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乔如意刚想回答,被他的手机铃声打断。
他接了电话简单地应了几句,挂了电话转头问她,“嗯?”
“一个朋友。”
凌澈只是笑了笑,没有追问,看上去心情挺不错。
第265章
上次来凌家庄园的时候,是凌老爷子的寿宴,当时的庄园里高朋满座十分热闹。
这次再来,反而特别清净,除了随处可见的几个保镖和在院子里走动的一些佣人,并没有其他外人在。
见到凌老爷子的时候,他正伏案写字,一身质地高贵的银白色长衫,尽管年过八十,也看起来十分贵气。
凌澈叫了声“爷爷”,乔如意也跟着喊了一声。
她旁边搀着的庄雨薇看起来似乎不认识凌老爷子,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好奇地在房间里上下左右地打量。
凌古抬头看了一眼凌澈和庄雨薇,中气十足地说了一句,“阿澈跟雨薇来了。”
又看向旁边的乔如意,“如意丫头也来了。”
“挺好。”他笑呵呵摊开刚刚写好的毛笔字,问,“正好看看我这个字写得怎么样?”
乔如意垂眼看过去,是个“和”字。
字迹遒劲有力,又潇洒锋利。
是老爷子的风格。
凌澈笑说,“您老人家的字哪有不好的道理。”
“诶!”凌古将目光看向一旁眉眼淡淡的乔如意,“我是在问如意丫头。”
凌古一向不太喜欢乔如意,乔如意本意也只是想着出于礼貌过来吃个饭就走。
没想到凌古会主动跟她搭话,而且看起来心情还不错。
乔如意还没开口,一双大手就揽住了她的腰。
凌澈的手握在她纤细的腰侧,将她往凌古面前带近了几分,侧眸语气温柔,“爷爷问你,他写的字你喜不喜欢。”
乔如意不好挣脱腰间那只手,放任他轻轻捏着自己腰身的软肉。
她笑着看向凌古,“爷爷,您这个字写的是行书,遭劲舒和,神采飞动,非常好。”
她话音刚落,凌澈看向她时玩味地挑了挑眉。
没想到她对老爷子的字能给出这个评价,说到了老爷子的心坎上。
凌古哈哈大笑,“看来如意丫头很喜欢这个字。”
他抬手指向宣纸上的大字,“和,和好如初,和和美美,寓意不错。我改天让人裱起来送到你和凌澈的婚房去。”
乔如意不知道老爷子说这话是有意还是无意,笑道,“谢谢爷爷。”
移步餐厅,中式红木圆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餐具。
“哦!吃饭咯吃饭咯!”
庄雨薇坐在餐椅上兴奋得手舞足蹈,不让佣人给她布菜,要缠着乔如意给她夹菜。
乔如意宠溺地笑着,给她碗里夹了菜。
余光瞥见自己的碗里也落入一块鲜嫩的鱼肉,转头看过去,凌澈刚放下筷子,继续和凌老爷子交谈。
碗里的那块鱼肉是最鲜嫩的部分,连刺都被人事先挑过了。
乔如意看得心里五味杂陈。
原本这顿饭应该是一家人和和美美的,乔如意心里却堵得慌。
她总是会想起叶珂说的那些话,凌澈对她究竟有几分真心。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跟凌澈之间已经没有了“信任”这两个字。
一顿饭下来,庄雨薇碗里的菜都是她夹的,她碗里的菜大部分都是凌澈夹的。
饭后,乔如意带着庄雨薇去庄园里转转,看看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或许对她的病情会有帮助,凌澈和凌古去了书房谈事情。
书房里点着紫檀香,袅袅白烟在上飘散。
凌古端着茶杯,“早间新闻我看了,你今天心情这么好,是因为庄策被带走调查的事吧?”
凌澈把玩着手里的青瓷茶杯,笑着说,“这事还多亏了您孙媳妇,她告诉我庄策慈善机构有问题,我这才找记者媒体把事情闹大了,让庄策深陷舆论风波,再顺藤摸瓜让警方去调查他。”
“这是一步好棋。”凌古说,“有野心的豺狼虎豹终于落网了。”
“但这件事还没完。”凌澈轻笑,“他只是被带走调查,坐实不了他的罪行,他干的那些事也还没有完全揭露出来。”
“不过,”他眸色微黯,“只要他进了警局,我就有办法让他再也出不来。”
他的眼神透着掌控一切的魄力,凌古垂眸喝了一口茶。
“你有你的计划,爷爷就不干涉你太多。只是提醒你,一定要注意安全,爷爷还是那句话,你的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知道了爷爷。”
“说说你跟如意丫头的事。”凌古扬起下巴点了点紧闭的书房门外,“这次她有点令我惊喜啊,我一直以为她没个大家闺秀的样子,没想到懂的挺多。”
提到乔如意,凌澈的目光就柔和了。
“爷爷,她优点太多了,只是您以前对她有偏见。”
“既然这样,那你们怎么回事?”凌古问,“你特地要我给她写个‘和’字儿,怎么,闹别扭了?”
凌澈放下茶杯,点了根烟,“有点误会,在生我的气。”
凌古低叹一口气,“感情这事还得看你爸,对你妈妈那是捧在手心含在嘴里的,两人有点小误会都从不过夜的,所以你妈妈那几年幸福得跟个小女孩似的。只可惜现在......”
说到这,他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底染上一抹悲伤。
“不说这个了。”他摆摆手,“说说你。”
凌澈笑问,“我?”
“要孩子的事。”凌古有些生气的瞪他,“这事不问你,难道问如意丫头吗?”
......
“你是说,之前夫人住的房间落锁了?”
庭院里,乔如意本想带庄雨薇去她以前住的房间看看,说不定她能认得什么东西,便找了个年纪大点的佣人问。
“是的,少夫人。”佣人说,“自从夫人离开凌家庄园,房间就上了密码锁,我们当下人的都不能进去。”
乔如意看了一眼旁边坐在地上玩小草的庄雨薇,想了想问,“那凌澈知道密码吗?”
“少爷知道的。”
“那你在这看着夫人,我去问问。”
乔如意跟庄雨薇说了声,就准备去书房找凌澈问密码。
......
“威廉医生跟我说了。”
凌古的声音有些生气,又颇为无奈,“你为了不要孩子,特地去了一趟Y国,找他注射了避孕针?”
他这个独孙,只有他不想干的,没有他不能干的。
就连这事都干得出来,凌古头疼的很。
书房外,刚准备敲门的手突然顿在了半空中。
里面传来男人声音低沉而清晰的回答。
“是。”
第266章
伸在半空中的手颤抖得不停。
乔如意浑身的血液像是被注入了水泥,四肢麻木到无法动弹。
脸色的血色一瞬间就褪了下去,苍白得不成样子。
她以为是自己刚刚听错了。
书房里的交谈声还在继续。
“这事儿,如意丫头知道吗?”
“她不知道。”
“你是觉得现在要孩子,会成为你的绊脚石?”
乔如意只觉得头脑发蒙一阵耳鸣,什么都听不见了。
避孕针?
凌澈偷偷注射了避孕针?
她颤抖的手移向自己平坦的小腹,眼泪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地往下落。
难怪......难怪这么久了,肚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还天真地问过他,那人却满口谎言地告诉她,孩子的事要看缘分。
他欺她瞒她,骗得她好苦!
她一次次相信他,他却一次次把她当傻子玩弄在鼓掌间。
他嘴里究竟还有哪句话是真的!
......
半个小时后,书房门打开。
庄雨薇正在不远处蹦蹦跳跳,时不时捡个草玩。
“你看你妈妈,像个小孩子。”凌古叹了一口气,“这样也挺好,无忧无虑的,就这样过一辈子比什么都强。”
凌澈没有说话,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乔如意的影子。
凌古又问,“等这些事结束,安定下来,打算怎么办?”
“给你孙媳妇补个盛大的婚礼,再带她出去度个蜜月。”凌澈抬脚往那边走,笑道,“再给爷爷您生个重孙子。”
凌古拄着红色木雕拐杖,看着他笑,“这还差不多。”
凌澈走向庄雨薇,问旁边的佣人,“少夫人去哪儿了?”
“少夫人说她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不舒服?”凌澈蹙眉,不舒服怎么不跟他说一声。
“坏蛋!”庄雨薇薅了一把草甩在凌澈身上,“欺负小意的坏蛋!”
“小意......”她抽了抽鼻子,“哭哭了......”
凌澈以为她还在为上次在静心苑的事记仇,弹了弹身上落下的草灰,又气又笑,“你还挺偏心你儿媳妇。”
......
偌大的御景湾里一丝光亮都没有。
秋夜皎白的月光的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客厅里。
沙发上一抹纤瘦的身影影影绰绰。
手机微弱的光亮,将她精致的脸庞照得很白,没什么血色,额头上隐约还有冒出的细密汗珠。
“乔小姐,您在听吗?”
手机那边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乔如意一手紧紧地捂着腹部,一手拿着手机,艰难地吞咽了下,“......在听。”
“乔小姐,您上次在这开了药,我是特地打电话过来提醒您的。”
电话那边,女人温柔地继续说,“上次跟您说过,这个药物是雌激素药物,虽然能促进受精卵的结合和着床,但长期服用会导致雌激素过高,对子宫伤害很大,轻则腹痛,重则可能导致子宫息肉。”
“所以您已经服用了一段时间,不能再继续服用。如果您现在还没有受孕,我建议您跟您丈夫都来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
乔如意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几个药盒,她扯了扯嘴角,说了声,“谢谢,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腹部传来的一阵又一阵剧烈抽痛让她连呼吸都紊乱了。
脸色煞白到一丝血色都没有,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额头上滴下来。
别墅外划过一道白光,响起车辆开进来的声音。
......
黑色的宾利驶入前院,驾驶座的男人看了一眼没有开灯的别墅,问门口守着的保镖,“少夫人回来了吗?”
保镖恭敬地回答,“少夫人傍晚回来了,一直在家没有再出去。”
凌澈往楼上看了一眼,难道是不舒服睡着了?
刚准备下车,手机急促地响起。
他看了一眼就按掉了,不到两秒又响了起来。
蹙着眉头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葛秋的哭喊,“凌总不好了!白小姐吞了大量的安眠药已经送去抢救了!”
凌澈的眉头一拧,再次发动车辆驶离了别墅。
车辆刚回来又开走了,声音也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
乔如意靠在沙发上,侧眸看向玻璃窗外,那道白光闪了又闪,然后再也不见。
小腹痛到她连呼吸都在发抖,她眸色淡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久,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又被她擦掉。
被黑夜包围的别墅里只有她一个人,安静到连自己失了节奏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一阵响亮的电话铃声打破了这个寂静。
一声接着一声,响个不停。
像是有什么急事。
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从沙发上站起来,扶着沙发和酒柜挪到座机处。
刚接起电话,那边便传来一道中年女人的声音。
“是凌太太吗?”
是葛秋的声音。
乔如意没有说话,那边又说,“凌总让我告诉您一声,白小姐今天晚上不舒服,他在这边陪白小姐今晚不回去——”
乔如意没等她把话说完就挂了电话。
回到沙发,她抖着手从药箱里翻出了两颗止痛药吞下去。
也不知道疼痛持续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见一场冰天雪地里,她和凌澈在打雪仗。
旁边还有个奶声奶气的小娃娃,揉了一个特别大的雪球朝她跑过来。
一边喊她妈妈,一边笑咯咯地将雪球砸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