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能清楚他生气的缘由??”
虽然女孩子?对于情爱一事天生敏感,
但此?时她也没敢将猜测随意放在那修罗剑尊的身上,毕竟仅是一二,
就?足以?让她恐慌。
生怕被那修罗剑尊察觉自己的存在,
恼羞成怒之下就?毁尸灭迹。
她藏得这么?辛苦,可恨却?被眼前的黑心家伙给逮了出来。
谢辰叹气,
“我腿累了。”
说完,他就?要把晃荡许久的双腿放置下去,脚下正正对着的真实动弹不得的寒玉簪,鸽血红点左右躲藏后绝望发现如今自己只能任人鱼肉。
她有气无力道:“你把我拾起来,我就?告诉你。”
谢辰笑了,“我不,你说了我再考虑考虑,在这之前,先把你的来历说清楚。”
“你待在小师尊的簪子?里,想?必该看的都看到了,应该也知道,以?我的来历也不至于觊觎你什么?,哪怕是凤凰一族的尊主,我当年又不是没有见过。”
女音沉默许久,才不太情愿地介绍了下自己。
簪中?那点鸽血红确实是一滴心头血,还是正统的凤凰一脉的心头血。
凤凰一族在三万年前的大灾难中?险些灭族,所幸保留了最小的十几个孩子?,少女凤玲玲本是其中?天资最好也是最大的,但偏偏在一次保护弟弟妹妹们的意外?中?身陨道消。
但她确实是其中?天资最好的,本该顺利涅槃重生,却?在关键时刻浩劫洗涤整个上界,神魂被迫困在心头血中?躲过一劫陷入沉睡。
之后心头血被封寒玉髓中?,被人当做天然灵种放入簪中?,怕它生出灵性?,又布置了重重封禁。
说到这。
凤玲玲暴躁骂道:“被我知道是谁干得这事,姑奶奶我一定把他做成天然冰雕!”
当代修罗剑尊简直就?是个小怪物,她每次苏醒看见对方?心里都发憷,半点端倪不敢露出,从?被人作礼送给对方?开始就?一直藏着。
而对方?挽发的簪子?从?来都是随手抽拿,那次她不过是好久没有见光跳脱了些,就?被眼前这个家伙给抓到了。
“我真惨……呜呜呜……”凤玲玲说着说着哭腔就?开始上来。
谢辰撑脸,无动于衷,“然后呢?”
凤玲玲一噎,“什么?然后?”
然后她现在就?在这被你这个小怪物拿捏。
谢辰友善提醒,“然后,幻境中?发生了什么??”
凤玲玲咬牙,为这不懂怜香惜玉的家伙,她冷漠快速道:“然后你师尊被你给他的一缕逍遥剑气带入了幻境,然后你死皮赖脸非要撩拨他,然后出来你抱着他好像亲到他了,然后你不记得了。”
“渣男!”
凤玲玲给了这一行为一个结语。
谢辰指腹擦了下唇,吃惊不已,“真亲到了?
“是啊,还跟个小流氓一样,拔了他簪子?,睁眼就?失忆。”
凤玲玲呵呵一笑。
她算是看出来了,谢辰就?算什么?都不记得,恐怕也猜出了几分。
对于她刚才那些夸张了些的说辞,摘取到核心信息应该也推出了些事实,唯一心存的疑虑也直接问了出来。
凤玲玲觉得这一对师徒真心是天作之合,最好锁在一起彼此?祸害,就?不要折磨像她这种纯善的好女孩了。
她再开口时,声音有些疲惫,“你还有想?知道的吗?”
她就?算被谢辰渡了不少精纯灵气,长?时间苏醒还是有些难捱,不过顾忌谢辰,还是忍着没有沉睡。
谢辰俯身拾起簪子?,眉眼如画,面上流出一丝温柔,潋滟眸光干净温和,他伸手擦了擦簪子?附着的灰尘,笑道:“睡吧,我已经问完了。”
凤玲玲骤然被这么?轻柔对待,一时受宠若惊,心内忐忑,“我刚刚那么?说,你不生气吗?”
即使是后面那些述说幻境中?的事情,她也并未用?上多少心,不仅口齿快速,还说一半藏一半。
谢辰失笑,“我已经得到了最想?要知道的东西,有什么?好生气的?而且你与我出自同一个时代,能在如今相遇也算是一种缘分。”
凤玲玲安静一瞬,轻轻试探:“那……你知道如今凤凰一族,还在吗?”
谢辰摇头,“我不知道。但你族人稀少,又有滴血重生之能,别想?太多。”
“也许是避世而居了。”
凤玲玲声音失望,“我知道了……谢谢你。”
从?挑开身份后就?在来回窜动的鸽血红点渐渐安静,与刚才的活跃大相径庭。
谢辰看到,突地出声:“虽说这些年寒玉髓封住了心头血,却?也完整保留了你的神魂完整,过些时日,你觉得能出来,我就?帮你出来。”
“到那时,你自可重新涅槃,自己去寻族人。”
只是涅槃能否成功,要看她自己。
但对凤玲玲而言,比永世困在寒玉髓中?,这简直是一个突来的惊喜。
孤独地活着,比死亡还要可怕。
红点跳了一下。
“谢谢。”
女音变得又轻又细,不复刚刚暴躁。
“还有,你没有撩拨小师尊。”
她看得出来,当时谢辰完全没有那个心思?,至于现在的谢辰,她就?不随意断言了。
谢辰眉心一跳,觉得最后一句真心不用?多加补充。
他本来完全没有当真,如今却?不得不多想?。
谢辰是知道的,他与同辈相处时搭肩勾背看上去毫无距离,但这种距离放到有心之人的眼里,定然会变了意味。
他天性?喜欢男子?,却?不代表天下任何男子?都不喜女儿家偏爱同性?,一般取向有异的男子?,彼此?间相处也会有所感觉,自发地就?避开了。
前世今生,谢辰对道侣都是顺其自然,并不强求。
久而久之,他自己都快忘了对于道侣的要求。
不过……
谢辰迟疑,细细想?了一番,还是看不出小师尊是喜欢男子?还是女子?。
他也不能因为对方?不沾半分桃花红颜就?随意判定。
而且他们现在还是师徒,他若真是生出那些心思?,反而是折辱了对方?。
谢辰又想?到凤玲玲说的两人亲到的事,想?来应该是她多想?,当时情况就?算真的唇瓣相触也一定是无意。
不过,当时隐约记得唇瓣上像是落了一朵柔软雪花的感觉,原来并不是错觉。
嗯……还是顺其自然好了。
谢辰将其抛之脑后,有意忽视心内繁杂的情绪,努力将注意放到眼前即将到来的事上。
另一边的天寒洞府中?。
楚千泽静静垂眸,看着放置在剔透桌案上而越发显眼的一根发丝,凤眸幽暗,静坐许久。
当时仿佛像是鬼迷心窍一般,拿住这根明显不是自己的发丝便藏了起来。
如今一个人冷静下来后,不难发觉这一动作背后太过难堪的意味。
楚千泽狠狠阖眸,眼睫乱颤像是翩飞无措的黑蝶,成为唯一能窥见他心绪的地方?。
玉白指骨捏住桌面边缘,再抬手之际,一道细微裂痕毁掉了这张用?料罕见的桌案。
楚千泽眸光晦暗,伸手想?要拂掉这根刺眼发丝,袖袍带起一阵风,风卷着轻细的黑发便要飘向别处。
不料半途,风骤然停下。
黑线一般的青丝,被修长?指骨捏在之中?,犹豫恼怒,仿佛这黑线青丝变成了红线情丝,缠得当代无情修罗剑不得安生。
楚千泽只觉拿住的这根黑线烫人无比,几乎是避着视线将它放置好。
体内业火仿佛要渗出皮肉,从?内到外?烧出了浓烫火气般,他转身步向洞府深处的寒泉,一边慢步一边解衣。
等到抽出头上挽发的新簪后,楚千泽随意看去后,手上顿时捏紧。
竟然是墨玉簪?!
容色清冷缥缈的修罗剑尊,呼吸一窒。
他匆匆出手将簪子?扔回了芥子?空间,黑发如瀑垂在身后。
泉水逐渐淹没人影,偶尔浮上三两气泡,有炙热光线从?另一处洞府方?向偷入了天寒洞府,雪晶静静将光线折出绚烂彩芒,于不起眼的角落处点缀着常年苍白之地。
许久之后,一只修长?玉手破水而出,指尖滴落剔透水珠,寒气萦绕不散。
而后在岸边衣物之上,放下了一根流转着温润光泽的墨玉簪。
至此?之后,寒泉水池,涟漪再未消过。
五天后。
林素丰将正与本命剑熟悉的谢辰唤出了洞府。
谢辰出来时,看到林素丰时怔了一瞬,他隐约察觉到什么?,眨眼之际又迅速掩住那抹流光,眸眼带着熟悉的笑容,上前迎去。
“林师兄,好久没见了。”
林素丰面色变化不似谢辰内敛,他从?看到谢辰那一刻就?痴怔一般站定不动,俊雅温润的面孔上是不受控制的动容。
似苦似笑。
他看着谢辰走近,眼皮垂下,低低叫道:“谢师弟。”
谢辰一眼便察觉不对,他伸手直接抓住了林素丰手腕,探查过后迟缓地松开手,神色复杂。
这一过程中?,林素丰没有抵抗。
见谢辰撒手,林素丰才抬眸,神态比刚才要正常许多。
“还未恭喜谢师弟即将要册封圣子?……”林素丰仿若毫无异常,出口便是恭贺。
谢辰出声打断,声调低了好些,“林师兄,是我连累你。”
他从?未想?到,霜梧竟然留下了两片神魂碎片,另一片不知用?了什么?方?法?附在了现世之人的神魂之中?。
只能说不愧是霜梧吗,就?算是那般情况下,他也做了两手准备。
只不过,前世的神魂碎片附着在现世之人的神魂中?,即使受益无穷,也会出现许多不好的影响。
但凡换个心志不坚的人,反而可能造出祸事,可霜梧偏偏选的就?是林素丰。
也许,他当时已经想?到了这一步。
但无论如何,林素丰是无辜的。
谢辰声音干涩,眉眼笑意淡了些,“如果我早些……”
早些解开心结,踏入混元圣地,林素丰至少不会平白受了这许多年的影响。
林素丰温声截断了谢辰的话语,“谢师弟,那些记忆是常年困扰着我,我幼时常常分不清两个记忆的区别,而闹出许多乱子?。”
“我祖辈皆是医修,唯独我选了修剑道,也是因为受了那个记忆中?很轻却?无法?忽视的遗憾的影响,可是我从?来不觉得这是困扰。”
谢辰看着林素丰温声劝慰的模样,恍惚出声,“霜梧……”
林素丰面色不变,“原来这道记忆的主人叫霜梧。”
他看着抱有歉意的谢辰,温和笑道:“谢师弟,你千万不要多想?。我幼时便有长?辈能出手压制,可我却?一度选择放任,不过是因为我认为它是机缘而非祸端。”
“也幸得影响,我选择修剑。日后至亲能救我,我也能手中?握剑,护住他们。”
“我该谢你才对。”
谢辰唇角泛出苦意,“你……真是……”
他到现在,才发觉林素丰与谷霜梧二人性?情太像了。
也许当时他面上带笑,却?从?未交心,才连林素丰身上这些显眼异样都丝毫未觉。
林素丰抽出一方?巾帕笑得无奈,塞到了谢辰手中?,“只不过有些小事被影响,我自己也没印象。就?像是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来的巾帕,上次还害得我被文麟那小子?给狠狠嘲笑了一番。”
“日后,你就?自己好好带着吧。”
谢辰抓紧巾帕,笑出声来。
他笑得畅快,又释然,许久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对着林素丰郑重行了一礼。
“林师兄,不管如何,我都该谢你一次。”
林素丰连忙将人扶直,心里是真的无奈,却?也是真的不在意那些影响。
可谢师弟有时候洒脱随性?至极,有时候又像眼下这样格外?较真,他将人扶起时,想?到这也不由?扯出一个弧度明显的笑容。
但是很好。
这样的谢师弟,仿佛离他很近。
林素丰拿出一个玉盒,交给谢辰,“这是掌教师伯让我交给你的,他说圣子?服饰早早就?准备好了,只不过尺寸不对。”
谢辰一边接过,一边疑惑,“师尊说过,他来准备服饰。”
林素丰稍稍压低声音,“掌教师伯说,尊主哪里管过这种事,不过是口头上争一争罢了,圣子?服饰早早就?做好是都知道的,你到时带着给尊主过下眼便可。”
谢辰不知道,但是他现在知道了,以?手成拳抵在唇角,勉力压住了要溢出的笑音。
“这,我倒是不知。”
原来小师尊那般性?子?,也有意气之争的时候。
林素丰交代完事,看着笑意不止的谢辰,唇角微扬了下。
“你见到了吗?”
林素丰这些年看到了那个神魂碎片很多零散的记忆,也知道对方?作为已逝之人,最是放不下还活着的人。
而那个人在混元圣钟出现异象他骤然昏迷之后,才在沉眠之中?看清了模糊记忆中?的身影面孔。
赫然就?是谢辰日后该有的模样。
他是一出现,就?被圣地视若珍宝的存在。
同时,也是三万年前模糊了经历事迹的渡劫圣主。
他那时才恍然大悟,为何自己这样的性?子?,却?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谢辰的亲近,甚至初次见面,就?毫无陌生之感。
原来是因为,谢辰就?是那个神魂碎片的执念所在。
那样的执念,或多或少地影响了他数年。
谢辰微微仰首,眼中?看到的云朵是洁白的,天空是蓝的,甚至眼前的人都是朝气的。
他道:“见到了。”
“我们这次,好好道了别。”
林素丰道:“那就?好。”
谢辰目送林素丰远去,他已经步入金丹,又有了凌霄剑的辅助,能清楚感觉到林素丰身上最后一丝熟悉的气息彻底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