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说学校不交出孩子他爸，就带着孩子撞死在校门口，真够狠的，也不知道是谁敢娶那么凶悍的女人。”
“还能是谁，就是外语系那个小白脸，刚入学不久就跟同系最受欢迎的女同学处对象，那女同学刚开学坐着小轿车到校门口，当时还引起了围观，没想到那么快就被那小子拿下了。”
“没想到啊，人家下乡时早结婚了，孩子都生了两个，这边刚处上就和那边的老婆孩子断了联系，还说学校不放人，他不会回去了，这不老婆就带着孩子找来学校闹了。”
听着的两人“啧啧”出声，“渣男啊！渣男！”
“学校调查清楚情况，就今天把小白脸开除了，外语系的女同志也跟他撇清了关系，听说还当众打了他一巴掌。”
“现在的女同志都不好惹啊！”几人齐声感叹。
末了对视一眼，又对床上躺着的人说。
“顾清衍，你可不能学他，到时候鸡飞蛋打，后悔都来不及。”
顾清衍紧闭的眼睫微动，薄唇吐出两个字：“滚蛋！”
三人耸耸肩，笑着去洗漱后也都睡下。
宿舍里很快安静下来，又不时响起翻身磨牙声，顾清衍却睡不着了，他干脆下床，点了一根备用蜡烛，拿出纸笔，对着晃动的烛光慢慢写出四个开头的字。
直到窗外蒙蒙亮，他干脆也不睡了，把纸张平整的叠好放进口袋，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食堂里已经冒出白烟，偶尔有一两个早起的人路过。
顾清衍迎着熹微的晨光，慢慢走到了学校的办事处。
等他回到宿舍时几人才刚刚起床，看到顾清衍进门都很惊奇。
“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那么早出去干嘛？”
包打听靠在床杆上刷着牙，半张脸都是泡沫。
“出去请假，我后面几天就不来了，你们帮我记个笔记。”
顾清衍说着走到床边，把被子整齐叠好，枕头和床单也全都拉的平整，整张床很快恢复成他躺下之前的崭新模样。
“
怎么突然请假啊？什么时候回来。”包打听含含糊糊的问。
“大概五六天。”顾清衍估算了下时间，换了件更正式的衣服，又套上外套。
“干什么需要那么长时间？我可记不了那么多天的笔记啊，老孙，老孟，我们几个轮着来。”包打听嗷嗷叫着喊。
“记个笔记而已，死不了。”孟斌被他吵的头疼。
“我可以帮忙。”孙一山不在意的点点头，反正他自己也要记笔记。
顾清衍收拾好后戴上手表，看了眼时间就迅速出门。
“现在就走啊，这大清早的。”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远，顾清衍已经出了宿舍楼。
在楼下的公用电话处拨了两个电话，告诉对面十五分钟后再打过去，他又绕道去食堂打了两份热气腾腾的棒子面粥和油条。
再回到公用电话处时刚好十五分钟。
这次电话刚拨过去就被接起，“哪位？”
“柏杉，是我，顾清衍。”
听到是他，柏杉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问道：“顾清衍？你这大早上的找我有什么事？”
“帮我定两张去安城的火车票。”顾清衍也不啰嗦，直截了当的说。
“你这个时候去安城干什么？”
“有事，时间要最近的。”
顿了下，他又加了句：“两张卧铺。”
“张口就两张最近的卧铺，你以为卧铺是大白菜啊！”柏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嘴上抱怨，却还是答复道：“十二点前到铁路局来找我，过时不候啊。”
挂了电话，他紧接着拨出第二个。
这次也很快被接起，对面的人明显早就等在电话前了。
“喂？大清早扰人清梦，出什么事了？”听筒里的声音略带慵懒和不满
“杨子，有件事需要你跑一趟，你去槐花大队查件事。”
“哟呵！顾清衍？你不是回京市上大学了，还关心槐花大队的事啊？”
“你今天就去，先去找槐花大队的大队长......然后去知青点找张强......打听那天晚上有那些人接触到酒水，有什么奇怪或异常的地方......”
他有条不紊的交代一遍，确保事无巨细。
“什么事要问那么清楚，你小子不会是被阴了吧？”杨子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认识那么多年，他还真没见过顾清衍吃亏。
“......”
他以为那么说会被顾清衍讽刺几句，没想到听筒里却是一阵沉默。
杨子疑惑的把话筒拿到眼前看了看，又冲着话筒问：“喂！不会挂了吧？”
“别耽误时间，我大概明后天就能过去，你再顺带问问槐花大队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你还要过来啊？你不会被学校开除了吧？”杨子很惊奇。
“别瞎操心，挂了。”
挂掉电话，时间停在两分二十九秒。
顾清衍掏出一块钱放在宿管员面前。
“时间掐的还挺准，再多一秒就得多交两毛钱咯。”宿管员把一块钱扫到抽屉里，脸上故意露出个可惜的表情。
顾清衍冲他点点头，拎着两份饭一路出了校门，不到十分钟就走到了招待所门前。
招待所里还是一片昏暗，营业员无精打采的趴在柜台前。
直到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他面前，这才迷迷糊糊的抬起眼皮：“是你啊？来那么早？我还没交班呢。”
楼上，夏梦还沉浸在美梦中，梦里的她把继母和继弟从她的大别墅扔出去，然后舒舒服服躺在后院的私人游泳池里，水面上漂浮着刺身和红酒，人生已经到达了巅峰。
就在这时，水中突然传出巨大的响声，一声接着一声，扰人的很。
就在她不耐烦的往水下看时，正对上一张温润如玉的脸，他一头黑色的短发柔顺的漂浮脸侧，英挺的眉带着怒气，伸手一把抓住夏梦的脚裸。
夏梦只觉脚踝上一阵冰凉，一个激灵——醒了。
门外传来一声声有节奏的敲门声。
夏梦懊恼的爬起来，带着一腔美梦被打破的怒气打开门。
门外正站着那个用冰凉的手抓她的水鬼男人。
“收拾收拾，我送你回去。”
第022章
她报仇不隔夜
“回哪去？”夏梦刚睡醒的脑子还有点模糊。
蓬松凌乱的卷发披散在身后，更衬的一张脸小巧白净，雾蒙蒙的眼睛带着一丝迷糊望向他。
“睡一觉，自己家都忘了？”顾清衍侧身挡住招待所营业员的视线，把手里的饭盒递给她。
“洗漱一下，先吃早饭。”
“哦，那你再等会。”夏梦接过饭盒打算关门，却听顾清衍身后传来营业员恹恹的声音。
“我要换班了，把热水瓶还给我。”
夏梦想起昨晚营业员送上来的热水，心中还挺感激。
她退后几步把桌子上的暖水瓶拿下来，晃了晃发现里面还有水，赶紧一股脑全倒进自己的搪瓷缸里，这才把暖水瓶递出去。
顾清衍抬手接过，转手交给哈气连天的营业员。
楼下传来女人中气十足的声音？：“小刘，我来换班了，人呢？”
“来了来了，这就下去。”听到换班的人到了，小刘拎着暖水壶一溜烟的下了楼。
夏梦整理好衣服，编好辫子出门时，顾清衍还是长身玉立的站在门口，连姿势都没怎么变。
跟营业员借了个洗脸盆，夏梦凑合着在水池边洗脸漱口，满脸水珠的回到房间时，她又开始想念自己的SKT赫莲娜。
好在这张脸天生丽质，再加上现在还小，不然她真的要呕死。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走出招待所。
直到看到外面的阳光，夏梦才又想起来问：“我们去哪？”
“去火车站。”
“那么急着要把我送走啊？”她眸色在阳光下异常浅淡，脸上却是比往常都要明媚的笑，眼底却满是漠然。
“顾清衍，我应该跟你说过，我是来打胎的，你昨天什么都不说就走了，今天一大早又要送我走，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夏梦，医生的话你也听到了，打胎不是最好的选择。”
“那什么是最好的选择，生下来我一个人养两个孩子，做单亲妈妈？抚养费你出吗？”
“我不会让你养两个孩子，也不会让我的孩子没有父母。”
顾清衍看着夏梦有些发红的眼眶，说的无比真诚。
他知道一个女人带两个孩子日子的艰难，也感受过没有父母的痛苦。
他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再经历一遍。
“呵，画饼谁不会啊，不如来点实际的。”
夏梦撇开眼睛，心里冷嗤，死直男，我要的是保证吗？我要的是钱啊，至少也要给孩子十八岁前的抚养费吧！
爸爸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个工具人。
“嗯，知道了。”顾清衍点点头。
知道啥了啊？
夏梦一头雾水。
两人乘上往市中心去的公交车，车上的人比昨天往医院多的多。
车身晃荡，车上人摩肩接踵，挤挤挨挨，司机开车更是狂野，时不时一个急刹车周围的人就挤成一团
“别挤啊”
“谁踩掉了我的鞋！”
周围时不时有叫骂声，夏梦被挤在角落里，面前的顾清衍一只抵在她脸侧的墙上，一只手抓着扶手，刚好在夏梦周围圈出一个无人区域。
两人靠的很近，夏梦的视线正对上他扣的严严实实的衬衫，脖颈上的青筋从衣领中延伸而出，偶尔在碰撞中鼓起，伴随着他时不时吞咽的喉结上下鼓动。
夏梦看着看着不自觉的也跟着咽口水。
下车时夏梦被晃了晕乎乎的，脚步虚浮的跟在顾清衍身后，不久两人就站在百货商场前。
夏梦抬头就见大大的京市百货商场六个字，显得整栋楼都伟岸起来。
玻璃窗上贴着一排“讲文明，懂礼貌，守纪律，争做文明人。”的大字。
特别有时代色彩。
百货商城内外都是人头涌动。
大多数柜台前都人满为患。
顾清衍时不时拉她一把，直到走到卖奶粉的柜台才停下来。
夏梦的盯着一排排摆放整齐的货架，感觉这些复古的包装还挺新奇。
顾清衍却盯着柜台里的奶粉包装认真看，最后一盒罐装的让售货员拿出来看看。
售货员上下打量两人，微微笑着问：“这是高级婴幼儿奶粉，价格可不便宜，两位确定要我就拿出来。”
“确定要才能拿出来，这东西是纸糊的？”夏梦疑惑。
“要是每个人想看看我都得拿出来，那我还卖不卖东西了？后面那么多人等着呢，摸坏了你负责吗？买不起就别看。”
夏梦回头去看，身后哪有人，这时候买奶粉的人不多，柜台前就她和顾清衍两个人。
“这两罐我都要了，装起来吧。”
顾清衍掏出一沓钱放在柜台上。
售货员一愣，转而又冷笑一声，“光有钱没用，还需要奶粉票！”
顾清衍又拿出两张奶粉票放在柜台上。
售货员顿时脸有些涨红，像是被打了一巴掌心中不服气。
“买那么多奶粉喝的完吗？浪费可耻。”
“你还没完了是不是！嘴巴那么臭粪坑里长大的吧？这工作你要是不想做可以不做，我现在就可以帮你。”
这边的争吵声很快就吸引了周围的人，许多人上前来围观，原本还冷清的柜台立马变的热闹起来。
很快负责这一片的经理也被吸引过来，看到情况狠狠瞪了柜台里的营业员一眼。
“两位别生气，你们要什么我帮你们包起来，她年纪小，别跟她一般见识。”经理笑容亲和，手脚麻利的包好奶粉，又收好钱票。
直到两人走时，售货员还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拎着奶粉上楼，一路走到成衣和鞋子的区域。
这时候的衣服颜色和款式都很单一，能入夏梦眼的很少，只有一件淡黄色方领刺绣衬衫，和一件浅蓝色无袖系带连衣裙，夏梦多了两眼。
这两件衣服单看都一般，但按照夏梦的眼光，把它们搭在一起的话应该挺不错。
瞄到衣服的价格，夏梦立马移开视线。
她这个穷鬼不配看。
身后的顾清衍指着那两件衣服：“这两件，帮忙开票吧。”
夏梦一扭头就看到他掏钱的样子，别说，男人付款时真的很帅，简直在发光。
鞋子的柜台放满了各种经典款的小皮鞋，这种款式什么时候都不过时。
她看了看再一次瞄到价格，感觉心脏受到了暴击。
“要买吗？”顾清衍问。
“要不起。”夏梦摇摇头。
顾清衍垂眸，目光落在她破了洞的盘扣布鞋上。
夏梦感受到他的目光，大脚趾不自觉了蜷缩了下。
她难得的感到一丝窘迫。
“你穿多大码？”顾清衍问。
“36码。”夏梦答。
还真是人穷志短啊！
“麻烦这两双包起来。”顾清衍大手一挥递上钱票。
买了奶粉衣服鞋子还不够，他们又排队买了麦乳精肥皂毛巾，糖果糕点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