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雅南收回视线看向他。
沈怀信对上她的视线连连点头:“平时我们出去游学,这些都是要会的。”
好看的脸不知为何泛着红,更显得明艳,乔雅南觉得自已简直是色中恶鬼,这时候竟然还在关注美色。
“沈公子不必如此,是我有求于你。还有半日的路程,马夫的手受伤赶不了马,我也担心后边再遇上抢马这样的事,仗着沈公子君子风范,我厚着脸皮想请沈公子好人做到底,送我们姐弟几个到桂花里。”
说着话,乔雅南福下身去。
沈怀信忙去扶她,手伸到半道想起来已经不方便,讪讪的又收了回去:“之前就应下的事,没有半道上反悔的道理,乔姑娘只管放心就是。”
乔雅南打起精神来:“那走吧,先送徐老爹去看大夫。”
上了马车,接过小修齐抱在手里,乔雅南看向坐到马夫位置上扬鞭的沈怀信,看这架势应该是真会。
马车缓缓走了起来,沈怀信回头看来,那神情仿佛在说:你看,我真的会。
乔雅南低头逗弄小修齐。她把一切想得太简单了,现实给她上了一课,万幸的是没有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也是好事,这一课上完,她心里那点自恃装着一脑袋知识的优越感悉数消失殆尽,回头去看去想这一天一夜,她才知道有多险。
一路沉默着进了县城,直奔医馆找大夫上了药,又买了药带上,乔雅南眼见着忍无可忍的沈怀信买了顶斗笠带上才继续往前走,忍笑忍得肩膀直抖。
食色性也,果然不止她会被美色所迷,就刚才过去那个她都看眼熟了,也不知在这附近转了多少圈,从他们进到医馆到现在,这条街上的人都增加了几倍。
这样一副相貌,哪怕是个男人,长这么大没让他感觉到危险只能说他那个伯父是个厉害人物,不然也护不住他。
有了这个一个插曲,两人之间竖起的那道墙突然就倒塌了,待到出了城,乔雅南打趣道:“现在还觉得我危言耸听吗?”
看她终于愿意和自已说话了,沈怀信松了口气,他心下也着实不解:“以前从不曾有过这样的情况。”
第十八章
沈家怀信
“你以前常居京城,那里惊才绝艳的人物多了,大概就没这么起眼了。不过你不是还出去游学吗?也没有过这种情况?”
“游学没有走得这么远过。”
如果游学的地方就在京城周边那也想得通了,这里已经是天高皇帝远的地界,有的人恐怕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想到自已还上手摸过,还糟蹋过,还以夫妻关系示人过,乔雅南觉得自已何止不亏,简直是血赚。
不要脸的偷偷在心里自嗨了一番,乔雅南心情大好,被打击到的积极性都恢复过来。
生活就是这么意外,而她这个月简直就是意外之王,这样的经历带进棺材都能让她的棺材闪闪发光。
看着小古板递到眼前的东西,乔雅南接过灰绵球往脸上抹,把过于白皙的肌肤遮掩住。
手上动作不停,乔雅南嘴上也不闲着:“你可真操心,我又不是怀信……沈公子那么美貌。”
沈怀信和乔修成齐齐看向她,突口而出的‘怀信’让沈怀信心跳漏了一拍。
乔修成一脸疑惑:“沈公子?”
乔雅南想起来还没告诉小古板这事,这会顺嘴就说了:“恩,他是沈公子。”
“你不是说这是个姑娘?”乔修成眼睛都瞪圆了,他还一直在心底感叹一个姑娘家有这么好的身手!再想到昨日到今发生的事,他声调拔得更高了:“你们昨天还一起一起去方便了!昨晚在投宿的那里还……”
乔雅南一把捂住他的嘴,她更想把灰棉球塞他嘴里堵住他的嘴,这种窘事一定要说穿吗?
沈怀信沉默着不敢回头,斗笠下的脸没人看得到有多红。
“我们有主意。”乔雅南警告的瞪他一眼把手放开:“今天要不是他,我们不止是马没了,人都不一定保得住,想点好的。”
亲眼所见的事情让乔修成无话可回,这个姓沈的是欺骗了他们,可也救了他们,有恩情压着,他想指责都说不出口了。
怕这小古板再说出什么话来语出惊人,乔雅南顺着这话题扬声问:“怀……沈公子,那地方离着县城也不远,他们怎么敢那么明目张胆的抢?就不怕失主告官吗?”
“他们配合很默契,恐怕不是第一次下手。”沈怀信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他们应该不是谁都抢,我猜是看我们两年轻,带着两个孩子,马夫年纪又不小,他们自信能抢到手才下手的。那里才进入常信地界不远,很可能也不是常信县的人。”
“邻县的?告到常信县也找不到人?”
“我猜的。”
乔雅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种猜测很有根据,但是:“还有另一个可能,他们是常信县的人,但是有保护伞,完全可以在事后嫁祸给邻县。”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沈怀信回头看了一眼,乔姑娘一个闺阁姑娘怎会懂这些?并且在知道自已是男子后的反应也和他想像的截然不同,他原以为乔姑娘羞恨之下一定会立刻和他划清界线大加指责,赶他走再不见他,或者哭着闹着让他负责这样的反应。可她却在须臾之间做了对她最有利的决定,理智得让人吃惊。寻常人家的姑娘也想不到县衙有保护伞可以嫁祸给邻县这样的问题。
乔姓,同心府有这样一户人家吗?又或者是曾经昌盛,后落败的人家养出来的姑娘?
越往前走越荒凉,乔雅南心下不免担忧:“不会再遇上抢劫的吧?”
“若在这里还有抢劫的,那县令就是不想干了。”
乔雅南心下一动,这位常在京城混,那对恒朝肯定是再了解不过,那……
她把东西往包裹里一塞就要往外去,修成眼疾手快的拉住她,瞪着她不放人,还记得自已是姑娘家吗?
乔雅南捏捏他的脸,无声的道:放心。
姐弟俩对望片刻,乔修成松开了手。
乖了,乔雅南再次捏了捏他的脸,在生存面前男女大防算什么,她二十多年养成的观念也不是这短短一个月能改变的。
和徐老爹换了个位置坐到车架上,徐老爹不敢坐到车厢里去,就贴着里边的门坐着。
沈怀信用眼角余光看着她在身边坐下来,屁股往一边动了动,但真就是动了动,半分未移动,手上攒着劲提防她掉下去。
“沈公子,京城什么样的?”
这问题问得很笼统,乔雅南知道,但她想知道的太多,一时之间反倒不知从何问起。
好在沈怀信接话也快:“京城很大,人很多。先皇雄才伟略,新君圣明,朝堂虽常有争端却都一心为国,民间各行各业欣欣向荣。有明君,有贤臣,有勤劳的百姓,平日里同窗之间说起如今的恒朝都觉得不久后一定会迎来盛世,学院所有人都愿为这个目标而努力。”
“看起来沈公子将来要走仕途。”
“明年我将参加春闱。”沈怀信看向她,眼神熠熠,自信满满,和之前腼腆容易脸红的样子截然不同:“和全国所有学子一起,而非锁厅试。”
锁厅试,是专为世家子而设的晋升通道,哪条路更容易走显而易见,而他选了那条铺满荆棘的路。这是少年的骄傲和自信,也是他的意气风发。
乔雅南不想打击他,可是总有另一个可能:“若败了呢?”
沈怀信取下斗笠,清越的声音再不见半丝温软:“那就重头再来,我输得起。”
斗志昂扬,朝气蓬勃,阳光下的少年明亮得让乔雅南想遮住自已的眼睛,免得眼里的欣赏被看得太过分明。真好啊,她想,有目标,有为之奋斗的努力,有敢做敢为的冲劲。不像她,只想活着,这就是差距。
“乔姑娘,听我伯父说明年各府城都将开设女子学院,此事太后为之努力多年,皇后和各位女大人也费了许多心血才成就此事。”
乔雅南很意外,竟然连女子学院都有了,这是一个女子也可以有所作为的好时代。
“对女子来说是大好事。”
“对,大好事。”沈怀信不自觉的朝着乔雅南倾身过去:“乔姑娘可有打算前去?”
“啊?我?”乔雅南指着自已的鼻子:“学院应该有年龄限制吧?我是不是超龄了?”
第十九章
不同的路
“这些年虽然也有女子参加大考,但毕竟是极少数,所以如今朝中女官数量远不如男官。听伯父说女子学院第一批学生和后面的都不同,不限年龄,通过考试入学,出众者会送往京城女子学院,到了那里,就等于半只脚踏上了青云路。”
沈怀信越说越兴奋,他虽没见识过乔姑娘的才学,可观她行事就已足够出色,到时他再想想办法,让她入了女大人的眼,那将来他们就同在京城了!
“我没这个打算。”
乔雅南的话太干脆,不止沈怀信的笑僵在了脸上,乔修成满脸异色,就连徐老爹都偷偷看过来。
“为何?”沈怀信干脆转过身来看着她:“怕家人不让?还是有其他担忧?你说出来我都可以帮你!”
这么大包大揽,而且是对一个称得上没什么关系的人如此,确实是少年人才做得出的事。
乔雅南笑了笑,指着前边看不到尽头的路道:“我不知道这条路一直往前走有多少沟沟坎坎,不知道是不是会遇上劫匪,不知道走到底是山是水还是崖。可我知道我们姐弟要沿着这条路去桂花里,有坎迈过去,有水淌过去,碰上劫匪挣扎着活命。你说的那条路或者是康庄大道,或者能让人青云直上,可它不是这一条,也不在这里。”
乔雅南转头看向沈怀信:“它离我太远了,我够不着。”
“不远,你走一走就到了。”
“你觉得不远,是因为你就在那条路边上走着,抬脚就到了,对我而言隔着山川河流。”乔雅南回头看向懂事的二弟和不懂事的小弟:“你的志向是为盛世的到来添砖加瓦,而我,只想做个好姐姐,带着两个弟弟活下去。”
你呢?你把自已放哪了?沈怀信很想这么问问她,可他看得懂乔姑娘态度的坚定,她甘愿为了两个弟弟放弃其他一切!到底是哪家教出来这么优秀的姑娘,却又将她的一辈子绑在两个弟弟身上!
“谢谢。”
沈怀信抬头对上乔姑娘笑盈盈的视线,心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突然就安抚下来。
“我不过说了几句话,还未能说服你,不值当你一句谢。”
“沈公子在京城定也是惊才绝艳的人物,这样一个人对我如此肯定,可见我有出众之处,让我自已也可高看自已几分。”乔雅南看着他笑:“怎会不值一句谢。”
沈怀信沉默片刻:“女大人们一定会喜欢乔姑娘。”
女大人们啊!乔雅南笑了笑,她曾经也是个小小的女大人。那三年很辛苦,和收获付出成正比。沈怀信觉得她能被女大人喜欢,大概就是那三年留在她身上的印迹和她们有些许相同,这也是她引以为傲的部分,以至于自信过了头错辨雄雌。
通过这些言谈乔雅南确定了一点:沈怀信的伯父官位不低。原以为可以交个手帕交,书信虽慢,但是一辈子要是能有这么一个通信的人,也能给生活增加一点点缀,可惜呀!
抱膝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被打击到的心再没了底气,忍不住就想桂花里是什么样,对她们姐弟会是什么态度,老宅子还能住人吗?她要以什么为生?那个她还不曾见过的大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记忆中的大哥也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孝顺父母,爱护弟妹,早早就跟着父亲的商队天南地北的跑,性情开朗,每次回来都会给他们带上一些东西,如果他能回来就好了。
叹了口气,乔雅南发愁,其他事还能想想办法,安全问题她是真的解决不了。
沈怀信听着那声叹息忍不住转头看去,如果他现在还是乔姑娘眼里的‘姑娘’,她一定会多说一些的吧!她还是落落大方,并未因他是男子就百般提防,甚至都没有拉远距离保护自已的名节,但她不会再像昨晚在灶房那样说自已的慌乱,也不会再和他开那些玩笑。
小修齐突然哭起来,乔雅南忙和徐老爹换回位置。修成轻轻揉了揉刚才掐的地方,等姐姐一坐定就把小弟送了过去。
之后一直到黄昏时分,马车进入东源乡地界她才再次坐到外边来。
挽着裤脚扛着锄头的人脚步匆匆,低矮的房子炊烟袅袅,妇人进进出出的忙活,大一点的孩子已经在帮着提水搬柴,小一点的孩子打打闹闹,有哭的,有笑的……
乔雅南看着那一幕笑了笑,心底全是又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无论在哪里,无论是一日两餐还是一日三餐,这个时间点都是在为那顿饭忙活,这顿饭吃完了,这一日才算是过完了。然后养精蓄锐,为明日积攒力气,周而复始。
看得出的贫穷,却不见颓败,桂花里若也是如此,那日子就是能过的。
“看到什么了?”沈怀信忍不住问。
“有奔头的生活。”乔雅南朝他笑道:“你说得对,恒朝一定会迎来盛世。”
沈怀信点头:“一定会。”
有人为了开创盛世而努力,而她只要把日子过起来享受盛世就好,这么想前路还是很有希望的,乔雅南在心里给自已打气,可这气在进入桂花里后慢慢的就泄了。
那么低矮的房子,长得高一点都得低头才进得去。虽然现在是夏天,但是一群孩子什么都没穿,干瘦的老人弯腰驼背,就剩一张皮裹着骨头撑起了一个人的模样。
乔雅南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里满满的东西,瞬间就确定了一点:她守不住。
心里闪过种种念头,顾不上那么多,她把帘子放下来隔绝外面的视线,并让修成在里边拽紧了别让风吹起来后附到沈怀信耳边低声道:“怀信,帮我个忙,我会向族人说你是我未婚夫,回头再和你解释原因,但是一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也不知是因为吹在耳朵上的呼吸,那一声已有半日没听到的‘怀信’,还是‘未婚夫’三个字的冲击,沈怀信耳朵瞬间就红了,并且滚烫。看着往这边走来的青年,虽不知缘由沈怀信还是立刻点头:“好。”
乔雅南松了口气,示意他停下马车。
“你们是谁?来此何事?”
第二十章
到桂花里
年轻男子警惕的看着他们,后边又围过来了几人,眼神皆是落在乔雅南脸上。
“请问小哥,这里可是桂花里?”
“没错,是桂花里。”青年从没见过这么干净好看的姑娘,眼睛都移不开了。
乔雅南下了马车福身道:“乔氏一族可是住在此地?”
“正是,姑娘找谁?”
“劳烦小哥带我去见族老。”
青年满口就要应下,旁边传来一道声音:“姑娘找族老何事?”
手里拿着锄头的中年男子走近来瞪了那青年一眼,看向眼前谈吐得体,身后还跟着一辆马车的姑娘,乔家全部的亲朋故旧扫拢起来都没有这样的富贵亲戚,这小子真是半点提防之心都没有。
“小女姓乔,父亲乔昌延。”
乔昌延?男人正要说没有这个人,突的想起来这么个名,他忙问:“你父亲身在何处?”
“同心府。”
没错了,是他!男人看向马车:“你爹可回来了?”
乔雅南摇摇头:“小女想求见族老。”
“我带你过去,山子,你快跑几步去告诉我爹,那几个,去请几位族老到我家来。”
看得出来这人有些威信,几人应了一声,往几个方向跑去。
“我爹是乔氏一族的族长,跟我来。”
乔雅南回头看了沈怀信一眼,他会意,赶马车跟上。
离着不远,山子在门口等着:“伯爷说来了就让二叔你带进去。”
男人点点头,回头看到马车停了下来,一个小子抱着个娃儿出来,他看着不由得皱起眉,不见大人,却由一个未出闺阁的姑娘家带着走了这么远的路回来,还有个年轻男子随行……
看他们走近,男人不再多想,率先往里走去。
乔雅南抱着小弟紧随其后,进了院子,她四处扫了一眼,借着不甚明亮的光线可以看出,黄泥糊起来的院子很大,零散放着一些农具,还晒着些什么,显得很是空旷。
进了屋,豆大的油灯让乔雅南连人的长相都看不清,适应了后看向正首的老人。
“爹,她说是乔昌延的女儿。”
乔雅南顺势在老人面前福身行礼:“雅南见过族长。”
“昌延家的?”老族长显然对她的到来很是意外,看着随后进来的几人问:“你爹人呢?”
爹过世的消息老家没人知道,那娘过世就更不知道了!得出这个结论,乔雅南多想了想:如果隐瞒,那她带着弟弟留在这里就说不过去,并且迟早要穿帮。坦白的话很可能会要受些欺负,但是也能得些同情分,留下来也就顺理成章,毕竟她家的老宅子还好好的在这里。
乔雅南立刻做出选择,提着裙摆朝族长跪了下去:“家中遭遇变故,爹娘俱都不在了,长兄外出挣钱养家,顾不上家里,府城居不易,雅南只得带着两个弟弟回老家来投奔族人。”
老族长大惊:“你爹娘都不在了?年初你爹还来信说今年要回来祭祖,这是发生了何事?”
“家中走水,不仅爹爹命丧火海,还烧光了主家非常重要的一批货物,父亲多年辛苦所得尽数赔了进去都不够,连房子都沽了出去,娘带我们另赁了房子居住。”
“那你娘……”老族长看她仍跪着忙道:“你起来说话。”
沈怀信立刻上前扶着她站起来。
乔雅南本也不习惯跪,但她适应良好,站起身来时都忍住了没去揉疼痛的膝盖,接住之前的话道:“我娘月前难产去世,我抱着的就是小弟修齐,旁边这是二弟修成,修成,给长者见礼。”
乔修成跪下行了大礼。
老族长受了他的礼让他起身,却并未说什么,也未多看一眼,而是看向她怀里的小修齐道:“又生了个小子。”
乔雅南心下顿时明白,这位对她家里的情况非常了解,不然不会待修成有所不同。
她转而朝向族长介绍沈怀信:“这是我的未婚夫,姓沈,名怀信。大哥不放心我们姐弟,又无他人可托付,所以请他送我们回来。”
沈怀信将斗笠取下推到脑后上前一步拱手叉手行礼:“小子怀信见过长者。”
“不敢不敢。”受乔家人多大的礼都敢的老人客气的站起身来回礼,和对乔雅南理所当然事事问询的态度截然不同。
沈怀信重又戴好斗笠退回乔姑娘身后。乔修成也懂事,一声不吭的将小弟接过去。
这时三个族老一起到了,还未落座就道:“听着说是昌延家的?”
“昌延和他媳妇都没了。”老族长三言两语把情况说明。
“这可真是没想到,他本还答应……”看起来稍年轻一些的族老脸色不是很好看,另外几人显然都知道他话里的意思,面色都沉了下来。
乔雅南也不去多想父亲答应了什么,人已经不在,好事她认,若是对他们姐弟不利的事,一概和他们无关。
低头把衣袖抚平,思路也理清,乔雅南道:“父亲本打算今年举家回老家祭祖,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
“他是有这打算,年初收到他的信还托我在农忙后帮忙拾掇一下屋子,这都还没来得及。”老族长看向屋中央站着半点不怯的姑娘,暗道在府城长大的就是不一样,谈吐不凡,胆子也要大许多:“你回来是有何打算?”
“我想在族人的庇护下带两个弟弟住上些时日,等大哥回来再做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