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二公子便这样甜滋滋地瞧着。
瞧啊瞧的,双吉先睡了过去,后二公子也跟着搂了双吉一并睡去。
一对年轻的少年少女相拥于午后,男俊女俏的,怎样看都是顶好一对金童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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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嬷嬷悄无声息地透过未关的窗朝半透明的屏风后望去,那宽大榻上熟睡的少年夫妻,恩爱得着实令人眼红。
她转身离去,脚步轻灵进了锦夫人的屋,那卧榻上的妇女身形消瘦面颊凹陷皮肤腊黄。时不时地一声咳嗽,因开着窗,屋内味道尚算清新。
见老嬷嬷走了过来,榻上锦夫人便问:“那小两口你瞧着如何?”
老嬷嬷面露喜色:“少爷定是极喜爱少夫人的,就连个午睡也是紧紧搂着呢。”配合地捂手掩嘴笑。
锦夫人放宽了心,“只要临儿欢喜便不枉这桩婚事,我走后也不会怨尚夫人了。”
老嬷嬷赶紧说道:“呸呸呸!夫人莫说这种丧气话!大夫都说了您快好起来了。”
锦夫人却是不信:“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晓。”
老嬷嬷又一番劝解后,锦夫人也困乏了,她多月以来总受咳而睡不好,因此每日疲了便卧着。
见锦夫人睡下了,老嬷仔细替她掖好被角便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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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入夏,锦夫人的身体是好起来了,只是因咳嗽落下了喘息症(慢性支气管炎)。倒也保住性命,便已是叫人欢喜了。
双吉嫁入尚府近两月,她少有去旁人院落走动。
石榴苗(15)
石榴苗(15)
府上只有未出阁的两位小姐,年纪都不过七八岁,还是个孩童的年纪,玩不到一块去。
田夫人丽夫人平日最喜便是缠着尚中丞,主母尚夫人有忙不完的后院事务,并且田夫人丽夫人斗法。锦夫人这位婆婆又是个性子柔软的,院中事务皆由仆人打理,双吉暂不用为婆媳问题而烦忧。
至多就是替娘家谋取点福利。
尚二公子生母锦夫人虽不得宠,可他作为尚中丞的二子,在府上公子爷的待遇是一样不差的。也就是个不差钱的。
尚中丞又念着二儿子虽没啥出息倒也听话,如今娶了媳妇,也专让尚夫人特意给单独增加了每月月钱。双吉作为尚家一份子,自也有领取的月钱。她将这笔钱给带回了娘家。马夫人得了利,每每双吉回府倒是笑脸相迎居多。话里话外也提点着双吉要多多关照娘家。
双吉自是一一应下。
回了尚府后,她便会与尚二公子提起。尚二公子欢喜自己的小媳妇,自然是会取出一些钱财,让她日后带回娘家,总能替她挣些面子。
锦夫人后来得知此事,虽没多说什么,但是提点了双吉两分:“女孩家也不能总顾着娘家而不理会婆家。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尚二公子知晓后却不甚在意,“日后偷偷接济娘家一事你且莫让母亲知晓便是。”
“夫君不怪我吗?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双吉问。
尚二公子很是大度:“他们生养了你,纵往日待得不好,但养育之恩总归要报。再且你每月也不过拿十两银回去,还抵不过我大哥一日的开销用度呢。”
双吉便好奇,尚二公子每月五十两银已算不少,“那大伯他一月有多少月例呀?”
尚二公子回说:“大哥给的是每月百两银,再则主母出身富贵,反正挺多的。”
双吉哦了声,倒不再多问了,只随意感慨了句:“大伯可真有出息。”
这话恼得尚二公子不悦了,“那夫君我没出息?”
双吉入府这些日子与夫君朝夕相处已经是彼此都能融洽了,那豆蔻少女的活泼也显露出来。听罢,便亲了亲尚二公子的脸颊:“我夫君自然是顶有出息的!”
尚二公子假装恼怒,然后不放过:“你得亲这里我才不追究!”他指了指自己红润的唇瓣。
双吉娇嗔一眼,害羞着垫了脚尖亲了少年那嘴。
尚二公子紧跟着一羞。
少年少女彼此甜蜜地傻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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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春去秋来。
尚大公子高中探花,闻名整个胡京。
王家千金与有荣焉,各府千金皆羡之嫉之。
王家千金生辰那日,便是邀了未婚夫尚大公子一聚。
作为未来妯娌的双吉,也由尚夫人携同她一道前去贺寿。
尚大公子今日着祥云图案的紫衣,额上一块白玉,衬得风华绝代。
“我儿真是生得一表人才,这天下间,除了王贵公胄也就那王家小姐能配得上你了。”尚夫人言表间数不尽的骄傲。
尚大公子不喜不悲,只是偶有侧眼偷看落后他们一步的弟媳。
双吉过府半年,身子又抽条了两分,身量儿略比得同龄人高上些许,那带婴儿肥的脸蛋也消瘦了些许,却仍旧颊面丰腴,一笑起来端的是甜美勾人。
石榴苗(16)
石榴苗(16)
他敛着所有心思,不着痕迹移了视线,与生母随口攀谈着:“依我母亲之言,我若再优秀些,许是世间任何女子也配不上了。”
“少来打趣为娘。”尚夫人焉能听不出深意,只道:“我儿十八岁高中探花,这大周朝古往今来又数得出几个?!”
“高中不代表着什么。”尚大公子极为谦虚。
“好了,为娘不与你争执这话。”尚夫人不以为然,已是决了心要多多炫耀儿子。
双吉跟在后头,对王家千金的普通寿辰而言她夫君无需同行,临出行前便耳提面令让她紧跟着婆母尚夫人。
只是尚夫人人刚一到,一群年纪相仿的贵妇人便将她与尚大公子团团围住,直赞尚大公子,尚夫人心安理得地接受着恭维,自然也把那本就没什么存在感的双吉给扔到脑后了。
尚大公子年轻的俊脸上摆着生人勿近,在与众多长辈礼节性问了好以后,便借着要去相见王家千金为由躲了。
而伫在旁边的双吉自不知所措时,他叫了她一道而行。
双吉内心感谢大伯解围,又惧着他的严肃性子不敢走得太近。
少年少女一前一后,那一身的华衣锦服倒也是一道景致。
双吉初来王府,王府低调又不失奢华,处处假山流水别致,但也与众多大户人家区别不大。叩〉叩群96?
双吉观望了一阵,便有些失了兴趣。
少年停下,亦步亦趋的少女因分心而差点撞上去。
尚大公子回头间,见双吉微惊慌的身形,面上略不悦,轻斥:“在这府上行事定要注意分寸。”
双吉赶紧应下:“我会警醒的。”
尚大公子站着不走了,双吉忽地想起他是要去见未婚妻的,自己跟屁虫似的简直没眼力见,于是赶紧告退:“那吉儿便不耽误大伯时辰了。”说着转身。
尚大公子不明,叫住:“你跑哪去?”
双吉莫名停住,一双水汪大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声虽未出但神已透露出不解。但到底她乖顺,回着:“大伯不是要去见王家千金吗?”
尚大公子经提醒才想起此事,他只是随口一提的脱词罢了。
见她如此识大体,心生了一丝烦闷,便道:“你且跟着我一道。莫在这王府随意乱走,失了礼节闹得尚府没脸面。”
“是……”
双吉只得委委屈屈地跟上。
大伯人聪明,夫君也常请教他拿主意,料想大伯的话是不会出错的。双吉自得听取。
尚大公子走在前头,拿眼偷瞟着双吉,那少女似个小媳妇跟着让他心莫明生了些喜悦。不禁表现在脸上便是嘴角微微弯起。
他不知王家小姐在何处,但王家可供游玩地也仅许前厅花园,女眷内宅断不能迈入。他自也是名门望族之子,恪守礼节,于是在这稍显清静的荷花池假山旁闲逛。
不多时便有仆人认出这是未来的姑爷,热情地上前替他引路,说道着自家小姐正在荷池凉亭内会客。
尚大公子自是得去见上一面。
双吉瞧着,略有点犹豫,脚步便不走。
尚大公子迈了一步,回头,见双吉样,便扬声道:“跟我一道走。”
双吉跟了上去。
石榴苗(17)
石榴苗(17)
入了凉亭,那看景的姑娘们围坐了一桌,亭边石凳上或站或坐着几位少年郎,个个锦衣华服的。
见着尚大公子携了个女孩来,初一看误以为是少爷与丫鬟,倒也没人细想。
那王家千金是今日的寿星,众星拱月般地被闺中蜜友捧着哄着,好不热闹。见着未婚夫来了,王家千金即刻起身,态度称不上多热络但也不生疏,只端着落落大方的态度起身相迎,“益哥儿。”
“是益哥儿来了哟!”
“刚还在说曹操,这马上就到了!果真是人后不能议论呀!”
“你还惧啥,人家大公子当面让你议也没得意见!”
一群人即刻起哄间透露着娴熟,想来大家都是自小见到大的。
尚大公子由着他们打趣着走到王家千金身侧,“雪芙小姐。”
王家小姐闺名雪芙,人如其名,生得如花似月,那肌肤白里透红的,身段儿也是极为高挑。与同样高挑的尚大公子站在一处儿当真是珠联壁合。
王家小姐性子温和,爱笑,见着未婚夫也不似一般小女儿家的羞涩,落落大方地起身颔首:“益哥儿。”
双吉拿眼偷瞟,震惊于王家小姐的美貌时,又被她大家闺秀的气度所折服,心头艳羡着何时自己也能如此呢?
一瞬,王家小姐成为了年少时双吉的梦。
尚大公子问候完以后,也是没忘记身侧的双吉,侧身引手道:“这位是临弟的媳妇尚氏马伶伶。”
众人方才落了视线。
从未被如此多人关注的双吉,刹那地紧张与胆怯令她不自觉缩到了大伯身后。
便是这般下意识的行为令尚大公子表情略柔和两分,也是自然地维护着:“弟妹比较害羞,望众人莫怪。”
在座各位出身贵族,哪个不是被调教得人精一样,见尚大公子身为大伯略有维护之意,自也对双吉有礼相待。
而双吉也感谢大伯维护,便是鼓了勇气抬头问安。不成想就这一次的抬头,却是惊了无数少年郎的心。
若说王家小姐的貌美是天仙而令人心生高不可攀,那双吉的甜美可人便是无害而心生亲近。尤其她那讨好一笑再配上软软糯糯的甜嗓子,一群半大的少年郎便觉这样的姑娘一定好相处,自然心生亲近之意。
只可惜碍着她新妇身份,纵有一些念头也只能压灭。
可姑娘家那边心境则全然不同。
姑娘家更苛待同类,尤其是长相优越可家境却极为普通的女子,那排挤可非同小可。只是她们皆为贵女,聪明的面上不显,不聪慧的直接摆臭脸爱搭不理。
双吉初次融入这贵族圈里,自幼因出身卑微没少看家中仆人冷眼,对这些贵女的排挤倒也习以为常。
有少年郎们主动过来亲近,也有少年郎们紧守礼仪,在座众人态度各不一。
王家小姐心思细腻,虽没祝家小姐那样的好才情,可也聪慧过人,否则入不了尚夫人的眼。瞧见未婚夫礼待弟妹,又心道日后是成为妯娌的,早入门的终究还是因日久的情谊而在府中更有利,她自不会想得罪这个一看就性子好拿捏的少女。
于是也是礼仪得当问候:“伶妹妹有礼了。快请这边坐,与我们一道喝茶嗑瓜子。”
石榴苗(18)
石榴苗(18)
既然王家千金给了面子,众家贵女自也得给王家千金的面子,表面是待双吉客气有礼。
双吉抬眼望向大伯,得了他颔首后便怯怯地走了过去,挨着王家千金特意让出的位置上落座。
“那就有劳雪芙照看下小尚夫人了。”
尚大公子招呼完便与一众公子哥儿闲聊去了。
女眷这厢,待贵公子们离开后,除了王家千金与此交好的三两个手帕交,余者都不怎么买小尚夫人的账。
王家千金也不强求,她自己若不是与马伶伶是妯娌,也断不会纡尊降贵地攀谈的。碍着情面,她会照看两分,但也仅这两分。
女眷们不会因为一个庶出子的媳妇而另眼相看,双吉虽落座却受了不少冷板凳。而王家千金虽有照顾却不会面面俱到。
双吉没坐多久便是找了个由头起身出来了,她羞怯怯地离开凉亭,沿路只见一堆贵女在赏荷,这王府的荷花池也修得极大,池中一叶小船,有两位小姐坐在上头,再远处一位书画先生正为其作画。
这也看得双吉停下了脚步,深受感染下,她也是探手想去拽一株含苞待放的荷花苞。只是近处的皆被人摘了去,她使了好些办法也摘不到远处的。
“你在做什么?”
忽然身后一声,吓得双吉作贼心虚转过身来,见是大伯,便有些害羞老实交代:“想摘一朵荷花。”
尚大公子便瞧了一眼那群荷花,纵离得最近的也得有半米远,没得器具捞不到。
于是他张望了一眼,看到不远处的仆人,便将对方唤了过来。那小厮小跑着过来,尚大公子吩咐其用器具给摘几朵荷花。那小厮得了令马上跑开了,不过片刻手中拿着一个精美的铁质长杆,那尖头处做成了勾状。
他极为娴熟地跑到岸边伸出长杆勾了几株品相好的荷花。
双吉窘迫,是她没见过市面了。
待小厮把摘好的荷花归拢以后,尚大公子伸出手接过,再递给了双吉。
双吉抱着荷花,小声道谢。
尚大公子皱眉,轻声道:“与人说话抬起头来。”
她怯怯抬头,双眼勾魂地一瞟藏尽无数的少女风情。
忽闻少年郎君语气低柔,“你就站在这里。”
她不解之时,但见他转身朝远处走去。她的目光一直跟随,看到少年郎走到画师身处与之交谈了几句,两人视线朝她望来。双吉一双眼睛满是好奇。
片刻后,就见尚大公子又走了回来。
双吉一直乖巧等着,尚大公子过来后便说:“我让画师替你作一幅画,你便抱着这些荷花站在这里。”
双吉瞬间双眼晶亮亮的。刚才便有些羡慕那些千金小姐们作画。
“那得多少钱呀?”她偷偷拽了拽自己的荷包袋子,因着今日出府到王府也不上市集,便没带多少碎银。
大公子回:“十两一幅。”
双吉悄悄吸口气,她月银也不过二十两,每月半数都全寄给了家中祖母,自是肉疼的。
大公子瞧着她那小百姓模样,又岂能不知她入府爱倒贴娘家之事,便主动提议:“这笔银不需你出,你只管乖乖站好便是。”
不是她出,难道是王家买单么?那可真是财大气出的……
石榴苗(19)
石榴苗(19)
在小妇人胡思乱想下,那画师也提了家什走了过来,然后目测了一下景致,便对公子与小妇人说道:“请郎君与夫人站那处去。”他手指了一处。
双吉瞬间明白他误会,且正想解释时,又见大伯并未出声,便犹豫起来。
大公子吩咐:“听画师的话速办。”
她不知他用意,又恐自己胡乱会错了意,便乖巧过去。
画师见两人配合,又端详着指引了一下两人姿势,然后便提醒道:“我只需一柱香,请郎君夫人稍微忍耐下。”说完便提笔作画。
双吉见对方是要将她二人作进去,便急了,扭头说道:“大伯,这是要将我们一道画进去吗?”
尚大公子的回答无情:“你闭嘴。”
双吉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巴。
大公子见状,略微满意,目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