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只需要拖延一段时间即可。
现在最重要的是,他怎么将他君父的魂魄保下来。
沈唯看着半空中被阵法囚禁的盘儁,又抬头看了眼系统制作的投影。
这东西就没有一个人感兴趣吗?
于是,他将面具戴上后,默默地将画外音调大了些。
“放肆!尔找死!”怒喝声响起。
半空中的人立刻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却见投影画面的主人正残忍地杀害一名女子。
被阵法束缚住的盘儁看清女子样貌的一刻顿时瞳孔紧缩。
“母后。”他挣扎一番,想要上前看仔细些,但身体被阵法束缚,根本就没办法动弹分毫。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投影中,他的母后被他君父杀死,并鞭尸泄愤。
这一幕让盘儁有些茫然,因为他记得记忆中他母后是捧着龙蛋让他照顾好君父,最后气绝而亡。
记忆对不上,当即就觉得这突然投射的影像应该是假的。
紧接着却又看到影像中的人停下了动作,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随后将目光挪到了尸体的腹部。
盘儁见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预感瞬间照应,只见影像中的人直接用掌化刀,剖开了尸体的腹部,随后从里面掏出了一枚鹅蛋大的龙蛋。
看到这颗龙蛋,那人立刻发出大笑,一边笑一边吐血咳嗽道:“咳咳,天不亡吾!咳咳咳,天不亡吾啊!”
转头又踢了一脚地上的尸体,将尸体踢飞几米远后,咒骂道:“该死的愚妇!居然坏吾大计!”
接着又看向漂浮在血池半空中的小金龙,语气冰冷地道:“可惜了,吾好不容易炼制好的躯体,却被那蠢妇毁了夺舍之机!”
说到这,他似乎气狠了,当即大口大口地吐血,接着将手中的龙蛋举起,语气阴沉地道:“所幸,上天还不想亡吾,待吾归来,一切将物归原主。”
说完将手中的龙蛋一抛,魂魄离体,钻入龙蛋之中,其中一抹分神落入被他踹飞的尸体上。
不一会儿尸体动弹了下,从龙形变回人形,接着她艰难地起身,将龙蛋小心翼翼地捧起,来到半空中陷入沉睡的金龙身边,开始呼唤它醒来。
当金龙睁开眼后,在对方焦急的询问中,女子告诉它,她献祭了自己将他君父重生成一枚龙蛋,让他好好地保护好这枚龙蛋,来日他们父子终将会团聚。
说完就断了气息,身躯也从人身变幻为龙躯。
墨色的黑龙蔓延整座石室,一旁还有一头体型硕大的暗金色巨龙。
金色的小龙捧着小小的蛋,蜷在两条龙尸之间,哭得不能自已。
投影的画面转到了龙蛋内,此时的龙蛋内有两道魂魄在角力,黑色与红色交织的魂团正不断地啃食着一团白色的小魂团。
白色的小魂团根本没办法抵抗,只能任由对方啃食,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几乎将小魂团啃食了五分之一的黑红色魂团突然停下了动作,浑身浮现出一层符文后,就不再动弹。
再接着就是双方不再打搅,小魂团在时间的流逝下,慢慢地恢复,但它身边的另一道灵魂却寄生在它的身上,不断地吸食着它的魂魄,以至于它灵魂修复得非常慢。
看到这一幕,盘儁满脸不可置信。
他不敢相信,投影中的场景。
他所认为一心为了他的君父居然是这样的存在。
他觉得这应该是假的,可看着投影的来源是从他君父身上投射出来的,这让他有点说服不了自己。
“我就知道这种畜生不如的东西怎么可能会一心一意为他人,原来这才是真相吗?”一旁的司百辛看到这一幕,心中的戾气横生,忍不住出言讽刺道。
随后往旁边一挪,躲过了乔鹤突然伸出的手,转头回道:“师弟,我清醒得很,你不用给我贴符。”
乔鹤对着他笑了笑,随后将手中的符光明正大地贴到他身上,回道:“多贴点总是没坏处的。”
司百辛:……
他就这么不得信任吗?
有点被气到的司百辛,扯下额头上贴的符,准备扔下,却看着乔鹤拿着诛魔符对着他笑。
司百辛:……
司百辛又将撕下来的静心符贴到了胸口,接着转身向着沈唯的方向飞去。
现在没人打扰了,他今天就要弄死颛奂那个畜生不如的东西,为他的家人报仇!
盘儁想阻止,但他现在根本动弹不得,更何况想起刚才的一幕幕,他心里顿时也不好受。
他觉得这是假的,是司百辛想要阻止他帮忙,可他又清楚,现在的他完全被束缚住,对方报仇根本不需要向他解释,哪里又需要弄虚作假?
也就是说,那可能是真的……
他母后那惨死的模样在他脑海中闪过,虽然没有留意到前面的投影场景,但也不难猜出,影像中的君父是为了夺舍他的身体,而他母后为了阻止他,这才被残杀。
盘儁的眼中闪过愤恨,他深呼吸,调整自己的心态,事情具体情况还没有弄清楚,他不能偏听偏信。
可他却心里清楚,那很有可能就是真相。
此时的司百辛已经成功进入了天云城的结界中,来到了颛奂透明的魂魄前,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眼神逐渐疯魔,眼底时不时还有红光闪过。
沈唯看他这种状态,不由得理解了他乔师祖。
司师祖,该不会要堕魔吧?
想了想,打开系统面板,翻到当初造势时的那口钟。
回想起那钟声,光体验一次就能让人有出家的念头,绝对能除心魔。
一百六十七万敬佩值的价格,以前他拿不出来,现在他就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
随后虎视眈眈地盯着司百辛,决定一察觉到不对的势头,他就敲一下。
被盯着的司百辛以为沈唯在担心他,伸手摸了摸沈唯的头,开口道:“好孩子,别担心,我没事。”
他说这话时,目光都没从颛奂的身上挪开,司百辛想让自己笑得亲切柔和些,但看着面前的颛奂,却发现根本就做不到,以至于他的笑容越发癫狂而狰狞。
沈唯:……
这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没事的样子。
第482章
这回真的有点吓到他了!
感知着头顶上的手,沈唯觉得司师祖现在这种状态,很可能一个不小心就会捏爆他的头。
他瞥了眼笑容疯癫且扭曲的司百辛,小心翼翼地向一旁挪了挪,顺便将那口钟缩小后放到手中握着,打算一有不对劲的地方,就敲。
司百辛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现在心境不稳,因此果断从芥子空间里掏出几张静心符和平神符,输送灵力后,全贴到了自己的身上。
十几张符上身后,司百辛被怒火和恨意冲昏的头脑这才清醒了些。
至少他现在不会直接想将对方弄死,而是想像小师弟提议的那样,将这人的魂魄抓住后放到他家人的坟前日夜灼烧。
死才是便宜了他!
想到这,司百辛掏出一盏印刻着各种阵法符文和饕餮纹的透明的琉璃灯。
接着蹲下身,对着沈唯用一副狼外婆哄骗小红帽的语气,带着温和亲切的笑容道:“云寒乖,能帮师祖一个忙吗?”
这种诡异又平静的语气让沈唯有些后背发凉,当即开口道:“司师祖请说。”
司百辛伸手再次摸了摸沈唯的头,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道:“乖孩子,师祖知道你身上有两团异火,一团具有寒冰属性,一团温度格外高。”
“师祖想向你借两缕异火放于这饕餮琉璃灯内。”
说到这,他的神色又开始癫狂起来:“有了异火就能让那畜生日夜被寒冰与烈焰轮回灼烧,他该为他所做的一切赎罪!他该永世不得超生,不,他就该将冥界炼狱中的刑罚全走一遍,随后魂飞……”
就在沈唯准备敲钟的时候,“啪”的一声响,一只手就拍到了司百辛的肩上,打断了他的话。
紧接着司百辛突然面色扭曲了下,随后松开抓住沈唯的手,一低头嘴里鲜血直冒,看得沈唯赶忙将自己储物手环中疗伤的药给递了过去。
“云寒不必担心,你司师祖一向皮糙肉厚,只吐几口血而已,没事的。”乔鹤将手从司百辛的肩上拿开。
接着又笑着对着沈唯招呼道:“快来我这里,你司师祖此时如今得遇仇人,心境不稳,暂时有些危险,得离他远些,免得他伤到你。”
闻言,沈唯看了看一脸笑容亲切的乔鹤,目光落到了他刚刚拍司百辛的位置上,那里明晃晃地贴着一张画有“诛魔”字样的符纸。
诛魔符,居然真的就这么给司师祖贴上了。
一时间他不知道谁更危险些。
乔鹤留意到了沈唯的目光,继续笑着安抚道:“这是诛魔符,只对魔有效,你司师祖只是心魔入境,自身算不得入魔,你看,他贴上诛魔符都没暴毙,这种伤势吃几颗丹药就好。”
说着转头对着司百辛求证道:“对吧师兄,快和云寒解释一下,免得他担心。”
司百辛:……
司百辛是真没想到乔鹤居然真的给他贴诛魔符!
虽然他能理解师弟怕他心魔入境伤到云寒,也确实如他所言,他只是心魔入境,就算贴上诛魔符也不会暴毙,但他会受伤啊!
“师兄。”见司百辛迟迟不说话,乔鹤不由得喊了声。
司百辛闻言,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幼童,对方那担忧的眼神让他不由得心间一暖。
当即开口道:“不必担心,师祖没事。”
说着喉间一痒,司百辛忍不住又吐了一口血。
沈唯:……
别说,还真有点吓到他了。
估计是诛魔符真的将司百辛身上的心魔镇压住了,又或是在生命上真的感受到了威胁,反正在司百辛吐了几口血,吃了几颗疗伤的丹药后,再次看向颛奂那张脸时,心情诡异地平静了不少。
随后运气灵力将手中的饕餮琉璃灯漂浮在半空中,对着自己掐了个清洁咒,接着掐了个手诀,一键换装,再次恢复成以往那霁风朗月的豪气冲天金光闪闪的富贵公子模样。
完全看不出这人刚刚还徘徊在入魔边缘时的疯魔样子。
已经平静下来的司百辛,嘴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再次伸手摸了摸沈唯的脑袋,略带歉意地笑道:“吓到云寒了吧?是师祖的不对。”
说着就从芥子空间里拿出一个约有篮球大的金色圆球,圆球外层刻满了花纹,细看了下,沈唯认出了上面的花纹,或者说应该是阵纹才对——缚灵阵。
顾名思义,就是束缚并囚禁灵魂的阵法。
司百辛将金球塞进了沈唯的手中,笑道:“这个云寒拿去玩吧,以后若是遇到了仇人,就可以将人杀了后把魂魄囚禁其中,气不过之时便折磨一二,以泄心头之恨。”
沈唯:……
沈唯抬头看着一脸笑容亲切的司百辛,顿时发毛。
他觉得他根本就不需要将仇人杀了后收取对方的魂魄进行折磨。
因为以他的能力,他完全有信心将所谓的仇人扼杀在摇篮里。
但想归这么想,沈唯还是将司百辛送给他的金色圆球给收了起来,并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司百辛满意地又摸了摸沈唯的脑袋,随后继续向沈唯要两缕异火。
对于这个要求,沈唯自然是给了。
成功收到异火的司百辛,又笑着连连称赞沈唯是乖孩子,接着猛地转身,反手就对着半空中漂浮的魂体砍过去。
那动作迅速地没有任何预兆,让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沈唯看着面容变得格外凶恶的司百辛,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
这回真的有点吓到他了!
只是司百辛的攻击被魂体外层笼罩的金色结界给拦了下来,金光闪烁,半空中半透明的魂体周围的气息开始活跃,看上去这魂体即将苏醒了。
司百辛显然也觉察到了,他将手中的剑收起,再次伸手时,手中出现了一根乌黑色的棍子。
棍子一出现,离得近的沈唯就感觉不舒服,像是突然被放到冰窖里,身上的鸡皮疙瘩全都爬起来了。
沈唯询问道。
系统闻言,下意识地就将那根棍子扫描后,回道:
第483章
鬼差都开始让小鬼来上任了?
司百辛拿出“剑”后,一旁的乔鹤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是司百辛的师弟,司百辛手里的东西有什么作用,他清楚得很。
乔鹤看着司百辛手握“长剑”死死盯着半空中那道魂魄的样子,没有心魔的影响,虽然看上去不再疯魔了,但那武器一掏出来他就知道,他这大师兄依旧恨得深沉。
乔鹤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这位大师兄自亲眼看着自己的父母亲人全部惨死在自己的眼前后,就一直有了心魔。
偏偏罪魁祸首等不到他亲自报仇时就死了,哪怕有个泄愤的盘儁存在,但他却十分清楚这人并不是真正的凶手。
心魔就这样一直压制着,以至于他这位大师兄六百年前突破合体期后,修为便一直停步不前。
乔鹤他们看得明白,他这是被心魔所困,罪魁祸首他没办法杀死,又做不到杀了盘儁,所以把自己困死了。
有时候他宁愿他这位大师兄没有底线点,不然也不至于把仇恨分得这么明白。
活得明白,理得清楚的人才会越发地和自己过不去。
就该学学隔壁的风澜剑尊,不管做什么都是随心所欲,修行起来那是半点阻碍都没有。
面子里子都不如自己自在的重要。
所以他才会教导临渊宗弟子们出门不用忌讳,看不过眼那就干,自己干不了就让别人帮忙干,总之主打一个不受半点委屈,不吃半点亏。
风澜剑尊那个猖狂无比的滚刀肉都能在修真界好好地活下去,甚至还活得风生水起,他们这群有礼且讲理的怎么就不能被修真界包容了?
乔鹤抬头看了眼天边的困住盘儁的阵法,思索着东极海域那边的人差不多要到了。
原本想着这次肯定会和东极海域那边翻脸,现在看样子翻不了了。
回头还得向龙君要一下替他报杀母之仇的报酬,他不信盘儁看到他爹投射出来的记忆会无动于衷。
夺舍之仇,杀母之仇,几千年的欺骗,啧,那老泥鳅是真够恶毒的。
司百辛拿着黑色的“长剑”运起灵力,再次向着面前的半透明魂魄劈去。
就在长剑即将落到魂魄上的一瞬间,颛奂睁开了眼。
毫无意外,这一剑直接砍空了。
但他也没能跑多远,因为沈唯绑在他身上的锁链并没有解开。
司百辛看颛奂醒了,顿时更加亢奋了,二话不说手持“长剑”就追了过去。
刚苏醒的颛奂有些茫然,一边躲,一边对他发起攻击的司百辛询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要攻击吾?”
这话一出,司百辛身上的杀意更甚了,身上的气势隐隐又开始向着疯魔的趋势转变。
“呵呵呵,我是谁?”无边的杀意翻滚,司百辛看向颛奂的眼睛开始泛红,随即又消散,接着又泛红又消散,如此反复。
这导致他肩上贴着的诛魔符一闪一闪的,最后像是彻底短路或者说是支撑不住了,开始慢慢地消散。
随着诛魔符消散的一瞬间,司百辛的眼眸瞬间被红色占据。
他看着面前的颛奂,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继续道:“我是让你魂飞魄散之人!”
说着挥起手中的“剑”向着颛奂劈了过去。
颛奂自然不可能站着让他砍,身一闪,没闪动,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被一根黑色的锁链牢牢地捆住了。
锁魂链?
认出锁链的颛奂顿时脸色大变。
他这是被鬼差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