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看鬼差是哪位时,司百辛的剑立刻落了下来,打在了保护颛奂的结界上,金色的结界瞬间变淡了几分。
看到这一幕,颛奂立刻神色认真了几分,当即拉开距离。
余光扫视了下周围,一条昏睡的半大黑龙,用锁魂链绑住他的……幼童?
冥界经历了什么,连鬼差都让小鬼来上任了!
转头又觉得不对劲,因为他发现,那白衣幼童好像是活人。
颛奂诧异了一瞬间后,继续观察着周围。
他这边除去那个白衣幼童外,还有一个站在幼童身边,呈保护对方姿态的青年,青年没见过,但实力却不低。
除此之外,半空中还有蓝色的光幕结界,结界外有一群人结阵围困着一人……
将画面收入眼底,颛奂仔细地感受着周围的动静,随后发现,在场的人除去那白衣幼童外,他剩下的人全都是高修为的大能。
这阵势,这场景,让颛奂有点懵。
一边扯着锁链闪避着司百辛的攻击,一边用现有的线索,思索着是怎么一回事。
现在的他,依旧是魂体,虽然他魂体上的伤几乎要痊愈了,但这和他预想苏醒过来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是魂魄之身就算了,现在还被一个快要入魔的人追杀。
他儿子盘儁呢?他当初不是叮嘱要保护好他的吗?他就是这么保护的?到底是心大了。
颛奂余光瞥了眼一旁的黑龙,他已经感知到那黑龙的身体与他有种异常亲密的联系。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黑龙应该就是他的躯体。
虽然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但他必须回到身体里去,那根黑色的棍子给他的感觉很危险,现在的他只是灵魂状态,没有肉身保护,没有法宝和武器,他很容易被伤到灵魂。
想到这,他向着沈唯的方向奔走,他得把身上的锁链给解决了,有锁魂链束缚着他,他很难得以自由。
随后对着穷追不舍的司百辛劝道:“道友,尔已有入魔之势,还望冷静些,别被心魔所控。”
言下之意,你别入魔杀错人了!
司百辛自然听出了他的话外音,转手以一种刁钻的攻势砍到了颛奂的结界上,这一击直接将结界给砍碎了。
看着颛奂惊愕的神色,司百辛对着他癫狂地笑道:“您可是我的曾外祖父,我怎么可能会杀错呢?我可是把您的样貌记得格外牢固,几千年过去了都不曾遗忘,您的儿子女儿以及孙子都在冥界等着你呢,你怎么能留在人间呢?”
说到这,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错误一样,继续道:“不对,你这种畜生根本不配让他们等,光是存在就是对这世间最大的侮辱!你还是死干净点吧!”
说完,手中的“剑”又劈向颛奂。
听到这话的颛奂,如今也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谁了。
当初他杀遗留在外的子嗣时,只有一个逃过了,他记得当时是重台尊者插了手。
就是因为重台尊者,导致他魂体虚弱,不得不抓紧时间筹备夺舍事宜,以至于被那蠢妇发觉,破坏了他的夺舍之机。
目光看向疯魔状态的司百辛,对方的心魔已入灵台,这躯体倒是好得很,至少比那身形孱弱,天资差的半大黑龙好。
若是心魔彻底入侵,神魂必将混乱,以他现在灵魂的强度,定然能夺舍成功。
至于身上的锁魂链,颛奂看着司百辛手中的黑色长棍,心里有了计划。
随即他不屑地看着司百辛,嗤笑道:“吾当是谁这般怨恨于吾,不过一杂种而已。”
接着他理所当然地道:“身为吾之血脉后裔,吾有斩其之权。彼等因吾而生于世,吾取其命,乃天经地义也。”
第484章
全军覆没
毫无意外,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司百辛。
对他发起的攻击更加猛烈了。
颛奂一边用语言激怒司百辛,一边引着他打在绑住他的锁链上。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颛奂这是在利用司百辛斩断身上的锁链,只是司百辛此时在颛奂言语的激怒之下,已经失去了理智。
作为锁魂链的主人,沈唯明确地感受到锁魂链被一股衰败的气息所笼罩,他司师祖每落在上面一次,衰败的气息就加重一次。
这锁链陪他装B很久了,坏了他是真舍不得,毕竟这玩意儿在系统商城内,可是价值四百二十一万的敬佩值。
可要是放了吧,他又怕人跑了。
站在一旁的乔鹤却在此时出手了。
他能感觉到现在的司百辛已经在颛奂的刺激之下,已有入魔之兆。
好在清障丹已经吃了下去,不至于被心魔影响到后,无知觉地将体内的灵气转换为魔气。
只是诛魔符有些贴早了。
他大师兄并没有彻底堕魔,以至于贴上诛魔符后,效果折扣了大半,再加上引起他师兄心魔不断的来源没有解决,就算贴了诛魔符,也没办法彻底解决。
但要是现在再加一道的话,他这位大师兄就没办法自己动手解决自己的仇人了。
乔鹤叹了口气,看着司百辛失去理智后,被颛奂引导着砍在锁链上。
这明显是想要借力逃跑。
随即掏出了一沓静心符和一沓平神符,对着司百辛的方向一撒,随后控制着这些符纸组成阵法,将司百辛团团围住。
一张张的符纸将司百辛围在中央,时不时有几张符纸凑近司百辛,想要附在他的身上,但被司百辛一剑给挥碎。
乔鹤考虑到司百辛现在的状态,并没有在意,而是不断地从芥子空间里掏出更多的平神符和静心符,往符阵里添。
大有一种,你尽管毁,挥得完算我输的架势。
司百辛砍了几次后,本就不理智的他,更加愤怒了。
他一剑将周围的符纸全部清空,也不再追着颛奂砍了,而是转身看着乔鹤,眼神冰冷,气势凶恶地质问道:“师弟,是要阻我报仇吗?”
面对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的态度,乔鹤依旧笑容温和地道:“当然不是,师兄我是在帮你啊,那老泥鳅明显是在激怒你,这平神符和静心符贴上几张就能够让你保持冷静,我这是为你好。”
司百辛挥手将说话之际,还不忘将凑过来的符箓全部砍了,随后神色冷漠地回道:“我不需要你的帮忙,我现在很冷静,我能杀了他!他,也只能由我来杀!”
这护食般的态度,真的很想让乔鹤再给他贴一张诛魔符。
但考虑到现在是司百辛解决心魔的重要时刻,所以他还是顺从地将那些符箓收了起来,尽量不去刺激他。
“我知道了,师兄你继续。”乔鹤将符箓全部收起后,笑着说道。
司百辛很满意他的识相,刚准备继续对付颛奂,却见乔鹤又掏出一张“诛魔符”,一脸悲戚地道:“师兄,你可千万别被心魔所控啊,不然师弟就只能愧对师父了。”
“毕竟,临渊宗的荣誉,绝对不能玷污!师兄,你明白的吧?临渊宗供养了师兄几千年,师兄绝对不会堕魔给宗门抹黑的,对吧?”
“师兄也肯定做不到在花了临渊宗那么多资源后,还没好好地报答师父的养育之恩,培养之情,以及宗门的供养之恩,就为了杀一个仇人,自己兵解的对吧?”
司百辛:……
听到这话的司百辛身体顿时僵住了。
因为他此时的心魔教唆的是,只要能报仇,就算堕魔又能怎么样?司百辛对这话很赞同,他也没想过会给师门丢脸,要是他真的在杀了这人后堕了魔,那就自我了断。
但现在……
司百辛有点心虚。
也正是因为心虚,眼中的神色开始清明起来。
颛奂见状,眼底划过一道暗芒,随后出言道:“尔复仇之心,似未炽烈,何不与吾和解?吾无论何如,均为汝长者,尔莫非真欲行弑亲之行?”
此话一出,司百辛刚刚才消散一部分的怒火瞬间猛烈燃起。
眼中的猩红再次加深,杀意再次笼罩其身,看着颛奂的眼神满是恨意,抬手就将手中的长剑劈了过去。
一边劈一边愤恨地道:“你算什么亲?不过是一只苟延残喘的臭虫而已,死吧!”
颛奂见状立刻抬腿,将绑住他的锁链踢起,对准了司百辛砍过来的招式。
沈唯见状,果断将锁魂链收回了系统空间。
贼老登,还想利用他?想得美!
颛奂看着身上消失的锁魂链,看着面前的司百辛翘起了嘴角。
这种不怀好意的笑容,站在一旁的沈唯和乔鹤都捕捉到了,顿时警惕心乍起。
紧接着就看到颛奂立刻化为一团光球,躲开了司百辛的袭击,向着他的身体冲去。
沈唯立马反应过来这人想做什么了。
这是想夺舍他司师祖啊!
当即想也不想地就对着手中的钟输送了灵气,右手掏出浮生游,对着古金色的钟狠狠一敲。
咚——
一声沉闷而悠扬的钟声骤然响起,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带着古老的智慧和慈悲,在空气中缓缓荡漾开来。
这声钟响犹如一道清澈的山泉,潺潺流淌而过,让整个世界瞬间变得安静无比。
听者瞬间忘却了烦恼和疲惫,放下了欲望和执念,心灵仿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净化,变得纯净而透明,所有的污垢和尘埃都被钟声一一拂去,只留下了一颗宁静、平和的心。
系统看着在沈唯敲响钟声后,包括沈唯在内,所有人的表情都呈现出一副无欲无求的状态,仿佛下一刻就会手持佛礼,脱口一声“阿弥陀佛”。
全军覆没啊!
不过也在预料之中。
系统询问道。
沈唯声音平淡语气有些飘幽幽地回道。
系统:……
副作用有点大了。
看着他那副无喜无悲,看破红尘的模样,想了想,说道:
沈唯激动地拒绝道,刚刚那无欲无求的模样瞬间碎了个干净。
看着他那愤慨的模样,系统放心了。
后遗症的效果也不是那么大,破解还是很容易的。
第485章
谁让临渊宗给得多呢?
被触碰到底线,瞬间清醒的沈唯,摸了把脸,看了眼周围的人,看着众人像是被强控住,一脸无悲无喜的庄严神态,下一秒就能出家。
而他司师祖原本被心魔入侵后的癫狂模样,此时眼中已褪去了猩红,神色一片宁静。
这钟叫什么“澄明钟”啊,就该叫“入佛钟”,敲一敲分分钟就有一群人看破红尘。
沈唯忍不住吐槽道。
这话系统就不赞同了,反驳道:
沈唯继续吐槽。
这话没办法反驳,但……
系统坦然地问道。
这话沈唯也没办法反驳,因为它确实挺好用的。
“师兄,恨,伤人也伤己,为了仇恨将自己变得面目全非,不值得,师兄,你该学会放下,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一道飘忽的劝导声突然传来。
沈唯抬头一看,原来是他乔师祖在劝他司师祖。
对方那一脸慈悲为怀的样子,看得沈唯格外别扭。
乔鹤的话,身为魂魄的颛奂此时非常认同,他也用着一脸端庄的神色语气平缓地劝着司百辛道:“确实,汝应该放下仇恨,将自己困于过去,困于仇恨,何时能得以超脱?若放下执念定能斩破心魔,到时大道可成矣。”
沈唯:……
这钟有点可怕了,洗脑功力简直一绝。
只是下一秒,沈唯就看到他司师祖那宁静端庄的神色一阵扭曲,浑身的杀意直冒,看着颛奂的眼神里再次被恨意填满。
“何时能得以超脱?你不死,我又怎么能超脱?只要你死了,我定然能放下执念破解心魔!”
说着手中的长剑再次挥向了颛奂。
这是触及到底线了啊,沈唯感叹道。
突然觉得那钟还算好用,因为他明显发现,现在的司师祖虽然在生气,但身上那种快要入魔的癫狂气息没有了。
眼神里除去恨意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异常,这说明心魔被压制住了。
颛奂自然不可能让自己站在那里被砍,因此又开始躲闪了起来。
只是这一回他一边躲,一边劝司百辛放下仇恨,回头是岸。
旁边的乔鹤见状也跟着一起劝,只是他的劝不同于颛奂劝放下仇恨,而是说,杀人可以,但不要被心魔所惑。
场面那叫一个乱,这就导致于司百辛原本按压下去的怒火再次升腾。
沈唯见状,打算帮他司师祖一把,因此开口道:“乔师祖,不如以后我们临渊宗并入南山寺,修佛吧!”
乔鹤:!!!
“临渊宗不会并入任何宗门!也不会去修佛!云寒你为什么有这种想法?”乔鹤猛地扭头,看着沈唯严肃地问道。
见此,沈唯满意了。
不愧是他,一击中的,成功打到七寸了,乔师祖总算正常了。
乔鹤见沈唯不回答,转身抛下了司百辛,继而来到沈唯的身边,开始劝沈唯打消这个念头。
这可是他们临渊宗最重要的下一代,绝对不能养左了!
沈唯表面上认真地听着,实际上却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只是想让乔师祖从钟声的副作用中退出来,出家是不可能出家的,他要是敢出家,他师父就敢将整个修真界的佛寺都掀了。
他还是别给那些大师们添麻烦了吧!
澄明钟的威力说强也强,说弱也挺弱的。
在司百辛追着颛奂砍了几下后,性命受到威胁的颛奂立刻从无欲无求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
随即一边躲过司百辛的攻击,一边忌惮地看着沈唯。
中途还不忘找机会重新将司百辛的心魔挑起,但令他失望的是,任凭他怎么惹怒司百辛,对方的心魔并没有再出现了。
颛奂眼中的神色暗沉,当即也想到了原因,刚刚那白衣幼童所使用的法器,应该具有镇压心魔的作用。
想到这里,看向沈唯的目光立刻变得阴翳了起来。
但现在可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他需要一具躯体。
他需要一具夺舍后能逃跑的躯体。
司百辛现如今应该是临渊宗的人,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黑龙不用想也知道应该是东极海域的。
在场那么多的人,看衣服上的标识,差不多都是临渊宗和凌霄宗的人。
若他想要成功逃走的话,就必须找一个有分量的人以他为质,不然,在这么多人的围攻下,以他现在的情况,根本逃不出去。
颛奂想了下自己能拿得出手的招式,夺舍是一项。
但现场能夺舍的司百辛此时没能入魔,没入魔他可能夺舍不成功。
但也不是没有能夺舍的。
颛奂将目光挪到了沈唯的身上。
正装作认真聆听,实际上一直关注着司百辛这边情况,准备一有不对的地方就敲钟的沈唯,将对方那不怀好意的眼神抓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