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遇没有被他这一连串的话给难倒,反而表现的极为无奈,她叹了一口气说:“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你怎么那么蠢,把法师烧了塞你一嘴舍利,你都不会长点脑子。”
法显:“……”无辜躺枪。
“你和我念叨这么多有什么用,佛教如何管我屁事,我又不是来打抱不平的。”
她盯着姚兴,嘴角弯出鄙薄的弧度道:“我只想打你一顿。”
听她这般放肆的言辞,姚兴怒意翻涌,额头上的青筋都隐约爆出,他的目光在两人间游离,脸上晃过恍然,无意遮掩的恶意赤裸裸地浮现:“你这么维护他,是不是和这和尚有私情?”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变得更加微妙。
他之所言很难不让人浮想联翩,若是无甚的瓜葛为何会出面相护。
花千遇面色如常,丝毫不在意他人望视的目光,她勾唇一笑,嘲笑的说道:“莫不是你也想和我有私情?”
姚兴气的一口气险些没上来,面色憋的又青又红,他甩袖愤声道:“不知羞耻。”
花千遇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挑衅的说:“过奖过奖,我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脸皮厚。”
众人:看出来了,这已经不是脸皮厚可以形容的了。
姚兴气到极致,反而笑了出来:“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又和天台寺的秃驴有何关系,但是得罪了双极宗,你会知道后果如何。”
花千遇睨着他,一脸鄙夷的神色:“说不过别人就开始借宗门的势力,以强权相威胁,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心中的怒意又被她轻易的掀了起来,姚兴望向花千遇的目光流露出狠厉,显然是动了杀心。
两人间的氛围顿时变得紧绷起来,视线相接处,无形的搽染着火星子。
仆人见状立刻出门去禀报家主,唯恐他们打起来,不好收场。
看了一这出戏,陈易意犹未尽的咂嘴,他道:“这女子还真是……”
他想了想,像是在组织厝辞又道:“无耻。”
一般来说,这句话的后面都会接个与众不同,或者不拘小节,他倒是说的不留情面,听着像是在骂人,但是他的语气又带着看好的赞赏。
他又问道:“对于佛教你怎么看。”
罗决一脸冷漠道:“与我无关。”
见他一点都没有谈论的意思,陈易拉着脸:“和你说话真无趣。”
其后,他又一针见血的总结道:“世人喜爱良善的品德,但却不愿意去做善良的人,因为没有人喜欢被压榨,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群舍己为人的傻子,就算不喜欢,也不会讨厌。”
“由此可见,他们讨厌的不是佛教,而是那些拿着佛教当挡箭牌捞好处的伪善者。”
陈易嘴角边含噙着有趣味的笑,继续看戏。
第二十三章陈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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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陈枫
两人针锋相对,气氛也愈发僵冷,姚兴冷笑一声,言道:“祸从口出,光会耍嘴皮子功夫,可是会死人的。”
花千遇面上无任何胆怯神色,她挑起眉,悠然的说:“就凭你?”
她直视对立而站的姚兴,嘴角微微勾着满是讥讽,甚至还有一丝轻蔑。
无法压制的怒意霎时间涌上心头,一股凌厉的气息自姚兴身上爆发出来,当即他的手摸上了剑鞘,缓缓握住使力上提。
他的另外一个同门韩穆,却在这时按住了他的手,低声警告的说:“不要冲动,这是在墨家不宜动手。”
姚兴也意识到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他平息过胸口的戾气,恨恨的瞪了花千遇一眼,又将剑甩回剑鞘。
韩穆出面说道:“这位姑娘,在下的师弟只是表达一下他的意见,你却屡次出口伤人,此举不妥吧。”
花千遇好笑的目光绕着他晃悠了一圈,摊手道:“我也是在表达我的意见,只是有些人心眼小,不过才说了几句就气的不行,一点气度都没有。”
韩穆微皱一下眉,语气稍沉:“师弟对佛教的评价可能有失偏颇,但是姑娘所言却是太过分了。”
此言不乏兴师问罪的意味在里面。
花千遇眸子一滑,神色不善道:“所以你这是要给他出气?两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弱女子,这就是双极宗的待人之道?”
“值得的人我宗自然以礼相待。”
韩穆不咸不淡的瞥她一眼,没在她刻意挑拨的言辞中上当,他又将话题引到法显身上:“法师方才也说了,要为在下的师弟解答疑惑,可是姑娘却是不分青红皂白就恶言相向。”
花千遇挑了挑嘴角,无比气人的说道:“我骂人还需要理由吗?”
话到此处也就说死了,她这是摆明了是来找茬的。
常悟这才回过神,他完全被花千遇的战斗力惊呆了。
他看着她清丽柔和的面容,有些呆滞的想到,果然人不可貌相。
只是事情闹到这一步,该如何收场,双极宗不是甘愿吃亏的人,而这女子看着也不是好相与的,他面上浮现隐隐的担忧。
“诸位来墨家贺喜,是在下之幸。”
两人僵持不下之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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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清朗的声音传荡而来,凝冻在空气中冰冷凛冽的气息,霎时消融无形。
只见一个青年男子步入厅堂,他身形修长,面如冠玉,双目深邃,嘴角微微勾着,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仿佛春风吹拂。
他笑着拱手道:“在下陈枫。”
众人回首去看他,面露笑意纷纷回礼。
“陈公子好。“
“金陵城的陈大公子,果然如传闻中那般俊逸清朗。”
杨梅在见到他的瞬间,眼瞳猛的一缩,神情有刹那间的阴沉狠厉,随即又恢复了冷漠,只是他的神情变化已落到法显的眼中。
法显眉头微动,不免多看了他一眼,目露沉思。
站在众人旁侧的陈易看见来人,便挑了挑眉梢道:“他就是陈枫。”
他的目光扫过陈枫腰间的佩剑,嘴角微微扬起,眼中略有兴奋闪过,他道:“天下绝学无数,各有其独到之处,而金陵城陈家凭借软剑一道独步江湖。”
“这陈枫是陈家嫡子,近些年才展露头角,他成名之战是三年前和无明鬼的一战上,据说他只用了二十一式剑诀,便将无明鬼斩于剑下。”
无明鬼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邪道,此人性情暴虐,杀性极重,常以杀人取乐,喜取人双目,于是便有了无明鬼这个绰号。
他杀人无所顾忌,不止是江湖上的人,普通的平民百姓也不放过,遭到过朝廷数年的通缉,不过都被他逃脱,悬赏金也在逐年增长。
曾也有不少侠客,想要为武林除害,不过都死于无明鬼之手,三年前在他又一次残忍的杀害人之后,被外出做家族任务的陈枫碰上,至此他的生命也走到了终结。
“听说陈家的秋水剑诀,精妙绝伦,陈枫又能短短数招之后就斩杀无明鬼,那他的剑法必然出众。”
陈易以一种跃跃欲试的语气道:“若是能和他交手切磋一下,就能知道和咱们相比,谁的剑更加厉害。”
罗决没什么兴趣的说:“总归会有机会的。”
陈易侧头看他面无表情的脸,他纳闷的说道:“你就不想见识一下秋水剑诀?”
“不想。”
剑的精髓不在于剑诀,而是剑意,剑意达到了极致,天地万物,皆可成剑。
所以他不曾在乎陈家的秋水剑诀有多精妙。
陈易了解他的性情,知他心中所想,随之做了一个无趣的表情,耸肩说道:“你不在意,我反倒是挺想见识一下陈枫的剑术,毕竟擅使软剑的人可不多见。”
两人悄声谈话的功夫,陈枫已经和众人简单的言谈寒暄一番了,也从中了解到事情的前因后果。
他将目光落在花千遇和姚兴身上,道,面容带笑的说:“两位只是意见不和才产生冲突,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如就此化干戈为玉帛?”
他不仅相貌俊朗,嗓音也低沉醇厚,只是听他说话都是一种享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若是还不罢休就是不给人留情面,双极宗的人心中再恼怒也不敢现下发作。
姚兴隐目瞪了花千遇一眼,带着两个同门拂袖而去。
陈枫见事情已经解决也不久留,拱手道:“府内还有事需要在下处理先失陪了,明日宴会在于诸位畅谈。”
他留下一句话又匆匆离去。
厅堂内一众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花千遇回首望了一眼还聚在一起的人,开口打发人道:“贱人走了,大家可以散了。”
众人忍不住眼角抽搐。
尼玛,到底谁才是贱人。
没有热闹可看,众人皆都散去,空寂的厅堂内,只剩下花千遇和法显三人。
花千遇朝法显看了一眼,面容上浮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态,说了一句风凉话:“看来佛教在中原的名声确实不怎么好。”
她眼角的余光瞥向杨梅:“我们走吧。”
杨梅微点头,沉默不言。
花千遇便率先离开,杨梅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同出了厅堂。
看着两人的背影,法显嘴唇翕合了一下,却未出声,最后又缓缓合上抿成一条直线。
两人来到一处无人的僻静处,花千遇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杨梅,问道:“确定是他吗?”
在陈枫出现的时候她就察觉到杨梅身上的气息变了一瞬,虽然只有短短刹那间,但是她还是感知到了,那是杀意。
杨梅面容沉冷,漆黑的眸子浸透了阴寒,冰冷至极的声音道:“我不会认错。”
如此看来杨梅一直以来所找的仇人真的就是陈枫了。
难怪自从四年之前,他便销声匿迹,江湖上也没有他的消息。
“金陵城……”花千遇半眯起眼,眸底幽微的暗光闪烁,她意味深长的说道:“他连身份都是假的,来看已经谋划了很长时间了。”
“明日他会在宴会上动手。”缓缓道来的笃定语气。
杨梅没有接话,依旧面无表情,在他结冰一样的眼底里,隐藏着一种极深的恨意和危险。
花千遇望来的目光定在他身上,似是带着几分理解,又似同情,她道:“你快要大仇得报了。”
第二十四章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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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为了你
花千遇从后院来到无月阁前,长廊前的藤萝花于微风里飘动,娇艳欲滴,花凝浓香。
旁侧是栽种的青翠小竹林,青竹枝叶繁茂,在雪白的阳光下,映下一片深色阴影,斑驳的竹影下站着一个人影。
一袭月白的僧袍在风中轻轻浮动,衣袂叠荡,有一股淡薄的檀香味随着风飘了过来。
花千遇的脚步不觉间停住了。
法显抬目望过来和她视线相碰,清润温和的眼神静静的看着她。
花千遇眨了眨眼,看向法显颀长的身影,有些不解他何故在此,便随口一问道:“法师是在等我?”
法显点头,他看向花千遇时嘴角微微一弯,温声道:“方才还未谢过施主出言相助。”
她才不需要和尚的感谢呢。
花千遇也不承他的情,便道:“我对佛教也没有什么好感,只是看那人太贱了,想要踩上一脚罢了。”
她道出的话里带上了一点惯有的轻嘲意味。
法显笑了笑,也没在意她口是心非的回答。
想起在厅堂时法显的默然,花千遇出声问道:“法师方才为何不做辩解?他说的并非全部都是真实。”
法显总是很平静的眼中浮现出稍许无奈之色,摇头道:“多言无意。”
只要做到无愧于心便罢,旁人如何去说,他也无法干涉,况且很多人不会听取自己不愿意听到的意见。
即便辩解再多,也无法改变他人固执己见的想法。
听了他的话,花千遇忽地笑了一声,嘲笑的声音中染上凉薄的冷意:“旁人可不那么认为,他只会觉得你心虚才不做反驳。”
“你与人辩经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那时却哑巴了?”
花千遇睨了他一眼,法显微微垂眸看着她,他的眼中含着佛性的慈悲和宽容。
与他对视几息,她突然间就想明白了,这和尚吃亏都吃习惯了,哪怕姚兴说的再过分,他都不会反驳生气。
花千遇心中升起一些不舒服的感觉,对他的与世不争生有怒气,她又道:“辩经他说不过你,但是论给人泼脏水,扣帽子的功力,十个你都赶不上,对付他这种人道理是说不通的,一定得比他更不讲理,骂到他服气。”
花千遇很认同她自己的话7~3_95_4~30_5~4.〗
〈,自顾自的点头,最后总结道:“这叫君子动口不动手。”
法显微一滞,这句话是这样用的吗?
方才将姚兴大骂一顿,她也出了一恶口气,一时便有些得意忘形起来。
她嘴角勾起,于是那媚态百生的眉眼便染上几分邪肆,含笑道:“你只能我来欺负,别人怎么能欺负你呢!”
法显整个人都怔住了,僵滞的看着她,薄唇微微抿了一下,低垂下眼帘,静默不语。
见到法显的反应,花千遇脑海中出现一段空白,竟有些记不清方才脱口而出的话了。
糟糕,她是不是把心里话出来了。
她很快又面不改色的补救道:“法师德高望重,别人怎么能欺负你呢!”
那镇定的姿态和神情,仿佛她没有说过那句话一样。
法显:“……”
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一时间,气氛有些说不出的异样感。
在法显清澄目光的注视下,饶是花千遇脸皮厚也有些不自在起来。
她眸光流动,眼瞳滑向眼尾,有心转移话题的说:“我有些渴了,法师给我泡一杯茶吧。”
法显顿了一下,复而点了点头,依旧是沉默的没道出只言片语。
他转身往无月阁走去,花千遇跟在他的身后,两人来到法显的房间。
方踏进房门,浅淡的檀香气味便弥漫而来,气息宁静,温和而内敛,让人不自觉的安定下心来。
花千遇闻着淡薄的香息,抽了抽鼻尖,问道:“这是什么香,闻起来和西域的不太一样。”
在西域时法显的房间内也总有一股檀香味,他每晚都会起香禅定,因此屋内的香息从未散过。
那时的香要稍浓一些,没有此刻的闻起来清透,使人更加灵静。
法显将她引到桌旁落座,回道:“这是白旃檀,西域的檀香多是用来礼佛用的,味道要浓重一些。”
话落,他伸出手食指碰了一下茶壶,其后收回手言道:“施主稍等片刻,贫僧去取一壶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