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
凌澈刚想抬手去摸她的脸颊,忽然右手掌心传来一阵刀扎般的尖锐感,疼得他右手一颤。
乔如意握着他的右手,指尖死死地摁进了他的伤口里。
鲜红的血顿时从他掌心一滴一滴落下来,砸在光洁的地板上。
乔如意的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流,颤着声音问,“疼吗?”
疼吗凌澈,为了白祎祎把自己伤成这样,你疼吗?
疼吗?
这就是我的心被你伤疼的滋味。
第242章
露台的暗色中,她清瘦而漂亮的脸上满是泪水,大颗大颗的眼泪不停地从眼眶里往下流。
使劲摁着他掌心伤口的手不停用力,直到颤抖。
就连她指尖也染上了鲜红的血液。
“疼吗?”她问他。
凌澈任由她发泄着,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掌心上的血不停往下滴,溅在她没有穿鞋的脚边。
凌澈漆黑的眸深不见底,哑着嗓子问她,“发泄完了吗?”
乔如意收回了手中的力气,用力憋回自己的眼泪。
也是,像凌澈的人,压根不会疼,也体会不到什么叫心疼的滋味。
她的手很凉,整个人都几乎要站不稳。
凌澈一把将她抱起往卧室走,“发泄完了就待床上去。”
将她放在床边坐下,他顺势抽了两张纸巾蹲了下来,捉住她冰冷的脚踝,擦掉她脚背上溅上的血渍。
她皮肤太白,上面几滴猩红的血太过明显。
“有没有跟你说过要穿鞋,什么时候能改掉你这个爱光脚的毛病。”
凌澈抬头看她,语气责备。
乔如意听了只觉得讽刺,她收回脚,盖住被子,“你出去。”
凌澈站起来,随意地擦了擦右手上还在往外溢的血渍,“出去?出哪去?”
“爱去哪去哪。”乔如意别过头,语气冷淡。
“你在这里,我能去哪。”凌澈浅浅一笑,看向她冷淡的眉眼,“身体还虚着,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用他那只为了救白祎祎受伤的手给她做吃的,还真是一碗水端平。
他这样的男人,要是开个后宫一定能做到雨露均沾。
乔如意心底嗤笑,冷声道,“收起你的善心吧,我什么都不需要。”
脸白的像纸一样,态度却依旧倔强。
凌澈耐着性子放软了语气,“生气也要先吃东西才有力气。”
他弯腰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去给你做。”
上次也是这样身体虚着生他的气,吃点甜的就好了。
今天要是也吃点甜的,应该也能管点用。
凌澈转身下了楼。
楼下齐金齐水还在等着,见他下来,齐金说,“凌少,北星港那些人被警察带走了,还有几个半死不活的送到了医院。南水码头那几个已经按您说的关起来了。”
凌澈双手撑在厨台上,上次做的什么来着,玫瑰,燕窝,还有牛奶是吧。
他从橱柜里把燕窝找出来,头也没抬,“警局的那几个就送给宋局立功了,医院的这几个就别浪费医疗资源了。”
凌少的意思是,照样关起来一并算账。
齐金立即会意,“好的,凌少。”
他又看见凌澈受伤的右手已经摘了纱布,正放在水池龙头下冲着手上的血迹。
“凌少,您的伤口需要处理一下。”
“死不了。”他随意地擦了手,抬眼看向一直垂眸没有说话的齐水,“怎么,哑巴了?”
齐水跟齐金是两兄弟,齐金要大一些,两兄弟虽然长相不是一模一样,但性格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沉稳冷静不爱说话。
齐水左边眉骨有一道疤,从额头截断眉毛直到眼角,是四年前跟凌澈一同出意外为了保护凌澈落下的伤疤。
面对凌澈的问话,他垂眸,“凌少,少夫人的事是我的错,我不该从蔓和苑回来。”
话落,一条毛巾从厨台扔过来,砸在齐水身上。
“还有下次,你就滚回Y国!”
“是,凌少!”
......
凌澈端着做好的甜汤回到卧室的时候,卧室的大灯已经关上了,只留了一盏地灯。
床上的人已经躺下了。
听着不太平稳的呼吸声,凌澈知道她没睡着。
“乔如意,起来吃点东西。”
床上的人没动,一看就知道还在生气。
“听话,吃了东西再休息。”
凌澈站在床边,准备去掀开被子将人捞起来。
乔如意拽过被子不耐烦地冷着声音,“我都说了我不需要!”
“我知道你在气什么。”凌澈眸色幽深盯着床上隆起的一小团,“你气我没有第一时间去救你。”
他垂眸解释,“对不起,是我的错,我——”
“滚出去!”
他话还未完,一个枕头就甩了过来,扇了他一脸。
乔如意从床上坐起来,眼眶湿润地瞪着他,“对不起的事都做了,对不起这三个字就别说了。”
一想到自己的老公自己的枕边人,在危急时刻第一时间是奔向别的女人,而不是她,乔如意就觉得心如刀绞。
“凌澈。”她深吸一口气,忍住要哭的冲动,“我宁愿你不知道我被徐恒绑架了,也好过你知道之后转身去救了白祎祎。”
“如果我今天真的死在徐恒的报复下,你是不是也只会庆幸白祎祎没有出事?”
她的眼圈通红,却拼命忍着不让自己掉眼泪的样子让凌澈心里一阵烦闷。
她现在这个样子,丝毫听不进去他的解释,一心认为他是为了救白祎祎放弃了她。
“先吃东西吧。”
他选择不去激怒她,一切等她好起来再说。
端过来的甜汤还冒着热气,乔如意一眼看见那瓷白色碗中的甜汤,玫瑰燕窝炖牛奶。
白祎祎教的。
“拿着你的东西滚出去!”
她想也没想就抬手打翻了热汤,冒着热气的汤水一股脑都倒在了凌澈身上,从他肩膀一直到胸口的位置全被汤水打湿。
还好他反应及时偏过头,这才没有洒他一脸。
瓷碗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顿时四分五裂。
凌澈眉头深皱,眼眸幽深地看着她,胸腔剧烈起伏。
他这副表情一看就是发火了,乔如意太了解。
发火也好,大家吵散了拉倒。
反正这破日子她觉得糟心。
“汤洒了,我再去端一碗。”他哑着嗓子叮嘱,“地上有碎片,你别下来。”
乔如意以为她听错了,他看见凌澈忍着火气起身走了出去,没多久又端了一碗上来,还换了一身干净的居家服,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过。
乔如意火气上来,还想继续将这碗也打翻,被凌澈眼疾手快地撤开。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闹脾气,要我喂是吧?”
接着端起瓷碗喝了一口,俯身就压向了乔如意的嘴唇。
第243章
他俯身而下,席卷起周身冷冽的气息,霸道地压向那两片苍白如纸的薄唇。
想闹脾气可以,前提是得先让这虚弱的身子好起来。
这样不吃不喝的,吵不了两句就要晕过去。
他实在是不想看到乔如意躺在床上安安静静昏睡不醒的样子。
他的姿态霸道蛮横,带着十足的侵略感。
乔如意立即偏过头躲开他的唇,双手撑在他肩膀上试图推开他。
“你给我滚开!”
她本就虚弱,根本没什么力气。两只手推在男人结实有力的肌肉上,一点用都没有。
手不老实,就按住。
嘴不听话,就堵住。
凌澈单手握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腕,低头吻上去。
那双大手力气太大,任凭乔如意如何用力都挣脱不开。
她死咬着嘴唇,盯着近在咫尺的高挺鼻梁和他垂下来的眼睫,眼泪都快要逼出来。
乔如意的力道在他面前不值一提,挣扎了几下就没了力气。
凌澈见怀里的人不再乱动,握着她手腕的手缓缓松开。
他的吻落在她的脸上,再从脸上到湿润的眼睛,挺翘的鼻尖最后又停在她柔软的唇上轻柔地辗转缠绵。
呼吸灼热,眼眸微沉。
他的气息洒在乔如意的耳垂边,嗓子沙哑到不行。
“乔如意,你听话好不好。”
乔如意没什么力气,她的无力反抗落在男人眼里成了默许。
直到那双炙热的大手落在她腰间的衣摆,她一激灵,她才恍然明白凌澈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的唇停在她右边锁骨的那颗痣上,每次情到深处他总喜欢不轻不重地咬她那里。
就在男人即将单手解开她衣扣的瞬间,他听见她清冷到不带一丝情欲的声音响起。
“你要敢再进一步,我们就离婚。”
最后两个字犹如一盆冷水将男人涌上的欲火扑得一干二净。
他退开半分,眸色幽深地盯着面前这张清冷的脸,一字一句问,“你再说一遍。”
乔如意转头盯着他的双眼,模样倔强又认真,“我说,我不想跟你接吻,不想跟你做,不想你靠近我,更不想看见你!你要是敢再动我一下,我们就离婚。”
男人胸腔剧烈地起伏,眼底的情欲褪去,俊美的面上布上一层阴郁。
“乔如意,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准提离婚两个字!”
他从她身上退开站起来,将被子搭在她身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要闹可以,要发脾气也行,我都可以由着你,但是别动不动就提那两个字,我不爱听。”
他不爱听的字她就不能提,但她不爱的事情他一件也没少干。
乔如意看着他,好像已经失去了跟他继续争辩的力气。
她已经什么都不想跟他说了,什么话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不想看见你,你有多远滚多远。”乔如意冷声问,“可以做到吗?”
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沉默片刻,他开口,“你乖乖休息。”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乔如意忍了太久的眼泪这才大颗大颗地滑落。
她将自己埋在被子里,低声啜泣。
......
男人站在门口听着屋内传来的呜咽声,好一会儿后,直到那声音渐渐小了下去,他才抬步离开。
凌晨三四点了,整个御景湾还灯火通明。
张姨知道二人闹了别扭,现在不太愉快。
看见凌澈从楼上下来,便担忧地问,“少爷,少夫人怎么样了?”
凌澈看了一眼楼上房间的位置,“把房间打扫一下,再给她准备点吃的,什么时候想吃了就什么时候吃。”
张姨应下,准备去打扫房间。
“对了。”凌澈叫住她,“那只小公猫在哪个屋?”
张姨指了个小房间,“少夫人让圆圆住那个小房间的,少夫人安排的仔细,猫窝猫玩具什么都有。”
凌澈走过去推开门,那小公猫像是有感应似的已经在门口仰着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怎么,怕我把你丢了,对我这么热情。”
凌澈蹲下来,拍了拍小白猫的脑袋,“养猫千日用猫一时的道理懂吧,上去把她哄好了,你以后每天都有牛肉粒吃。”
“否则,”凌澈弹了弹它竖起来的耳朵,“我就把你丢到凌宫跟MOMO作伴,你说,她吃不吃你。”
小白猫自然不知道MOMO是谁,但似乎看懂了男人幽黯戏谑的眼神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它喵喵叫了几声,然后就飞快地往楼上跑去。
凌澈弯了弯唇角,出了别墅。
昏暗的环境里,乔如意只觉得被子上轻轻一震,像是什么东西跳上来了。
刚想起身去看,只见一个小白团从床尾走到床头,停在她的枕边卧了下来。
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她的下巴,像是撒娇。
“圆圆。”看见小猫,乔如意这才难得的弯了弯嘴角。
她轻轻摸小猫脑袋,小猫顺势将她的手心当成枕头枕了上去。
窗外一道白光晃了晃,伴随着车辆驶离的声音。
“他走了。”乔如意抚摸着小猫,喃喃道,“他好像并没有那么喜欢我,是我对这段感情太过执着了。”
......
黑色的豪车从御景湾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