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下次你还敢到处乱跑!”
‘墨芩’破涕为笑,朝姜弈晟吐了吐舌头,“知道啦,我下次一定不会了!肯定乖乖跟在师兄身边!”
女孩的皮肤本来就白,穿着大红色的嫁衣,更衬得她肤若凝脂,更别说她还抱着你的胳膊跟你撒娇。
姜弈晟内心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哪里还有什么戒心。
他满目柔情,几乎快要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就在此时,房门‘哐当’一声关上。
姜弈晟如梦初醒,连忙前去查看,却发现门打不开了,不只是门,窗户也打不开。
他们被困在房间里了。
‘墨芩’只站在一旁,看着他忙碌,完全不帮忙。
姜弈晟只当她是被吓坏了,此时还不忘安慰她:
“别怕,我定能找到出去的法子。”
姜弈晟试了试,都没办法弄开房门,他这才开始问‘墨芩’,企图找到些线索。
“你可是在这里发现了什么?你是怎么被绑到这个房间里来的?”
小桌上的香炉袅袅生烟,却无人在意。
‘墨芩’手里还捏着那顶鸳鸯戏水的盖头,带着几分扭捏回答他:
“我发现有个姑娘鬼鬼祟祟地朝楼上来,我就跟了上来,结果一上来发现这里到处都是红绸。”
“我被那个姑娘发现,我打不过她,本来想下去找你,结果发现自己下不去。”
说到这里‘墨芩’伸手抓住了姜弈晟的手,怯生生地问:
“师兄,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啊……”
姜弈晟眉头拧起,完全没有有用的线索。
他上来的时候根本就没看见什么姑娘。
姜弈晟摸了摸‘墨芩’的头,“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墨芩’得了话,瞬间喜笑颜开:
“谢谢师兄!”
转而,‘墨芩’又换上愁容,“师兄,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奇怪,我现在竟然不怎么害怕了,只要是跟师兄待在一起,我好像就有勇气了。”
……
姚夭从拐角处走出来,她抬头往楼上看,又戳了戳站在楼梯旁被定住的女子。
姜弈晟这么久还没下来,难道上面有什么东西?
楼上不比楼下,上面很安静,又没有其他人,姚夭担心自己上去会立即被发现。
可她在下面等了这么久,也听到上面有什么动静。
也不知道姜弈晟在上面干什么?
来了这么久,她好像没见到过墨芩……
姚夭觉得有些不安,思索几秒最终还是决定上去看看。
-
墨芩从小院里出来,在青楼里转了一圈,竟都没找到姜弈晟。
连姚夭都不见了。
“……”
她低头看了看狐狸,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才是现实。
窝在她怀里的狐狸懒懒地扫了扫尾巴,眸子微微眯起,脑袋搭在墨芩的臂弯里,对周遭的男女提不起半点兴趣。
那些醉生梦死的男女,哪里注意得到这楼中角落里四处乱爬的虫子,他们耳中只有淫词艳曲,眼里只有如玉娇躯,只在意这须臾之欢。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花魁娘子!”
一个穿着桃红色外衫的女子走到台前,朝地下的众人盈盈一拜。
看客们立刻欢呼起来,发疯似的往台上掷花。
女子和着琴音,在台上翩翩起舞。
只一舞,女子便退了场,底下的人意犹未尽,纷纷挽留,还有人往台上扔金银的。
下一场歌舞有序开始,这显然是一早安排好的流程。
那花魁娘子下了台,也不去待客,而是往楼上走,她像是有什么急事,眼睛止不住地往别处瞧,显然心不在焉。
花魁上了二楼,随手打开一间空房走进去。
离了人,她娇俏的面容立刻沉了下来,她走到窗边,窗外正巧能看到下面黑俊俊的小院。
半点响动也无。
花魁皱了皱眉,黑色的眼珠不自然地转了转,窗沿上有虫从缝隙里爬出来,爬上了她纤细的手指。
“终于找到你了。”
墨芩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屋里,手中剑已出鞘,直至花魁而去。
花魁一转头见了墨芩,她双眸一瞪,惊讶和狠戾尽显。
她快速闪身躲过一剑,再转头过来,无瑕的皮肤上经脉凸起,眼白一深,整双眼睛全然变为墨色。
花魁飞身缠斗上来,她身轻如燕,行动敏捷,若是旁人或许应接不暇,可墨芩剑法精湛,几个回合下来,已然将花魁压制住了。
扑哧—
剑刺中了花魁的心房,寸入些许,黑红色的血淌了出来。
花魁低头看了自己的胸口,再抬头时,她身上的皮肤已经开始脱落溃烂。
墨芩被这场景恶心到了,她立刻收了剑,黑色的血水顺着剑尖滴到地上。
貌美的花魁娘子在几息之间融成一团,于腐肉血水之中钻出一只婴孩大小的虫来。
第591章
虫通体漆黑,唯一的色彩是它头顶上的一团红宝石似的眼睛。
虫子从腐肉中探出头,和四个前肢,仍旧埋在里面的部分突然臌胀,‘轰’的一下炸开。
墨芩连忙抬手一防,将飞溅过来的赃物全然挡住。
血肉四溅,所到之处都有不同程度的腐蚀。
原来方才的小爆炸,是那虫子骤然展翅带来的,而虫子的逃离的方向正是楼下方的小院子。
虫子离窗户本来就近,待墨芩再去追时,虫子已经飞出去了。
墨芩想也不想,就从窗户翻了出去,顺着房檐几下借力跳到了院中。
虫子则是直直往小院的屋门口落。
狐狸站在房间的唯一一块净土,歪着脑袋看向窗外,直到一人一虫的都消失在视野范围内后,他才颇为小心地踩着干净的地方,往窗台上跳。
窗口探出一个白色的小脑袋,狐狸蹲在窗沿上,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黑虫先一步落地,想要进屋却发现自己被挡在了门外,仔细一看,才发现小屋的门窗上都贴上了符,俨然形成了一道保护屏障。
虫子看着屋顶上悬挂的一兜兜泛着蓝色幽光的珠子,气得嘴里哈喇子直流。
墨芩落地后,再次掏出四张符,往天上一丢,符纸飞往院中的四个角落,一道透明的结界升起。
这要是让这虫子飞了,她可追不上,还是先关起来为好。
虫子见房间进不去,果然想往外逃。
它振起一双翅膀,一头撞上了结界,结界颤了颤,但并未破裂。
撞了几次没撞开,却又见一张符朝它飞了过来,那符像是有眼睛似的,躲都躲不掉。
符贴在它眼睛上,砰地一声炸开。
虫子在空中晃了晃,最后还是坠了下来,这攻击似乎将它惹怒了,它朝着墨芩就吐出一口黑丝。
黑丝缠上剑尖,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一股灰烟冒出来,奇臭无比。
狐狸聚精会神看了看,发现墨芩相对几天前实力有了明显的提升。
不应该啊。
要是墨芩的天资这么好,至于现在还是这种水平吗?
他大为不解。
思虑间,墨芩已经摆脱了黑丝,还在虫子身上捅了两个窟窿。
虫妖大势已去。
墨芩立在虫子身后,这一剑直接将虫子给的腹部给捅穿了。
虫子垂死挣扎两下,渐渐不再动弹,就连那一堆发红的眼珠都没了光。
在虫子失去生机的一瞬间,它的身体就干瘪了下去,须臾,一两只小虫子从尸体下爬了出来。
墨芩唯恐这是虫子的金蝉脱壳之法,直接一道火符将尸体烧了个干净。
小小的身躯,一点点被烧为灰烬,最后只剩下一颗灰扑扑的妖丹。
咔嚓——
妖丹被烧出一条裂缝,不过眨眼间,那妖丹就烬灭了。
-
“姜哥哥,不要,你别这样……”
姜弈晟眼前的景色一晃,什么红绸嫁衣,全都不复存在,他眼前的不过是普通青楼客房。
姚夭被他按在床榻上,身上的外衫早已被他丢在地上,她颤巍巍的身子上只穿着一件丝质的桃花绣纹小衣。
青丝散乱,眼角带泪,好一副让人浮想联翩的娇弱美人图。
姜弈晟慌忙退开,闭眼转身只在一瞬间完成,似乎眼前的不是美人,而是什么辣眼睛的东西。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姚夭会在这里??
姜弈晟四肢僵硬,逃也似的出了房门。
姚夭从榻上坐起,将衣服一件件捡起来穿好,脸上带着浓浓的可惜。
幻境怎么破了?
想到某个可能,姚夭脸色大变。
墨芩怎么可能一个人就将那东西解决掉了?
这么快……
在这青楼里作祟的妖物,十分擅长利用气味做幻境,只要是触发了幻境,就算破了一个,还会有无数个等着你。
可谓一步一幻境。
姚夭穿好衣服出去看到姜弈晟像木头一样站在门口,这短短的时间内,姜弈晟又恢复了原本清正的模样。
“姜哥哥……”
姜弈晟转过身,纵使他掩藏得再好,他发红的双耳还是将他暴露了彻底。
看到姚夭,他的心情十分复杂。
“你怎么会来这里,我不是说让你在客栈等我们回去?”
姚夭眼眶红红的,双唇的色泽更是艳丽。
她咬了咬唇,委屈巴巴道:
“我就是不放心你们,所以才跟来的,姜哥哥,你相信我,我真的可以帮上忙的!”
见姜弈晟的脸色依旧难看,姚夭连忙抓住姜弈晟的手腕,向他保证:
“你放心,方才的事我绝对不会跟墨姐姐透露半个字!”
姜弈晟被气得脸色涨红,他一手甩开了姚夭,怒喝:
“你!!!”
这要怎么算。
方才确实是他陷入幻境,险些酿下大错。
姚夭只是一个受害者,真正错的人是他。
姜弈晟说不出一句指责的话来,只能愤愤转身,朝楼下去。
“我们先去找师妹,你跟紧点,别走丢了。”
“……”
姚夭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连忙快步追了上去。
姜弈晟在‘雅叙楼’旁边的小巷子里找到墨芩。
墨芩一手抱着狐狸,一手捏着一颗蓝色珠子研究,见到姜弈晟和姚夭一起过来,她并不意外。
姜弈晟视线在墨芩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手上的珠子上。
这显然不是妖丹。
“师妹,你没事吧?”
墨芩摇摇头,她能有什么事。
姜弈晟松了一口气,心里的负罪感少了点。
“你怎么还把狐狸带来过来。”
墨芩往姚夭那儿看了一眼,没什么所谓道:
“她能来,我的小狐狸为什么不能来?”
小狐狸可比姚夭有用多了。
姜弈晟一噎,心虚的没有反驳。
墨芩将手里的珠子往前递了递,“师兄,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姜弈晟凝视两眼,将珠子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他说出自己的推测,企图在墨芩哪里得到一点认同。
“这珠子里有生机,好像是从人身上提取出来的?你是在哪里找到这东西的?”
墨芩指了指墙那边,“妖物的窝里。”
那么多,她根本就没办法带走。
这些东西如果不妥善处理的话,只怕会成为哪只妖的盘中餐。
狐狸说他知道,可是他又不能说话。
她又不懂狐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