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被压得惊恐,泪眼汪汪无人注意。
石榴苗(10)
石榴苗(10)
那身上被压的一具并不算多魁梧却又高大的身躯,是少女前所未有的体验。于是惊惧又羞愤。
清白的身子本该第一个接触的夫君。可这野蛮的闹洞房习俗,此时此刻的肌肤之亲在旁人而言都无关大雅。
甚至有人瞧见新娘被大伯压了,更是故意的凑上去往那少年身上压去,能占新娘便宜而又不被诟病的,仅此时。
少女的脸在慌乱中与少年的唇脸更贴切了几分,直到微醺的新郎官心疼小娇妻而推开兄长。
那看似颀瘦的大公子,不知有意无意间,身形稳如山,在瞥见少女一双水汪汪大眼时,第二次失控地往那雪白的细颈间吻去……
是的,也仅此刹那。
最终理智回笼,故作平静地离去。
一切不该发生,偏又失了控地发生了。
待闹洞房结束。
尚二公子因使出了那番力气整个人都虚脱了,徒留了一室的狼籍给新人。
嬷嬷忙叫着仆人把房间打扫干净。
本是该重新盖帕子揭喜帕的过程由新郎倌的大哥替代以后,又有尚二公子酒醉不适,就这样给草率结束了。
仆人服侍着二公子脱衣净身,小新妇也在丫鬟嬷嬷的服侍下褪了喜衣,换了就寝素衣。
最后一众仆人散场,二公子已在榻上熟睡。双吉便抵不住饿了。
值夜的小丫鬟送来了小甜汤以供小新妇裹腹。
待食用过又候着漱了口,那丫鬟才交代一句她便在屋外候着关上了门。
双吉待人走没了,才壮了胆去瞧床上那熟睡的夫尚二公子过了年五官又长开了些,褪了点青涩,更多了几分俊朗。不过因其瓜子脸,还是更多的是清秀。
瞧着这俊秀的小公子,双吉满眼的欢喜与爱意。
祖母和马夫人都说她命好,嫁了这样一个显贵世家,夫君又是性格温柔会疼人的,日后定然荣华富贵少不了。
双吉听着自然也是满心的欢喜,心底暗暗发誓要对夫君好一辈子。
眼下小夫君已睡下,自己也是疲惫的,便贴心地给夫君盖好了被子,乖巧地躺在他身侧一并睡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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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大亮。
尚二公子从宿醉中醒来,额头微疼。他一则年少,二则不擅饮酒,几杯清酒下肚倒是好睡眠。
旁侧的双吉早已醒来,且去婆婆房间服侍着用过早膳。
大喜一夜,锦夫人气色确实好了些许,晨间也能多食些粥食。瞧着小新妇并未因新婚而睡过头,卯时四刻(早六点)便乖巧候在房门外,也是个有教养的。
锦夫人心情好,自然气色好。她并不是那苛刻的婆母,用过早膳后便放这孩子回了屋去看看夫君醒了没。
尚二公子平日里不贪睡,纵喝了些酒水也不过只比往常晚醒了半个时辰,堪堪赶在天亮时睁眼。双吉也就候了小会儿。
见着小新妇换了妇人髻,那么青稚的小脸却梳着那样老成的髻,他便有些愧疚。
本该让她多贪玩两年,却因着母亲缘故而令她早做新妇。这般年纪便失了自由守在后宅内……
尚二公子顿感心抽疼的,于是不由伸手握了双吉的手儿,“吉儿,过两日我带你出府玩吧?”
如今二人已经夫妻,自是不用严守礼仪,独自承受那相思之苦了。
石榴苗(11)
石榴苗(11)
双吉听得,小脸一红,羞得一双眼睛紧盯着那只被夫君握住的手。尚二公子顺着娇妻视线移去,见着彼此的手相握,那少年的心头也是火热一片。白皙颊面一片火红中,到底他是男子,要占得先机,于是主动告白:“吉儿,你莫害羞,日后我们俩是正经的夫妻了。什么样的亲密事都可以的!”
双吉听着,心虽觉道理,但还是抵不过羞涩。两个半大的孩子相互害羞了半阵,终究还是尚二公子胆壮着凑了嘴亲了那娇妻青稚的小脸。
就得这样,双吉便也默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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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锦夫人命名的锦天园里,往日事少奴仆人口简单,主母尚夫人给新嫁妇添了两个人丁,一个十七岁的丫头和一个做粗活的男丁。
锦夫人虽病卧榻上,到底还是长辈,园中一切事务皆由她安排。不过因她性子软弱,这锦天园的仆人待遇属得上整个府上最自在的。
见了婆婆,还得去参见主母尚夫人,尚大公子。尚三公子一直远在疆域,归期不知。
尚府的大闺女们皆已出嫁,二公子娶媳妇倒暂住了娘家。
想着一早上要见这样多的亲眷,双吉便心头紧张。
倒是尚二公子自小见到大,因此更多宽慰媳妇莫慌,一切跟着他行事。
双吉得了些宽慰倒轻松了些,本是准备尾随夫君的路上,尚二公子倒是体贴尊重,与双吉并排而行。
路上,他时不时讲述着关于尚府的一些事,尚家三位大姐姐们的性情,主母尚氏应如何应付之流。
“父亲大人繁忙,因着我成亲休了三日假。”
“父亲是否严厉呢?”双吉小声询问。
尚二公子想了下,略不好意思回答:“挺严的。自小我读书不比大哥,习武不如三弟,所以每见父亲多是惧的。”
双吉便仔细端睨了夫君的神色,见他着实紧张,也跟着紧张了两分。
“等下见了父亲,问了安,父亲问什么答什么便行。”
“好的。”
时间飞逝,看似没聊多久二人便已入了大堂。
一进屋,满屋子锦衣华服端坐了一堆,那真是好生气派威严,双吉的腿儿都止不住有些哆嗦了。
居于高堂之上端坐的尚中丞与主母尚氏,右下侧端坐的尚大公子,再往下是丽夫人与田夫人。左侧是已出嫁的尚家四姐妹。尾首侧站着两个年纪尚幼的小姐。
尚中丞得三子六女,着实称得上人丁兴旺了。
尚二公子领了新媳站于堂屋之中,规规矩矩地给父亲与主母问安奉茶,一旁的双吉也小声乖巧行礼。
尚中丞生得不怒自威,仔细打量了新媳一番,见着实生得乖巧,便说了声:“好。”接过了清茶喝下。
尚二公子闻言心头大石松下。
待到主母尚氏,那真是锦衣华服包裹的貌美。年纪尚轻,比得尚中丞就像个老夫少妻似的。
虽年轻,却也是威严极盛。
接过庶子与新媳奉的茶后,便也不多言,摘了手腕上一只翠绿镯子托老嬷递给新媳,这算是见面礼了。
见主母尚氏出手大方,双吉心中也是松口气。
后又开始参见大伯尚大公子。
石榴苗(12)
石榴苗(12)
尚大公子神似尚夫人,又修得尚中丞的沉稳聪慧,是家中的顶梁柱。虽年少却是打扮得深沉,锦衣一贯素色。接过新人递来的茶水,他自也是取出早备好的礼物,是文房四宝与一套年轻妇人的珠翠。
尚二公子欣喜接过礼物,直夸大哥人好。
而双吉接过那套珠翠,虽都是顶好的翠玉,却也不失娇俏的款式,如若不成套戴出去那也是非常拿得出手的。
双吉面上也是露出欢喜小声谢过大伯。
而此时左侧的三位姐姐们便调笑了:“我家大公子到底是读书人,送给弟妹都是珠翠成套。实属有心了。”
“哎呀,这可是大弟早些时日托四妹给选的。”最小的三姐:“大姐,你瞧瞧你都是长者,送的可有大弟利爽?!”
大姐面露不悦,“咱们家不比三妹嫁得好,送不出什么贵重物什!”她乃妾室田夫人所出,今年二十有二,十六岁便出阁,数年过去,因着说话总不过脑,在两家从无地位。
丽夫人所出两女中皆已出嫁。三姐所嫁乃名门嫡系子孙,平日在妾室所出中话语权最重。
而行第四的四小姐,便是尚夫人嫡出的小姐,去年初才嫁人,那夫君家可谓是门当户对,官贵四代的嫡系。
只是四小姐一向与妾出三姐妹不合,嫁人后更不屑与之同行。
所以面对那三位姐姐妹妹的吵吵闹闹不作声,只淡定端坐着等新人过来拜礼。
尚二公子带了双吉依次来问安,大姐给了一对玉耳环,二姐给了一枚玉戒指,三姐给的是一支玉簪。
到嫡小姐那里,她给的是一整套的金面首饰。虽是金的,但论整套金重与成色,可非三个庶小姐手中的货色能比拟的。
两个还在年幼的小姐便不需问候,反而是那两位小姐前来拜见送茶。
再后,就是妾室丽夫人与田夫人。
她们地位低,又只得庶女,虽能张扬,但在这正经堂间可得仔细收敛着。中规中矩地拿了比庶女们稍好些的饰物赠了新妇。
就此,见礼结束。尚中丞一声:“移步去膳房。”
这膳间便不再多言。
四位出阁小姐食了早膳后便各自离府回了婆家。
热热闹闹的尚府一下又变得冷清了几分。
饭后,一家人齐坐偏厅,尚中丞问了些新妇家中情况,双吉羞着作答。
尚中丞对新媳称不上多满意,但也觉得与庶子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便对大公子提点道:“待日后你可得多帮衬些。”
尚家兄弟少,尚中丞不希望有什么兄弟不和传出去闹笑话,自少便对子女管教严苛。纵然妻妾间挑事,也不允拿后辈说事。
“儿知晓。”尚大公子应着。看着他面前那对小年轻夫妻,这性子若不有个厉害的帮衬着在外面都活不下去。
尚二公子自小便生活在强势作风下,倒也是习以为常了。
而双吉在娘家日子不曾好过后,亦是养成了任人宰割的性子。婆家说什么她便做什么。
今日午后阳光正炙,尚夫人有些乏想睡觉,便率先起身:“好了,时辰不早了,两个小辈忙活了一上午,若无要事也该下去歇息了。”
尚夫人既已发了话,两位公子便不再留下,相携着一道出了门。
双吉略跟在兄弟俩身后,大公子与二公子一路说着些闲话她也插不上嘴。来时路上无心欣赏的风景,心头了了一桩事后再看竟是如此优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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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榴苗(13)
石榴苗(13)
双吉便一路左右张望地步伐也跟着慢了不少,而二位公子觉察到后身无人时,回头一看小新妇落得有些距离了,便赶紧停了下来。
尚大公看着那丫头左右张望地像乡下人进城似的没个出息,倒是只觉有些趣意。
这个小户官家出来的女子,浑身的小家子气,可却因生得甜美可人竟是不怎么讨人厌。
待双吉意识到前头二位公子在等她时,心头一紧慌张地小跑了上去。
“慢点,我们不着急,小心别摔了。”尚二公子心疼提醒道。
双吉已是赶到面前。
尚大公子假装皱眉斥道:“怎地走这般慢?”
见大伯不悦,双吉便紧张地解释:“刚才瞧见一株花儿实在是太美了……不小心落了下来。”
尚二公子闻言,笑道:“吉儿若喜欢花,等忙空了我们就去大哥园里看。大哥最是爱花了,那园里的花可是整个胡京都比不上齐全的!”
吉儿听得夫君言语间的自豪感,便真心生了两分好奇,轻轻瞟向大伯。但见那话不多的公子负手而立,锦锻绣上的蓝宝石衬得他愈发尊贵。
是个让任何人都无法移开视线的美男子。
但双吉并未多想,只是盼着大伯能允她去园中一探究竟。
尚大公子瞧出了女孩眼中的征求,便允了:“随时可以过来逛逛。”
“谢谢大伯。”双吉的声音都因欢喜而清亮了不少。
一看竟是个如此满足的姑娘家,倒也是令少年郎更生怜爱不少。
尚大公子眉眼小心地收敛神色,低头间转身而去,“你夫妻二人自个儿玩去。”
尚二公子赶紧说道:“吉儿,我们回园去见娘亲。”
双吉跟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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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夫人在房中等了一上午,终于等到儿子与媳妇归屋,自是马上差人去唤了唤了小新妇进屋,细细的将自己如何当内宅主人之事授教给双吉。
双吉于出阁前便从祖母那得了些学识,不过碍着祖母也就小户人家出身,所学的虽不足以掌控一家大宅内务,但这锦天园简单的十来口人丁安排也足够了。
锦夫人说了一通话又咳得不能,双吉便急急安哄着婆婆多休息。
一直陪在身侧的尚二公子也是千叮万嘱:“娘亲,这园内有多嬷嬷在,您便放一百个心吧。”
锦夫人边咳边说:“若什么事都给了下人做,长而久之你这当主子的便没得威信了!伶伶刚进府,又年岁尚幼,倘这时候不立点规矩,日后哪个仆人会服从她?!”
“母亲说得是。”尚二公子一向乖巧,又觉娘亲说得对,便不再多说什么,只仍是坚持让亲娘多歇息,他会协助双吉的。
双吉在旁侧也自是搭着好话,虽内向却还是乖乖巧巧地应着母亲。
锦夫人实在是说三句咳一句的,纵心中有许多治家之道也无法传授,最终只得挥手让二人离去,在老嬷子的劝慰下等身体好些了再慢慢教。
经过婆婆这样一折腾,双吉已是困倦不行。但她到底乖巧,一直强撑着回了屋后,才对夫君撒娇道:“夫君,吉儿好困,可以睡个午觉吗?”
此时午觉稍嫌晚了些,但二公子是个体贴人,又是如此乖巧甜美的新妇,他自是满口应答:“所幸今日也无事可作,我便陪你一道儿歇息吧!”
夫君如此一说,双吉小脸又红透了。
石榴苗(14)
石榴苗(14)
她想起祖母临行前递给她的闺中秘事类的书籍,那些画面在她这个年纪的女子瞧来还是不懂的。
而锦夫人也念着自己儿子与儿媳都尚且年幼,并未特意差人将那些行房乐事传授给儿子。所以尚属单纯的尚二公子对夫妻这个词仍单纯停留在“同榻而眠”上。
双吉正胡思乱想间,却见尚二公子已自行脱衣上榻,他往里侧一躺,侧着身子拍拍外面,“吉儿,你睡这里。”
双吉羞着小莲步移过去。
先是自己脱了外衣,着了薄薄的里衣。她未足及笄,那身子板前不凸后不翘的并无什么吸引力。而同样未开荤的尚二公子,虽说并无什么欲望,可也有对女子身材的好奇心。
只是双吉并未褪光,里衣虽单薄但也是遮得严实,没发育的身子也就引不起什么男人原始的欲念。
尚二公子并未萌生要强看媳妇身体的欲望,见双吉爬上床,也就替她理理床面,与媳妇并排躺下。
他是无比快乐的,喜欢的女孩就在身侧,自己也暂无睡意,便撑着身子侧躺着端睨着双吉。
双吉被看得害羞,忍不住问了句:“夫君你不睡吗?”
“我想看看你。”
“我有啥好看的?”
“你好漂亮,吉儿,你生得真美。”
情不自禁的情话最是打动人心,被赞的双吉在夫君深情的目光下羞怯中浓浓的欢喜。
“不要看了嘛,我们先睡觉好不?”
“不好。吉儿你若困了,你先睡,我就这样瞧着你。”
双吉羞得直接抓了被掩面,被尚二公子拉开了被:“不许遮。你可是我的妻呢。”
双吉无法,只得羞答答地紧闭双眼,那眼皮子因为紧张而颤巍巍的,更显得睫毛浓密纤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