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如意将小猫交给了宠物医生然后上了楼。
她上去的时候凌澈已经洗完了,正单手插兜站在阳台打电话。
睡袍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头发只擦了半干随意地搭在额前。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回头看向乔如意,对着电话说,“好,约好威廉医生的时间,我明天过去。”
挂了电话,他蹙着眉头盯着乔如意身上,灰色的针织衫和裤子上,清晰可见的白色猫毛。
他啧了一声,“这小东西是不是快到更年期了,毛都快掉秃了。”
他精致到漂亮的五官此刻写满了嫌弃,眉毛都拧到了一起。
乔如意看得好笑,努力憋着笑意,“刚刚宠物医生说了,它才一岁,没到更年期。掉毛是因为营养不良,我们好好养着就不会掉毛了。”
她笑意盈盈的,琉璃般的眼眸好看极了,看的凌澈那嫌弃的劲儿也下去了一大半。
“诶,说好了。”他纠正,“我是答应让你抱回来养着,我可没说我要养。”
“行行行,我养。”
乔如意知道凌澈这人不太爱什么小动物,总觉得养起来麻烦,虽然MOMO是个特例。
“我刚刚听你打电话,说联系了什么医生,是怎么了?”
凌澈瞧着她有些担忧的眼神,听到“医生”两个字,就担心上了。
“不是什么大事,是关于MOMO的健康计划,所以我要出趟国。”末了,他又补充,“后天就回来。”
说完他笑着,不嫌弃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不在家,会不会怕?”
听到是MOMO的健康计划,乔如意松了一口气。
她摇了摇头,指了指楼下,“我有伴儿陪我。”
这么一说,凌澈就不高兴了,“什么意思,有了个流浪猫就记不起我了?公的还是母的?”
乔如意眯着笑,“宠物医生说,是个小男孩。”
凌澈的眉头锁的更深了,作势就要下楼,“那更留不得了。”
乔如意赶紧拉住他的手腕,笑得眉眼弯弯,“你还跟只猫吃醋?”
凌澈顿了脚步,反手将乔如意的手握住,看见她笑吟吟的,问道,“开心了?这下不生我气了吧?”
“还行吧。”乔如意努力压着嘴角。
凌澈弯腰凑近她,琥珀色的眸子勾着她,点了点自己的唇瓣,“那可以亲一下了吗?”
他笑的极好看,身上沐浴过的香气也很好闻。
乔如意对上他的眸子看了两秒,勾着他的脖子就亲了上去。
唇瓣相贴,清甜而柔软。
凌澈满意地弯起了嘴角,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刚准备深入这个吻,那片柔软的唇就猝不及防地离开了。
乔如意退开半步,笑道,“小猫应该洗好澡了,我下去看看。”
说完就转身小跑下了楼。
凌澈看着她穿着拖鞋屁颠屁颠往外走的身影,又气又笑,“这小公猫。”
下楼的时候,宠物医生已经走了,客厅里弥漫着一股香气,来自那只刚洗完澡的臭小猫身上。
凌澈往沙发瞥了一眼,只见乔如意窝在沙发,怀里逗着那只小公猫。
洗过澡之后的流浪猫颜值确实上升不少,雪白的一团,毛发蓬松柔软,看上去有点好摸的样子。
要不然乔如意也不会一直在它身上摸来摸去,上下其手。
她摸自己都没摸的这么起劲。
就连他下楼走到沙发边上了,那人也没注意,一个劲的就看着怀里的猫。
这么一想,凌澈又觉得不该把这只小公猫带回来。
“凌澈?”乔如意才注意到抱着双臂居高临下站在一旁的人,“”什么时候下来的?你看它白绒绒的一团好不好看?”
她把怀里的小猫抱起来给凌澈看,凌澈只是瞥了一眼就将视线落在她身上,“乔如意,你不会今天还要抱着它睡觉吧?”
“那不会。”乔如意摸了摸小猫的头,“它有自己的小房间。”
凌澈轻笑一声,这还差不多。
“给它取个名字吧?”乔如意拉过凌澈的手,让他坐在她旁边,“你说叫什么好呢?”
凌澈挨着她在沙发坐下,侧头看了一眼小白猫,小白猫似乎想要往他身上爬,凌澈眼疾手快地拿了个抱枕挡住它要过来的路。
乔小猫养了只小白猫,还要给小白猫取名字?
“我又不喜欢它,我为什么要给它取名字。”凌澈说得理直气壮。
小猫似乎并不在意他的话,还是一个劲儿地想爬到他身上去。
乔如意将小白猫抱到自己身上,“还好它听不懂,要不然它会伤心的。”
她又看向凌澈,“你当初给MOMO取的名字,是怎么想到的?”
凌澈眼眸一沉,随即轻笑,“随便取的。”
他睨了一眼小白猫,“叫它圆圆吧。”
“圆圆?”这是乔如意没想到的名字。
“它这么瘦,不得长圆一点吗?”凌澈鼻腔轻哼一声,“你刚刚喂它的牛肉粒是从苏格兰空运过来的,它吃了这么贵的肉可不能白吃吧。”
乔如意抿着唇笑了,她知道凌澈不是那种会为了一点牛肉就跟猫计较的人,说到底就是嘴硬心软,嘴上说着不喜欢这只小猫,其实心里是喜欢的。
“圆圆?圆圆这名字好。”乔如意挠了挠小猫的肚皮,“你有名字啦,以后你就叫圆圆了。”
小猫在她怀里打滚,一副吃饱喝足懒洋洋的样子。
凌澈轻轻一笑,这小东西认主还挺快。
他的视线落在乔如意身上,从小猫进门她嘴角的笑意就没止住过,很久没看到她这样发自内心的温温柔柔的笑意了。
乔如意的手在小白猫的身上轻轻抚摸着。
男人的手也落在她的发丝间温柔地揉了揉。
画面静谧而美好。
他弯了弯嘴角,养只猫好像也不错。
第216章
巨大的玻璃鱼缸内,几米长的巨骨舌鱼在欢快地捕食。
落入鱼缸的生肉带着浓厚的血腥味,让鱼缸里的鱼更加兴奋,一口就将那几十公分长的生肉吞进肚里。
舒慧站在一旁,看着男人面无表情地往鱼缸投食,垂首道歉,“庄总,今天的事是我没做好。”
将一块生肉丢进鱼缸,庄策慢条斯理地开口,“你觉得问题是出在这里吗?”
舒慧凝眸思忖,问题是出在她给乔如意打电话这件事吗?
好像并不是。
问题出在,凌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饭局,并且抢先一步买走了赵磊手上的股权。
“您是说,凌澈其实已经知道您在做什么了?”
“如果我没猜错,他不仅知道我在做什么,就连赵磊那个不争气的孙子跳的陷阱也是他挖好的。”庄策将投食的手套摘下,笑了笑,“但是他还没有给我亮明牌,证明他知道的不够多。”
“也就是说,那个名单或许他并不知道?”舒慧问。
“如果他不知道的话,那这个名单凌正卿会藏在哪里呢?”
庄策转身看向她,“让人盯着点慈善机构那边,近期别给我出什么乱子。”
“是,庄总。”
“小慧。”庄策走向她,“今天当着外人那么骂你,我也是做做样子。”
“我知道庄总。”舒慧看向他,眼神温柔,“您做什么肯定有您的道理,况且在外面,您是我老板,您骂我也是应该的。”
对于她的懂事,庄策很满意,手指抚过她的脸,“最近你家里还有催你相亲结婚吗?”
“没有。”舒慧摇摇头,抬手握住他的手,“我知道您现在在做大事,我不会给您添乱的。”
“就是因为你这么懂事,才牢牢地抓住了我的心。”
庄策拉揽着她的肩膀走到鱼缸旁,从鱼缸底下按了一个开关,原本镶嵌在墙壁的鱼缸忽然缓缓从墙壁内推了出来。
舒慧诧异地站在原地,看着鱼缸被推出一米的距离,和墙壁连接着的地方竟然是一个暗道,暗道里一道蜿蜒狭窄的楼梯直接通往地下。
庄策满意地观察着她面上的表情,揽着她进了暗道。
暗道的楼梯有两层,刚走下一层,舒慧就被下面折射出来的金光闪得睁不开眼。
直到走到最下面的时候她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庄策的房子居然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表面看似一所豪宅,实际地下打通了整层。更诧异的是,地下犹如宫殿一般金碧辉煌。
说是金碧辉煌一点都不夸张,她所见之处全是金灿灿的金条打造,整个房间除了金条还有堆积如山的红票子。每一沓都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堆出几米高。
庄策犹如回了宫殿的国王,慢条斯理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小慧,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们的。”
舒慧看向庄策眼里满是崇拜,这里已经不能用金库形容,可以说是以金条和现金为砖瓦而堆砌出来的宫殿。
他将舒慧拉到自己腿上坐下,“我知道这些年你还在因为那件事怪我。”
舒慧指尖一颤,原来他没忘记。
他口中的那件事,已经过了好几年了。
那是她怀上庄策的第一个孩子,当时还不满三个月,她以为庄策得知她怀孕的事会高兴,结果没想到的是,他不仅不高兴,还发了很大的脾气,并且执意让她把还未成形的孩子打掉了。
不仅如此,还让她做了避孕手术。
他说,孩子只会是他事业路上的绊脚石。
这个绊脚石就不该出生。
从那之后,满心欢喜心里眼里都只有庄策的舒慧,变得有些沉默寡言起来。
庄策是她第一个男人,也是她唯一爱过的男人。
她依旧爱他,依旧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愿意没名没分的跟着他。
但这件事也成了她心底的一根刺,让她这几年的日子,都始终高兴不起来。
听到他还记得这件事,女人的心头一软,眼眶酸涩。
庄策将她情绪看在眼底,抬手抚摸她的脸颊,“你看看,这些都是我为你、为我们以后做的打算。等我拿到想要的一切,我们就定居国外,然后我会给你一个名分,堂堂正正做我庄策的女人。”
“真的吗?”舒慧泪眼朦胧地问。
“真的,到时候你再给我生几个孩子,我们一家人就生活在国外不回来了。”庄策允诺她。
舒慧这才笑了,“好。”
庄策的手滑向她的后背,“所以小慧,你要始终站在我这边,不能出卖我。”
“我永远是你的人,死都不会出卖你的。”
男人满意地笑,“有你这句话就好,可是怎么会舍得你死呢。”
......
翌日。
私人飞机出发的时间是早上八点。
凌澈走的时候,床上的人还在沉睡,那只不要脸的小公猫一大早就溜进了他们的卧室,惬意地卧在乔如意的枕边上。
凌澈皱着眉头将它拎了出去,换个衣服的功夫,它又回到了床上。
凌澈没耐性跟它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直接将它拎回了它的房间,然后关上了门,并且嘱咐张姨也不准给它开门后,这才满意地出了门。
乔如意起床的时候床上早就没有了凌澈的身影,床头的柜子上只有一张便签,上面遒劲有力地写着两个字——走了。
她笑着收起字条起身去看小白猫,此刻的小猫正趴在柔软的猫窝里打盹儿,听见乔如意的声音便赶紧起来往她手心里蹭。
“圆圆。”乔如意把它抱起来夸奖,“昨天一个人一直睡在这里吗?真的好乖啊。”
小白猫喵喵地叫了几声,继续蹭她的手掌心。
房间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乔如意抱着小猫去接电话。
看见来电显示,她怔然了一下,“贵叔?”
“大小姐,我给您送东西来了。”
第217章
暗黄色的纸箱被胶带封了起来,纸箱干干净净完好无损,看得出来保管的人很用心。
将纸箱交到对方手里,邱贵垂着视线叹了一口气,“大小姐,这是夫人留下来的一些随身用品和珠宝首饰,还有一些衣物需要我拿给您吗?”
乔如意双手捧着纸箱,箱子里的东西不算很重,她却觉得沉甸甸的,烫手得厉害。
还没打开箱子,她仿佛就看见了尹如芳那张笑颜如花的脸。
“不用了贵叔。”她看向邱贵,眼圈泛红,“谢谢你,把我妈妈的东西保管这么好。”
如果不是邱贵,她这辈子都再也摸不到妈妈的东西。
邱贵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大小姐,这事儿......”
“我知道,我不会告诉乔河的。”乔如意再次道谢,对着邱贵深深鞠了一躬,“贵叔,真的谢谢你。”
邱贵无言地摆了摆手,然后开车离开。
......
别墅偏房内,放着尹如芳的牌位。
那是乔如意在乔公馆大闹一场后让丽玲送过来的,从那之后,尹如芳的牌位就摆在了御景湾别墅的偏房里。
张姨贴心地每天都会打扫,还会换上不同的水果,就连牌位上的照片也擦拭得一尘不染。
安静的偏房里,传来利刃划过胶带的声音。
放在桌上的箱子还未完全打开,扑面而来的气息早已让开箱的人眼眶湿润。
“妈......”乔如意拉了把椅子坐下,对着那张黑白照片轻轻一笑,“这些都是你的,你看看。”
她颤抖地将纸箱打开,在看向纸箱内琐碎的物品时,胸口猛地一窒,眼泪瞬间决堤。
纸箱里的东西零零碎碎装了大半箱,每一件都用防尘袋装好封了口。
每一样东西,乔如意都无比熟悉。
“这枚紫钻胸针是你最爱惜的吧?”
乔如意哽咽着看着照片,“你每次陪乔河出席宴会的时候,不论穿哪套衣服都要戴着这个胸针,后来我才知道,这是你跟乔河订婚的时候,他送给你的。”
“这个呢?”乔如意将一枚色泽圆润的紫檀木发簪放在手心,“你头发很长很柔顺,像丝绸一样,你用这个发簪把头发挽起来的样子,真的是我心中最美的妈妈。”
“还有这些......”她的手指拨弄着放在纸箱里的怀表和唱片,“这都是你生前最喜欢的......”
她说着哽咽了一瞬,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妈......这哪里是你的遗物啊,这是你在我生命中的那十年光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