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方才对顾少煊说的那些话,赵子翊步履轻快,加下带风。
怎么能让他一个人难受呢,得有人陪着他才行啊。
说来也奇怪,对于这个抢走他好兄弟的女子,他非但不觉得气恼,甚至对墨芩非常有好感。
不过能让顾少煊都动心的女子,能让人心生好感似乎也并不奇怪。
兮香看到这一幕觉得惊奇,这个样貌平平无奇的男子是谁?
跟王爷在书房里聊了这么长时间,她家小姐竟然也跟他打招呼。
这京中的贵人里面,好像没有这一挂的啊。
晚上。
“王妃,王爷差人来说,今天晚上他要在书房歇息。”
墨芩卸发钗的动作一顿,又接着继续拆散头发。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睡书房?
这是想做什么?
第二天、第三天也是如此。
就连白天,也只有吃饭的时候才能见到顾少煊。
兮香拿着小铲子在院子里给花松土,一遍抱怨起来。
“王爷这几天是怎么了?”
“他该不会是变心了吧……”
“居然还跟小姐您分房睡……”
“果然天下男子没一个好的!”
“小姐,若是王爷来,您也别理他!”
亏她还以为王爷跟其他男人是不一样的呢。
墨芩轻笑一声,“要是让他听到了,就该赶你出去了。”
兮香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谁知道王爷在哪儿啊?他才不会听到呢!”
她将手里的铲子一扔,就朝墨芩跑过去。
“小姐,我以后不要嫁人了,我要一辈子跟着小姐!”
只有小姐才是对她最好的人。
“我听不见什么?”
顾少煊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院门口,穿一袭玄色长袍,像个煞神一样站在那里。
兮香脸色一白,跪在地上,低下了头。
“王爷赎罪!”
“你这丫鬟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顾少煊黑着脸一步一步走过来,语气中是毫不掩饰的怒火。
兮香:完了完了,这个负心汉,肯定是要拿她开刀了。
她死了倒是小事,就是连累了她家小姐。
果然,又听见顾少煊怒气冲冲的说,“叫什么小姐?你应该叫王妃!”
“这可不是我授意的。”
墨芩转了转手中的团扇,没有抬头去看顾少煊,但也不难猜到他脸色很难看。
“你下去吧。”
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丫鬟,墨芩开口道。
兮香跪在地上没动,要是自己走了,那她家小姐怎么办?
“还不快下去!”顾少煊带着刀子的视线落在兮香的头顶。
兮香脊背一凉,最终还是抽抽噎噎的出了院子,她也不敢走远,就蹲在院门口的台阶上。
碍眼的人终于没了,顾少煊黑沉沉的脸色骤然变得委屈起来。
见墨芩还是不理他,他将人直接抱回了屋里。
门一关,他就更加委屈了。
“你不理我。”
“……”
“你是不是对我厌烦了。”
墨芩推开顾少煊,坐在桌前,看着眼前这个不知道在委屈什么的家伙,感觉的一丝无奈。
好像是这人,莫名其妙躲着不见她的吧。
怎么还没几天,他倒是委屈起来了。
第66章
“没有。”墨芩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你还说没有,你都对我不耐烦了!”
怎么办?
好像听从了赵子翊的出谋划策,两人的关系非但没有变好,还变差了。
赵子翊那家伙,该不是是骗他的吧。
越想他越觉得有可能。
“那你这几天是在干什么?”墨芩觉得不能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
这样得没完没了了。
“我……”
提到这个,顾少煊有些心虚,不过他没心虚多久,就将赵子翊出卖了,那天赵子翊对他说的话也被全盘托出。
“芩芩,都是赵子翊不好,他骗我的对不对?”
错都是赵子翊的,不是他的。
“他说的方法是不是对的,我不知道,但是,我并没有厌烦你,也没有觉得你哪里不好,所以不要胡思乱想了。”
墨芩轻声慢哄,他作的时候就得哄哄,不然会作得更厉害。
“我就知道,芩芩还是喜欢我的。”
果然,赵子翊是骗他的。
不行,拳头硬了。
得找个机会,报复回去!
但眼下……
“不行,想想还是觉得亏了,这几天欠下的我得补回来!”
顾少煊一扫之前的怨气,双眼又熠熠发光。
兮香一个人坐在外头,等到天都黑了,还是没有看见王爷和小姐出来。
也不知道里面这么样了。
又等了一会儿,兮香才反应过来两人应该是和好了,她这才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一早,果然就看见顾少煊满脸红光,恢复了正常。
可一看见院子里的兮香,他又蹭蹭蹭跑了回去。
“芩芩,我觉得你那个丫鬟,年纪也不小了,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我手下有不少适龄未婚的,不如将那丫鬟嫁出去吧。”
兮香一只脚还没迈进屋,就听见了这句话。
她冲进屋子,双眼又红了,“小……王妃,奴婢不要嫁人,奴婢要陪着您!”
顾少煊不依了,朝兮香训斥道,“需要你陪什么陪?”
又转头对墨芩说,“她昨天还说我坏话了,我觉得这样的丫鬟不能留,会影响夫妻感情的!”
“……”
最后,兮香还是没有嫁出去,不过她再也不敢大声说顾少煊的坏话了,只敢偷偷说。
-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
按照顺序,今天轮到皇上去皇贵妃宫里歇息了。
奢华的宫殿里灯火通明,皇贵妃年轻时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即使上了些年纪,她也依旧是风韵犹存。
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纱衣,姣好的身材一览无余。
皇上抬眼一看,眼中波澜不惊。
看了一天的奏章,再看见这样一幕。
忽然觉得有点肾疼。
“你,屋里换熏香了?”
“是呀,皇上,您真是太厉害,臣妾今天新换的,您可喜欢。”
皇贵妃扭着腰,坐在皇上的身边,伸手抱住了皇上的胳膊。
皇上垂眸一看,心头一跳,“今日看了许久的奏章,觉得有些眼疼。”
皇贵妃:“……”
这是在内涵她不堪入目?
好你个老东西,敢这样说她。
不过反正他也活不过今夜了,她就多担待一些吧。
夜色深沉,吹灯入寝,香薰炉里白烟袅袅,蔓延到整个屋子,淡香袭人,使人昏昏欲睡。
皇上睡下后,皇贵妃偷摸摸地下床,穿上衣衫,溜出宫殿,外面有人等着。
“老东西已经被迷晕了,可以开始了。”
领头的那人抱拳颔首,派了几人冲进宫殿,将皇帝绑起来,又带着其余人马匆匆离去。
“啊——”
夜里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
这声音像是个开端,火光开始蔓延,喧闹声此起彼伏。
有人在睡梦中被吵醒,有人永远沉睡。
赵子延身穿银色铠甲,一手握在腰间的剑柄上。
穿着明黄色寝衣的中年男人被丢在大殿中央。
一个同样穿着铠甲的男子提了一桶水,泼在昏迷的男子脸上。
一桶水下去,男子幽幽转醒,睁开的眼眸中满是茫然。
“父皇,您看清我是谁了吗?”
“赵子延?”男子瞪着眼,声音嘶哑。
听到这个称呼,赵子延皱了皱眉,旋即又笑了,那笑容又冷又狠。
“父皇,您现在连子延都不愿意叫了吗?”
男子闭口不言,看着赵子延的眼神像是看一个陌生人,眼中同时又透出微微寒意。
“父皇,您好好看看,这天下马上就是我的了!您最疼爱的儿子有什么用,还不是被我轻而易举就给废了,今日他出不了太子府,以后他就永远没有办法走出那个大门了!”
他哈哈大笑,已然胜券在握。
那个曾经威风凛凛、执掌生杀大权的父皇,现在正如丧家之犬一样,小命被他捏在手里。
“太子的事是你做的?”
“当然!当然是我做的啊,父皇。”
“您现在怎么这么愚笨了,到现在了都还搞不清楚状况吗?”
“……”
被捆住的男子静静地看着赵子延发疯。
很快,从殿外进来一个人。
是穿着黑色长袍的墨丞相。
被捆住的男子目光沉沉,盯着墨丞相,“墨丞相,今日的事你也参与其中?”
墨丞相眼皮跳了跳,拱手道,“臣惶恐,臣为圣上,为国家鞠躬精粹,却连自己两个女儿的婚事都无法做主。”
“……”
这也能成为造反的理由?
平时也没见你有多在乎女儿啊。
这下,男子又不说话了。
赵子延和墨丞相面面相觑,这反应有些不对劲啊。
有点……太过于冷静了。
疑惑在寂静中缓缓升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这,陈统领怎么还没回来?”
宫里的人不多,依照今天带来的人马,控制住整个皇宫应该要不了这么长时间。
又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你去看看!”
赵子延对其中一个人说。
“是!”
那人领命,刚走出大殿,外面就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
赵子延眼前一亮,他的人马终于回来了。
却见,那一伙人,穿得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制服。
那些人手里拿着刀,将赵子延和墨丞相两人团团围住。
人群中央让出一条路来,出来的人竟和地上被捆住的人长得一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