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下午五点多，正是饭点的，他不去吃饭，怎么会在大街上。
应连抬手碰了碰墨芩的脸，只摸到一片冰凉。
“我去超市买点东西，没想到看到你，站在路边上……看雪？不冷吗？”
不过短短几分钟，雪已经越下越大，周围带了伞的人，都打起了伞。
“冷的。”墨芩朝四周看了看，果然看见前方就有个大的地下超市，“走吧，一起去。”
两人一起去了超市，买些吃的和菜，在排队结账的时候，墨芩发现应连在看正在结账的一对男女。
收银台上已经放了几盒计生用品，男人还在旁边的货架上挑选。
女人催促，“快点，买那么多干什么？”
男人不服气，又从货架上拿了几盒，然后凑在女人耳边说了什么，女人红着脸锤了锤男人的胸膛。
墨芩戳了戳应连的侧腰，低声问，“你也想要？”
应连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墨芩说的是什么意思，他握住墨芩的手，连忙移开视线，“不用。”
墨芩点点头，“不用也行。”
“……”
应连看了看墨芩，总觉得这话有些歧义，但到底没好意思问墨芩是哪种意思。
-
没过几天，墨芩再次接到了杨婉燕的电话。
电话那头，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还带着点鼻音，不知道是哭过了还是感冒了。
“芩芩，上次是妈妈不好，说话说重了……你周末有时间吗？回来陪妈妈吃顿饭？”
“妈妈自己下厨，就我们两个人。”
“没时间？那好吧。”
杨婉燕挂了电话，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出神。
这几天她总是在做同一个梦，梦里她似乎变成了一个小孩，梦里的杨婉霞变得尖酸刻薄，暖心可人的魏语禾变得刁蛮任性。
跟她认识的完全不同。
梦里她处处被欺负打压，喜欢的东西也都被一一抢走，她给母亲告状，但是母亲从来都不相信她，还逼着她尊敬杨婉霞，照顾魏语禾。
她很痛苦。
梦里易述谦是她的男朋友，魏语禾想跟她抢……
后来魏语禾跟易述谦勾搭上，甚至还想利用她的身份逃脱法律的制裁。
她发现易述谦不是好人，但还没来得及展开调查，就被易述谦给抓起来了。
她遭受了残忍的酷刑，身上的肉被一片片被割下，喂了狗，她死不瞑目。
易述谦还将自己的罪行嫁祸到一个法医身上，最后和魏语禾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对了，就连她家的财产都被魏语禾给尽数拿走。
醒来后，杨婉燕才反应过来，在梦里她变成了她的女儿。
杨婉燕摇摇头，易述谦是魏语禾的女朋友，怎么可能是她女儿的。
一定是最近发生的这些糟心事，让她做了这个噩梦。
思来想去，她带着炖好的鸡汤去了医院看望魏语禾。
-
医院病房。
杨婉霞正坐在病床边削苹果，看见杨婉燕来了，她瞥了一眼杨婉燕手上的饭盒。
“姐，你可算来了，这次带的什么汤？”
魏语禾沉着脸，没什么表情，也没打打招呼。
往常杨婉燕都觉得没什么，毕竟魏语禾遭逢巨变，心情不好也正常，可这次杨婉燕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一锅鸡汤被杨婉霞母女俩分食干净，杨婉燕出去洗碗，刻意在房门口多逗留了一会儿，果然听到屋里传出压低的说话声。
“语禾，你好歹也打个招呼，不能像刚刚那样。”
“……”
“你姨妈已经同意把家里的钱分你一半了，你好好的，别使小性子。”
魏语禾的声音有些嘶哑，“我现在这样是谁害的！墨芩她明明知道易述谦是个变态，可她从来没提醒过我！”
“那些钱是我应得的，是她欠我的！凭什么还要让我低声下气！”
“……你小点声！”杨婉霞的声音更低了，后面说了什么听不太清。
第579章
杨婉燕大脑一阵恍惚，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里。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在她回家的路上，杨婉霞打电话问她，她只说有点急事先走了。
噩梦还在延续。
同样的梦反复出现在梦里。
梦里她变成了自己的女儿，一次次想要从易述谦手底下逃走，但从没成功过。
晚上她最信赖的妹妹和外甥女欺负她，白天她又会看到两人疲惫和憔悴的面孔。
她仿佛被分成了两半，黑夜和白天各半。
杨婉燕忍不住又给墨芩打了个电话。
-
“手机，手机响了。”
墨芩推了推应连，可应连抱得太紧了，没推开。
应连眸光潋滟，殷红的唇瓣泛着水润的光泽，他稍稍退开一点，含糊道：
“不管。”
说着又要亲下来，墨芩偏了偏头，吻落在她的脸颊上。
她平复了一下略微急促的呼吸，“你快起开。”
应连不舍地亲了一下，才伸手将放在桌上的手机拿过来。
手机屏幕上显示‘杨婉燕’三个字。
墨芩不太想接，但看到一旁直勾勾盯着她的应连，她还是接通了。
杨婉燕随口问了两句闲话，才试探着说：
“芩芩呐，你上次不是说你交男朋友了吗？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妈看看？”
易述谦是魏语禾的前男友，不是她女儿的。
梦都是假的。
应连原本蠢蠢欲动的念头瞬间被按灭，凝神静听墨芩的回答。
墨芩将有些凌乱的头发抚顺，“没这个必要。”
“……”杨婉燕被噎了一下，她的女儿怎么变成这样了。
“妈关心关心你都不行吗？你工作再忙，就不能回来看看我？有你这么不孝的女儿吗？！”
墨芩没什么反应，倒是应连十分生气，他正想开口回击，却被墨芩抢先了。
“你最近做梦了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轻得像屋外徐徐落下的雪花，凉入心底。
“……”
屋内静了一瞬，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
杨婉燕挂断电话的手指都在发抖，她的心像是被蛛丝悬挂在了油锅上。
她怎么知道自己做梦了？
巧合吧……
杨婉燕越是回忆，越觉得不对，她的女儿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跟梦里的也不一样。
应连伸手捻了捻墨芩垂在耳侧的头发，语气有些控诉：
“你不想带我见你的家人。”
墨芩：“我都不看，你看她做什么？”
“那我们以后结婚，总要见家长吧？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打算跟我结婚。”
说到后面，应连的声音愈发小了，像是底气不足。
“……”
明知道她跟杨婉燕关系不好还这样问。
墨芩觉得他是在找碴，并掌握了证据。
-
杨婉燕企图安慰自己，可还是心慌得厉害，各种蛛丝马迹加起来，她开始怀疑这个墨芩不是自己的女儿。
可她不是自己的女儿，那是谁呢？
为了求证，又或者是为了心安，杨婉燕驱车去了梦里她女儿身死的地方。
她不熟悉那里的路况，只得找人问。
“你找那个干什么？当初多吓人嘞，好多人来抓人，听说还从屋里抬出了好几具尸体呢！”
“那就是个变态！”
“你顺着这条路直走，然后右转，就能看到一个被封了的二层小楼。”
杨婉燕没走多久，就看到一个老旧的菜市场，靠外围的台子上卖肉的才收摊，在菜市场的角落里有几只凶恶的野狗正在翻垃圾。
梦里的场景在脑海里闪过。
杨婉燕一阵恶寒，像是那些野狗吃的不是垃圾，而是从她身上割下来的肉。
……
小区内，一个鸭舌帽的年轻男子在漫步机上晃动双腿。
“你就是墨芩？”
男子笑盈盈地跟墨芩打招呼，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墨芩打量他一眼，不认识。
“找我有事？”
男子从漫步机上跳下来，他抬手动了动头顶的帽子，走到墨芩跟前。
“入侵系统，举报易述谦位置信息的是你吧？”
墨芩故作不解，“什么？”
男子双手插兜，微微俯身，嘴角带着自信的笑容：
“别装了，我已经抓到你的小尾巴了。”
他伸出手在空中指了指，“你暴露得太多了，最后一个受害者也是你找的，你就不怕我将这些东西交给上面？”
眼前的男子年纪不大，皮肤很白，手指纤长。
墨芩冷淡的眸光落在男子脸上：
“请便。”
她做的那些事确实不够严谨，但绝对没有留下证据，猜到又能怎么样？
男子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继而又笑开了。
“你真不怕？你做那些事是违法的。”
话音刚落，墨芩兜里的手机就震了震，她揣着兜里的手动了动，掏出手机。
还没来得及急看信息内容是什么，余光就看见男子已经退出去了几步远。
墨芩：“……”
男子尴尬笑笑，刚才故作深沉的威胁全都破功。
谁被威胁还能淡定掏手机？
他那一瞬间以为墨芩要给他一刀呢。
信息是应连发来的，问她还有多久才到家。
墨芩回了个消息，也不管何坚，直接往楼里走。
男子也不装了，直接跟上来，“姐姐，我是新调来的，我叫何坚。”
何坚是计算机方面的尖端人才，今年才十九，就被吸纳进单位了，因为易述谦的案子中间涉及了相关的东西，所以他被安排过来查查。
案子中间的关节不难想通，可在明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情况下他却抓不到任何证据。
在入侵墨芩的电脑失败后，他就已经完全肯定那些事都是墨芩做的了。
他现在跑过来，就是好奇和好玩。
“姐姐，你为什么要辞职啊？”
“你该不会是专门为了抓不易述谦归案才进单位的吧？”
何坚跟着墨芩旁边等电梯，嘴里还喋喋不休地问问题。
墨芩完全不想搭理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何坚：“这是我的任务。”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就看见应连站在里面。
应连是见过何坚的，前几天上班的时候才见过一面。
他无视了何坚，直接过来牵墨芩的手，“看你这么久没回来，我下来看看。”
何坚完全没觉得不好意思，还打量起应连来。
他欠欠地开口：
“姐姐，男朋友要找比自己年纪小的，男人一旦过了三十就慢慢不行了。”
第580章
已经二十七岁的应连：“……”
有被冒犯到。
墨芩不得不佩服何坚，要是说别的，应连可能觉得没什么，但这个……可不兴说啊。
她愿称之为踩雷小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