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眉头轻轻蹙起,“你怎么知道我去警局了?你在我身上装监控了?”
凌澈划过手机,修长的手指在显示定位的屏幕上微微一顿,笑道,“宋叔说的。”
他喊的宋叔是宋西岚的爸爸。
也许是西岚回去说了一嘴,然后她爸爸又跟凌澈提了一嘴,他知道也不足奇怪。
“这样啊。”乔如意听到外面淅沥沥的声音,走到阳台,“凌澈,下雨了,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从房间出来,凌澈穿好衣服点了一根烟,“没有京市的好。”
“为什么?”乔如意问。
“因为你不在。”
乔如意低低一笑,他嘴上的情话是越来越熟练了。
“那小公猫还活着吗?”他问。
瞧这话问的。
乔如意无奈一笑,“圆圆好好的,在家可乖了。”
她今天在外忙了一天,小猫老老实实在家吃喝睡觉。
凌澈吸了一口烟,浅笑,“那就行,怕它死了你伤心。”
“对了。”他又说,“我明天晚上就到家了,定了个餐厅,晚上一起吃饭。”
“好啊。”乔如意答应得轻快。
乔如意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小声提议道,“凌澈,上次小姨带来的补药还没吃完呢,你回来继续吃上吧。”
电话那头的男人挑眉,语气晦暗不明,“你是对我持久度不满意?”
每次他意犹未尽的时候她就筋疲力尽求饶了,这会儿怎么倒还不满意了?
“不是这个......”
乔如意小声地说,低头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不是打算要孩子吗,所以就......”
自从那次两人有要孩子的打算,就一直没有做过保护措施了。
按照凌澈身强体壮精力充沛的体质来讲,不应该这么久都没有动静啊。
凌澈夹着香烟的手一抖,他算是听懂了,说来说去就是因为这段时间以来,两人只要在一起就会做,孩子要了一段时间了还没有要上,所以她开始找问题了。
他弹了弹烟灰,故意问,“你是觉得我不行?”
“倒也不是。”乔如意声音矮了下去,行还是挺行的。
就是不知道质量......好不好。
当然这话她没敢说,怕打击凌澈的自尊心。
凌澈嘴里咬着烟,看着门口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又走了进来,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对方别说话。
他对着电话轻轻一笑,“担心什么,这种事得看缘分,或许小孩也在对他的父母挑挑拣拣,就跟你养那小公猫一样,它不也是挑挑选选之后选了你么。”
“说的也是。”电话那边,乔如意听到他这么说明显松了一口气。
凌澈轻轻一笑,捻熄了手里的烟,“有点事要处理,先挂了,早点睡。”
挂了电话,他看向来人,“说。”
威廉医生将手里刚打印出来的数据递给他,“凌先生,刚刚给注射的防孕针可以有效阻断精子的生长,不过目前这种针剂药效不能维持太长时间,如果您长时间都没有要孩子的打算,您需要一个月注射一次。”
凌澈扫了一眼纸上的数据,“我不希望有任何的意外。”
“您放心,这个针剂能完全避免受孕,并且不会对您的身体产生任何副作用,比您之前口服的药物更要安全。”
威廉医生又补充一句,“当然,对您太太的身体也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第222章
十月下旬的天,秋高气爽。
经过一个晚上街道两边落下了不少泛黄的树叶,高耸入云的写字楼下面,停着一辆极其显眼的浅紫迈凯伦超跑。
一抹极其出挑的身影出现在乔氏集团一楼大堂的时候,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前台年轻女孩看了过去,明明是简单的穿着却在对方身上尤其好看,肤白貌美,细腰长腿的,简直就是天生的衣架子。
前台的视线落在那人化着淡妆而精致漂亮的鹅蛋脸上,猛然间发现这张脸跟印象中的那张脸重合了起来。
“乔......大小姐!”她忙鞠躬打招呼。
听到称呼,乔如意对她点头颔首,语气礼貌,“我来找我爸爸。”
前台连忙告知,“董事长在办公室。”
乔如意点头道谢,然后上了电梯。
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紧闭着,邱贵站在门口离老远就看见了从电梯出来的人,手里还提着一个精美的礼盒。
“大小姐,您怎么来了?”
本以为那些遗物交给她,她会伤心几天。此刻邱贵关切地看着她,并未发现她脸上过多的悲痛之意。
乔如意笑问,“贵叔,我爸在忙吗?”
之前每次都是称呼“乔河”,这次忽然称呼爸爸,让邱贵有些诧异。
继而他又舒心地笑了,也许是大小姐拿到了夫人的遗物想开了许多,想解开和乔先生的隔阂也说不定。
如果她能想通,父女之间能重归于好,对大小姐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邱贵看了一眼时间,“大小姐,乔先生过几分钟要开会,要不您先稍等一会儿?”
邱贵的话刚说完,办公室内传来乔河的声音,“邱贵,是如意来了吗?让她进来。”
乔如意推门进去的时候,乔河正坐在办公椅上批改文件,戴着一副眼镜,看上去应该是老花镜。
尽管乔河已经不再年轻,但他刚毅而线条分明的轮廓依旧可以看出他年轻时的英俊风貌。
乔如意捏紧了自己的手心,努力不去想昨晚那手机里看到的赤裸男女交缠的恶心照片。
她看向乔河,扯着嘴角笑,“爸爸,我过来看您。”
听到“爸爸”二字,乔河批改文件的手忽然一怔,抬头看向她。
她弯着眼眸笑意盈盈的,像极了小时候。
乔河目色变得慈和,低声应道,“好。”
“昨天因为我和如愿的事情让您生气了,我很难受。”乔如意将手中的礼盒放在办公桌上,“我记得这是您最喜欢吃的绿豆糕,百年老铺那家买的。”
“您尝尝,看是不是以前那个味道。”她将礼盒打开,拿了一块翠绿色的糕点笑眯眯地递给乔河。
乔河怔然,看向她,“如意......”
“爸爸,您是不是想问我,怎么像变了个人?”
乔如意笑,“因为我想通了,自从妈妈过世后,我就跟您一直闹别扭,闹了十几年,我们明明是亲父女,却那么陌生。”
她垂眼,眼神黯淡,“您现在年纪大了,我也该懂事了。而且......”
她抬眼,眼里一片湿润,“我昨晚梦见妈妈了。”
果然听到她服软的话语,乔河眉眼间慈和起来。
而他这种带着父爱的慈和眼神,在现在的乔如意心里,激不起半分涟漪。
“梦见你妈妈?”
乔河尝了一口绿豆糕,很甜。
“嗯。”乔如意抽了抽鼻子,神色悲戚,“她说看到我跟爸爸这样水火不容她很难过,她说一个是她生前最爱的男人,一个是她用心养育的女儿,本该父女连心的二人却这样生疏她很心疼,所以我梦见她的时候,她都一直在哭。”
乔河面色一阵沉痛,“你妈妈在梦里,真的是这样说的?”
乔如意哽咽着,“当然,所以我是听了妈妈的话,来找爸爸道歉的,希望爸爸原谅我这些年的不懂事。”
乔河看着她,想想也是,要不是她妈妈的话,她怎么会愿意亲近他呢?
他站起来,擦掉乔如意脸上的眼泪,低叹一口气,眼中尽是内疚,“如意啊,这些年是爸爸亏待了你。”
“爸爸,我不怪你,我们生疏了这么多年也有我的原因。以后我会懂事的,不让爸爸再因为我的事难过了。”
听到她这样讲,乔河心里很是安慰。
乔如意亲切地挽上他的手臂,“爸爸,昨天梦里,妈妈还跟我说了一些话。”
“说什么了?”
乔如意打量着他的神色,轻声说,“妈妈说,她想回家。”
手里挽着的手臂忽然一怔,乔河转头问她,“你妈妈想回家?是什么意思?”
乔如意解释道,“是因为上次牌位的事情,妈妈说她以为自己做的不够好,你把她赶出来了,所以她这段日子一直很伤心,她还说你是不是已经忘了她了,她都进不去你的梦里,所以只能来我的梦里托我告诉你,她想回家。”
提到这话,乔河心里一阵酸涩。
牌位的事确实是他考虑不周,听了丽玲的话就将尹如芳十几年的牌位撤走了。
什么跟风水有关,他就不应该信这些。
反倒因为这件事,乔如意跟他大闹一顿,差点断绝关系。
“行。”乔河神色慈和,点点头,“把你妈妈接回来,就放在乔公馆谁都不能撤走。”
“谢谢爸爸!”乔如意甜甜地笑了。
转过身时,她的笑意猛地收起,眼底只剩一片寒凉。
......
温都水城。
葛秋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袋进屋,“白小姐,乔公馆的人送了东西过来,还挺贵重的。”
这段时间,白祎祎的双腿恢复得不错,可以借助身边的东西站起来了,但勉强只能站一小会儿。
葛秋兴冲冲地过来时,她正借着旁边的柜子练习,随口应了一声,“什么东西?”
葛秋虽然没用过什么大品牌,但见过不少,也有些了解。
她指着手中礼品袋上的几个英文,“是LOUIS
VUITTON,看上去应该是块手表。”
“要给您取出来戴上吗?”
葛秋高兴地将礼盒拿出来,打开盖子时忽然面色一僵。
高奢的礼盒里,躺着一块粉色卡通的——小天才手表。
白祎祎往礼盒里看了一眼,讥讽一笑。
她面上平静地问,“怎么了秋姨?”
葛秋慌忙地将盒子盖好,“白小姐,这款手表不符合您的气质,我还是给您收起来吧。”
“好,反正我也看不见,再贵的东西戴在我身上也是白搭。”
白祎祎轻轻一笑。
她那么费尽心思给乔如愿出主意,乔如愿却真当她是瞎子来耍她,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第223章
丽玲带着乔如愿从外面购物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乔公馆门口停了辆跑车,光看颜色就认出来车主是谁。
坐在车里的乔如愿也看见了,她盯着那辆车咬牙切齿,“乔如意这个小贱人怎么又来了!她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说完她便甩下车门往大厅里走。
刚走到门口看见屋内的景象她就傻眼了——大厅中央的红木桌上摆着一块灵牌,灵牌两边放着几盘贡果,燃着的香炉升着袅袅青烟。
而乔公馆大大小小的佣人们都在对着灵位跪拜上香,一个个手持香火的样子比给自己老祖宗上香还虔诚。
乔如愿看得眼睛冒火,不知道的还以为乔公馆死人了在办丧事!
而那个昨天晚上打她威胁她的贱人坐在一旁悠然地喝着茶。
对上她怨恨的视线,对方居然轻佻起一抹笑。
“乔如意!你妈都死了多少年了,你还在乔公馆办丧事!”
乔如愿气冲冲地走过去,一脚就踢翻了王妈正在烧纸钱的瓷盆。
乔如意也不恼,眼神轻飘飘地扫了一眼满天飞的纸钱灰烬。
她轻笑着按着手机上的计算器,“守灵五千一晚,哭丧加两千,唢呐班子两千八一班,火化六百,加纸棺六百,火化后骨头没碎的话另加敲碎工费一千二。”
她抬眼笑眯眯看向乔如愿,“丧事就顺便一起办了不收你的钱,怎么样,是不是很划算,要不要给你妈也办一个?”
她的声音不大,但也足以让整个大厅的佣人都听见,包括门口还未进门的丽玲。
丽玲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乔如意说什么颠话,要给她办丧事!
乔如愿怒容满面地看向乔如意,“乔如意,我妈好好的在这,你敢咒我妈?”
“我就说说而已,你妈又不会真的死了。”乔如意笑说着,看向丽玲,“丽姨,把我妈接回来的大师说了,我妈被人赶走了戾气太重,重新接回来之后,乔公馆的每个人进门都要先跪拜上香,这样她就不会生气。”
“你说什么呢?”丽玲看着她像看一个疯子,“这灵位早就给你送走了,你又弄回来干什么?”
乔如意站起来,看着她笑,“丽姨,你别生气,是我爸要接回来的,他说他想我妈了,要不信你去问我爸?”
丽玲还真不相信,她瞪了一眼乔如意,拿出手机就给乔河打了电话。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她面色越来越黑,比那锅底灰还要黑。
气冲冲地挂了电话,她看向站在自己面前浑身散发着阴测测气息的人,“乔如意,你究竟在搞什么?”
乔如意只是看了她一眼,做了个请的手势,“丽姨,乔公馆上上下下都跪拜了,就差你跟乔如愿了。”
“我给你妈下跪上香?”丽玲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嗤笑着看了一眼上方的灵位,“真是天大的笑话!”
她说完就准备绕走,乔如意在身后叫住她。
“丽姨,我妈死的好冤啊。”
丽玲顿时停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面色极难看。
乔如意在她身后轻声开口,“我妈昨天晚上托梦给我,她说她怨气特别重,她是特别不甘心才自杀的。”
“你知道吗,她自杀的时候,整个乔公馆啊全是她的血。”
她阴森寒冷的话像一条毒蛇,缠绕着丽玲,让她毛骨悚然。
“对了,她还在梦里跟我说了一个秘密。”
乔如意走到丽玲身后,靠近她,用只有二人听得到的声音,“她说有人给她打了个电话逼她去自杀,那个人好狠啊。你说是什么人,心思这么歹毒。”
丽玲猛地退开几步,“你在胡说什么!”
“你紧张什么丽姨?”乔如意笑问,“我只是做了个梦,梦里也不一定是真的,是吧?”
“不过,把我妈牌位请回来的大师说了,这个乔公馆啊都是我妈的怨气,要是大家想安宁的话,就得跪拜。”
“丽姨。”她盯着丽玲闪躲的目色,“你不想过安宁日子吗?”
丽玲气得不轻,忍着怒意看向乔如意,“就当我是看着老乔的面子上!”
说完,她咬牙上前夺过佣人手里的香火,快速地对着上方的牌位鞠了躬插上了香火。
她盯着牌位上那张黑白照片,眼里都是不甘和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