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衍之慌张的抓紧了被子,“你是谁?”
展居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懒洋洋的往门上一靠,声线慵懒:“你的救命恩人。”
季衍之昨天被逼到绝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出跳湖自杀的那种蠢事来。
他盯着展居洲,苍白的笑了笑,“是方执让你来的吗?他是不是想把我自杀的事告诉记者?”
一瞬间耳边无数的骂声涌上来,季衍之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推挤在一个狭窄的罐子里,憋的他无法喘息。
他忍不住伸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
“不要骂我了……”
“不要再骂我了。”
他现在,做什么都是错的。
不道歉是错的,道歉也是错的,所有人都叫嚣着他该死,可他真的去死了,别人又会指责他在卖惨。
展居洲忍着把到嘴边的那句“你他妈是不是疯了”给强行咽了回去。
他耐着性子和季衍之解释:“我不认识什么方执,我也……我也不认识你,你别害怕,这里没人骂你,也没有人伤害你,你也不用说你经历了什么,我煮了点粥,你先出来吃饭吃点东西,行不行?”
季衍之一动不动的抱着脑袋。
展居洲不想逼他,他转身去厨房,盛了一碗粥,端到卧室,“我放在这里了,你饿了自己吃。”
他说完,转身离开,轻轻的替季衍之关上了门。
掏出手机,奔溃了两天的。
季衍之的名字仍然挂在。
点进去到处都是“季衍之录音”的字样。
展居洲冷笑,“都他妈什么畜生东西。”
展居洲点开了自己的微博。
身为“VT”战队的队长,展居洲年前才带着队伍拿下了世界冠军,电竞场上,那叫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私下也是嘴不留情,看到什么不爽就直接说什么,常常搞的记者下不来台,人送外号“居神”。
有实力,颜值高,这种怼天怼地的直性格,让展居洲收获一批死忠粉,。
展居洲一边冷笑,一边手指“啪嗒啪嗒”的按下了一串话。
发了条——
,底下就“呼啦啦”的涌出一堆评论。
展居洲略略翻了翻评论,手机就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陈翔宇在电话里几乎要吐血了。
“?”
展居洲;“不然鬼发的啊?”
陈翔宇:“祖宗哎,我知道你看谁都不顺眼,但是这件事你能不操心吗?你主动惹这事干嘛啊!快点删了。”
展居洲:“不删,你有本事封了我的号。”
说完,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展居洲不仅不删,他还补发了一条。
这条。
没一会儿,#展居洲声援季衍之#的热搜就飘了上来。
展居洲把刚刚平静下来的。
他扔了手机,去卧室看了一眼季衍之。
季衍之仍然是抱着自己,但是碗里的粥却已经被喝完了。
展居洲微微松了口气。
他小心翼翼的走到季衍之的身边,伸手要摸季衍之的额头。
季衍之察觉到他的动作,下意识的往后一躲,脑袋重重的砸在床头,“咚——”的一声巨响。
“你别紧张,我就是想看看你退烧了没有。”
季衍之咬牙:“我……退烧了,你别碰我,别碰我……”
展居洲:“好,我不碰你。你别紧张。”
不知道这男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居然这么害怕别人的触碰。
展居洲正要离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咚咚咚——”的砸门声。
他楞了一下,起身去开门,门一开,展居洲的脸色就变了。
他冲来人勾唇,“方大影帝,这么着急,有事吗?”
门外站着的,正是眉头紧拧,额头全是汗水的方执。
第53章季衍之,你想重回七年前吗?
他显然跑很着急,呼吸都还没平缓,一双猩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展居洲,发问:“季衍之在你这。”
展居洲没有否认,以方执的实力,他能找到这里是迟早的事。
他懒洋洋的往前走了一步,靠在门上,大半个身体挡住了方执往屋内看的视线,道:“他在不在我这里,都和你方大影帝没有一点关系了。”
方执冷笑。
只觉得展居洲幼稚又可笑。
他昨晚在湖边见展居洲抱着季衍之,那一瞬间万分愤怒,他从没见过季衍之被人那么亲昵的抱在怀里,就算季衍之和童蔓有过一个女儿,但是当他亲眼看到季衍之和别人怎么样怎么样,他还是充满了恼怒和不甘。
直到季衍之离开,他才像被一巴掌扇醒,反应过来一个事实。
季衍之跳湖了。
他在那一刻遍体生寒。
心脏被搅弄天翻地覆的疼。
如果没有展居洲,季衍之也许……
他记得季衍之是很瞧不起人自杀的,当年季衍之演过一部电影的男主角,那男主角最后为了爱人跳楼而亡,季衍之杀青后缩在他怀里笑:“你看,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缺的人?为了别人去死,太特么傻逼了。”
他笑笑:“大部分的自杀都是源于一时的冲动,衍哥,你不许这么冲动知道吗?”
季衍之乐的哈哈笑:“得了吧,小方方,你衍哥我乐观着呢,一辈子也不会干那傻逼事。”
回忆像是一把利箭,将方执从头到尾的捅穿了。
季衍之跳湖了。
他把这个曾经开朗的的男人逼到了这样的绝路上。
方执放在身侧的手不住的颤抖,他深吸了口气,反应过来这是救了衍哥一命的人,语气不再那么冲。
“我想找他谈谈,我们之间有些事情还没有解决。”
展居洲面色清冷:“不好意思,这里是我家,地方小,招待不起方大影帝了。”
方执的拳头捏的更紧:“我今晚一定要见到他。”
展居洲:“那随你,你可以在门口等,等季衍之出来见你,我不拦着你,但你要是随随便便进我家里一步……”
方执眼睛红了:“怎么,找记者曝光我是吗?”
展居洲不屑的冷笑,勾唇讽刺道:“你当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只会这种下三滥的损招呢?”
方执的脸色僵了一下。
展居洲脸色有些得意:“方大影帝好歹也比我大好几岁,多吃了这么多年饭,光长皱纹,怎么就不长脑子呢。”
他说完,伸手就要关门。
方执一把按住了门,冲着屋里喊了一声“季衍之!”
展居洲脸色终于阴了,“方执,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
“滚开。”方执咬牙。
展居洲眼神凉飕飕的:“麻烦你搞搞清楚,方大影帝,这里是我家,你有时间在这里耍无赖,不如去把网上的录音撤撤干净,这样也不会把自己的前男友逼到跳河自尽的地步了。”
方执如同被甩了一巴掌,喉结上下滚动,一个字也反驳不了。
展居洲拎着他的衣服,把方执扔出了门外,“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方执愣愣的站在原处,满脑子都是“嗡嗡嗡”的杂音。
录音……
录音……
他的脑袋猛烈的剧痛,后背靠在墙上,微微发颤。
“我没想放出来……”
衍哥……
对不起。
离开展居洲的家后,方执接到了母亲陶佳芳的电话。
“妈。”
陶佳芳听出儿子声音的疲惫,有些担忧:“儿子,你没事吧?”
方执坐进车里,闭着眼睛伸手捏了捏眉头,嘶哑道:“妈,我还有工作,你有什么事吗。”
陶佳芳:“也没什么,就是子恩的事。”
一听到这个名字,方执的眼睛就睁开了,满眼都是刺骨的恨意。
陶佳芳叹气:“其实你单阿姨今早给我打电话了,把事情都告诉我了,这件事确实是子恩做的不对,他已经道歉了。”
“妈,我不想听这件事了可以吗?。”
陶佳芳:“儿子,虽然子恩没经过你同意,就把录音放出去有些过了,但子恩说,那录音你原本就是要放出去的,你何必和子恩闹成那样呢?我和你单阿姨认识好几十年了,现在你们两个孩子闹成这样,以后咱们两个还相处不相处的?”
方执满心烦躁:“妈,我这边忙,您没什么事情就挂了吧。”
陶佳芳声音焦急:“小执!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和季……那个人都分手那么多年了,他当初背叛你在先,现在落到这个下场也是他活该你,你……”
方执攥紧了手机,呼吸急促:“是,他是背叛了我,但是只有我能搞他,别人,不可能!以后单子恩的事情您也不要告诉我了,他死的时候您通知我一声,我会去参加葬礼的。”
方执挂了电话。
他面色苍白,盯着手机犹豫了半天,才深吸了口气点开微博。
录音曝光后,他一直不敢去看网上的声音。
季衍之的,又多了几十万。
方执的手指颤抖,最终还是没敢点进去。
回到公寓后,他给杨杰打了个电话。
问录音删除的怎么样了。
杨杰那边语气轻松了不少:“录音已经删的差不多了。”
“我不要差不多,我要全部删完。”
杨杰:“网上已经全部都删了,私下的传播……执哥,咱们也控制不住啊。”
方执心口闷痛,他一想到那些录音也许正被无数龌龊的小人私下传阅,甚至有人会对着录音做更恶心的事,他就浑身难受,整个人要炸开了。
“继续盯着,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这段录音出现。”
杨杰:“放心吧,哦对了,执哥,下午时候我才知道,其实也有人在删这段录音。”
方执愣了下:“谁?”
杨杰:“顾清让那边的人。”
方执:“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方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随后他给他三叔方建忠打了个电话,求他退出海川那块地的竞标。
方建忠有些不高兴:“你这小子,你知道那块地利润有多大吗?”
方执声音嘶哑:“三叔,您就帮我这个忙吧。”
“你欠江总人情?”
方执眼睛泛红:“嗯,很大的一个人情。”
方建忠冷哼:“你欠他人情要我来还,没良心的小畜生。”
解决那块地的事情后,方执去浴室洗了个澡,洗完澡他冷静多了,眼下当务之急他得想个办法,见季衍之一面。
他了解季衍之,季衍之心软,只要见上了面,一切都好说,他还有机会,去弄清一切。
……
季衍之在展居洲那边住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去哪里,整天浑浑噩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这天下午,展居洲抱了只小狗回来。
季衍之见到他,下意识的低下了脑袋。
他对展居洲仍然充满了戒心和防备。
尤其是那天晚上他隐隐约约听见方执的声音,更让他心里不安。
方执和展居洲是不是认识?
他们又在谋划什么。
展居洲把那只泰迪犬放在季衍之的身边,“那个,我下周要去国外打比赛,这狗是我朋友的,你能帮我照顾他几天吗?”
季衍之不说话。
展居洲不是个有耐心的人,他盯着季衍之看了一会儿,然后猛然拽着他的衣服,把人从床上拖了下来。
“放……放开我!”
季衍之脸色苍白。
展居洲不顾他的挣扎,他把季衍之拽浴室,把季衍之的那张脸推到镜子面前:“季衍之,你他妈还要躲多久?啊?把老子这里当窝了是吧?”
季衍之双目通红。
他被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吓到了。
那一张脸瘦削无比,颧骨都突了起来,眼窝深陷,头发太久没有打理,又乱又长。
哪里还有一点季衍之的模样。
季衍之就这么静静的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整颗心裂开了一样疼。
展居洲在他的耳边咬牙道:“你还记得自己曾经是什么样子吗?”
季衍之目光茫然。
展居洲又把他拽到客厅,两个男人一路挣扎撕扯,椅子带翻了一地,“哐哐当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