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仍然不放弃,“那你是怎么找到那个手机的?”
墨芩转头看他,毫无感情地吐出两个字:
“碰巧。”
“……”
那人嘴角绷紧,觉得自己是在自讨没趣,便没再问下去。
墨芩频频低头看自己的手机,易述谦曾经在网上出现过,他还在市内。
只是他现身的时间太短,墨芩又刚好在上班,来不及抓住他,只能先不打草惊蛇。
她需要等待一个能一举抓住易述谦的机会。
现在一到下班的时间,墨芩就是第一个离开的,单位的人只以为墨芩是因为不被允许参与这个案子的无声反抗和不满。
众人除了唏嘘外,什么都做不了。
这天晚上一点多,仍旧在技术部值班的同志只是一眨眼的时间,电脑屏幕就变了样。
电脑忽然不受控制了,屏幕上出现一张局部地图,上面还有分外显眼的红点。
值班人焦急地敲击着键盘,但并没有夺回电脑的掌控权。
“怎么回事!”
有人听见这动静,从外面进来,“怎么了?”
值班的人黑着脸,指着电脑屏幕。
“被黑客入侵了!对方发来了易述谦的定位!”
“什么?!”进来人顿时精神一振,他连忙凑到屏幕前,“我看看!”
定位是在市里人口往来较杂的区域,那边各种小旅馆网吧,是外来务工人员主要聚集地。
但红点的位置既不是小旅馆也不是网吧,而是在一个老旧的居民楼里。
只犹豫了几秒钟,那人就立刻做了决定:
“我现在带人过去!”
“这可信吗?”
“宁可找错,也不能放过!”
从找到魏语禾的到现在,他们都已经奋战了多少个日夜了,但都没能找到易述谦,就算这个送上门的地点是错误的,他们也不能放过。
-
第二天,墨芩打着哈欠来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有不少人歪倒在桌上睡觉。
有醒着的人见到墨芩,连忙喜滋滋地分享消息。
“墨芩,易述谦昨天晚上落网了!”
墨芩似乎有些惊讶,脸色的欣喜不作假:
“落网了!那太好了,你们是在什么地方抓到他的?”
说到这事那人可就来了精神,昨天晚上的英勇行动被他掰开揉碎了讲。
易述谦为了躲避追捕,将自己伪装成了一个略微佝偻的中年男人,若不是有强大的为未知力量帮他们,他们说不定又要费不少工夫。
当然他没将这事说出来,而是说是他们机敏地识破了易述谦的伪装,又经过一番恶斗,成功拿下这个穷凶极恶的匪徒。
正讲得起劲,忽然有人一巴掌拍到他脑袋上。
他一转头看见是个被吵醒的前辈,他扣了扣脑袋。
“哥,你打我干啥?”
“就知道吹牛!”
“哪有。”
易述谦现在正被关押在这里,等待被审讯。
墨芩对他们是用什么姿势抓到易述谦的没兴趣,对易述谦的口供也没兴趣。
只要他被抓到,落网了,下半辈子只能在牢里度过就行。
也不枉费她最近这些日子每天在上网盯梢,昨晚又熬了个大夜。
直到参与行动的人抓到易述谦她才能放心休息。
易述谦是落网了,但后续的工作也不少。
他已经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了。
各种证据的搜集核查,上报等待宣判,易述谦被判刑也要好几个月后了。
易述谦也是老油条,面对审讯,他能不说就不说,非得审讯人员将话头递到嘴边,他才开口。
绝对不多给自己增添一丁点官方没掌握的罪名。
在后续的搜查中,他们还在二层小楼里,找到了郊区发现的那具女尸的相关证据。
至于十年前的,还在调查。
十年前不似现在,大街小巷都是监控,就算那个时候有,监控也没办法保存到现在。
他们想从易述谦嘴里挖到点什么,但他始终都缄口不言。
即使被关了起来,易述谦还在筹谋着请律师的事。
他手头的钱不少,能请得起一个有名的律师为他做辩护。
那律师长得一副精明相,是个认钱不认人的主,他爽快地接下了易述谦的委托,开始为这场辩护做准备。
在又一次的和易述谦畅谈结束的下午,他被墨芩拦住了。
律师推了推眼镜,嘴角惯性地弯起一个弧度,他的眼神透过酒瓶底厚的镜片审着墨芩。
“这位美丽的小姐,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若是想要做咨询的话,按分钟计费。”
两人走到附近的咖啡馆。
墨芩二话没说,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来。
律师警惕的眼神落在上面,希望墨芩能给他一个解释。
但墨芩只是说,“打开看看。”
第574章
律师直觉里面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仍旧没动手。
“这位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很明白。”
墨芩笑了,“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律师嘴角颤抖了一下,没坚持住,选择打开文件袋,看到里面的东西,他脸上最后一丝笑容也消散干净。
“你威胁我?你可别忘了,我是一名律师!”
墨芩点点头,似乎两人的交谈让她感到十分开心。
“对呀,你是一名律师,有名的律师,我相信聪明的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律师想扯出一个笑来,但他实在笑不出来。
为了钱,他为不少有罪的人做过辩护,为那些罪犯减刑,主张他们无罪。
只要钱够多,他总能想到好办法。
从专业的角度来讲,他无疑是一名优秀的律师,可从道德的方面来讲,他跟罪犯又有什么区别。
律师一张精明的脸俊黑,咬牙切齿道:“我知道了。”
墨芩满意地收起了东西,装进包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馆。
律师看着墨芩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他拿出口袋里的录音笔关掉。
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录下来。
不就是少挣点钱嘛!
算他倒霉。
-
破获了这桩案子,参与的工作人员,自然受到了上面的表彰。
物质上精神上的都有。
单位里一派喜气洋洋。
虽然墨芩后来并没有参与追捕,但之前她也做了诸多贡献,自然也是重点表彰对象。
可这并不影响大家对墨芩的怀疑。
有很多事情都没得到合理的解释。
至于报告上写的,和墨芩说的,他们也没有全然相信。
苦于找不到证据,他们也不能拿墨芩怎么办,只能私下里讨论两句。
简单的喜悦过后,他们又迅速投入了工作中。
这次大家很快发现,墨芩并没有之前那样的工作热情了。
能下班绝不多留一分钟,虽然该她做的事,她都会认认真真做好,可再也没有那股‘年轻人的冲劲儿’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没有冲劲儿的年轻人已经提交了辞职申请。
上司看到辞职申请陷入了沉思,他立刻让人将墨芩叫了过去。
“干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辞职?”
这段时间墨芩的工作大家有目共睹,虽然有些疑点,可墨芩实打实为侦破这起案子做出了不少贡献。
他甚至都在考虑将墨芩作为重点培养对象,可没想到重点培养对象直接辞职了。
墨芩坐在椅子上,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抢了先。
“该不会是因为后来让你回避这起案子而有意见吧?”
顶头上司以为自己找到了关键节点。
“这也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没有人剥夺你的功劳嘛!该属于你的还是属于你啊。”
“你有没有想过,你辞职之后该干什么,你家里人同意你辞职吗?”
对于普通家庭来说,工作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全家人的事。
现在就业形势这么紧张,要上哪里去找一个福利好又稳定的工作。
而且他觉得墨芩天生就是干这一行的,那么敏锐的嗅觉,改行多浪费人才啊!
墨芩油盐不进,非要辞职,只留下顶头上司一个人在办公室唉声叹气。
陈建业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吓了一跳。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辞职?
大概是墨芩之前展现的能力,让他们起了惜才的心思,他们轮番劝说,却没什么效果,反而加快了墨芩下班的脚步。
-
将辞职申请提交上去,墨芩的工作才算是告一段落,但正式离职大约还需要等一个月。
下班后,墨芩去街上逛了一圈,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居然发现外面开始下雪了。
这时墨芩才陡然发觉,冬天了。
她提着购物袋,慢悠悠地往家赶。
想到那部分缺失的剧情,墨芩问黎砞:
“任务完成了,剧情为什么还没有补全?”
之前问他缺失的剧情,黎砞搪塞说自己会慢慢补齐,可除了最开始的那一丁点,后面再没出现过。
黎砞不是很明白,“任务都完成了,还要剧情干什么吗?”
易述谦被捕后,任务就已经完成了,在墨芩跟易述谦的辩护律师交谈后,易述谦的气运更是掉到了正常人以下。
墨芩没被他的问题带跑偏。
“需不需要是我的事,有没有是你的事。”
为自己争取该有的权益有问题吗?万一以后都这样,那不是白白增加她的工作量?
黎砞停顿了几秒钟,才咋咋呼呼开口:
“有了,有了!我弄到了,你现在要吗?”
“……”
墨芩严重怀疑是他偷懒了,有这样的系统,是她的福气。
回去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雪还在下,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说起来最近几天,应连好像安静了不少,也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墨芩才刚走到门口,应连就打开了大门。
他站在门里,房间里没开灯,屋里黑俊俊的,看见墨芩,应连朝她露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来。
“你回来了。”
应连的目光落在墨芩脸上,转了一圈,最后在她手上的购物袋上一顿。
“芩芩,你可以过来一下吗?”
墨芩不知道应连想做什么,“怎么了?”
应连的语气轻缓,像缥缈的云雾,“有事想跟你说。”
墨芩走到门口,发现屋子里也凉飕飕的,跟外面的温度没差,可应连身上却衣着单薄,他像是感觉不到冷。
屋里常年不变的香薰味道也跟平常不同。
墨芩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进去的打算。
“我想先回去洗个澡,你有事的话,先来我这边吧。”
不等应连拒绝,墨芩直接拉住他的手,将他往外面拽。
他的手冻得像冰块一样。
想到之前为了抓到易述谦而冷落应连的事,墨芩感到一阵心虚。
好在应连并没有拒绝。
应连踩着拖鞋,像是提线木偶一样,被墨芩给拽回了家,安放在沙发上。
墨芩将东西往地上一放,打开了屋里的空调,还从房间里拿出了一床薄被子塞给应连。
想到什么,墨芩问,“你吃饭了吗?”
现在虽然天已经黑了,但实际上才七点多,冬天向来黑得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