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激灵,小腹猛地一抽,醒了。
睁开眼,又是一片漆黑。
......
凌澈从医院回到御景湾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偌大的别墅里寂静无声。
他轻手轻脚地开门开灯,刚准备去楼上找人,走到客厅发现那抹纤瘦的身影正坐在沙发上,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依旧穿着白天的那套中式套裙,低挽的发髻略微有些松散。
没有换衣服没有上楼睡觉,看样子像是一直都在沙发。
“怎么了?”凌澈在她旁边蹲下,才发现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此刻白得跟白纸似的。
他抬手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烧。
“哪里不舒服?”
他眉头微蹙,深邃的眸子盯着她,“让医生过来看了吗?”
乔如意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目不转睛低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笑盈盈地盯着凌澈的双眸,“凌澈,我怀孕了。”
第267章
“凌澈,我怀孕了。”
她话音刚落,清楚地看见男人浅褐色的瞳孔猛地一缩。
像一把尖刀扎进了她的心脏,刺得她鲜血淋漓。
继而他眉头又舒展开,眼底染上一层欣喜。
喉头上下滚动一瞬,他握住她冰凉的双手,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吗?”
乔如意一直保持着笑意,只是那双眸子没半点温度。
“你开心吗?”她问。
“我当然开心。”男人将她一把拥入怀里,声音明显几分激动,“什么时候发现的?今天在老宅就是因为这事不舒服才回来的吗?怎么不告诉我?”
男人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句句听起来无比关心。
乔如意扬了扬苍白的唇。
看,这个男人多虚伪啊。
虚伪到让人头皮发麻。
她轻轻笑着,笑声冷淡极了。
凌澈察觉到不对劲,松开她,看向她那双冷冷清清的眼神。
“一个打避孕针的男人,真的会开心他妻子怀孕吗?”
乔如意笑着,心脏像被人揪住猛地往外扯一样,连同小腹也在隐隐抽痛,疼得她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凌澈瞳孔一凝,“你知道了。”
原来她刚刚是在试探他。
她的手从他手中抽离,他想去重新握住,被她避开。
“我不该知道吗?”乔如意讽刺地低笑,“你为了不要孩子,瞒着我偷偷打避孕针,这事我不该知道吗凌澈?”
她明明是笑着,眼角的眼泪却不停滑落。
“我一次次问你,为什么我没有怀上孩子,你怎么说来着?”
她笑,“你说是缘分未到,我真蠢啊,我蠢到对你一丝怀疑都没有,一次次相信你的鬼话。”
她用力拽着自己的胸口的衣服,心脏和小腹的双重疼痛让她几乎要喘不上来气。
她苍白的唇弯起一个弧度,眼底黯淡无光。
所有的委屈像吞进肚里的玻璃碎片,吞下去满口鲜血,却吐不出来。
“我那么的相信你,你却把我当傻子,当玩物!”
她拿过茶几上的几个药盒猛地砸在凌澈脸上。
男人没有避开,药盒砸在他侧脸划出一个红印,掉落在地。
他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几近崩溃的女人。
乔如意几乎是泣不成声,“我以为是我的问题......我以为是我身体不行怀不上孩子......所以我一直在偷偷吃药......”
她全身颤抖,委屈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知道这个药多难吃吗?”
她对着凌澈嘶吼,“我宁愿自己吃药都没有怀疑过是你的问题!没怀疑是你铁了心不想要孩子!没怀疑是你在骗我!”
药真的太苦了,跟她此刻的心一样苦。
吃过药的副作用也太疼太疼了,疼到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凌澈看向落在地板上的药,心脏猛地一缩。
“你觉得小孩是你的绊脚石,是你不想要你可以告诉我啊!你为什么要耍我!我做错什么了你要这么践踏我的感情!”
她崩溃嘶吼,几乎要失去理智。
“我从来没这样想过!”
凌澈想靠近她,想去碰她,乔如意惶恐地往后缩,用那种惊恐害怕的眼神看向他。
她在怕他,恐惧他。
那眸色像在看一头凶猛的野兽。
他猛地上前握住乔如意的肩膀,拧着眉头告诉她,“我没有觉得这个小孩是绊脚石,也不是不想跟你生孩子,是因为我觉得现在还不是生孩子的时候!”
“你说你想要孩子,我看见你那种期待的眼神我没办法拒绝你!你连路上捡个流浪猫都心疼得不行,如果让你怀孕,这个没出生的孩子就能成为握住你命脉的把柄!”
“乔如意,你也看到了,我身边危险太多了,让你现在怀孕就是冒险!”
他看着她蓄满泪水的双眼,“乔如意,我可以不要孩子,但是我不能不要你,我冒不起这个险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乔如意挣开他的桎梏,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听不进去了。
“凌澈,我不懂你的步步为营,不知道你的谋略计划,你也从来没有对我有过半分坦诚。”
她讥诮地笑笑,“我只知道,我把我最纯粹的感情和爱都给了你,却被你丢在地上狠狠践踏。”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后退几步,拉开跟他的距离。
“你玩弄我的感情,你一次一次的欺骗我,把我耍得团团转。我念着那点感情一次次原谅你,一次次被你的花言巧语哄骗。”
她看向他,泪流满面,眼里盛满了破碎。
“她们说得对,你真的好恐怖,你这样的男人真的好恐怖!你让我觉得恐惧,让我生畏!”
“我恐怖?”
凌澈眼眸里几乎有一团火要迸出来,随即又黯淡下去,他牵起一侧嘴角笑,“你怕我?”
“你这样的人,压根就没有心!”
乔如意崩溃地哭,眼眸里都是恨意,说的话也口不择言,专门往他心窝子上捅,“别人的感情在你这里不过就是可利用的工具!”
“我利用你?”
凌澈极力忍耐着胸腔的怒气,抬手握住她的后颈对上她恨意的眼眸,咬牙切齿地反问她,“乔如意你好好想想,你除了长得好看点,有什么值得我利用的!”
乔如意满眼是泪,这段日子所有积攒的情绪都在这一刻爆发。
听着他嘴里那冷冰冰的话,觉得可笑。
是啊,她乔如意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值得他凌大少爷图的。
眼泪就这样无声地往下流,她看着他,觉得陌生极了。
见她不再毫无理智地大吼,凌澈也意识到刚刚自己这话重了一点。
他捏着她的后颈,一字一句问,“乔如意,我在你心里,就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对!”乔如意对上他猩红的眸,“你就是个薄情寡义的人!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
他手上的力度不由重了一些,那双寒意的眼眸似乎要将她吞进去。
几秒后,他看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压制着胸腔的怒意松开了她。
“等你冷静下来再说。”
这样无休止地争吵下去,对谁都不好。
小腹不住地抽痛,乔如意几乎都要站不稳。
她撑着一旁的柜子,手指攥得发白。
“我现在很冷静。”她语气平静地看向他,“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了,离婚吧。”
第268章
听到“离婚”二字,男人的眼神立刻就冷了下来。
“你再说一遍!”
“我说离婚!”乔如意仰起头倔强地问他,“你听清楚了吗?”
一段感情里,最重要的无非就是“信任”二字。
他们之间已经早就没有信任了,只有欺骗,不停的欺骗。
一个接一个的谎言。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纠缠着不放。
“乔如意。”凌澈的脸上覆上一层寒霜,眼眸冷得透彻,声音也冷冰冰,“你想都不要想。”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通知你。”
凌澈一把将她拽到自己身前,气势逼人,“你别忘了,是你先说爱我的!是你说一辈子不会离开我的!”
“我后悔了行吗?”
乔如意的眼底没有意思温度,只有恨意。
“以后的日子里,我再爱你一次都算我该死!”
她口不择言的话字字诛心,凌澈望着通红她的双眼,许久才松开她。
“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凌澈嗓音沙哑又带着凉意,“独独离婚不行。”
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几步后又回过头,“我就当你刚刚的话是在气头上,原谅你这次,就当我没听过。以后这种我不爱听的话,你最好咽回肚子里。”
乔如意听着他摔门而出,车子又驶离的声音。
全身的力气像被人抽走一样,腿软地跌到在地。
疼痛,失望,痛苦......所有的感知在这一刻席卷而来,身上一阵又一阵的凉意冷得她发抖。
许久之后,她从地上站起来,出了御景湾。
......
灯红酒绿的酒吧里,霓虹灯璀璨四溢。舞池里年轻男女的肉体随着刺耳的音乐尽情摇摆。
上层VIP豪华包厢里,氛围跟楼下截然相反。
除了头顶上的水晶吊灯亮着,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灯光,就连音乐声都没有。
只听见酒精入喉的吞咽声。
一杯接一杯的酒精下肚,男人的身影隐匿在角落的黑暗里,辨不出眼底的情绪。
包厢大门的门铃响起。
他抬手按了遥控,包厢门打开,身高颀长的男人走了进来。
一身休闲的运动服,黑色的短碎发有些凌乱。
“凌少,是不是兄弟我仗义?”
宋衍之坐在男人旁边,笑呵呵地邀功,“我正跟他们玩车,你一个电话我就来了。”
男人瞥他一眼,端着酒杯没说话。
宋衍之立马察觉气压有点低,转头打量他,正好看见他那张俊脸上一道清晰的红印。
红印子不深,但是他长得白,看起来就尤其明显。
“哟,这怎么弄的?”他欠揍似的往上凑着看,“不会是被人打的吧?”
凌澈幽深的眼神看向他,示意他闭嘴。
宋衍之好不容易等到凌大少这天,笑眯眯问,“谁这么不要命敢打我们凌少爷,还往脸上打。”
“让我想想。”他佯装思考两秒,“不会是咱们意姐吧。”
一下就被猜的正着,凌澈放下酒杯,点了支烟夹在手里。
问他,“女人该怎么哄?”
宋衍之一下就明白了,两人这是吵架了,意姐还动手了。
“别的女人嘛,无非就是送送礼物,再甜言蜜语哄几句应该就差不多了。”
宋衍之也没谈过女朋友,但这事他见得多。
“不过......”他想了想,又无奈地耸肩,“这些放在意姐身上,估计都行不通。”
说了等于白说。
凌澈瞥他一眼,抖了抖烟灰。
宋衍之瞧了瞧他,跟他舅舅庄策明里暗里斗的时候,都没见他这副发愁的样子,这会儿反倒愁的不行。
看来事情有点大。
他忽然诧异地问,“凌少,你不会出轨劈腿被意姐发现了吧?”
凌澈拧着眉头,薄唇轻启,“滚。”
“女人最介意的不就是这个吗?”宋衍之分析说,“你要是没出轨没劈腿,意姐为什么跟你闹?”
凌澈抽了口烟,有些烦躁地开口,“估计是白祎祎的事。”
“噢。”宋衍之懂了,开玩笑,“您那白月光。”
凌澈转头瞪了他一眼,把这几天的事大约说了一下。
宋衍之听完,脸都黑了,猛地站起来,“雾草!”
凌澈抬头看他,就见他一脸恨铁不成钢地举着一根手指,“你丫的没长嘴啊!”
“这些事压根都不算事好吗?”
宋衍之气得端起他面前的酒杯就灌下了肚,“你把这些事情跟意姐说,她能听不懂吗?你跟白祎祎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她,她顶多吃个小醋,不会闹到跟你冷战离婚的地步。”
“意姐是什么样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长嘴不解释,不是把意姐越推越远吗?”
“我解释她不想听。”凌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