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的井水非常凉,用盆装一些带上,放两个进去镇着,到了下晌的时候吃之前用火烧开就行了,如果还是坏掉了那就再说,反正不能像昨天那么耽误了。”
乔修成不再问,等她吃完把小弟往她身上一放就去把米汤一一倒进竹筒里,又将所有空着的竹筒都装上水,事情做得有条不紊,怀信看着歇了去帮忙的心思。
“小娘子,饼做好了,你数数。”老妇人挎着个篮子进来,挑开盖着的那块布让乔雅南过目,眼神直往那碗白米饭瞧。
乔雅南一眼扫过,她点点头:“还要在主家这打点井水带上。”
“小娘子只管自便。”把米饭端起来放到灶上的锅里盖上,老妇人道:“小娘子这就走了?”
“恩,需得赶路,劳烦主家算下账。”
怀信看了老妇人一眼,正好老妇人也看过来,她会意,道:“昨日十一个铜板,再算上今儿早上这一顿,一共十三文。”
见乔姑娘面露疑惑,怀信道:“另一间给过了。”
老妇人在一边连连点头附和:“对对,本来也没房间了,但是小郎君把那银钱往我面前一放,这不老妪就贪财了。”
原来如此,乔雅南拿出荷包数了十三个铜板递过去:“祝主家生意兴隆。”
“小娘子就是会说话。”老妇人将铜板一枚枚数进手里,笑眯眯的道:“也祝小娘子和小郎君和和睦睦,白头到老。”
怀信飞快看了笑着承下这话的乔姑娘一眼,心跳如雷。
“怀信,你帮着拿些东西,要走了。主家,这篮子一会还你。”
见她抱着孩子还要去拿篮子,怀信长手一伸拿过去挽到手臂上,看篮子里还有空位就放了几个竹筒进去,再两手一捧拿走一部分,剩下的乔修成也就拿得下了。
把东西先行放到马车上,回到屋里时乔雅南指着桌椅上那成堆的行李笑道:“不能让主家说你配不上我。”
怀信轻咳一声,抱起最大的那床被褥率先走了出去。
让修成抱着弟弟守着行李,乔雅南抱着那几个重要的包裹跟在身后,心道:怀信这姑娘真是合她眼缘,美貌就不说了,还内秀,逗一逗会脸红,但是并不会和你生气,脾气真好,要是可以,真想和她做个长长久久的朋友,可惜在这车马慢的时代,分别可能就是一辈子的事。
走出门,乔雅南抬头看去。蓝天白云的天空昭示着今儿是个好天,天边的朝阳衬得那一片天空光芒万丈。她笑了笑,心里那些压力好像突然间都小了些,所以说人得看到广阔的天地,心胸才能跟着宽广。
怀信放了被褥下来就看到抬头眯起眼睛笑着的乔姑娘,他忍不住猜测:她在想什么呢?是开心的事情吗?还是让她开心的人?
“东西不好放,怀信你先把大的拿过来。”
“好。”怀信应着快步进屋,脑子里纷纷扰扰,唯独那张抬头笑着的脸清晰得连唇角上扬的弧度都一清二楚,便是重新上路也没能静下心来。
第十五章
活着不易
车厢前边的角落里多放了一个装水的盆,能坐的地方就又小了些,乔雅南看怀信一直坐在外边就往里边挤了挤,道:“怀信,你坐进来。”
“不……”话一出口怀信忙轻咳几声,挤压着嗓音道:“不用,太阳才出来不热。”
乔雅南笑得不行:“你是不是在主家那粗着嗓子说话久了,都忘了要转换回来。”
怀信胡乱点了下头,他是忘了,但忘的点和她说的完全相反。
马车一摇一晃,大半个时辰后到了马集乡,这是昨日预设要到达的地方,算着时辰乔雅南放心了些,今日出门比昨日早,中午不停下做饭的话应该能按计划到达桂花里。
见怀信没有要聊天的意思,乔雅南打起帘子看向外边来来往往的人。
恒朝行府郡县制,她之前所在的是同心府,桂花里属同心府下辖司竹郡常信县东源乡。
乔父在世时是一支商队的领队,后来出事赔空了一切,连宅子都沽了出去,乔母带着儿女赁了一处屋子住着,日子过得虽然和出事之前没得比,可家里到底仍是有点底子在,有白米白面,三五日还能吃上一顿肉。
之前没有比较不知道,早上见那老妇人看着一碗白米饭移不开视线她心里就大概有了底,乔家的条件是不错的。
摸了摸自已的衣袖,记忆中出事后就没有置办过新衣裳,一家子穿的都是以前的旧衣,可触之光滑柔软,料子不差。而马集乡离着府城不过一日的路程,一眼看去几乎俱是穿麻衣,穿青布衣裳的都少,脚上踩的多数是草鞋,小部分穿着布鞋,乡就已经是如此,里是什么样乔雅南不太敢想。
垂下视线看着睡得香甜的小修齐,乔雅南在心里叹了口气,要是有得选择她也不想去桂花里,在府城怎么说日子也要好过一些,她脑子里那么多脱贫致富的点子,总能找出适用于这里的养活一家子,可安全问题她解决不了。
一个十六岁的姑娘带着两个孩子太好欺负了,只要毁了她的名节,他们姐弟三个的生死就完全捏在别人手里了。
所以在发现日夜都有人窥伺后她立刻决定离开,做准备的那几天晚上都不敢睡沉了,每天门窗都用东西堵住,枕头底下放着剪刀菜刀,床边藏着一袋面粉和火折子,她还爬上房梁,把绳子的一头绑到她弄得松动的瓦片上,另一头绑在床架子上,危急关头扯下来就能有不小的动静,这样说不定能引来外边巡逻的土兵,或者把人吓走。
她想了所有能想的办法来自保,但也仅仅是能做这些而已,回桂花里是没办法的办法,在家族关系紧密的年代,再加上有父亲的福荫在,就算回族会受一点欺负也比在外边安全,首先她要活着。
活着啊!她才知道活着这么不容易,乔雅南默默的再次叹了口气。她不止得让自已活着,还得让两个弟弟活着,不论桂花里有多穷,对她们姐弟有多不友好,她都要留下来,因为除了那里,她们没有其他地方可去。
她是姐姐。
乔雅南在心里给自已打气,闭上眼睛想着可能面对的情况,盘算着手里的银钱可以撑多久,若是用钱来生钱她可以干什么,并且能护得住赚来的钱。
好难啊!乔雅南又想叹气了,她是弱者,长这么大她头有一次对自已有这么清晰的认知。
“有难事?”怀信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只听声音就知道是个好性子的人,乔雅南也不睁眼,笑了笑:“从哪看出来我有难事了?”
怀信指了指自已眉心,想起来她看不到,放下手去道:“眉头皱着。”
“嗯,有难事,我能解决的。”
没有听到她接话,乔雅南睁开眼睛,对上她的视线扬了扬眉:“不信?”
怀信摇摇头:“你很厉害。”
厉害吗?乔雅南代入这个年代的姑娘想了想自已这些日子做的事,好像是承得下‘厉害’这么个评价。
“怀信你呢?有难事吗?”
怀信想了想:“能解决。”
乔雅南唇角高高扬起:“那你也很厉害。”
“我也这么认为。”怀信说得半点不谦虚,每次学院大比文试武试他都是头筹,自信担得起一声‘厉害’。
两个同样自信的人相视一笑,他们是同一类人。
“真不打算再回府城了?”
怀信毫不犹豫的摇头:“有的人不要也罢,我本就不该对他抱有幻想。”
乔雅南稍一想就猜这个‘他’是指的亲爹,俗话说有后妈就有后爹,能同意女儿给老头做填房的爹能好到哪儿去。
“那你要躲他们一辈子吗?”
“用不着。”一说完怀信就反应过来他答的和乔姑娘问的是两回事,他连忙又道:“我有庇护我的人。”
“你打算去投奔的那人?”
“恩。”
乔雅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不再追问,转而道:“修成,你和怀信换位置坐会。”
怀信没有拒绝,连续三晚没怎么睡,他确实有点困,换过来就靠着车厢闭上眼睛打瞌睡。
一上午的时间马车只停了两次,小修齐要吃米汤,马也需要吃草喝水歇一歇,他们趁着那个空档就着水和咸菜吃了饼解决一顿。下晌进了常信县地界后乔雅南放下心来,比她预料得还快点,天黑前一定能到桂花里。
“徐老爹,找个能生火的地方停一下。”
马夫应喏。
把小弟放到修成手里,乔雅南从盆里拿起一个竹筒拔了木塞子闻了闻,又尝了一点,松了口气:“没坏。”
盆里还剩两个竹筒,水虽然早没了凉意,但到底是冷水,还是起到了作用。
“姑娘,前边那地方您看看可不可行?”
乔雅南攀住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有生火的痕迹,灶也是现成的,而且会选择在这里生火做饭,附近应该有水源。
“可以,就停那里。”
停稳马车,怀信率先跳下去,转身伸出手臂给乔姑娘扶着下来:“我去找柴火。”
乔雅南点头,转身把两个弟弟带下马车,让修成抱着小弟走走。
第十六章
身份揭露
天热,乔雅南到底是担心米汤会坏,把两个竹筒里的都倒出来再煮开了一次,然后分一半倒回去,之后再吃就可以不用热了。
树荫底下,乔雅南慢慢喂着小修齐。
怀信收拾好东西过来,乔雅南抬头一看就笑:“大花脸。”
怀信完全忘了这回事,一张脸都用了十几年了,突然要藏起来他还没适应,不过他也没打算适应就是。
“去洗漱吧,一会我再给你弄……”乔雅南突然想起来昨天的承诺:“你要不要去泡泡脚,我给你望风。”
乔姑娘有多不想在路上多做耽搁,从她做的种种安排就看得出来,可她仍记着一个不那么重要的承诺并想要完诺,君子一诺千金,用在乔姑娘身上竟也合适。
看她额头上细细密密的汗,怀信摇摇头走开了去。
乔雅南没多想,低头继续喂小修齐,直到一盆水放到自已脚边,稍一倾身,她就看到了水镜中的自已和站在一边的另一个高个姑娘。
“怀信你怎么这么好。”乔雅南抬头看向把脸洗干净了的人:“脾气好就算了,还是个绝色大美人,将来那个娶你的人太有福气了。”
怀信都怀疑自已是不是已经开始习惯被称美人了,除了脸上微微发热竟没有其他反应,他想了想,要是同窗这么叫他……打残他!
“怀信你帮我拧个帕子。”
怀信蹲下去拧了手帕递给她,见她给小修齐擦了脸,又帮着拧了一把把脖子身上都擦了擦。
“这么精神,看样子是不会睡了。”乔雅南戳了戳小脸蛋儿,站起身来道:“抱一下,我洗个脸。”
怀信跟着站起来,僵硬的接过孩子举在手里,几次试着换成乔姑娘那样抱孩子的姿势也不知道先动哪里好,乔雅南低头洗了脸抬起头来看她举着孩子的样子‘噗哧’一声笑出声来。
怀信窘迫得眼神都不知道看哪里好,当视线中出现乔姑娘时眼神下意识的落到她脸上,这一落下一时就没能移开。明明只是把脸洗干净露出白皙的肌肤,可是又感觉哪哪都不太一样,好像鼻子更秀气了,眉眼更精致了,尤其是那双杏眼,满眼装不下的笑意让她更显得灵动,让她整个人都透着鲜活。
“你这不叫抱孩子,叫举孩子。”乔雅南把孩子接过来抱给她看:“孩子还小,得这么横着抱。”
怀信移开视线,手心在衣裳上擦了擦:“我看有人是那样竖着抱。”
“得长大一些才可以那样抱,长辈教的。”乔雅南把小修齐往前一递:“抱抱试试。”
怀信后退一步,拒绝的意思很明显,但是很快他又把那一步迈了回来,迟疑着抬起手。
乔雅南仿佛看到了她内心的挣扎过程,忍着笑把孩子放到她手上,抓着她的手调整姿势:“对,这只手要放这里,手臂往里收一点,让孩子的上半身落在上边,另一只手也收起来一点托住下半身,这样就能抱稳了。”
太硬的床让小修齐不舒服的扭了扭,乔雅南熟练的拍了拍,伸出手指送进他掌心让他抓住,哄着玩了玩就笑开了。
怀信看看她,看看孩子,看看孩子,又看看她,‘一家三口’这个词突然出现在脑子里。
“咴儿……”
“你们干什么!放手,放手!”
突然传来的马鸣声和马夫的叫喊声让两人立刻看过去,就见老爹拽着缰绳死死抱着马脖子不放,四个人将徐老爹围住,掰手的掰手,打人的打人,目的很明显,抢马!
怀信眉头一皱,把孩子放回乔姑娘怀里就往那边跑去,乔雅南抱住孩子叫住她:“你干什么去,危险!”
怀信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着急的模样张口欲言,但也仅是稍做了停顿又往那头跑去。
“怀信!”见叫不住人,乔雅南心下着急,一手抱孩子,一手抓住跑到身边来的修成的肩膀快步上了马车。
“抱着弟弟。”把小修齐往吓坏了修成身上一放,乔雅南打开一个包裹,翻出写着‘辣’字的两个纸包拆开一个角,一手一个拿在手里就要往外走,衣袖被拽住了。
回头看去,八岁的孩子紧紧抿着唇,拽着衣袖的手紧得关节都泛着白。
乔雅南空出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话里带笑:“别怕,姐姐有他们想不到的武器。”
乔修成不那么好哄骗,仍是不松手。
“你看,我都没安排你们跑路,当然是因为我有把握。”
乔雅南睁着眼睛说着假话,要是能安排他们跑路早安排了,可不要说两个孩子,没有马算上她也跑不了多远,不如拼一把,三个人对四个人未必吃亏,她也做不出丢下那两个人跑路的事。
“乖,等着我。”扯出袖子,乔雅南跳下马车,一抬眼就看到徐老爹被推倒在地,四人拽着马要跑,怀信拿着根棍子赶到了。
怕怀信吃亏,乔雅南正要跑过去帮忙,脚才迈出去就停下来,愣愣的看着怀信挥着棍子灵活的敲向那四人的膝弯后腰手臂,英姿勃勃,很沉着冷静,也很克制,看得出来是学过的。
四人见打不过互相搀扶着跑了,怀信收势面向这边遥遥和乔雅南对望,他知道,以乔姑娘的聪明,瞒不住了。
乔雅南习惯性的想笑一笑,可笑不出来,‘安能辨我是雄雌’,真就辨不出。以前不能理解为什么花木兰十二年的同僚都不知道她是女人,现在倒是理解了。
看向扶着马夫牵着马走过来的人,乔雅南想:一头长发,长得比她见过的女人还要美,逗一逗就脸红,性情腼腆看不出一点攻击性,再加上恒朝男子喜穿高立领长袍,少年本就不甚明显的喉结更没了存在感,他再一变声,不能怪她眼瞎。
把纸包折好放回马车上,乔雅南迎上前两步:“徐老爹伤着了吗?”
怀信神情紧张的盯着乔姑娘,只将徐老爹的手伸出去给她看。
应是为了护住手里的缰绳,此时两个掌心看起来有些血肉模糊,手背也在流血,推上去的手臂一片青紫。
第十七章
上了一课
乔雅南去包裹里翻出来个瓶子,出发之前她做了几天的准备,不论有用没用的都带上了,连酒都装了一小瓶,没想到还真用上了。
“先用这个洗洗,会有点疼,你忍忍。”
徐老爹本以为这伤全靠自已忍着,驾马也是不能耽误的,没想着乔姑娘还给自已上药,忙连连道谢。
酒的度数虽不高,浇在伤口上还是疼的,徐老爹疼得连抽冷气。
“前边就是县城,到时去找个大夫看看,你先定定神。”乔雅南看向怀信:“借一步说话。”
两人去了水边,想到自已不久前还说要给他望风的话,乔雅南心里挺不是滋味,虽然是自已认错了,可对方骗了她也是事实。
“对不起。”
原来初见时他用的就是原声,在其他人面前都是,乔雅南心里有不舒服,但是有这救命之恩在前,要说多生气却也没有。
“如果出城时我没有认错,你本打算怎么做?”
“请你带我一程。”
“我不一定会同意。”
“那时并不知道姑娘这般聪慧。”
乔雅南稍一想就明白过来,怀信一开始想使的是美男计,被她硬生生掰成了美人计。
套路住她的竟然不是美男计,虽说食色性也,乔雅南仍觉得丢人丢大了,还不如中个美男计呢!
“所以你就是出城时他们在找的人。”
“是,但我没有作奸犯科。”怀信解释道:“母亲在我很小时过世,之后我就被伯父接去京城至今,这次回家是为了祭拜母亲,父亲的继室做了些事,我只能离开。”
“终于不用压着嗓子说话了。”
怀信理亏,低着头不吭声。
乔雅南又道:“你并非没地方可去,为何还要跟我去桂花里?”
“出城时你很紧张,回头看了几次,我当时猜你有些难处。”
原来当时她的提防被他看出来了,因着出城时得了她的帮助,所以打算送她们姐弟一程。乔雅南瞬间明白了许多事,比如昨晚为何要串通主家说有房,主家要是有多的房间在之前就挣她的钱了。
“昨晚你睡在哪里?”
怀信不好意思的看向别处:“就……你屋外。”
“堂屋?睡地上?”
“拼起来的长凳上。”
乔雅南终于转头看向他:“怀信是假名?”
“我姓沈,本名沈作节,去京城后伯父给我取表字怀信,之后便一直是以沈怀信行走在外,鱼符也以表字做了一枚方便外出游学。”沈怀信退后一步微微倾身拱手一礼:“其他事上有所欺瞒,但是名字不曾欺骗姑娘,怀信是真名。”
“沈公子不必如此,出城时我们算是互相利用了一番,之后你虽有欺瞒但也几度相帮,并尽力护持了我的名节,铭记在心。”乔雅南回了一礼,这事给她打击不轻,以至于神情都显得有些蔫蔫的。
这一个月来她学这里的说话方式,学他们的礼节,把脑子里多出来的东西都变成自已的,自觉已经像模像样,在外人面前一定不会露馅,没想到才出门就受了这么大一个教训,这是她运气好碰上的不是坏人,如果碰上的是心怀不轨的人……
只这么想了想乔雅南就打了个冷颤,心下一庆幸,最后那点气也消了。
沈怀信不知道乔姑娘想到了什么,听了她这番话又见她脸色不好只以为她并不打算原谅自已,心里就急了起来,说话时就差没指天发誓了:“请乔姑娘相信我,我绝不会伤害你。”
“沈公子用行动告诉我你是个正人君子。”乔雅南看向马车那边:“前边就是常信县了,不知沈公子接下来什么打算?”
乔姑娘这是……在赶他走吗?沈怀信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心头一亮:“马夫的手受伤了,再赶马恐怕有些难处,我会赶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