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听见凌澈要进来的意思。
接着她听见跑车的引擎声,而后车声越来越远。
她转身将门拉开一条缝,蓝色的跑车已经走了,他停车的地方只留下好些烟蒂。
一瞬间,偌大的别墅又恢复了一片沉寂。
安静到,乔如意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他来了,又走了。
一切好像都是一场梦似的。
他来的目的,难道就只是为了跟自己接个吻,然后说一句想她了?
乔如意猛地摇了摇头,懒得再去在意他的鬼话。
放在楼上的手机响个不停,乔如意快步上了楼,接起了电话。
“姨妈?”
电话那头是尹秀蔓。
“如意,我想起来了,当年陈娟离开乔公馆之后,你爸好像给她介绍了一个工作,这事儿你爸可能知道,要不你去问问他?”
乔如意疑惑道,“我爸?”
“对。”尹秀蔓道,“当年他提过那么一嘴,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印象。”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姨妈。”
“如意。”尹秀蔓又说,“你不会还想把陈娟接回乔公馆吧?你可千万别这么干啊,你让陈娟回去就是给你后妈找不痛快,你后妈要是不痛快了,就免不了跟你爸两个人吵架。”
乔如意轻笑,“她痛不痛快吵不吵架跟我有什么关系。”
说罢,她便挂了电话。
......
深夜,夜色朦胧,屋外的景色都被一片墨色笼罩。
偏远郊区的三层小楼里,一道矫健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穿过层层围栏,往二楼的房间走去。
屋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身影融入夜色,脚步如猫般轻巧。
二楼的房间,借着稀疏的月光可以看出白色的被子下一团隆起的身形。
窗户轻巧地被人用一根铁丝拉开,无声无息,接着那道黑色的身影动作迅捷地翻窗而入,手里握着一把特制手枪,一步一步朝床边走去。
......
“事儿办了吗?”
隔着一道幕帘,男人背身而坐,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身着一套黑色西装,声音听起来约莫是中年年纪。
另一中年男人站在幕帘后,微微欠身,“程总,已经派人去了,等会儿您就能收到死人的消息。”
幕帘内的男人沉声道,“林豪那个废物,事情没办好,反倒被罗刹堂给抓走了,真是没用!”
“程总,您放心,这回我一定会让刚醒的万杭永远开不了口!”
......
脚步声越来越近。
利落地打开手枪的保险,猛地掀开床上人的被子!
四目相对瞬间,瞳孔骤然睁大!
还未扣动扳机,床上人利落地翻身而起,单手撑着床榻猛地跃起,矫健的双腿利落地绞住那只拿着枪支的手!
“啪”地一声,一瞬间灯光四溢!
是陷阱!
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整栋小楼。
身穿绿色迷彩服脸上戴着面罩的男人因为白光刺眼连忙移开眼神,床榻上的黑衣男人趁机一个旋转,将他手上的枪支绞落在地!
迷彩服男人迅速反应过来,利落出拳逼向对方!
对方动作迅猛,近战搏斗的招式极快,快攻快守之间,迷彩服男人很快占了下风。
他湖蓝色的眼眸凌厉一闪,反手从黑色的短靴里拿出一把锋利的短刀。
顿时,门被人猛地从外打开!
眨眼之间,来人一个利落的翻滚将掉落在地的手枪捡起,枪口猛地对向那只拿刀的手——
“嘭!”
巨大的枪声响彻楼层!
子弹径直穿过了男人右手的手掌心!
第109章
齐水趁机将被打穿手掌心的男人扣在地上,接着齐金将枪口牢牢抵男人的太阳穴上。
俯身跪在地上的男人抬起头,湖蓝色的眼睛狠狠瞪着齐金齐水两兄弟,眼底满是凶狠。
带着面罩,他大声喊了一句外语。
是咒骂声。
齐金一把拽下他的面罩,是个实实在在的白皮人。
门外响起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以及打火机盖合上又被打开的金属碰撞声,紧接着出现一双黑色锃亮的皮鞋。
黑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往上是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再使劲往上看,则是一张轮廓深邃线条流畅的脸,薄唇噙着一抹轻佻的笑意,浅褐色的瞳孔里则是布满了玩味。
他右手把玩着一只打火机,低头看向被压制在地上血流不止的外国男人。
“凌少,这杀手不简单。”
齐水用力压制着伏在地上的男人,他的近身搏斗战术是国际上顶尖的,能跟他打两个回合的人,就不仅仅是普通杀手了。
齐金的枪口用力地抵着外国男人的脑门,“谁派你来的?”
外国男人不开口,眼神死死地盯着凌澈。
就在齐金准备再次逼问的时候,外国男人忽然脖子一哽,顿时脖子上青筋暴起,大口的鲜血从他嘴里流下来,接着头一歪就倒在了地上。
齐水一愣,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死了?”
凌澈的眼眸落在地上的尸体上,“看他嘴里是什么。”
齐金用枪口撬开男人的嘴,眼神一凝,“凌少,是刀片。”
接着他又检查了手里的枪支和掉在地上的子弹壳,“是M国的雇佣兵。”
“还是个死士雇佣兵。”
这种雇佣兵出手只论成败,不计生死。
能雇的上这种杀手的背后之人,权势一定不小。
凌澈拿过那枚弹壳,放在指尖,眸色幽黯。
而后眉心微微蹙起。
这枚弹壳......他父亲去世的那场火灾里,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
他就知道,这场意外,不单单是意外。
他将弹壳握在掌心,看向地上的尸体冷笑一声,“看来有场大游戏要玩了。”
......
“死了?!”
“啪”地一声,桌上的茶杯被人摔在地上,碎片飞溅!
“妈的!”
男人恼怒得胸腔剧烈起伏,一脚将椅子踹翻,“又他妈被凌澈摆了一道!”
“你们他妈的都是废物吗!连他妈杀个人都这么费劲!”
中年男人暴怒地吼着,站在门帘外的男人瑟瑟发抖着不敢吭声。
“你不是说这次雇的人绝对能除掉万杭吗?”
门帘外的男人面色紧张,“程总,万杭压根就不在那!是凌澈放出去的假消息,是个陷阱!”
门帘内的中年男人一把抄起手边的玉石摆件猛地砸向门帘外的男人,“你他妈就是个废物!蠢货!这都能被他耍!”
男人赶紧侧身躲过,惊恐万分,“程总,是凌澈太精明了!他一定是算准了我们想除万杭的心急切,才设了这个陷阱等着我们跳!”
门帘里的男人盯着站在外面的男人看了两秒,微微抬手,沉声道,“既然办不了事,那就永远闭嘴吧!”
接着几个黑衣男人进来一把扣住了男人往外拖。
男人惊恐地大声喊道,“程总!我可以继续帮您办事!程总,您饶了我程总!”
男人被拖了下去,声音也越来越远。
拨开门帘,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黑色的西装笔挺整洁,布着怒气的脸上留着灰白色的胡茬,一双锐利的眼里流露着深不见底的野心。
“程总,接下来怎么办?”
管家常鸿过来,递给他一块干净的手帕。
程树接过手帕,擦掉刚刚溅在手上的茶渍,“要是被凌澈继续查下去,牵扯到我们上头的那位大人物,我们大家都会一起玩完!”
他将手帕丢给常鸿,“金江抓到了?”
“抓到了。”常鸿道,“他藏的深,我们的人埋伏了很久,在他去医院看他老婆的时候被抓的。”
“金江当了凌澈的鱼饵。”布满灰白胡茬的脸上浮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我倒要看看这个鱼饵他还想不想要。”
......
郊外小楼警笛喧天,红蓝色的灯光将周围幽暗的环境都照亮了。
二楼房间被拉上了白色的警戒线,整个楼里的警员忙得不可开交。
一楼大厅里的男人散漫的跷着腿坐在沙发,手里燃着一根细烟,面上风平浪静。
宋辉手里拿着刚做完的笔录,坐在男人对面,面色深沉,“你是怎么惹上雇佣兵的?”
凌澈吸了一口烟,懒散地耸耸肩,“我怎么知道,可能看我有钱吧。”
见他话语不着调,宋辉不免有些严肃,“凌澈,这不是玩笑,被这种人缠上很麻烦的。”
“我知道,但我真的没有惹这些人。”凌澈向前倾身,眼底透着无辜之色,“宋叔叔,你不相信我吗?”
宋辉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想你再出事。”
“当年你爸出事的时候,我被调走了,没有保护好他我至今有愧。”
宋辉垂下的眼神再次抬起,认真地看向凌澈,“你是他唯一的儿子,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你遭遇危险。”
凌澈灭了烟,对上宋辉的视线,“所以宋叔叔,你也觉得我爸不是死于意外,是吧?”
宋辉身体一怔,恢复面色,“你爸的案子早就结了,我当时不在京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调回京市以后查看过当年的档案,你爸的案情线索写的很明白,的的确确是一场意外。”
看了他两秒,凌澈“哦”了一声,后背倚在沙发上。
“你在查你爸当年的事?”宋辉问。
凌澈轻轻一笑,语气散漫,“都死了六年了,还有什么好查的。”
“再说,他把我丢在国外十三年不管我的死活,他死了就死了,他不死,我也回不了国,是不是?”
听到这话,宋辉脸都气青了。
只知道凌澈桀骜不羁,没想到居然能说出这种冷血无情的话。
宋辉猛地合上笔录站起来,“凌澈,你真是!”
话到嘴边,不好骂出口。
他真想揍他一顿!
......
翌日清晨。
放在床边的手机响个没完。
被子里的人伸出一只雪白的手臂摸索着床头的手机。
刚接起,宋西岚火急火燎的声音炸起来,
“如意!昨天有人要刺杀凌澈你知道吗?”
不清醒的瞳孔猛地睁开!
乔如意心底一阵猛揪,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整个人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你说什么!”
第110章
挂了宋西岚的电话,乔如意赶紧翻开通讯录将那个被拉黑的名字拉了回来。
接着一边着急忙慌地换衣服一边拨了电话过去。
几秒后,那边的电话就通了。
“喂?”
声音低沉沙哑,朦朦胧胧。
听到他还活着的声音,乔如意总算松了一口气。
“你在哪儿?”
那边似乎还有些不明白状况,接着声音清明了一些,“乔如意?你把我拉回来了?”
“我问你,你在哪儿?”
乔如意又问一遍,已经换了鞋抓了车钥匙出门。
凌澈如实回答,“西水湾。”
还想问什么,电话就被挂了。
凌澈看了一眼被拉回来又被挂断的电话,“这是消气了?”
西水湾是凌澈另一套别墅区,乔如意虽然不怎么去,但听他说起过。
她心急如焚地上了车,一脚踩下油门。
“刺杀”这两个字,她只在电视里见过,在她二十几年的生活里想都不敢想。
这种事怎么会出现在凌澈身上?
宋西岚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乔如意脑袋一片空白。
满脑子都是,凌澈死了?凌澈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