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乔如意下床刚把手机充上电开了机。
手指落在刚才拨出去的电话号码上,准备打过去,被门口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断。
“进来。”
房门推开,来人身高颀长,身材挺拔,一袭洁白如雪的白大褂。
“以牧?你怎么来了?”
丞以牧手里提着吃食,看向她苍白的脸面露担忧,“看到你住院的消息了,怎么弄的?”
将吃食放在一旁的茶几上,丞以牧担心的询问。
“外科主任就是心细,我一个病号住院的消息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乔如意笑着调侃,笑起来时,脸色还是有些不太好。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丞以牧的语气里有些责备,似乎在怪她没有照顾好自己。
看了一眼空荡的病房,又问,“你一个人在这吗?连个护工都没有,凌澈呢,他都不管你吗?”
护工是她不要的,连张姨都被她打发回去了。
“你带的什么?”乔如意转移话题,往茶几走,看向他带过来的袋子,“有好吃的吗?”
看她的样子不愿意提凌澈,大部分就是跟他有关了。
“怕你胃口不大没给你买重味的东西,又不知道你现在想吃什么就每样买了点,还有水果。”
丞以牧打开包装,将一盒盒的东西都往外拿。
“还有这个。”他又打开一个精致的包装盒,“我想你可能会想吃。”
乔如意看着他修长的手将包装盒小心翼翼地打开。
是巧克力蛋糕。
圆圆的茶几上一会儿就摆满了大大小小六七个盒子。
丞以牧严谨地将餐具拿出来擦干净,递给乔如意,“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乔如意坐在他对面,接过筷子和勺子,微微笑了笑,“谢谢你,以牧。”
其实她没什么想吃的,也没有胃口,又不好驳了对方的心意,于是拿起勺子舀了汤喝。
“如意。”
丞以牧温柔地注视着她,“你真的快乐吗?”
好几次见她都是她一个人在医院,那种破碎感一次比一次强烈。
像是原本茁壮成长开得鲜艳热烈的红玫瑰,被人连根拔起后的日渐枯萎。
他印象中的乔如意,是骄傲恣意的,不该是现在这个样子。
舀汤的手微微一顿,乔如意没有抬头。
嘴里的汤尝不出是什么味道。
“以牧,这是我自己选的路。”
婚是她答应结的,喜欢上凌澈是她没有管好自己的心。
都是她咎由自取。
丞以牧目色温柔地看着她平静的侧脸,“为了逃离那个原生家庭,你勉强自己嫁给一个不认识的人,这三年,你是怎么过来的?你们之间真的有感情吗?”
她和凌澈之间有感情吗?自然是有。
但是那感情几分真几分假,连乔如意自己都不知道。
她只觉得嘴里的汤愈发苦了起来。
“我知道我现在说这些很不合适。”丞以牧盯着她抖动的长睫,“如意,其实当年我没有听我父母的话。”
乔如意抬起头,眼神诧异。
对上她疑惑的眼神,丞以牧说,“高三那年去D国留学不是他们强迫我去的,是我自己要去的。”
乔如意只知道那年她执意去F国深造设计,因为F国有全世界最好的设计学院。
那时候丞以牧说家里安排他去D国留学。
“我父母的本意是让我去纽约学金融,我固执地去了D国学医。”丞以牧对上她亮晶晶的眸子,温柔地笑,“因为D国的医学先进,我想学好一身医术,帮助一个容易过敏的女孩。”
他温柔的话落入乔如意的耳朵,往她心上砸了又砸。
窗外的阳光洒在丞以牧身上,整个人温暖得让人想哭。
乔如意眼眶湿润,张了张嘴,“为了我,改了前途,值得吗以牧。”
她不是不知道丞以牧对她的感情,只是她宁愿装作不知道也不想伤害他。
未曾想,他在七年前,就已经为她做了这么多。
“这身白大褂挺不错的,我很喜欢现在的职业。”丞以牧笑着安慰她,“如意,职业可以改,每条路都可以走,选错了不要紧,你还有后路。”
乔如意的眼泪滑落下来。
丞以牧抬手擦掉她的眼泪,“如果不快乐就离开他吧如意,我也可以给你很好的生活。”
乔如意垂眸,眼泪大颗大颗地掉进了汤碗里。
难怪汤那么苦涩,原来掺杂了那么多的眼泪。
乔如意哭的泣不成声。
丞以牧伸在半空的手犹豫了两秒,还是落在她纤薄颤抖的背上,轻轻拍着。
......
手机在修长的指间旋转,男人一手插兜一手往病房走,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连路边的狗都能被他夸两句。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一阵抽泣声。
声音不大,想哭又忍着不哭的那种。
是乔如意的声音。
凌澈眉头一拧,开门就走了进去。
男人和女人的身影一起落入他冷冽的眼眸里,刚才还不错的心情一瞬间荡然无存,只剩一身寒意。
第256章
面对门口坐着的丞以牧先看到来人,对上那双简直要杀人的眼睛,他知分寸地从乔如意背上收回了手。
听到声音,乔如意也侧头用余光看了一眼门口。
只一眼,就连忙回过头擦干了眼泪。
她这区别对待的动作让凌澈身上的寒意更重了。
刚刚还在姓丞的面前哭的一抽一抽的,这会儿看到他连哭都不哭了。
感情打那个电话给他就是为了让他回来看她和姓丞的在一起?
“丞医生,三天两头来找我老婆,不合适吧。”
凌澈玩味地看着丞以牧,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凌总。”丞以牧站起来,坦然地对上他的目光,“把自己的太太一个人丢在医院,也不太合适吧?”
“那是我的家事。”凌澈挑眉,眼神寒冷,“丞医生是以什么身份多管闲事?”
“够了。”
乔如意夹在两人的视线中间出声制止。
丞以牧是说不过凌澈那张嘴的,再说下去,场面只会更难看,难保不会发生什么上新闻的事情。
“以牧。”乔如意抬头看他,“谢谢你来看我,你工作应该还很忙,先不耽误你了。”
乔如意的意思丞以牧自然明白,他也不想她太过为难。
点了点头,“如意,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话。”
“以牧”两个字从乔如意嘴里出来,本来就让凌澈恼火。
这男人最后这句话,更是让他觉得刺耳极了。
他三两步走到乔如意身边,当着丞以牧的面揽过乔如意的腰就吻住了她的唇。
眼神挑衅地掠过丞以牧。
乔如意被男人突然的动作弄的措手不及,凛冽的气息迅速包裹着她,是霸道又占有欲十足的侵略。
她只觉得凌澈这个时候是在丞以牧面前羞辱自己。
她奋力推开凌澈,却被男人禁锢得更紧。
凌澈一手箍住她的双手,一手掐着乔如意的下巴,偏头睨向丞以牧,“丞医生,我们夫妻俩接吻你都要看,接下来的事你还要看吗?”
丞以牧压制着胸口的悸动,白大褂口袋里紧握的拳头又松开。
眉头舒展开,笑了笑,走了出去。
没关系啊,他可以等。
等凌太太成为丞太太的那天。
脚步声走远,凌澈手里的力度这才松了一点。
乔如意趁着他松下力度,用力抽出自己的手。
“啪”地一声,一巴掌用力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病房尤其清晰。
凌澈被她打偏了脸,深眸诧异地看着她,胸腔剧烈起伏,在压制着要迸发的情绪。
掐着她下颌的手并未松开,反而加重了力道。
乔如意的这巴掌像是彻底激怒了他的醋意,他二话不说就将人直接抵到了墙上掐着她脸就开始吻。
他就要侵占掠夺她的每一寸,让她看看谁才是那个可以光明正大亲她吻她占有她的人。
“唔......唔......”
乔如意被他堵着嘴,什么话都说不出。
病服布料薄,背后贴着冷冰冰的墙凉得她一个激灵。
男人察觉,握着她的腰回到了沙发上。
在这方面,乔如意永远都是被动的那方,逃不开他的手掌心。
交缠的呼吸灼热,直到一抹咸涩落在二人的唇齿间。
凌澈半眯着眼,深不见底的眼眸一缩。
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挂满了泪痕,琉璃一般的眼里蓄满了泪水。
唇瓣落在她脸侧,凌澈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
“哭什么?”
那巴掌明明是打在他脸上。
乔如意从他身上起来,将脸撇向一旁擦眼泪。
凌澈眉头皱起,啧,又是这副不爱搭理他的样子。
刚刚在丞以牧面前不加掩饰地哭,现在在他面前,连哭都不让他看见了。
凌澈从沙发站起来,刚想缓和一下气氛,问她今天吃饭了没有。
扫了一眼茶几上摆满的餐盒和开动的餐具,说出口的话又变了味。
“张姨说,她给你换着花样做的吃的,你一口都没吃,丞以牧送的就吃的挺香。”
他皱着眉头问,“乔如意,我们家是穷得吃不起饭了是不是?”
又在胡搅蛮缠。
又在把屎帽子往别人头上扣。
乔如意转头瞪着他,“对,你的饭我不爱吃,我就爱吃别人送的。”
凌澈压着火气,将茶几上的餐盒都丢进了垃圾桶。
“什么都吃,便宜没好货!”
好端端的饭菜都被他糟蹋了,乔如意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火也上来了。
“对,你说的对,便宜是没好货!”乔如意扬起下巴瞪他,“那结婚证几块钱的玩意儿,它能是什么好东西!”
这句话又把凌澈惹恼了,他觉得乔如意本来应该消气了,那姓丞的来了一趟她就开始闹脾气,现在又扯上结不结婚的事。
摆明了那姓丞的想撬他墙角?
他面色阴鸷上前一把拽住乔如意的手,“姓丞的刚刚跟你说了什么,要你考虑什么?”
“嗯?”凌澈挑眉,眼神渐冷,“我他妈低声下气地哄你,你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现在你反倒帮他说话,他是你什么人!”
“明明是你跟白祎祎不清不楚!”乔如意的手被他拽的生疼,不甘示弱地咬牙骂他,“狗男女!”
“我跟白祎祎的事还要跟你说几遍!你要是为了她跟我闹成这样,我现在就把她送走,送到大西洋北冰洋行不行!”
“不必!怎么能让凌少爷忍痛割爱呢!你这么喜欢她,就娶了她,把人放到你床上,放到你枕边,最好挂在你身上跟你出双入对每天形影不离!”
凌澈一双猩红的眸盯着她,明明脸色都不好了,嘴还那么硬。
将她一把拽到床上,不由分说地把人塞进被子里。
按着她乱动的双肩,凌澈俯身逼近她的脸。
盯着她带着愤怒的双眼,冷冷一笑,“乔如意,我不管那姓丞的对你什么意思,但你听好了,你最好管住自己的心。”
“否则,他怎么死的我不敢保证。”
第257章
警局。
“庄总,这件事是凌澈设的圈套。”
戴着手铐的女人看着对面西装笔挺的男人。
她面色有些沧桑,犯了事进了警局,没有几个不脱层皮的。
对于这件事,凌澈只给了她两条路,如果她解决那个袖珍人,警察就会把她带走。
如果她没有解决那个袖珍人,凌澈就会解决她。
她权衡利弊,还是选择了拿刀刺向那个袖珍人。
庄策看着她,目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抬眸看向庄策,“庄总,你跟凌澈之间就差将那层窗户纸捅破了,为了不必要的麻烦,等我从警局出去,我们就出国吧。”
面前的男人没有说话,那双锐利的眼睛让人捉摸不透究竟在想什么。
许久,才推了一把鼻梁上的眼镜。
“小慧,你杀人了。”
庄策缓慢开口,“我保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