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想要啊,你不想要?在场谁不想要?”
谁都想要,但天生灵体就一个。
“行了,也不用说这些有的没的,到时候谁抢到算谁的,咱们不过一帮囚徒,还讲道义不成,到时候谁也别手软,大家各凭本事。”
“行,各凭本事!”
众人吵吵嚷嚷商量了一天一夜,把所有姜雀可能会说的话都想了一遍,比如‘我已经有师傅了’、‘你不会骗我吧?’、‘你们为什么会被关进来?’、‘你们不是好人,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每个问题都定了对应的话术和回答的人,确保万无一失。
众囚徒准备就绪,激动又兴奋地在整个幽冥狱疯狂找姜雀。
水球爹把姜雀带到了一片极其安静的水域,忘川河下没有鱼也没有海藻珊瑚,只有水。
静得人发慌,姜雀睡了个饱觉醒来,跟着水球漫无目的漂了半晌,整个人瘫在水球中,浑身上下就两个字:无、聊。
莲蘅一群人就是这时候来的。
“小丫头小丫头小丫头——”
莲鹤的嗓音还是那么亮,姜雀一下听出来是要教她越狱的老奶奶,她翻身而起,莲蘅带着一群人冲到了姜雀的水球前。
姜雀眼底泛起幽光,解闷的人来啦!
第146章
这丫头睡了一觉怎么傻了?
“小丫头,我来教你越......”
莲蘅猝不及防对上楚江王的视线,把喉咙眼里的‘狱’字咽了下去,临时重编了一句开场白。
“我见你骨骼清奇,想把我毕生所学传授给你,也不用你喊我师傅,只要你愿意学,我立刻教,如何?”
莲蘅一开口就是暴击。
姜雀差点没维持住表情,拼命把已经到嘴边的吐槽咽了下去。
不是,她是误入了什么男频爽文吗?
这什么话术啊天。
还不如直接说:我看你是傻子,坑挖好了,跳。
她只是睡了一觉,老奶奶说话怎么就变这样了?
楚江王在旁边提醒姜雀:“幽冥狱里没几个好东西,他们的话信不得。”
他其实并不太担心姜雀,这丫头这么机灵,肯定不会被他们骗,本不打算开口,但看着姜雀瞪着大眼睛呆愣愣的模样,没忍住提醒了句。
这丫头睡了一觉怎么傻了?
姜雀没吭声,在努力回想闻耀和徐吟啸平常的表情,装装傻子套个话,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我已经有师傅了,不能学你的东西。”姜雀一身正气,大义凛然。
众囚徒一喜:押对题了!
这题谁答来着?
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妖修跳了出来:“不碍事的,小丫头,这里是冥界,跟你在上面认的师傅不冲突,而且这事只要你不说出去,谁会知道?”
“我们啊......”他说到一半就开始抹眼泪,“苦,太苦了,空有一身本领,却无法传承,我每每想到此事,眼泪就流满了水球。”
楚江王冷嗤:“扯屁。”
姜雀:“太可怜了,呜呜呜。”
楚江王:“?!!”
没事吧小丫头,真傻了?当初契约他们的时候明明不是这样啊!
他还在震惊,姜雀已经哭着喊:“我愿意,您教我吧,虽然不能喊您一声师傅,但我上去后一定给您烧很多很多的钱!”
楚江王惊呆了。
众囚徒兴奋了。
“好好好!”
居然这么好骗,一个问题就搞定了,这丫头真太傻了。
天生灵体竟配了个傻脑瓜,可惜,可惜。
莲蘅上去就跟姜雀的水球来了个贴贴:“来,跟着我吟诵心法,此法名为凌虚,只有一招,可破世间所有封印。”
楚江王冷眼看着姜雀跟着莲蘅念心法,在他们快结束时才讥讽道:“这里是幽冥狱,没人引得了——”
“天生灵体可以。”莲蘅打断他的话。
楚江王麻了:“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眼看着灵气从四面八方疯狂涌入姜雀的身体,他想拦也拦不住,而姜雀已经一掌破开水球,口含避水珠和垂眼看向众囚徒。
楚江王:“......”
这狱终究还是让她越成了。
“成了!成了!”众囚犯在水球里欢呼雀跃,振臂高呼。
楚江王想上前抓人,姜雀偏眸,视线落在他身上,朝他举起一根手指:“过来就契约嗷。”
楚江王绷着脸定在原地,被拿捏的死死的。
“快,帮我破开这水球。”莲蘅的语气近乎颤抖,她等这天等了六百年,终于能出去找那人问个答案。
“不急。”姜雀靠近莲蘅,“先告诉我你出去想干什么?”
她虽然不算什么善人,但也没有私放囚犯的爱好。
得先探探他们的底细。
莲蘅表情扭曲了一瞬,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咕哝道:“修真界的弟子就是较真。”
姜雀静静等她开口:“只要你不是坏人,我就放了你,还有你身后的叔叔婶婶们,我都可以放的。”
姜雀演的尽心尽力,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露馅。
“说说说!我们告诉你!”
囚犯们你一句我一句把莲蘅老底都掀了。
“她不是坏人,真要说起来她还是你们修真界的祖宗,你没听说过她吗?是你们修真界为数不多飞升成仙的,下凡历个劫把脑子历坏了,喜欢上个凡人。”
“是啊,跟人好了一世后就再也忘不掉,人死了还追了人家好几世,人家哪还记得她呀,结婚生子半点不耽搁,她就默默守护,守了人几辈子。”
“结果第九世的时候,可让她逮着机会跟那凡人再续前缘,两人也是死生契阔,十分恩爱。”
“那凡人也有本事,考上了状元,结果卷入朝廷纷争,被狗皇帝斩了,她疯了呀,她把那整个国家的人都灭了,十几万人啊。”
“后来她受了天罚,断了仙骨给扔到这来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姜雀十分捧场:“怎么着?”
莲蘅大吼:“闭嘴,不许说!!!”
根本拦不住,众囚犯异口同声:“结果那凡人原来是个阎罗,哈哈哈。”
自从众人知道莲蘅的遭遇,每次说起这事都忍不住要笑。
“人家去凡界历劫,过完九世就归位,哪里用得着她救,还把她忘得一干二净,人间九世,耗她九百年,这幽冥狱关她六百年。”
“一个男人耗了她一千五百年,你说,她是不是天下最大的傻瓜?”
“你们这群棒槌!都笑我六百年了还要笑!小心嗓子给你们笑劈!”莲蘅在水球里暴跳如雷。
姜雀听得五味杂陈,怎么说呢,她也算是见识到顶级恋爱脑了。
说完莲蘅的,众囚犯又开始互掀老底,没一会,这群人被关进来前有没有跟人亲过嘴姜雀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众囚犯说完就期待地望着姜雀:“能帮我们破开水球吗?”
姜雀轻笑:“不能嗷,老傻子们。”
众囚犯们看着半点也不傻了的姜雀,瞬间反应过来,草,被她玩了!
囚犯们看向同样懵逼的莲蘅,语气控诉:“你不是说她好骗吗?!”
莲蘅挠了挠脸:“那什么......毕竟我也六百年没回去了。”
谁知道修真界的小年轻是这样的啊。
果然能被关进这里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囚犯们消失的笑容转移到了楚江王脸上:“呜!”
吓死,以为她真的要带着全囚犯越狱造反。
一口气还没松到底,就看见姜雀扬手破了莲蘅的水球。
不待他反应过来,姜雀已经带着莲蘅冲出忘川:“我会看好她的,完事就把她带回来!”
楚江王原地愣了半晌,扭头跑回去给冥王报告去了。
这日子过得是越来越刺激了。
姜雀和莲蘅冲出忘川河的瞬间,猝不及防被雨水砸了满脸。
姜雀有些懵:“冥界还会下雨?”
莲蘅闭着眼淋雨,语气颇有几分怀念:“我跟他初见那日,也是这样的雨天。”
姜雀:“……”
“你今天要是不跟那阎王好好了结,我高低给你揍趴。”
第147章
你有钱吗你就喝?!
“我当年巅峰之时,无人敢直视我,如今竟被你一个小丫头拎在手里教训。”
莲蘅以忘川河作镜,边感慨边整理自己的头发,期间还抽空对姜雀说了句:“你一会上去给我捏个诀啊,湿漉漉的去见人简直不成样子。”
姜雀看着莲蘅没说话,带着她跃上岸边,聚火符烤干湿透的衣裙,蜃妖幻化出她年轻时的模样。
“看看。”姜雀拿出锁魂镜递给她。
莲蘅接过,看见镜中人时陡然僵滞,许久才哑着嗓子说了句:“好久不见。”
姜雀视线落在她情绪深重的眸间,轻声问:“后悔过吗?”
周边鬼魂川流不息,孟婆汤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莲蘅笑着把镜子递还给她:“经常。”
“宁国百姓入梦那日。”她抬步向前走去,姜雀跟上,“断仙骨那日、入幽冥狱那日、摸到第一条皱纹那日。”
“我有今日是自作自受,我死有余辜,苟活至今只是想出来问他要一个答案。”
“丫头。”她偏眸看向姜雀,在纷乱的叫卖声中笑着对她说,“谢了。”
姜雀平静地撑起一把伞,躲在伞下问她:“你淋不淋?”
莲蘅:“......”
这丫头懂不懂什么叫气氛?
莲蘅没再跟那糟心玩意儿说话,冒着雨走得飞快:“这算什么,知道他是冥界秦广王那天,我心里的雨比这大多了。”
姜雀无言,一时不知道是该夸她耐淋,还是该夸她抽象。
跟着她走了半晌,姜雀问:“咱们现在去哪儿啊?”
“当然是秦广王家啊。”莲蘅头也不回。
姜雀随口感叹了句:“挺好,直接上门。”
莲蘅突然刹停,转身掀起姜雀的伞檐,探头问她:“你知道秦广王家在哪儿吗?”
姜雀懵了:“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莲蘅理直气壮。
“你不知道你走这么快?!”腿都快倒腾得冒烟了。
莲蘅挤进她伞下,原地踏了两步:“我不是故意的,在那小水球里憋了几百年,腿一沾地就控制不住。”
姜雀接受了她的理由,两人撑着伞去街边问路。
问了五个人,每个人说得都不一样,两人五个地方都去了,终于在走到第五家的时候,看见了正在往外走的秦广王。
他低头在跟身侧的鬼差说话,垂着眼听得认真,走到门边时才抬眼,目光跟莲蘅对上。
他视线径直掠过莲蘅,落在姜雀身上,半晌才说出话来:“你这就越狱了?”
这才被关进去多久。
姜雀没回他的话,把伞柄递给莲蘅,退到她身后:“见到人了,问吧。”
秦广王重又看向莲蘅:“你是?”
雨珠敲在油纸伞上,顺着伞檐滑落,门内外的两人隔着雨幕遥遥相望。
她回:“莲蘅。”
秦广王没有在人间的记忆,但他知道她,他迈过门槛,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声音沾着几分雨意,凉得刺骨。
“怎么逃出来的?”
“我带她出来的。”姜雀从莲蘅身后探出头,“不明显吗?”
秦广王木着脸没吭声。
莲蘅把伞塞给姜雀,把这个破坏气氛的人给踹远了。
姜雀屁股挨了一脚,十分识趣地没再上前,乖乖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看着两人。
脖间珍珠突然传出无渊的声音:“在哪?”
他被水球带着漂过了许多地方,但一次也没遇见姜雀的水球。
姜雀:“我越狱了,现在在秦广王家门口。”
无渊那边突然没声音了,姜雀正要放下珍珠,听见无渊‘哦’了一声。
哦?
姜雀莫名有些慌,余光瞥见脚边的小花,一句话脱口而出:“我回去给你带礼物。”
无渊冷冷‘嗯’了一声:“路边拔来的花不要。”
姜雀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知道了。”
雨势渐大。
姜雀跟无渊说完,再看过去时,莲蘅和秦广王已经被淋成落汤鸡。
她没听见莲蘅的问题,只隐约听到秦广王冷淡的回应:“你不该问我这个问题,转世即为他人,我不是赵元朗,更不是柳春生。”
莲蘅不认同:“可他们都是你。”
“你看清楚,我真的是吗?”秦广王退后半步,让她看个仔细,“他们有名有姓,有不同的样貌、性格、记忆和经历,死了就是死了,永远不会再有第二个他们。”
“你亲眼见证过他们的死亡,这点你应该比所有人都清楚。”
“为何一直自欺欺人?”
莲蘅不语,秦广王沉默半晌,只好出绝招:“你如果实在想不明白,那我换个方式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