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就不是！”他重重别过脸去，哼了一声。

    ……

    这几日微微下有小雨，杜夕玫如今肚子大了，快六个月了，下雨天路滑，宋四凯不让她到处跑。

    胡秀洁离了婚，日子还要过，她最近在镇上的一个小型制衣工厂找了份工作，也没什么闲空的时间来找胡瑶了。

    胡瑶月子还没出，连下几日雨，她便在家跟蒋小朝兄弟俩玩，蒋汉这些天挺忙的。

    她让他不用麻烦往家里跑来跑去给他们带饭，做个饭而已，又不是什么重活，她身子恢复很好，自已完全可以做。

    不过他不怎么听，一样是冒着雨来回走，似乎他不看她两眼她就会出什么事。

    门外有轻微的敲门声，隔着雨幕听不太清。

    蒋小朝趴在沙发上睡着了，胖胖的小肚子随着呼吸起起伏伏的，胡瑶放下逗蒋复恒的玩具，出去看了看。

    是好几天没见的冯玉兰。

    这下着雨的，她也不打伞，浑身都湿透了，衣料薄，她轻薄的裙子粘在身上，胸前领口一小片肌肤露着。

    她凌乱的几缕碎发还在滴着水，一副可怜娇弱的模样。

    胡瑶打着伞的手一顿。

    “你有事吗？”

    冯玉兰听见是她的声音，抬起头来，眼里的柔弱散去几分。

    忽地她猛地抓上握住胡瑶的手，思绪翻转，最后只可怜地看着她：“可以让我进去躲躲吗？那些人，他们找来了，求求你了。”

    “蒋汉不在。”胡瑶扒开她的手，皱眉，没有忽略她寻视的目光。

    她目的很明确，分明就是来找蒋汉的。

    想到蒋汉说她同她母亲一起陪她继父睡觉的事，胡瑶看她的眼神染上几分怪异，冯玉兰看起来也不像是这般自轻自贱的人，就算真没底线，可也不至于是她继父。

    “姐姐，你救救我吧！不要赶我，我会死的！”冯玉兰祈求看着胡瑶，眸底却滑过轻蔑不屑。

    “我比你小，也不是你姐姐。”胡瑶把手上被她沾到的水珠甩掉。

    冯玉兰脸色微僵，胡瑶一个货物般让蒋汉买来取缔了她位置的所谓媳妇儿，在她面前有什么好嚣张的！她都对她笑脸相迎了，她竟然半点脸面不给。

    “妹妹，你不用这么紧张，我不是来跟你抢汉哥的。”冯玉兰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如流换了个称呼，直把胡瑶猜忌搓破说出来。

    “虽然我跟汉哥有过婚约，我们两家人曾经又那么地好，可是…可是我这么久没回来，他现在都娶了你了，我不会破坏你们的幸福的。”

    “我只是，想恳请你们帮一帮我，我不会忘记你们的恩情的。”她嗓音软柔地说着。

    “我现在无依无靠，在这里就只有汉哥能帮我了，我如今只当他是哥哥。”

    她说得坦荡，姿态低弱可怜，要有旁人在，恐怕还觉得胡瑶在欺负她，从她那些话听来，胡瑶抢了她男人不止，还不够大方斤斤计较苛待她。

    冯玉兰说话总想动手动脚，又想要握胡瑶的手了。

    胡瑶微蹙的眉心没有松解过，她后退一步，躲过她的手。

    “他早几天不是介绍个借钱的给你了吗？他帮你了。”

    “蒋汉也是放高利贷的，你借钱找谁借不是借，干嘛非要借他的？”胡瑶静看着她，眸光澄净。

    冯玉兰暗自掐紧手心，正欲说话。

    胡瑶声线轻柔的话仍继续：“你们的婚约，不过是开玩笑说的，你爸去世了，就更不用说了，你回不回来，蒋汉都不会娶你。”

    胡瑶说得笃定。

    见冯玉兰随着她的话逐渐破裂装演的面色，胡瑶到底没有把更难听的话说出来。

    蒋汉骨子里其实是个很看重情谊的人，单是他仍记得冯玉兰母女俩跟人跑的事来说，他对冯玉兰的看法一定不会好，更不要说她还跟她继父有那么一层肮脏的关系在。

    冯玉兰微扬的唇角垂下，胡瑶在她示弱的三番两次不给面子，她也恼了，原本她心底也没多看得起她，此刻全然没有跟她做戏的心情，何况蒋汉是真不在。

    “如果我没打听错的话，你不过是他花钱买回来的，那会儿你还是个傻子吧，不过看中你几分姿色对你好些，就觉得自已是个玩意儿了，你只不过是捡了我曾经不要的，你在得意什么？只要我想，我多的是法子把他抢回来！”冯玉兰面色阴鸷，不装模作样的她面容此刻显露着几分扭曲，语气犀利。

    一想到就是胡瑶抢了她的好日子，她心底的嫉恨越发浓重，如今她就像过街老鼠般，哪处都不得安生，胡瑶一个抢了她位置的傻子，凭什么让蒋汉娇养着，过着比她以往都要好的日子！

    当年她要是没走，蒋汉就该娶她！她也用不着遭受那一切脏污，做尽轻贱见不得人的事！

    男人最受的不就是她这样娇弱怜意的姿态，她能让其他男人上钩，蒋汉一样也能，他喜欢的胡瑶不就也是这一类的女人！她装得更像些，只要能勾起他几分涟漪，让他起意，便是成功了。

    他现在是心心念念着胡瑶，但新鲜感一过，就说不准了。

    “嗯，我好看，所以他买了我。”胡瑶看了眼她扭曲嫉恨的脸，不想跟她再多说。

    如今不管是谁说起蒋汉当初是花钱买她回来的这件事，她心底都没什么波澜了，就算说起的人带着显然的嘲弄轻视，她都半点不在乎了。

    胡桂芬卖她是事实，蒋汉买她也是事实，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但他买她回来，却没有轻贱过她，即便初时对她不是喜欢，也还是有一定的责任包容，他其实半点不看重所谓的什么买卖，只不过是她这个人。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他给了胡瑶这个信心和想法。

    第

    182

    章

    满眼看的都是胡瑶

    “你在装什么！”冯玉兰冷嗤，拦下她要关门的手。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冯玉兰余光一瞥，瞧见是蒋汉。

    她立即换了脸色，扯着胡瑶的手猛地一拽推向自已，神情委屈至极：“嫂子，你怎么…”

    冯玉兰话刚开口，随之一顿，余下的话噎在喉咙里。

    因为胡瑶让她这么一拽，比她还先摔了！

    “你干什么！”猝不及防猛地被她拽住一扯，胡瑶都没有反应过来，重心不稳绊到门槛摔在了地上。

    手里的伞掉了，地上的雨水沾湿了她的衣服，身上也摔疼了。

    蒋汉黑着脸大步上前，一把把慌乱想要解释的冯玉兰甩开，先她一步将胡瑶扶起来，眼里的心疼不悦浓浓聚起。

    冯玉兰让他毫不留情一甩，趔趄摔到了几米远处，重重摔在地上时只觉得半边身子都痛麻了，她忍不住惊叫一声：“啊！！”

    他居然这么的不怜香惜玉！

    冯玉兰是真的摔痛了，蒋汉甩开她摔落的地方有蒋小朝玩完随意扔在那的石头，她刚好磕上面去了。

    她差点咬碎了牙，面色又是一阵扭曲发白，抬起头来望向蒋汉时却还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这下倒是真实了许多。

    “摔到哪了？”蒋汉眼神都没往后边扫一眼，上下打量着胡瑶，见她郁闷生气的模样，比她更加生气：“你也是人才，让人推一把趴家门口上！”

    果然他就还得在家看着她。

    胡瑶抿着唇，恼怒瞪他一眼，挣开他的手，过去踩了还躺在地上泪花点点看着蒋汉的冯玉兰两脚。

    “啊！！”冯玉兰痛呼，怯生生地躲闪侧过身子，一副想躲却又躲不开的可怜模样，此刻的画面衬得胡瑶活像是个嚣张跋扈的。

    “我不是故意的。”她依旧在装。

    胡瑶垂视看她这模样，眉心越皱越紧。

    “打完了？赶紧回去换衣服。”蒋汉看她浸湿的衣服，神情没好到哪去，赶她回家。

    她月子都还没完完全全坐完，她这身子半点不如意就给他生病，再磨蹭又该冷着了。

    “这没生意给你做，找男人上街站着去！”他对还在地上装模作样的冯玉兰没什么好脸色，刺冷沉厉的口吻丝毫没有对胡瑶时的缓和。

    “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他直白不留情面的话，让冯玉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推她就算了，竟然还毫不掩饰地辱说她是那种肮脏的女人！

    她都这样低姿态再三讨好地对他了，他无动于衷不说，居然还这样侮辱她！

    冯玉兰阴沉了脸，阴鸷着眼眸死死盯着他们两人消失在门后的身影。

    雨又下大了，将她浑身涮洗得更加狼狈。

    她就是趁着小雨时故意没打伞来的，没曾想会是这样的结果，果然乡下人还是粗俗野蛮，不说别的，就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都对她动手！

    “你怎么打探的消息！蒋汉什么时候在家什么时候不在你就不能说清楚点吗！平白让我做了无用功！”冯玉兰忍着满腔怨气怒火回去，对着母亲李莲连声指责。

    “你这个死丫头跟老娘在这发什么神经！腿在他自个身上，老娘还能拦得住吗？”李莲磕着瓜子的手一顿，半歪着的身子因为冯玉兰回来的一连串指骂坐正了些，沉下来脸对她同样没什么好脸色。

    “那你就再去陪那几个人睡，打探清楚了蒋汉的行踪再跟我说！”冯玉兰冷着脸拧衣摆上的水珠。

    “那几个混账说是蒋汉兄弟，但还不是八竿子打不着，能清楚多少。”李莲冷哼，对她惊骇无礼的话也是习以为常了。

    不过瞧了瞧此时住的破败屋子，却也不由着急了，蒋汉如今想不到这般有本事，当年蒋汉的爹跟冯玉兰那死鬼爹关系可是好得很，如今她们母女俩落魄成这样，他照理都该帮一帮她们的，她怎么说也算得上是蒋汉的长辈！

    但谁知道蒋汉真那么冷心冷肺，不说冯玉兰去找过他，她也去过了，可他半点动容都没有，态度还很是不耐恶劣。

    “那些钱再不还，那些个混蛋又要来闹我们母女俩了，我们刚回来不久，那些外人不清楚，时间一久，你就像当初那样，上赶着都没人要！你要还想有好日子过，就赶紧抓紧机会，蒋汉要是不行，就换别个的人！”李莲哪管冯玉兰怎么抢男人，抢的又是谁的男人，只要以后能带着她过上好日子的就行！

    “我们多少年没回来了，当年你跟人跑的事大家心知肚明，好名声？我们还有吗？”冯玉兰阴冷着脸，现如今她们母女俩的处境是真不好，不说欠着债，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而蒋汉这会儿还对她是这么一个态度，她在他身上明显看出他对自已不感兴趣，跟以往那些男人根本不一样。

    冯玉兰想到方才他跟胡瑶对她所做的一切以及他们同声同气刺眼的模样，眼里闪过阴霾。

    “再过几天他们不是要给他们小儿子摆酒么，那些药还有多少？”她扯出一抹笑意来。

    她有听说过蒋汉以前有不少女人，但如今他满眼看的都是胡瑶那个女人，他那样狠绝的男人，就算跟她睡到了一起，怕是也不会那么快接受她。

    既然这样，那她就先让他亲眼瞧一瞧胡瑶跟别的男人放浪的模样！

    ……

    雨意连连，好几天一直下着雨。

    到胡瑶出月子蒋复恒满月酒这天，天气转晴了，阳光明媚。

    冯玉兰自那天过后，就没再自讨无趣过来找他们了。

    但胡瑶听了几个好事儿的婶子提到过她，说她真去找宋四凯借钱了。

    几个婶子似乎也不喜欢冯玉兰的做派，如今她们母女俩是租借在李婆子的破旧老宅里，几个认得出李莲的，都记起当年的事来了，对她们的指点从暗地搬到了明面上来。

    冯玉兰一个姑娘家二十几还不嫁，从前记不起李婆子说的亲戚是她们母女，他们还当冯玉兰真像她说的是个好姑娘。

    如今她们可是亲眼瞧见了她多次不害臊跟男人拉拉扯扯调情打骂，对她的风评一下子就恶转了，很是看不惯她，有几个婶子更是怕自个还没娶媳妇儿的儿子让她不要脸勾了魂。

    冯玉兰去找宋四凯借钱也不安分，不知道哪来的脸又是借着蒋汉的名义攀扯，对着宋四凯一样摆着她那装模作样的做派。

    她还有胆子阴阳怪气地挑衅怀孕的杜夕玫。

    杜夕玫当场就给了她一耳刮子，把她扇飞到几米远。

    第

    183

    章

    成天关着不给人看

    杜夕玫那一巴掌，可是比胡瑶踩她那两脚的威力大多了。

    听说当时冯玉兰倒头就晕了。

    还听说当时宋四凯慌急忙乱抓着杜夕玫的手哄了她很久，根本也没搭理跟他完全不认识，一上来就挑拨他跟杜夕玫夫妻关系的冯玉兰。

    “……”

    胡瑶听说了这些事后，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觉得冯玉兰有病，好像不上赶着去被人打都不舒服，她对蒋汉有纠缠的心思她还能理解几分，可她怎么一边想着蒋汉，又去撩拨勾搭其他男人。

    她好像很有信心，觉得哪个男人都能瞧上她。

    胡瑶敛了敛分散的思绪，把冯玉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撇到一边去，对着镜子认真挽好头发，换上新的衣裙。

    今天是蒋复恒的满月酒，一早的家里就热闹得紧了，院子里满满当当的人。

    她这个女主人还起晚了，蒋汉也没叫她醒。

    昨晚他们一家四口都睡挺晚的，给蒋小朝抓了小半天的老鼠，抓着了才睡觉。

    家里又是不知哪跑来了老鼠，找到那只后，他们捣鼓又把家里翻找了一遍。

    “姐姐还没醒吗？”

    杜夕玫跟邱颖雯交谈的话隐隐约约。

    在窗外经过的那几个婶子八卦说起冯玉兰的事时，胡瑶就醒了的。

    将裙子的扣子扣好，她走回床边，弯身笑看着摇篮里软乎乎乖巧的蒋复恒。

    “妈妈给恒恒也换件新衣裳，今天有好多人来看恒恒哦。”她柔声抱起他，笑意连连。

    一个月大的他不像刚出生时瘦巴巴小猴子的模样了，白白嫩嫩的，水润明亮的眼睛生得好看极了，像水葡萄般，要是跟人对视上，心都能化了。

    他的小鼻子已经能看出高挺的雏形，红润润的小嘴巴生得也很漂亮。

    蒋复朝除了眉眼像蒋汉，别的都随了胡瑶，蒋复恒却是一张小脸都柔和了她跟蒋汉的长相，处处都能明显找到蒋汉跟她的影子。

    院子里忙活的动静越发嘈杂，来的人挺多的，蒋家院子很宽敞，但也容不下这么多人，切菜的案板和大灶都挪到门外的空地上去了。

    家里虽然嘈杂，可热闹欢庆得很，蒋小朝几个小家伙都一起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帮忙，稚嫩的小嗓音夹杂在其中。

    胡瑶眼里笑意盈盈，抱着蒋复恒出去。

    “姐姐醒了。”杜夕玫见她出来，立马笑着迎上去。

    “你慢点儿，别急。”胡瑶见她鲁莽的动作，隆起的肚子差点就磕到桌角，吓了一跳。

    “阿秀姐颖雯姐她们呢？”

    “他们在外面帮忙洗菜呢，还不让我一起去。”杜夕玫撇撇嘴。

    她本身就有些不自觉的小孩子气，怀孕之后，这小孩子气让宋四凯纵得更重了。

    胡瑶重新染上笑意：“你肚子都大了，就该好好坐着。”

    “怀孩子好无聊啊，宋四凯这不给我做那不让我干的，他终于露出真面目了！”杜夕玫凑近轻轻戳了戳蒋复恒的小手，眼里带上喜意，迟疑良久，小心翼翼让胡瑶给她抱一下。

    到现在，她才敢抱一抱蒋复恒。

    看着她紧绷小心捧着蒋复恒的模样，胡瑶失笑：“他不会那么容易坏的。”

    宋四凯抱蒋复恒都没她这么紧张。

    蒋复恒生得精致可爱，胡瑶一带他出来，就有不少人围着他瞧，一样想上手抱一抱。

    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胡瑶回以笑容，也大方把蒋复恒给他们抱。

    只不过她乐意蒋复恒不乐意。

    杜夕玫抱他的时候，他小眉毛就已经皱起来了，等再到第二个人手里，他直接不开心奶声哼了好大一声，嫩白的小脸发皱。

    胡瑶把他抱回怀里，他哼唧的小嗓音才软和了许多。

    “恒恒还是只认妈妈呢。”杜夕玫好笑地又戳了戳他。

    今天是喜日子，蒋复恒不让其他人抱，他们也没恼，笑着附和，还夸蒋复恒聪明。

    胡瑶看了看回到她怀里小表情又变得平静的蒋复恒，好笑无奈，心里发软。

    他很乖的，可现在的小性子瞧着也不知道像谁，不像她也不像蒋汉。

    不过他还那么小，以后小性子说不准又会变成什么样。

    家里人很多，蒋汉跟宋四凯去酒铺子拉酒了，现在还没回来，他不在家，家里倒也没有很乱，大家都有各自忙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