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缈闭上眼睛,脑海中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
她有段时间一直住在蒋清时那里。
他家的泳池很大,正值夏天,她为了和他联络感情,假装不会游泳,求他教自己。
男人不为所动。
他比自己预料的还要难攻略。
没办法,她拿出杀手锏,自己下水,然后假装脚滑溺水,逼他下来救她。
好在他还算是个人,没有真的袖手旁观。但也只是站在岸边,微微倾身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仅此而已。
“抓住,上来。”
还真是冷漠呢。
起初,她只是想借他的势力好好活下去。后来,征服欲上来,她真的很想摘下这朵高岭之花。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看着真是让人不爽,她期待能看到他的另一面。
为她着迷,为她发疯。
禁欲者沉沦的画面,谁会不喜欢呢。
她握住了他的手,趁他不注意,然后用力一拽。
“噗通。”
黑影坠入泳池。
不等他反应过来,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手脚并用的缠上去,死死的抱紧他。
“松手。”男人嗓音冰冷,一只手捏上她的后颈,就要把她丢开。
“水不深,站直,死不了。”
“顾缈,放手!”
语气逐渐变得不耐烦。
她偏不听他的。
纠缠间,她泳衣两边的系带松了。
她很快察觉到,面色微囧的从他身上下来。
他当时脸色很差,身上的西装都湿透了。挣脱束缚后,转身就往岸上走,理都没理她。
她也没心思在演戏,默默转过身,在水里手忙脚乱的揪着内衣的系带疯狂打结。
她以为他没看到……
顾缈缓缓蹲下去,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没关系,没关系的。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又不是全都被看光了。
“咳。”安慰好自己,顾缈清了清嗓子,“你还在医院吗?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还在医院。”
“托你的福,家里长辈现在对我很放心。”
“……”顾缈眨眨眼,竟然想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我没和他们见过面呀,我这几天一直在学校,没有出去过啊。”
“也没有奇怪的人或者电话找到我。”
电话那边静了静,顾缈以为他挂断了。
刚准备把手机拿下来查看一下,就听到他用低沉的嗓音质问她:“订婚的事,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
“意外我会知道吗?”
“应该不会。你早就给我打好了预防针,对吧。”
他开始自问自答,真的是气急了,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酸味儿。
那阴阳怪气的腔调,从他口中说出来极其违和。
“想不到,有一天能收到你的喜帖。”
“多亏了这张喜帖,现在蒋家上下比迟家人还要高兴。我差点以为,是蒋家有喜事。”
就因为知道了迟斐和顾缈联姻的消息,长辈现在对他很放心。
这些天,他伯父派了人一直在跟踪顾缈。
听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撤走了所有跟在顾缈身边的人。
顾缈心虚的挠了挠脸颊,
“别生气别生气,别气坏了身体。”
“这个我可以给你慢慢解释,绝对不是外面传的那样。”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假订婚。”
“啊……”顾缈不解,声音细若蚊吟:“那你为什么还在生气呀。”
她尾音软软的,跟撒娇似的。
蒋清时眉心轻蹙,又是这一招。
还真是屡试不爽。
也许是料定了这招对他有用。
“同你订婚的,应该是我。”
“即便是假的,即便只是个挂名,也应该是我。”
“那……对不起嘛。”
“要不,下次?”
顾缈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就知道他最难搞。
“下次嘛下次嘛,你别急。”
大家都有机会。
“往好处想,起码现在你家长辈不会再监视你和我了,我们自由啦。”
电话那边的人没有出声。
大概是被气得不轻。
顾缈也没有办法,破罐子破摔的问:“那,订婚宴你要不要来呀?”
对面的人呼吸一沉。
“你但凡有心,就不该这么问,也不该让喜帖送到我手里。”
他是真的生气了。
在蒋清时看来,假的又如何?
陪她站在一起,顶替她未婚夫名分的人,都是另一个男人。
而且,这真的是假的吗?
时间久了,烙印牢牢刻在身上,就像是被打上了标签,被彻底捆绑。
如果她后悔,或是心动。
谁能确定,一辈子都会是假的?
以她那普度众生的性子……
这和真的有什么区别。
在医院见他之前,订婚的事恐怕就已经敲定了。
但她只字未提。
只是打了个预防针,或许是怕他对迟家动手。
不得不说,她这一剂预防针确实有效。
最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以为是长辈为了稳住他编造出来的谎言。
直到收到喜帖。
看得出来,迟家人很重视顾缈,迟家老爷子亲笔写的喜帖。
他第一次觉得“顾缈”这两个字那么的刺眼。
也是。
她能有什么错。
只是,何必亲口邀请他。
这和杀人诛心有什么区别。
蒋清时胸膛剧烈起伏。
今天天气不是很好,腿上的骨头隐隐作痛。
疼的他额角已经冒出了冷汗。
但一时间,他竟然分不清是腿上的伤口难受,还是心口更难受。
电话那边,某人像是听不出他话里的酸意,语气轻快的说:“那正好呀,你就在医院里好好养伤,不要乱跑啦。”
98第161章
我的未婚夫
勉强把蒋清时哄好,顾缈开始和迟斐对接订婚宴的流程安排。
比她想象中的要复杂一些。
她以为只需要和迟斐一起出席就可以了。
没想到流程这么繁琐,竟然还需要彩排。
这是顾缈自上次从医院看望蒋清时后,第一次离开校园。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身边那种偷窥的目光好像真的减少了许多。
前几天,她每天在教学楼宿舍两点一线,别说图书馆了,食堂都没再去过,全靠室友每天给她带饭,她才能活到现在。
尽管这样,她每天从宿舍出来去上课,还是能感觉到有人在暗处观察自己,就像是在录制大型真人秀节目,到处都是摄像头跟拍。
现在终于能松口气了。
订婚宴的场地在京市城西新开的一家星级酒店,外观设计的像一座古堡庄园,神秘严肃,低调奢华。
迟家豪掷千金,提前一周就开始清场。
除了迟家,酒店没有再接待其他客人。
“伯母。”迟夫人早早就在等他们了。
一见到顾缈,迟夫人立刻眉开眼笑,拉着她的手把人带到身前:“才几天不见,我们缈缈又漂亮了。”
顾缈被夸得脸红。
“走吧走吧,咱们上去看看场地。要是有不喜欢的地方,我们还有时间调整。”
“好。”顾缈乖巧点头。
迟夫人招招手,“阿斐,跟上。”
宴会厅在四楼,一并跟上来的还有酒店的四位负责人,以及场地的设计师。
一群人浩浩荡荡上了电梯。
四楼,宴会厅门口,在原地待命的工作人员看到他们立刻露出微笑,欠身打招呼,一左一右帮她们拉开面前那道巨大厚重的雕花拱形大门。
顾缈被迟夫人牵着站在最前方。
还没看到里面的场景,几乎刚拉开一条一指宽的门缝,里面的花香瞬间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玫瑰,栀子,还有茉莉的味道。
好像还有几种混杂在一起,但顾缈暂时只能辨认出这三个。
随着门打开的缝隙越来越大,里面的光线倾泻出来,温和的暖色调,温柔的打在脚边,像是夕阳余晖。
一片橘色映入眼帘。
让顾缈一下子就想起了很早之前,在学校时的画面。
每次下午下课,她在去食堂的路上,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能遇到迟斐。
有时候是在三楼,有时候是在二楼,或是大堂……
像是经过了严密的公式计算,他总是能恰到好处的,出现在楼梯拐角,然后跟上她的步伐。
他总是不说话,只喜欢默默的待在她身旁。
就像是现在,他站在她身后,她为眼前的景象着迷,而他沉溺其中,为她着迷。
与过往的每个傍晚一样。
她边走边欣赏边感叹着黄昏。
他的目光,也一如既往的,为她停留。
顾缈艰难吞咽,站在原地根本不敢动。
即便还没有进去,她也能感觉到有多隆重夸张。
这种被重视的感觉,没人会不喜欢。
只是……
他们是假的啊。
“走呀缈缈,进去看看。”
“啊……好。”顾缈脚下灌铅,每一步都走的格外艰难。
旋转楼梯盘旋延伸至花海中,一旁还矗立着正面花墙。烛火摇摇晃晃,像是在晚风中安静飘荡的一叶孤舟,在花墙上留下一道道漂亮的光影。
只一眼,顾缈呼吸凝滞。
别说订婚了,就算是结婚,这个排场也绰绰有余。
这场面,在这之前,她想都不敢想。
她这辈子,不对,这两辈子见过的最大的排场,就是顾思妤的游轮升学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