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知道为何,帝王答应见她,时间却是定在宫门落钥后。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什么的……
但帝王的旨意也不容她一个罪臣之妇反抗。
温欣只能无奈地应下。
黄昏时,莫直备好马车,接她入宫。
温欣没有看到某个人,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失落。
莫直忍笑,陛下总算不是剃头担子一头热了。
知道陛下舍不得夫人有一点难过,莫直连忙安抚道:“夫人,大人在宫里等您呢。”
温欣怔了怔,脸上发热,呐呐地“哦”了一声。
不过,皇帝陛下真的在宫里吗?
黄昏日落,整座礼王府隐在昏暗中,阴沉沉的死寂一片,哪有先帝在世时的门庭若市?
自从先帝去世,废太子被杀,礼王就活得跟缩头乌龟似的,每日都在心惊胆战什么时候成渊帝就要清算他。
但他又不甘心曾经被他肆意踩在脚下的人,翻身成为帝国的主人,随意地主宰他的性命。
宇文聿那个冷血怪物他也配?
这江山,本该是他同胞亲兄长的,他本该可以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王,一生嚣张荣华的。
都怪那野种!
正堂外,被内侍压着跪在地上的礼王脸色惨白,眼里恐惧和怨恨交织。
他的妻妾儿女跪在一旁,看着他如一条死狗一样失去体面和尊严。
台阶上,一袭玄色龙袍的成渊帝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居高临下地睥着礼王,眸色幽冷,宛若暗夜鬼神。
第76章
残暴君王的贵妃娘娘又茶又媚(28)
“陛下,微臣不知自已犯了什么错?”
礼王咬着牙,不甘心地质问帝王。
成渊帝慢慢地起身,金色龙靴踏下台阶,踩在礼王的脸上。
“三皇兄,还记得朕八岁那年,你带着一群人殴打朕,朕也问过,朕哪儿得罪你了?那时候你怎么说呢?”
礼王痛得说不出话来,记忆却恍惚。
当年的礼王,因着先帝没有原则的宠爱,是宫里的小霸王,谁都不放在眼里,皇子皇女们,他想欺负就欺负。
礼王最不喜欢最看不惯的就是占着嫡子身份的成渊帝。
因为他的出生,他的太子皇兄总是遭受非议,不少大臣认为宇文聿才是正统。
太子和礼王再受宠,到底生母永远是一个扬州瘦马,出身血统实在是太低贱了。
她一辈子到头也就是舒妃,死后先帝想给她追封后位,百官朝臣誓死都不同意。
就算太子登基,也绝不可能封一个扬州瘦马为圣母皇太后的。
反观成渊帝,嫡子,多高贵的血统啊!
这怎么能让礼王不恨呢?
呵呵,嫡皇子又如何,还不是他想怎么折辱就怎么折辱?
可为所欲为了近二十多年的礼王从没想到有一日他会被那个他最看不起的人踩在脚下!
成渊帝温和地笑道:“三皇兄你说过,本皇子想打你就打你,你个卑贱的东西哪里来的资格质问?”
“呵,那今日,朕也想说,朕想弄死你就弄死你,你个没用的废物哪里来的资格质疑朕?”
“当年三皇兄是仗着先帝,朕今日就仗着自已是九五至尊,你服吗?”
“唔唔唔……”
礼王如一条臭虫一样在地上挣扎蠕动,心里疯狂咆哮:他不服!他不服!
皇位明明是他亲兄长的!
成渊帝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薄唇勾起,笑意不达眼底,“可惜,你的好太子皇兄脑袋已经被朕给砍了,尸体也被朕喂给了你养的那些专门用来撕咬朕的恶犬,你开心吗?”
礼王疯狂地挣扎,鼻涕眼泪横流。
啊啊啊啊啊……
宇文聿,疯子!恶鬼!早晚会遭报应的!
“报应啊?”
成渊帝笑了笑,“很遗憾,三皇兄可能是看不到呢!”
话落,成渊帝抬脚,将礼王给踢飞出去。
嘭!
礼王砸到一株御衣黄上,那是他最爱的牡丹品种,曾经为了购买它,抢了户部拨给边境的军饷,让成渊帝险些因为粮食短缺,战死在与北方蛮族的战场上。
礼王躺在泥土、牡丹花和花瓶碎片上,五脏六腑几乎移位,痛得他满脸扭曲,呻吟不止。
成渊帝抬手,一个内侍恭敬地将一根木棍递上来。
成渊帝大步上前,一棍子砸在礼王的身上,就如当年礼王殴打他一样。
“三皇兄说过朕不该出生,是个野种!”
“那些年三皇兄怎么一次次把朕往死里打,还记得吗?”
“三皇兄又是怎么将朕的尊严踩在脚下,记不记得?”
“没关系呢,朕一点点帮你回忆!”
“朕是真感恩三皇兄这些年来的‘照顾’,本来是打算慢慢还给三皇兄的,但是,三皇兄怎么总是抢着要跟朕拿了呢?”
“啧,朕可真是太舍不得拒绝三皇兄了。”
“三皇兄不是一直想杀了朕给废太子报仇吗?怎么不起来跟朕斗呢?”
“你也就只会怂恿别人冲在前面,自已跟只乌龟一样缩在背后,废物得朕太无奈了。”
“你不是想知道桃花庄园里朕藏了谁吗?”
“告诉你也无妨,朕未来的小皇后,朕的心肝,三皇兄不恭喜朕终于找到能牵肠挂肚的女子吗?”
“哈哈哈,朕今日是真的高兴啊,朕终于不是一个人冷冰冰活在这个肮脏的世界了。”
“这不就来跟三皇兄分享这个好消息了吗?”
礼王惨叫连连,他浑身都是血,不停地在地上爬着,想要躲开落在身上的棍子。
可惜他怎么都避不开。
“饶了我,饶了我,陛下,我错了,错了,别打了,啊啊啊啊……”
礼王此时哪还有什么尊严怨恨,嘴里不停地吐血,哀求着成渊帝饶他一命。
只有真正体会过被人殴打的剧痛,那每时每刻临近死亡的恐惧才知道有多可怕。
然而,从前作为施暴者的他,只有扭曲的痛快,直到棍子落在他自已身上,才知道痛苦和害怕!
但,就像是当初他从没停止过对成渊帝的殴打,如今,也别想成渊帝饶过他。
一报还一报啊!
成渊帝目光森寒无情,像是在殴打一堆烂肉一样,一棍接着一棍,鲜血喷溅在他冷白俊美的脸上,让他如堕落深渊的魔神,戾气横生,残忍恐怖。
嘭!
成渊帝狠狠一棍敲在礼王的脑袋上,像敲碎西瓜一样,脑浆喷溅在他的儿女脸上,彻底没了气息!
礼王妻妾女儿匍匐在地上,身体抖个不停,大小便失禁,绝望和恐惧笼罩在他们身上,让他们连哭都哭不出来!
成渊帝看都不看被打烂的礼王,丢掉手上的木棍,孙仲呈上帕子。
成渊帝慢条斯理地擦掉脸上和手上的鲜血,冷然地睥着礼王的妻妾儿女。
“想报仇吗?”
礼王的妻妾儿女抖得更厉害了,没人有胆子抬头去看那个杀了他们夫君(父亲)的残暴帝王。
吓破胆子的他们一辈子只会活在恐惧和噩梦中,哪里来的勇气和能力复仇?
成渊帝冷嗤,“宇文桦是个废物,他的儿女竟然也没一个能看的。”
“陛下,夫人入宫了。”
孙仲上前,低声禀告帝王。
成渊帝顿了顿,眼底冰冷的戾气散去。
帕子他随意丢在礼王破破烂烂的尸体上,转身大步离开礼王府,“回宫。”
等帝王离开,礼王府直接被东厂控制了起来。
礼王的妻妾和儿女被赶到后院幽禁了起来,下人和门客则是直接被清理干净,一个都不留。
礼王的尸体就一直躺在地上,没人搭理。
第77章
残暴君王的贵妃娘娘又茶又媚(29)
直到暴尸好几日,礼王的尸体发臭发烂,长满了蛆,一个内侍才慢悠悠地牵着几条恶犬过来。
就是曾经礼王养的,几次咬伤成渊帝,后来又被成渊帝弄去吃废太子尸体的恶犬。9600
几条恶犬竖瞳满是猩红,不停地吐着舌头,恶心的唾液垂下,躁动不已。
内侍拿着木棍敲了敲它们,几条恶犬才稍稍安分了下来。
“去吃吧!”
内侍松开锁链,被饿了好几日的恶犬完全不挑,直接将礼王给吃剩下几块骨头。
内侍再次把那几条恶犬锁起来,随便地吩咐手下,“去宣告礼王暴毙了。”
手下问:“小苗子公公,这几条恶犬还不杀了吗?”
小苗子咧了咧嘴,白惨惨的脸如恶鬼一样,“咱莫厂公说了,还不到时候,过段时间再炖了,送给废太子和礼王那些忠心的部下品尝呢。”
手下倒吸一口冷气,像是被吓到了,然而他问:“要给太后和庆禾长公主送一碗吗?”
小苗子兰花指一翘,“你个促狭的,当然要了,到时咱家亲自送去。”
手下:“嘿嘿!”
内侍们无根,性子扭曲黑暗,但也最是忠心,陛下待他们恩如再造,他们自然绝不容许不忠陛下、辜负陛下的人好过!
太后又如何?长公主又如何?
当然,这是后话,收拾完总爱蹦蹦跶跶作死的礼王,成渊帝现在正火急火燎地赶回皇宫见自已的小心肝呢!
不过,再去见温欣前,成渊帝先去洗漱打理一番。
答应过她不让她再看到自已打打杀杀的一面,他自然不会毁诺。
他的软团子那般纯洁干净、善良美好,怎么能让那些肮脏的血腥冲撞到她?
有他在,她永远也不用接触那些,也不会知道他曾经残忍地弑杀了手足。
成渊帝眸光幽幽,她只会知道,他是对她最好、能照顾她一生的未来丈夫就足够了。
……
温欣在入宫时,青语拿出一条黑布,小心翼翼地解释:“夫人,陛下吩咐您进宫时要蒙住眼睛,当然,如果您觉得难受的话,那就算了。”
可见某位陛下虽然心黑手黑,但对她是真的没有任何底线的,只要她不要,他就不强求。
温欣摇头,“不难受的,没关系,青语,你给我绑上吧!”
“是。”
青语动作轻柔地给温欣绑上黑布,这是用黑色的暖缎裁剪的,丝滑柔软,不会伤到她白嫩的肌肤。
马车又走了许久,突然停下,青语和青荷小心地扶着温欣下马车。
小怜没有跟来,不比青语和青荷出身宫廷,温欣怕她不小心冲撞了贵人,自已没能力救她,只好将她留在庄园里。
温欣眼前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只能被青语和青荷带着走。
两人细致地提醒她台阶和门槛。
突然,她周身被温暖包裹,挡住了春日还有点料峭的寒风。
青语给她脱下披风,青荷扶着她坐到椅子上。
“夫人,您先在这里坐一下,陛下待会儿就来,奴婢们先下去了。”
温欣有点紧张,想问什么,但不想为难青语和青荷,点点头,“好,你们不用担心我,自已小心点。”
青语和青荷表情柔和下来,“夫人放心。”
温欣坐在安静温暖的屋子里,没有说话,没有移动,也没有试图拿下眼睛上的黑布,乖巧到叫人爱得不行。
怎么会有如此可爱柔软的女孩子呢?
沉稳的脚步声传来,温欣心里打鼓,紧张地问:“谁?”
“是朕。”
成渊帝压低声音,醇厚威严,与他平日在少女面前邪肆含笑的低磁嗓音略有些不同。
一时间,温欣觉得帝王的声音似乎有点耳熟,但也没想太多。
她慌忙就要站起来行礼,只是肩膀突然被一只大手按住。
帝王平静地说:“现在这里只有你跟朕,不用讲究虚礼。”
温欣小脸纠结,但陛下都这么说了,她哪还能抗旨不遵?只能忐忑地坐在椅子上。
成渊帝:“你要见朕?”
温欣双手抓着裙摆,小幅度地点点头,“是。”
成渊帝见小姑娘紧张到绷紧脊背的样子,有点心疼,放缓声线,“只是为了跟上官皓和离?这是小事情。”
温欣愣了愣,绑着黑布的眼睛下意识“看向”帝王,当然,她什么都没看到。
“陛下,臣妇……”
皇帝就这么同意了?
没觉得她对夫家无情,不是个好女子吗?
“你跟上官皓的恩怨朕知道,你没有错,和离是理所当然的。”
再次听到熟悉的话语,温欣指尖轻颤。
连世人眼里残忍不仁的暴君都会怜惜她几分,为什么曾经她的血缘亲人和夫家会如此苛待她呢?
帝王淡淡道:“那些人有眼无珠罢了。”
温欣有些不好意思,“谢、谢谢陛下。”
成渊帝问她:“朕现在就下旨让你和上官皓和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