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宝儿无情的戳穿孙敬梅,毫不意外的从她脸上看到了惊慌,立刻不耐烦的推开了她,
“妈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你难道不知道郎锐哥需要大舅的帮忙吗?
不就是认个错的事,大不了就是跪一下而已,难道你的面子还比不上我的幸福嘛!”
第212章
孙敬梅一脸的不敢置信,原来在这个女儿心里,一个外人的前途比她这个妈还重要!
更何况她难道不知道嘛,当初老爷子临死前都要告诉两个儿子不要再理会她。
她两个舅妈早就对她意见颇多,怎么可能再松口。
即便现在她就是去下跪,也换不回以前的孙家了。
人都是自私的,老爷子的死她脱不了关系,孙家的败落她也脱不了关系!
“你还站在这里干嘛,倒是赶紧想办法去啊。
以前不老说谁谁谁是你同学,谁谁谁又喜欢你嘛,你倒是去求求人家啊。
反正我已经答应了郎锐哥了,这事儿你要办不成,我面子全丢了!”
她说的那些有事实有编造,但以前她是孙家的孙敬梅,假的也是真的。
可现在她什么都不是,再说她都快六十了,还拿十来岁时候的感情来说事,这张老脸是有多厚!
孙敬梅嘴唇嗫嚅正想说些什么,陈宝儿的手机却忽然响了。
“嘘,又是郎家那个老太婆,肯定又来问我郎锐哥工作的事了。
行了,我得去郎家一趟,妈你赶紧给我想办法去。”
郎母确实是来问郎锐工作的事,尽管郎锐说了能靠自己去找到工作,但在郎母这种小市民心里,好工作只有后台才能找来,这才一直催着陈宝儿。
孙敬梅愣愣看着女儿仓促离去的背影,双腿的力气似乎一下被抽空,控制不住的瘫坐在地。
为什么会这样,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她有处处忍让她的丈夫,有活泼可爱的女儿,有什么事都为她擦屁股的大哥,有愿意给她钱的二哥,还有两个虽然不喜欢她,但却总让着她的嫂子。
还有父亲,是啊,父亲。
那个每次见了都骂她不争气,每次都嘴硬说再也不管她的父亲。
泪碎瞬间决堤,她要去怪谁啊,怪大哥二哥还是怪那个夜凡。
她早就知道不是别人的错,现在的一切不过都是她咎由自取。
是她的任性耽误了父亲的治疗,是她的口不择言导致了父亲的中风乃至死亡。
也是她冲动行事害了一个孩子的生命,还将丈夫彻底推远……
而另一个冲动行事的人此时也被杜老烦的不行。
“小凡啊,你以后可不能再那么任性了,忍一时海阔天空,万一第三局池田他们在耍手段可怎么收场。”
夜凡扶着额角,这话她至少都听五遍了,怎么就不能让她安生几天。
洛语在一旁给杜老倒了一杯茶,
“杜老喝茶。”
“你小子又拿茶堵我的嘴,真是种了这丫头的毒。
行了行了,今天我还真不是为了这是来的。
小凡这次的风头出的有点大,不少医学院都想请你去担任特聘讲师,还有几个医院也想请你,包括那个二院。
他们找不到你就找到我这儿来,你也知道这医院其实也盘根错节的,我就来问问你的意思。”
夜凡依旧揉着额角,心中暗叹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以前心魔几乎不定时就躁动,她每日压制也活好好的。
自从心魔平稳后她就有些松懈,以至于不过牵动一丝这几日就总觉得心绪不宁,看什么都烦躁的不行。
洛语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带着无尽的深沉担忧,竟是难得的主动拿了一碗西瓜冰沙给她。
“天气热,吃点冰沙。”
夜凡也确实觉的身体心绪烦杂,接过来就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可不能这么吃啊,虽然年纪不算大,但这样吃会伤身的,以后可对孩子不好。”
职业病的杜老见到这种行为就看不过眼,往日里洛语都会劝着,今日却还主动拿给她。
“让她吃吧。”
“你不管她……”
洛语沉默的摇头,如果这碗冰沙能让她舒服些,就让她吃吧。
可惜,一碗冰沙怎么可能压得下心魔躁动,一口气吃完的夜凡心情丝毫没有好转。
“告诉他们不去!”
她果决又不耐烦的声音连杜老都没想到。
比赛前不是还镇定自若的,明明赢了怎么暴躁起来了?
“小凡你……”
“我说了不去,他们再敢说一个字,医大和军区医院的也不去,全都不去!”
夜凡情绪失控的将洛语刚放在桌上的冰碗大力扫到了地上,傻子都看出她不太对劲了。
洛语急忙揽住站起身要赶人的夜凡,柔声安慰,
“好,不去,你不想去就不用去,我不让他们烦你,也不让别的人来见你,我们就在家好好呆着好不好。”
洛语将她控制在沙发上,对杜老投去抱歉的眼神,杜老摇手示意理解。
他也不多言,只是轻柔的拍抚着她的后背,直到她恢复最初的安静。
“我把杜老送走就带你去休息好不好,你乖乖的在这里。”
夜凡无声的点头,缩在沙发的一角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要冷静。
不要想那三个男人的气味,更不要想生前那些事,不能给心魔爆发的机会。
洛语小心的放开她,见她暂时安静下来,才无声的请杜老往外走。
“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你怎么没告诉我。”
一出门杜老就急了,这分明是病了啊。
“比赛的时候,她去刺那个男人的时候开始的,后来那三个男人想要靠近她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
这几天她一直都在调整,但很痛苦也很艰难。
她的情绪受到了影响,易燥易怒,耐心全无。”
杜老皱眉沉思,这种情况一般都是曾经经历过什么事留下的心理问题,是最难治愈的一种病症。
“要不要我帮忙找个心理医生。”
洛语摇头,
“不用了,阿夜很抗拒人窥视她的内心。
请心理医生很可能适得其反,会让她更害怕,甚至让她彻底失控。”
“那也不能……”
“没事,我会陪着她的,一直陪着她。
队里那边我会找个理由辞掉的,那些找阿夜的人只能麻烦杜老帮忙了。
还有就是阿夜的情况也请杜老不要说出去。
只要不烦她,是能控制的住的,不影响上课和诊病。”
杜老带着满心的担忧离开,回去后就将那些找上来的全给推辞了过去。
也没说夜凡不愿意,只说夜凡还要花时间跟他学习,没空去做别的。
第213章
洛语帮夜凡换了舒适的睡衣,轻轻的将她放在床上,自己也侧躺在她身边,
“阿夜,睡一会儿吧,我陪着你。”
夜凡揪着他白色T恤的领口,汲取他身上的暖意。
她现在的体内几乎是烈火灼烧,偏偏身体冷的彻骨,只有靠他近一些才能感觉舒服些。
洛语的手在她身后轻拍,就像在哄着一个不肯睡觉的孩子。
“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我告诉过你的小羽毛,接近了我就不能离开,哪怕我死也要带走你。”
洛语手下动作一滞,转瞬又恢复如初,低沉的声线带着无限的肯定,
“嗯,我永远不会离开阿夜的,一辈子都不离开。”
夜凡却紧紧的抓了他的衣领,
“不是一辈子,是永远,是永远!”
洛语急忙将她的紧握的手握在手中以免她的指甲伤到她,
“好好好,你别急,我永远不离开你,哪怕我死了也不离开。”
夜凡再次缓缓恢复,忽的又笑起来,
“我不怕你离开。”
洛语低头看她,迎上她不满红血丝的双瞳,
“如果你离开,我一定会找到你,然后……杀了你。”
洛语用力将她困在怀里,亲吻她的发顶,
“好,阿夜很厉害,我不敢离开的。”
夜凡缓缓谁去,洛语却彻夜无眠。
他曾以为她唤他‘小羽毛’是因为他的名字中带个语,但今日他才知道不是。
她曾经认识一个叫小羽毛的人,且还答应永远不离开她。
可这几年她从未提过那个人,如今忽然如此,是不是就是因为那个小羽毛……
尽管杜老用自己的名声为夜凡周旋,但自那天起金海的医学圈子还是开始流传夜凡恃才傲物的传言。
不过这跟夜凡没有丝毫干系,除开最初几天的不适应后,她对现在要无时无刻压制心魔的状态就慢慢熟悉起来。
痛苦还在,只是她已经能很好的压制活下去。
但到底心情不怎么美好,反正金海医大的学生明显发现他们的夜老师更不好沟通了。
以前上课提出问题她还理一理,现在?
压根就别想说,夜老师一个眼神就灭杀一大片。
于是夜凡的课堂成了金海医大人数最多却最安静的课堂,连写字都得小心翼翼。
别说是那些学生,就是前面来蹭课的各大医院医生出了教室都得大松一口气,庆幸没被憋死。
但哪怕就是这样诡异的课堂人数有增无减。
虽然人家脾气差,但是人家能力强,想学人家的东西,忍着!
而金海医大这边的挂号也是一票难求,夜凡不管这些,每天就接五十个,怎么安排别来烦她。
而郎锐也顺利的进去了军区医院,陈宝儿为此在郎家耀武扬威,觉得自己居功甚伟。
然而现实是夜凡知道郎锐在找工作后专门让军区医院的人把他招了进来。
她现在在军区医院那就是供着的人物,她说招个人,别说这个人本来也够优秀,就是吃白饭的他们也得招啊!
十年,不长但也不断,足够果果在中医调理界打出名头,也足够她找了个临床医生恋爱结婚。
当年那点偏见在真正面对中医毫无办法的病人时荡然无存。
她也终于明白,中西医的区别只是手段,目的都是一样的。
果果是去年结的婚,丈夫比她大七岁,对上她的早熟,倒也很是合适。
“主人,我们该走了,十年前你动用心魔之气的时候世界意识就发现你了,这些年它一直在攻击你。”
“不可能,我的灵魂没有受到任何攻击。”
九九八沉默良久,夜凡脸色忽的沉下来,
“你瞒了我什么。”
“对不起主人,世界意识确实在攻击你,但它的攻击似乎落在洛语身上。
我看主人舍不得他又没受伤就,就没说。”
夜凡猛地起身往院子跑,洛语正在外面浇花。
看她速度这么快的冲过来,立刻丢开洒水壶稳稳将她抱在怀里,急切的问,
“怎么了,又不舒服了?”
夜凡仰头看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洛语一瞬呆愣,夜凡立刻发现,
“你果然知道了什么。”
她的眼神中是焦急是明悟却不是抗拒和害怕,洛语心下微松,伸手揉她头发,
“没事的,不疼。”
十年前夜凡比赛的那天他忽然就看到了一些围绕在她周身的东西。
先是夜凡身上那些暗红色的气息,从无到有,时而压制时而躁动,就像她的情绪。
所以他总是能及时发现她的不对,然后给予她最适时的安慰和拥抱。
然后他看到了一些类似电流的东西,从天际袭向她,就像是一道闪电。
他的潜意识告诉他那些不是好东西,所以他开始无时无刻的跟着她,当那些东西出现时就引到自己身上来。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是怎么把那些东西引到自己身上来的,但他确实成功了,也避免了夜凡受到一丝伤害。
夜凡抱着他的腰肢浑身颤抖,多久了,她竟然没有发现他瘦成了这样。
怪不得他这两年从不在她面前换衣服,穿的衣服也都以宽松为主。
她粗心的以为他只是忽然的害羞,却原来是为了不想让她看到他的异常。
灵魂的伤害是会反应到身体上的,怪不得九九八说她该走了,再不走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彻底不在了。
“小羽毛,我们结婚吧。”
洛语呼吸窒住,
“阿夜……”
夜凡在他怀中拱了拱,
“我们今天就去领证,然后举行一场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婚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