的引以为傲的孩子不能在她这里出一点点事,她赔不起。
怕他不听劝阻,乔雅南决定把人放到眼皮子底下:“怀信,那地方没漏。”
乔雅南指着窗棂那边:“你把房门取下来放那里睡一晚。”
“乔姑娘……”
“我说过,我不在意名声,这种情况下还在意这些做什么。你是正人君子,这一点我再确定不过,只要你我不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知道。”
乔雅南说完就走了出去,把其他地方接水的盆都拿进来,徐老爹睡在灶房,其他屋子里就不必接水了,漏就漏吧。见沈怀信还站着没动,她也不多说什么,伸手指着房门。
沈怀信犟不过,只得乖乖过去把门卸下来放到乔姑娘指定的位置。
乔雅南又去马车上找了一套床单薄被来给他铺上,在心里祈祷明天是个好天,剩下的两套是锦被,不能拿出来用。
雷声又起,闪电紧随而至。
乔雅南半靠着床头躺下,一手轻轻拍着扭动的小修齐,一手摸了摸修成的额头,替他驱走惊意。
雷声,雨声,水滴落在盆里的滴哒声,交织成再寻常不过的雨夜,却是屋里几人一辈子都难忘的一个夜晚。
乔修成终于闭上眼睛睡了过去。雅南把被子往他身上拢了拢,坐起来一些怔怔的看着屋顶,她从没有一刻这么盼望明天的到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巧手难解无解之局,只有真正身在其中她才知道自已太过想当然了,而她也高看了自已的抗压能力。
会好的,她想,天亮了就好了。
沈怀信转过头,借着闪电的白光看向双手抱膝抬头发呆的乔姑娘。
若这次不是机缘巧合两人结伴出城,他们各自会面对什么?他可能会闹出很大的动静,最终出不了城,只能回府面对父亲对他的不信任,以及继夫人对他的恶意,或者去外祖家过渡一阵,总之不会有这两日的奇妙心情。
而乔姑娘呢?沈怀信想了想这一路至今,若没有遇上他,乔姑娘大概会撑得辛苦些,她什么都提防着,但是又没有退路。这么一想,他们确实是互相帮到了对方。
雨水溅到身上,沈怀信往旁边挪了挪避开了,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虽然环境很恶劣,可这样痛苦的经历让他偷偷觉得欢喜。
乔雅南突然有了动静,看她准备下床,沈怀信忙坐起来:“要拿什么?”
“我去看看马车厢,里边的东西不能打湿了。”
“我去。”沈怀信快步出了屋,乔雅南仍是跟了出去。
“车架子那有个漏水点,其他地方还好。”沈怀信边拉动马车厢挪动位置边道:“有雨布吗?”
“没有。”乔雅南眉头微皱:“雨伞可以吗?”
“可以,记得你说有两把,外边支一把,里边支一把,一滴水也漏不进去。”
乔雅南找到伞,递给沈怀信一把,另一把在里边支开了顶到那堆行李的最上边,手柄怼进大大小小的包裹缝隙里,轻轻摇了摇确定不会掉出来,然后在几个地方轻轻抓了抓,摸着银子心里又放心了些。
走出车厢,见沈怀信伸出手臂,她也不扭捏,扶着跳下去,回头看向马车顶上的伞愣了愣。
“伞撑不住,我就把手柄弄出来了,油纸铺在上边,就算顶上有漏水也从两边滑走了。”弄坏了一把伞的沈怀信低声解释。
“好办法,我怎么没想到。”乔雅南笑:“这样我放心多了。”
沈怀信跟着笑了,他也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你不用挂心这个,去歇着吧。”
然而这一夜,两人都没有睡。
床上的漏雨点增加了两个,姐弟三个挤到角落,乔雅南抱着小修齐一个晚上,连米汤都只是用灶上温着的水浸了点热气。沈怀信则拖着门板挪了三回,最后没地方挪了,把床边的脚踏板拖开了才安稳。
天边泛白,漫长的一夜过去,下了一整夜的雨也终于停下来了,密集的滴哒声渐渐归于安静。
乔雅南坐起身来,沈怀信听着动静赶紧起身穿上鞋子,低声道:“我去看看其他屋里的情况,你再歇会。”
“歇不了,乔二叔恐怕会很早就过来,我得趁着他过来之前把小修齐今天一天的口粮准备好。”乔雅南仰了仰脖子,好累,全身酸胀得厉害,她今天一定要创造好可以安睡的条件。
修成揉着眼睛坐起来,这一晚时醒时睡,他也没睡好。
“修成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带好弟弟,谁要是说了什么难听话,你只当那说的是别人,不要往心里去,那些人和你我都无关,以往,现在,将来都无关,知道吗?”
乔修成抬头看她。
揉了揉他的头发,乔雅南轻声道:“你是我乔家二郎,大哥说是,我说是,将来小修齐也会说是,不需要别人认可。”
乔修成抿紧嘴唇用力点头,以前他或许不敢信,现在他坚信不疑。
第二十九章
雨后天晴
沈怀信听明白了,乔修成的身份有点问题,并且乔氏一族知晓。
从乔姑娘的话里他有了点猜测,乔修成可能是庶出,所以乔氏族长对一个月大的修齐都会问一句,却连眼神都没多给修成。
恒朝有很多东西延续前朝,但是也有很大的不同,比如女子可入朝为官,这在前朝全无先例可循。女子地位高了,妾室就更加上不得台面,庶出子女地位自然就低,所以父亲那位妾室想尽一切办法扶正,又不顾一切要除掉他,只要他在世一日,哪怕他远在京城不回,沈家也是他的。
不过听乔姑娘这话,她很把这个庶出弟弟当回事,修成也很亲近她,只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路都拧着劲。
将门板上好,见那边徐老爹也起了,沈怀信打开大门看了看外边:“应该没雨了,牵马过来套上,先把马车弄外边去。”
徐老爹快步去了后院,很快牵着马过来熟练的套上吆喝着往外走,沈怀信在一边稳着车厢,将马车停到了昨天那个位置。
“你牵马去前边找个地方吃草,看着点外边,有什么不对劲就让马鸣叫一声。”
徐老爹连连应是,牵着马出了门。
乔雅南走到堂屋门口抬头看去,雨已经停了,屋檐还在断断续续的滴水,空气清新,虽然天边才有蒙光,入眼所见却仿佛被洗涤了一般清晰干净。
沈怀信提着木桶过来:“还有点水,你先用着。”
“够煮饭吗?下了一夜的雨,水估计得沉淀一下才能用。”
“够。”看她反过手去给自已挽发,沈怀信又补了一句:“洗漱也够。”
“那就行,你注意安全,下了雨路滑。”
“知道。”
目送人走出院门,乔雅南伸了个懒腰,左右扭了扭活动僵硬的身体,打着呵欠每间屋子都转了转。
柴房是重灾区,屋子里都积了好几洼的水,简直没地儿下脚。灶房好很多,并且柴火没溅湿,她也就先不管了,不算艰难的把火燃上,淘好米把饭锅挂上去,又倒了点淘米水洗脸。
等饭开的时间里,她去把马车里的东西清点了一番,能拿出来的放外边,需要藏起来的就往里塞,一番翻找下来,发现能拿出去的远比要藏的少,这样不行,都没法正常生活,得添置些东西。
“乔姑娘,饭开了。”
乔雅南忙从车厢里出来,看到伸到面前的手臂想也不想就扶了上去,跳下马车边往里走边问:“水浑浊吗?”
“有点,应是不能喝。”
“昨晚的水还剩着些,那些留着喝,再沉淀一盆备用。”
沈怀信应声跟着进屋,边洗漱边看她利落的将米汤装出来,余下一碗,其他的仍用竹筒分好。
乔雅南用衣袖擦了下脸:“多煮了点,应该能撑一天。”
“每天都要这样吗?米会不会不够?”沈怀信眉头微皱,要是哪天被人看到了就是大麻烦。
“不够,我只带了两布袋,这两天已经吃掉一些了。”
“不可以用别的东西代替吗?”
有,母乳。可这一穷二白的地方,产妇营养不够能有多少奶水,自家的孩子恐怕都不够吃,哪里还有分给别人的份。
不好在沈怀信面前说这些,乔雅南摇摇头道:“在徐老爹回转之前我会去一趟县城,多备上一些,等三个月后就可以慢慢给他吃米糊了,到那时米的消耗就没那么大了。”
乔雅南把昨天乔二叔拿来的那一袋子小米和大豆泡在水里,得把这些都煮了吃掉。
香味越来越浓,饭熟了。乔雅南将饭全部装出来,用碟子扣得严严实实,端起小米大豆倒进锅里,又将之前的淘米水倒进去,她奢望能串个味。
“我习惯一日吃三顿,看你好似也是如此,不过这几天来来往往的人不会少,估计得委屈一下。白米饭我们留着黄昏那顿再吃,这顿先把乔二叔送来的这些吃掉,不然他会起疑。”
“在外游学时也是一日两餐,乔姑娘不用担心,我能适应。”
将竹筒和米饭送回马车,乔雅南拿着剩下的半碗咸菜进屋,对自觉看着火的沈怀信道:“没菜,早上只能用这个下饭,你别嫌弃。”
“不会。”沈怀信抬头看她:“那主家做得好吃。”
“当时我应该尝尝的,早知道她差盐味都做得这么好吃我就和她买上一些,再让她赚我几个钱。”
想到那老妇人财迷的模样两人笑了,不可避免的又都想到了在那借宿一晚的点滴,一起做饭,凑在一起说心里话,沐浴时互相望风,还有洗完衣裳后一起仰望的那片星空。乔雅南想到她打趣的那句‘是不是肚兜上绣了好花样不给她看’,厚脸皮如她这会也有些脸热。
但她向来是我觉得没什么那就没什么,你觉得有什么那是你的问题,脸热了那么一瞬间就恢复原样,放下咸菜道:“你看着火,我去侍候小修齐。”
听着脚步声走远,沈怀信从怀里拿出那支野花,几瓣花瓣随着他的动作飘落,让本就不全的花儿更残缺了些,看了看,他又收回怀里,连着地上那几片花瓣也都拾了起来,想着得找机会跟乔姑娘借本书。
房间里一股熟悉的异味,乔雅南看着地上那一团尿布,先把窗户支起来透气才过去抱走大睁着眼睛挥舞着小手的孩子:“小修齐拉臭粑粑啦,你看二哥多好,把你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乔修成起身甩了甩手,拎起那一团尿布往外走,小弟越来越重了。
“先放外边,下了雨水边路滑,晚点我去洗。”叮嘱了一句,乔雅南原地转了一圈看着这空荡荡的房间头疼,之前还想着要买什么,现在看来是什么都要买,她手里那点钱哪里经得起这么花销。
不行,不能想,乔雅南掂了掂小修齐往外走去,她得分个轻重缓急出来,先把紧要的先解决了。
“饭是不是糊了?”闻着糊味,乔雅南看火塘里大的柴火已经退了出来。
沈怀信摸了摸耳朵,没注意乌黑的手把耳垂都抹黑了:“这个饭煮起来和米饭不一样,火退得慢了点。”
“我也没煮过这个饭,没事,多煮几次就会了。”乔雅南端着米汤在门槛上坐下,边喂小修齐边道:“这两天估计没时间去县城,得和乔二叔借一些先吃着。”
第三十章
财大气粗
借?沈怀信摸出荷包,在心里想好了措词才起身走过去递到乔姑娘面前。
“我有银子,不用借。”
乔雅南先是一愣,然后笑了,这被教养得很有君子风度,并且单纯的少年以为她是买不起才要去借。
沈怀信见她只是笑,却不说话,急忙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既然要在这里住一段时日,吃穿用度都需要花费,没有全部让你承担的道理,到时还剩下多少再给我就是。”
“这财大气粗的样儿,打开来我看看。”
沈怀信忙拉开荷包送到乔姑娘面前,有形状完整的小元宝,也有圆溜溜的银粒子,还有一些大小不一的散碎银子。
饶是乔雅南对恒朝物价还没有完全摸清楚,以她现有的认知来看,就这一袋银子,普通小老百姓一辈子都赚不到一半。
从中拿了一小块碎银,她抬头笑道:“这个就够了。”
“乔姑娘……”
“收好,财不露白。”乔雅南把碎银别进腰封里,继续不紧不慢的喂小修齐米汤:“之所以不和乔二叔买,是因为他们不一定有多余的粮食卖出来,看他们那一个个面黄肌瘦的模样,多半粮食是不够吃的。我先借来过渡几天,之后去县城买来还他,他家的粮食就没有减少,这样更合适。”
乔雅南抬头笑:“这算不算是第二课?”
沈怀信点点头,但是固执的不愿意收回荷包:“你拿的太少了。”
“你知道这一小块银子能干些什么吗?用来买白米也够我们吃两三月。”
就这袋银子,在京城只够他们几个同窗吃一顿,若是去那些名气大的店还不够。沈怀信低着头,手慢慢放了下去,那模样像极了被泼了一盆冷水的小动物。
乔雅南自是不会因此就拿他的钱,但也不忍打击他的热情,又道:“我虽然没你富有,也还能撑上一段时日,到时若我大哥没能赶到,我再和你借。”
“一言为定。”沈怀信立刻接话:“你不要把我当外人,撑不住的时候就说,就当是你给我上课,我交的束脩。”
“行行行,一言为定的沈公子,我闻到糊味了。”
沈怀信抽了下鼻子,忙跑过去将饭锅拿下来,正要揭了盖子看看就听得身后那人道:“拨点火炭到边上,锅放上边再闷一会,上面的估计还没熟透。”
隐约有马鸣声传来,沈怀信立刻站起来就要出去,乔修成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乔二叔来了。”
“这么早?”看碗里还剩个底,乔雅南直接递过去:“喝完洗了。”
乔修成一仰脖子吃了,舀了水冲洗干净后将碗倒扣在灶上。
想到什么,乔雅南将小弟往修成怀里一送,蹲到火塘边手掌在边上按了一手的灰,两手交互搓了搓,拍去余灰后按到自已脸上,连脖子都没放过。
然后再次弄了满手往沈怀信脸上按:“别动,没时间了。”
沈怀信僵硬的任她动作,这是知道他男儿身后,乔姑娘第一次离他这么近。
已经听到了院门的声音,乔雅南再按了两下,只是这么遮一下根本藏不住他的美貌,不过是由白美人变成不那么白的美人而已,边过去洗手边不放心的嘱咐:“你就蹲火塘那别动。”
刚收拾妥当,乔二叔的声音就传了进来:“饭糊了?在外边就闻着糊味了。”
乔雅南迎上前行礼:“昨晚到处都漏了,转了几圈这里就没顾上。”
“刚才看着堂屋还好,漏得很厉害?”
“床上都漏湿了,勉强睡了一晚。”乔雅南左右看了看:“也没个地方给二叔您坐。”
乔二叔挥挥手:“昨晚听着下那么大雨就在担心你们这屋估计会漏,爹也挂心,一早让我过来瞧一眼,我去看看漏成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