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继续查。</p>
我想知道，这些年爸到底转了多少钱。</p>
网银流水只能查五年。</p>
我需要更早的记录。</p>
我找了一个做律师的朋友，问她有没有办法。</p>
她说，如果要查完整的银行流水，需要通过司法途径。</p>
也就是说——</p>
要先起诉。</p>
“什么意思？”我问。</p>
“如果你妈要离婚，可以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调取银行流水。”朋友说，“作为分割财产的证据。”</p>
离婚。</p>
这两个字，像石头一样压在我心上。</p>
我不知道妈会不会同意。</p>
我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p>
但很快，我就不用纠结了。</p>
因为妈自己发现了。</p>
那天，爸出门了。</p>
妈在收拾房间，翻出了一张纸条。</p>
是一张药店的小票。</p>
上面写着：</p>
“奶粉 3罐 ￥890”</p>
“尿不湿 2包 ￥156”</p>
日期是上个月。</p>
妈拿着那张小票，愣了很久。</p>
我下班回来的时候，看到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那张纸。</p>
“妈？”</p>
她抬起头，看着我。</p>
眼睛是干的，但脸上的表情让我心碎。</p>
“这是什么？”她把纸递给我。</p>
我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p>
“妈……”</p>
“你爸没跟我说过有婴儿。”妈的声音很轻，“他最近也没抱过谁家的孩子。这是给谁买的？”</p>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p>
“妈，你先别急——”</p>
“你知道。”她看着我，“你知道是不是？”</p>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p>
“你这几天躲着你爸，我还以为是你们吵架了。”妈的声音开始发抖，“原来……你早就知道了？”</p>
“妈……”</p>
“告诉我。”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那个女人是谁？孩子多大了？”</p>
我低下头。</p>
“妈，你坐下，我慢慢跟你说。”</p>
那天晚上，我把所有事都告诉了妈。</p>
银行流水。</p>
187万。</p>
周雅琴。</p>
还有那个今年10岁的男孩。</p>
妈听完，一句话都没说。</p>
她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p>
像一尊雕像。</p>
“妈。”我握住她的手，“你骂我吧。我早该告诉你的。”</p>
她没骂我。</p>
她只是慢慢地抬起头，看着天花板。</p>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p>
无声的。</p>
“十年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孩子都十年了。”</p>
“妈……”</p>
“我当了三十年的笑话。”她苦笑了一下，“全世界都知道，就我不知道。”</p>
“不是全世界，是他瞒得太好——”</p>
“是我太蠢。”她打断我，“我以为他这些年辛苦工作，是为了这个家。我省吃俭用，连一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就是想帮他减轻负担。结果呢？”</p>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p>
背对着我，肩膀在微微发抖。</p>
“我这辈子，图什么呢。”</p>
“妈。”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别这么说。你没有错。错的是他。”</p>
妈没说话。</p>
她只是站在那里，任由眼泪流。</p>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p>
“那个孩子……长什么样？”</p>
我愣了一下。</p>
“你想看吗？”</p>
“嗯。”</p>
我拿出手机，找到周雅琴的社交账号，递给她。</p>
妈接过去，一张一张地看。</p>
看那个女人。</p>
看那个孩子。</p>
看那些“岁月静好”的照片。</p>
她的表情很复杂。</p>
有痛苦，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点……</p>
释然？</p>
“长得挺像他的。”她最后说了一句。</p>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p>
“妈，你打算怎么办？”</p>
她把手机还给我，转过身。</p>
眼泪已经擦干了。</p>
“等他回来，我问问他。”</p>
“然后呢？”</p>
“然后……”她顿了一下，“看他怎么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