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罕心中略有懊恼,到底还是他疏忽了。
他紧皱着眉说道:“圣女,我劝你还是跟我们回去吧,你是逃不掉的。”
看着对面身负有伤的几人,花千遇冷冷一笑,不屑的说:“就凭你们?”
穆罕心知这一次的任务不是那么容易完成的,如果完不成他们也别想活着回去。
他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孤注一掷的说:“属下会尽全力将圣女带回去。”
“那就试试吧。”
花千遇勾唇一笑,魅惑的嗓音恍若染血的寒潭之水,轻轻晃漾著阴寒。
瞬间,沉重的杀气在众人的心头笼罩,压抑的气氛使气流的流转都变得缓慢,静静地,无声却肃杀。
花千遇水波晃荡的眸子闪过一丝冷光,一步踏出瞬间移位,影影绰绰,独留下层层虚影,顷刻间出现在穆罕的身前,她握持着天罗伞直斩而下。
“叮!”
一声碰撞的清鸣声,响彻耳膜,穆罕挡住了她这一击。
剩余几人也一同袭来,运刀疾舞,刀影不断,凌厉森森,花千遇偏身闪避,疾退数步。
天罗伞撑开犹如盾牌一样,挡住袭来的长刀,她握着伞柄一转,竟从天罗伞柄里抽出一柄细长的剑。
此剑极为细长,约一指宽,通体流光剔透,冷冷透透的剑身上,流过一道冰白的晕光。
一伞一剑,一攻一守,花千遇杀招频出,招式衔接流畅完美,配合的天衣无缝。
一丝冷意漫在她的唇角边。
花千遇内力催动,手中的剑越发的凌厉,剑光文群7~395_4~30_5~4〉划过一人的脖颈,那人双目暴突,瞳孔在剧烈的收缩,他的脖子凝现一条血线,当场身亡。
她握在手中的长剑上染了血,冰白转变成一种奇特的淡红色,像是浓烈的血液化在雨水中,晃漾着妖腥的质感。
几十招后终将于之缠斗的杀手斩于刀下,如今只剩下穆罕一人。
两人出剑如同骤雨,纷纷洒洒,倾颓而下,招式连绵不绝,化作刺目光影,溢满冷煞。
穆罕的武力在红莲教是排的上名号的,不过却不是花千遇的对手。
长剑挥斩出重重残影,有一道剑光在穆罕左肩膀划开一道血口,深可见骨,鲜血霎时涌出。
他身形晃悠几下,最终力竭跪倒在地,气息极度不稳,胸膛因剧烈喘息而起伏不定,接着喉头一甜,便咳出一口血,想挣扎着起身,可是浑身疼痛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丹田干涸的不剩一丁点内力。
穆罕脸色惨白,嘴角边渗出一缕鲜血,他对花千遇说:“不出两个月,王庭的战局就会尘埃落定,到时教主会亲自带人来寻你回去,等待你的将会是天罗地网,你逃不出西域的。”
毫无疑问这句话戳中了花千遇的痛处,她的眼中突然浮了层寒霜,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杀意:“等到那时,我连拓拔都凌一起杀了。”
这么多年的恩怨,也该做个了断了。
她持剑横扫,白光划过空气,锋刃割断了穆罕的喉咙,皮肉绽开伤口狰狞,鲜血喷洒而出,淋了一地的血水。
花千遇从身上撕下来一块纱布,缠住手臂上因为与人相斗留下的伤口,目光瞥了一眼地面上的尸体,眼中流过一丝冷寒。
她目光冰冷,慢慢地说道:“你们不会寂寞的,我迟早会送拓拔都凌下去陪你们。”
第三十七章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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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缘法
法显找了许久都未找到花千遇的踪迹,他正待往更远处搜寻,便在一个巷子外听到了打斗的声音。
他寻着声音找过去,是一处阔绰的府宅,此刻大门紧闭,已无声响。
法显略微思索一下走上前去敲门,无人应答,却闻到一缕血腥气味。
他心中顿觉不妙,便推门进去,门庭内鲜血淋漓,横尸遍地,空气中飘飘浮浮了一层浓腻的血腥气。
见此景,法显怔了一下,继而拧起眉头,眸光沉了一沉,面色凝重又透着几分冷肃。
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法显抬步往后院走去,一路上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死状惨烈,鲜血满地,可以预想到不久之前,这里进行了一场残酷的屠杀。
他越看越是心惊,花千遇竟然灭人满门?!
快步走到后院,他看到了一个婀娜的背影,她还穿着那件璎珞坠金丝衣,极其鲜艳的红色,衬着那裸露的雪色皮肤,好似燃起的一簇荼靡之火,焚的人眼疼。
花千遇握持着天罗伞,黑伞已尽数被鲜血染红,正在往下滴血。
她曲线优美纤细的肩膀上,坠的红宝石也在微微晃荡,让人分不清是她身上的宝石红,还是她染血的手更红。
听到身后走来的响动声,花千遇猛的转身,厉声问道:“谁!”
法显站在满地的尸体间,静默的望过来,他一袭月白的僧衣,在污浊的血水间,显得洁净如水潭之莲。
看清楚来人是谁,花千遇脸上的狠戾之色,如烟云般消散无踪。
“原来是法师啊!”
她灿然一笑,光洁如雪玉的脸上还溅着几滴鲜血,为那本就艳丽的容颜,添上了几分妖异的媚惑。
法显质问的冷冽目光看向她,只是定定的望着,不言不语。
花千遇唇边是淡淡的没有温度的笑,她直接承认道:“没错,这些人都是我杀的。”
她又扬起眉,以一种仿佛是施舍一般的口吻说:“在杀人之前,我可是为了他们举行了隆重的送行仪式呢!”
她指的是的那一场舞。
那是红莲教最高等级的送葬仪式,只有坛主级别的人才能享受的,也是便宜他们这些人了。
法显的眉头皱得愈紧,沉沉的目光不见了平常的温和,面部绷紧的线条凝现出一些冷硬感。
他沉痛的目光看着花千遇,一言不发。
“法师别急着心痛啊,这些人杀了这里原本的主人,取而代之,他们也是死不足惜的。”花千遇语气轻松的说。
她完全忽略了法显逐渐变冷的神色。
法显抿直了唇线,淡漠的问:“他们是什么人?”
他低沉平稳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有些发冷,蕴着一层薄脆的寒意,花千遇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间的冷意,她的眸子中滑过一丝讽嘲。
只回答了这么一句:“余毒国的杀手。”
至于杀手为何会杀了整个府邸的人取而代之,以及和她之间存在的联系,她并没有多做解释。
法显微的皱起眉,说:“施主又招惹了什么人?”
他说的是又,是因为他清楚,大漠里那些强盗也是为了她而来的,所以为了不暴露行踪,她才急于灭口。
这次来的杀手明显也是因为她。
花千遇勾了一下唇角,嘲弄的说:“法师又怎知是我招惹别人,而不是别人来招惹我?”
法显没回答她,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反问:“所以施主就动手了?”
无论这些人是什么样的人,只要是挡住她路的人,难道都要死吗?
花千遇瞥他一眼,很平淡说:“杀了也就杀了。”
法显的目光一沉,面色渐渐变得肃冷。
每了解花千遇一分,他便发现她心中的恶意,要比自己想要的还要深,原以为她是个性情薄凉,睚眦必报的人。
其实不然。
她心中的恶意,甚至超越了善与恶,对与错的界限,所做的一切皆为自己。
这样的是非观既单纯又残忍。
花千遇见法显不善的目光,心知他又在大发慈悲了,她不屑的冷冷一笑,反问道:“法师怎么来此处了?”
“莫不是你跟踪我?”她一连反问,语气中透露着几分危险。
“贫僧确实是寻着施主而来。”
言下之意是,不仅猜到了她的计划,还准备阻拦她杀人。
自知被法显发现,这事便不能善了,还要再给他扯一通,听他说教,花千遇气的几欲吐血。
她皱起眉,厌烦的目光看向法显,恨恨的说:文群7~395_4~30_5~4〉“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才会遇见你。”
自从遇见法显她的计划就没有顺利过。
法显微的垂眸,面上无悲无喜,法相庄严。
万法缘生,皆系缘分,缘聚还是缘散,不过都是天道自然,他们能够相遇也是一种缘法,只是不知是善缘,还是孽缘。
花千遇还欲在言,她听到一声轻响,目光寻声望去,在不远处的石砖地上,有一个男子正挣扎的爬起来,他身受重伤却并没有身死,方才应该是昏死过去,才逃过一劫。
花千遇望着他,眼睛里蕴藏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不过转瞬之间,法显便察觉到花千遇的意图,他那一双深沉的眼眸直直盯着花千遇,一股无形的压力萦绕在他的周身,气氛也随之变得紧绷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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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杀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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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杀戒
花千遇没理会法显的变化,她盯着那个人,抬起天罗伞还欲动手。
当着法显的面动手灭口,他自然不会再容忍她了。
法显出手了,他身形闪动,犹如一抹幻影,顷刻间来到花千遇的面前,挡住了她前去的身影。
看着面前站立的人,花千遇眼中戾气横生,她抬起天罗伞对着法显狠狠地一斩,光华陡现,杀机逼人。
法显抬手掌风挡住她的攻势,又反推回去,看似飘飘然的掌法,其中却蕴藏着极为强悍的力道。
他的掌风挥过之处,卷起圈圈涟漪,波散开来,犹如盛开的莲花层层叠叠,挡住花千遇袭来的天罗伞。
花千遇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长生莲掌。
她在第二世时,曾听人说过,长生莲掌是佛门中最为厉害的掌法,动作连绵不断,掌法运行成环,劲力内蓄刚劲,外现绵柔,看似招式轨迹简单,其中却又蕴含万千变化,可拆千百种招式,精妙无比。
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花千遇为了杀红莲教的杀手损耗了大半的内力,自然不是法显的对手,不过几十个回合,便处于下风。
要看那男人挣扎起身要离开,而她则被法显所牵绊无法出手,不由怒火升腾,眼中的杀意愈发浓重。
花千遇眼中凝现狠厉之色,今日她不会再让法显有机会拦住她。
她冒着被打伤的危险,寻了一个空档将天罗伞朝向那男子投射过去,法显慢了一步,未能成功拦住飞射而出的天罗伞,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伞尖端的利刃穿胸而过,那人当场身死。
鲜血溅满视野,法显击来的掌势滞了一下,他淡然如水的眼底霎时凝结了冰,紧接着便不再留手,越发凌厉的掌法袭来。
花千遇失了武器更是无力抵挡,撑不了几息,便被法显掐住了脖颈,抵在墙面上,柔嫩的脊背皮肤碰撞上粗糙的墙面上,她后背一痛,生起火辣辣的刺痛。
法显这时才意识到,她的脖颈究竟有多纤细,仿佛只需轻轻用力,就能如折枝头花一样折断。
被人扼制命脉花千遇也不挣扎了,她就那么柔若无骨的靠在墙壁上,一双华光流转的眸子,就那么深切的瞧着他。
花千遇面上笑着,眼底却是冷的,她缓缓的说:“和尚你这是要开杀戒?”
法显不答,清冽的眸子静静地直视她,沉冷的眼底闪过纠结之色。
杀,还是不杀?
花千遇心狠手辣,杀戮深重,可死在她手里的人亦算不上无辜。
倘若不杀,等她有朝一日进入中原,江湖上必定会因为她而掀起一阵血雨腥风。
她之所求,远不止神灵珠那么简单。
法显陷入了天人交战,他在做权衡利弊。
花千遇动了一下头,掐住她脖子的手掌结实坚韧,指腹压在脖颈的动脉上,不过却没有真正的用力,只是虚虚握了一圈。
他还是慈悲的令人嗤笑。
法显眼中对于生命的怜悯,以及对她所做之事的痛恨,她都看的分明。
她嘲讽的说:“觉得我心狠手辣,视人命为草芥?”
法显抬目看她,默然无语,这种沉默此刻看来更像是一种默认。
花千遇的嘴唇勾出个冰冷的弧度,声音也没有多少温度:“和尚,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们还能站在一起说话吗?”
如果她不狠,早就死在拓拔都凌的手里了,红莲教信奉强者,不需要圣母。
她若是心中有一丝的软弱,也会被拓拔都凌当成傀儡一样操控,为了保护自己,她可以杀掉所有对她产生威胁的人。
法显清明的目光看向她,她艳丽的脸上是熟悉至极的轻嘲神情,嘴边是没有温度的淡笑。
他想起来,她的唇边总是带着笑的,可是这笑容全是虚假的,没有一分真实。
只有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才会用明媚的外表来伪装,掩饰内心的阴郁,很难让人想到,究竟要经历多少苦难,才会让一个女子变得如此狠辣无情。
法显觉得花千遇很聪明而且狡猾,她故意透露出她曾身陷囹圄,痛苦脆弱的一面,让他心生怜悯,不忍动手。
她的目的也确实是达到了,他心中盘旋的杀意,确实减弱了一些,现在他动不了手了。
思及此,法显心中就是一叹。
凡人总是用身不由己,来逃避罪责,可是己不由心,身又怎么由己?
说到底,最后还是都会归咎于那句逼不得已罢了,因为凡俗之人只看得到自己,从不会去看世人。
这是佛和人唯一的差别,一切众生皆可成佛,只是许多人终其一生都勘不破。
法显眸光微垂,平静地看着她,花千遇以一种无所谓的嘲弄目光回看过去。
两人间一片死水般的寂静。
良久,法显缓缓松开了掐住她脖子的手,手臂落下的瞬间,手腕上的佛珠也缓缓滑落在他的手掌上,串联的佛珠在空中轻轻摇晃。
他松手后,花千遇揉了揉自己的脖子,他不曾文群7~395_4~30_5~4〉用力倒是不痛,就是血流不通有些僵硬。
她微抬首,以一种胜利者的骄矜语气,挑眉说:“法师这是愿意放过我了?”
法显双手合十,他微微低垂着眉眼,道了一句佛偈:“善恶报应,祸福相承,身自当之,无谁代者。”
他的目光看向花千遇,隐含告诫的说:“种其因者,他日必还报己身。”
花千遇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事情,她笑了几声,无谓的说:“我就是狠毒残忍,我也不怕遭报应。”
“和尚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花千遇认为这句话该死的有理,她赞同的感叹一句:“存在即是合理。”
这可是几千年流传下来的至理名言,世间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又有多少为恶者最后获得应有的报应呢?
反观是好心人,各有各被迫害的死法。
听闻她言,法显微皱一下眉头,不赞同的说:“一切诸果,皆从因起,一切诸报,皆从业起,贫僧以为施主此言不妥……”
和他辩论因果循环,善恶报应,准会说个没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