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让女人本还抱着几分希冀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苦涩地弯了弯嘴角,看向庄策,“那我......不能继续待在你身边了。”
庄策缓慢地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开口,“小慧啊,我本来帮你把一切都打算好了,准备带着你出国,我们在国外结婚生子,直到白头偕老。”
男人面色略微沉痛,“可惜啊,都怪凌澈,毁掉了我跟你的幸福。”
“小慧。”男人抬头看她,那双眼睛里盛满了心痛,“我们虽然没有夫妻之名,但有夫妻之实,现在你出事了,留我一个人如履薄冰。”
他往前凑了几分,盯着舒慧湿润的双眼,“你不会出卖我吧?”
舒慧微微一怔,从他那双眼睛里没有看见半分温情。
那颗心彻底凉了下去。
“庄总,事是我一个人干的,您放心,不该说的我不会说半个字。”
庄策握住她的手,女人以为他会有一丝不舍。
忽然掌心一凉,有东西落入她的手中。
庄策将她的手掌快速合拢,用力地握在手里,“小慧,你知道我的,我从不信活人,只有死人才能让我放心。”
舒慧的脸迅速失了血色,手心一片冰凉。
“我以为庄总是来探望我的。”她苦笑着流下眼泪,“原来是来送我的。”
庄策没有说话,那张脸沉稳到没有一丝温情。
舒慧没有犹豫,将掌心的药丸吞了进去。
“这下,庄总可以放心了吧。”
庄策对她笑了笑,笑得无比温柔。
这是舒慧在他身边十来年,头一次看见他对她这样笑。
她眼泪滑落,深深地看了男人一眼,起身离开。
这个眼神里,包含着她十年来的爱而不得,以及对这个男人最后的告别。
刚走两步,她脚步顿下,背对着男人没有回头。
舒慧凄凉地笑着,“庄策,你再一次亲手杀了你第二个孩子。”
她没有回头看此刻男人什么表情。
是震惊,是后悔,是痛苦或者是无所谓,对她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也太晚了。
庄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的背影,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咬牙切齿,“你怀孕了?”
“没错。”舒慧仰起头苦笑,“已经足足三个月了。”
她本来是想带着这个孩子跟庄策出国的,一家三口圆圆满满地过日子。
但现在已经彻底晚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
身后传来男人的暴怒。
孕妇是不用坐牢的,所以她是可以出去的。
这个孩子也是可以生下来的,不用一尸两命的。
舒慧不说,是因为她在赌,赌庄策会不会信她。
事实证明,只有蠢女人才会去赌一个男人的心。
她赌输了。
......
男人从医院出来,一张俊脸满是阴鸷,嘴角却噙着一抹轻笑。
齐金太了解他这副表情,这是气疯了要杀人的程度。
见他来到车边,连忙打开了车门。
男人径直上了后座,“去白祎祎那。”
“好的,凌少。”
齐金连忙发动车辆,时不时瞥向后视镜里的男人。
男人仰靠在后座,胸膛剧烈起伏着,面色紧绷到吓人。
不用想,从病房出来就这个表情,一定是跟少夫人吵架了。
齐金不明白,明明回来的时候心情还那么好,怎么去看了一下少夫人又变成这样。
不明白归不明白,他也不敢多问。
二十分钟后,温都水城。
凌澈坐在餐椅,修长的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
“我听说你今天去医院看乔如意了。”
白祎祎拿着筷子准备吃饭的手微微一抖,“是如意姐姐......告诉你的吗?”
倒不是乔如意说的,是守在医院的保镖说的。
凌澈盯着她没有说话。
旁边给白祎祎夹菜的葛秋怕他误会,替白祎祎开了口,“凌总,白小姐是听说凌太太生病了,去探望她的。”
“是吗?”凌澈看都没看葛秋,只是看着白祎祎。
“阿澈......”白祎祎小心翼翼地问,“是如意姐姐跟你说什么了吗?”
凌澈反问,“你觉得她会跟我说什么。”
他的语气冷冰,白祎祎眉头一皱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不知道如意姐姐跟你说了什么,我只是出于关心去探望她。我想着昨天晚上的事应该是让她误会了,所以我借着这个机会跟她道了歉,告诉她昨天晚上我和你并不是她想的那样,让她别误会你。”
白祎祎放下碗筷,泪如雨下,声音委屈极了。
“我知道你喜欢如意姐姐,看见她误会你跟你闹别扭,我也很难过。阿澈,无论我做什么我都希望你能幸福快乐,哪怕让我受委屈我也愿意。”
“凌总,您不能这么误会白小姐。”
葛秋看见白祎祎受委屈,也跟着心疼起来。
“白小姐知道凌太太喜欢吃海鲜粥,今天天都没亮就吩咐我把海鲜粥熬上了好给凌太太送过去。结果凌太太非但不领情,还打翻了白小姐送过去的粥,把白小姐身上都烫伤了!”
葛秋说着就将白祎祎的衣袖拉上来,“您看,这就是凌太太把白小姐烫伤的!”
第258章
凌澈的眼神扫过去,白祎祎白皙的手臂上好几块红印子,看上去烫得还不轻。
“凌太太的脾气您也知道,白小姐在她面前就只有受委屈的份,哪有本事给凌太太找委屈受。”
“好了秋姨。”
白祎祎拉下袖子阻止葛秋的话,“如意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生我和阿澈的气。”
她抽了抽鼻头,“换做别人也会生气,不怪她。”
凌澈没说什么,抽了两张纸递到她手边,“吃饭。”
白祎祎接过纸巾,手指触碰到他指间的戒指,心猛地抽痛。
“还记得上次饭局上那个陪你去洗手间的女人吗?”
凌澈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问她。
白祎祎刚拿起筷子的手猛地一抖,垂眸,“没、没什么印象。”
凌澈“嗯”了一声,“没什么印象也好,本来我还怕你知道了会难过。”
白祎祎低头吃着饭,“难过什么?”
“她死了。”
哐当一声,手里的筷子掉落在地。
“怎么了白小姐?”葛秋连忙拿了双新的给她。
“没、没什么。”白祎祎低着头将筷子紧紧握在手里,“刚刚手臂有点疼,没拿稳。”
“好可惜啊。”白祎祎轻声说,“那么年轻就死了。”
凌澈抽了一口烟,“你怎么知道她很年轻?”
白祎祎一怔,反应过来,“听她说话的声音,就、就感觉很年轻。”
“你刚刚不是说没什么印象吗?”凌澈好笑地问。
白祎祎喉咙吞咽一下,“好像又想起来一点,是那个秘书小姐是吗?”
“对。”凌澈吐着烟圈,那双打量的眸落在白祎祎脸上,“挺可惜的,死在警局,吐血而死,一尸两命。”
白祎祎呼吸猛地一窒息,“她怀孕了?”
“嗯。”凌澈轻飘飘地回答,“听说是她情人的,死也是为了情人服毒自杀的。”
他俯身上前,看向白祎祎,“不过那个男的真不是个东西,让自己的女人跟孩子就这样死了,啧,窝囊。”
白祎祎手抖得不像话,连筷子都要握不稳。
“怎么了?”凌澈覆上她发抖的手,“我说的让你害怕了?你是没看见,那场面比我说的恐怖十倍。那女人几乎是七窍流血,肚子里的小孩才三个月。”
“别说了阿澈。”白祎祎嘴唇泛白,“太恐怖了......我不敢听。”
凌澈松开她的手,“祎祎,你肯定想不到,她吃的毒还是她情人给的,你说可不可笑。”
“不过人死了,也死无对证,她情人倒是什么事都没有。”
凌澈摁熄了烟头,起身站起来,“你慢点吃,我还有事要忙。”
离开餐桌时,他的手正好撞到了白祎祎手边一杯滚烫热气的热水。
眼看那杯水就要倒在白祎祎手上——
“啊!”
白祎祎下意识缩了一下手,热水倒在桌上,滴下来溅在她的双腿上。
腿上传来火辣辣的疼。
“哎呀!”葛秋连忙将她推远一些,“烫到了吗白小姐?”
“明知道祎祎看不见,还给她倒这么热的水!”凌澈冷脸看向葛秋,“还不赶紧上去给她看看!”
“是是是凌总!”
葛秋连忙将白祎祎推上了楼。
凌澈轻笑一声,出了别墅。
听着车辆从别墅驶离的声音,白祎祎坐在房间号啕大哭。
葛秋看着她腿上的皮肤被烫红了一大块,以为她是疼的,连忙给她冰敷又上药。
白祎祎抓着枕头泪如雨下。
舒慧死了,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亲人都死了。
舒慧在庄策身边十年,却换来一尸两命的结果。
她死死咬着嘴唇,如果揭露庄策给舒慧报仇,那她和舒慧的关系就会暴露,凌澈要是知道了一定不会再让她留在身边,那她做的这一切都白做了。
不,她不可以离开阿澈。
这些年的苦都熬过来了,乔如意马上就能离开阿澈了,她马上就能取而代之了!
她擦掉眼泪,目色坚定,她一定要让乔如意主动离开阿澈!
......
黑色的迈巴赫行驶在马路上,后座的男人沉着脸,金丝边框下的眼神锋利无比。
“庄总,小情人出事了?”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又被你的好外甥摆了一道?”
“他现在所有的枪子儿都指着我,你倒是会躲起来当孙子。”
庄策拿着手机,“我没时间跟他耗了,我会马上安排出国。”
“你可以走。”电话里男人说,“但名单必须给我拿到手,你出了国一身轻松,这些烂摊子都要留给我。”
“这名单有没有都另说!”庄策怒了,“我要是继续耗在这,我们几个都得玩完!”
“这名单绝对有,不仅是名单,还有大量足以让我们吃枪子儿的证据!”
男人警告他,“这名单要是弄不到,你也出不了华国。”
男人给他两个选择,“要么杀了凌澈,要么找到名单。”
“你玩我呢!”庄策气极,“从他妈凌澈回国的那天到现在,你暗杀他多少次,你哪一次成功了!凌正卿的名单压根都不在庄雨薇那疯女人手上!”
那头男人嗤笑一声,“庄总,你一向聪明,怎么到这个节骨眼变蠢了。凌正卿的东西没留在自己老婆和儿子手上,他不是还有儿媳妇吗?”
庄策眼眸微眯,“你是说乔如意?”
......
医院太闷,乔如意不想多待。
下午出院,张姨来给她收拾东西。
换好了衣服出来,看见手机屏幕亮了。
她点开看了一眼,是一条陌生号码发过来的照片。
照片里整齐地摆放着两双碗筷,餐桌上的饭菜大大小小摆了十二盘。
她轻笑一声,关上了手机。
“少夫人,回去以后,想吃什么跟张姨说,张姨给你做。”
张姨看着她又消瘦了几分的脸颊,满眼心疼。
少爷说她嘴挑,加上生病更没有什么胃口,要她换着花样做吃的,但少夫人也没怎么吃。
要不是输着液,少夫人这身体早就吃不消了。
“张姨,你先回去。”乔如意对她笑,“我还有点事,办完再回去。”
刚出医院,乔如意就看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在外面等候。
“凌澈让你在这等的?”乔如意问他。
“是的少夫人。”齐水老老实实回答,“凌少说,您想去哪,都让我送您。”
“也行。”省得她自己开车了。
掂了掂手里的手机,她笑说,“去温都水城。”
第259章
少夫人从来没有去过温都水城,齐水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想去那边。
但凌少吩咐他少夫人想去哪里就送她去哪,并没有说哪里不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