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面而来的尾气扇了她一脸。
第12章
乔如意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隐入车流的跑车,又好气又好笑。
凌澈这是吃醋了?
就在她准备拿出手机叫司机来接的时候,一阵跑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接着那辆炫酷的布加迪又停在自己脚边。
凌澈长腿一踢,将副驾驶的车门毫不客气地踢开。
“滚上来!”
他面色冷峻,语气带着怒意。
见他确实生气了,乔如意见好就收,也不打算继续挑起他的火,就着被他踢开的车门上了车。
刚坐进去,凌澈冷冽的气息就钻了过来。
“乔如意,你在找死吗?”
乔如意不恼,故意眯起笑眼直视他直勾勾的眼神,“怎么了?你生气了?”
话音还没落下,就被突然欺身而来的人逼到背脊抵着座椅不能动弹分毫。
凌澈一手撑着她身后的椅背,另一只骨节分明硬朗的手掐住她的下颌。
“凌......唔......”
嘴边的话才开口,凌澈霸道既蛮横的吻便落了下来。
犹如一头被猎物激怒的狮子。
乔如意瞥了一眼窗外的人来人往,顿时也急了,挣扎几下,凌澈依旧没有放开她,反手将她的双手牢牢按住。
手掌触及到她右手掌心缠着的纱布时,眸色一顿,而后掌心滑过她的手掌落在她的手腕处,继而牢牢箍住。
双手都被他按住了,乔如意完全动不了。
她微微睁眼,却正好对上凌澈褐色的瞳。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让人一眼看不穿。
乔如意忽地想到,看了他三年,都依旧看不透隐藏在这双琥珀色瞳孔下的心。
就像此刻,她也不知道凌澈究竟在气什么。
像是一头护食的狼崽,不肯放过被他人觊觎的猎物。
不满意她的走神,凌澈惩罚似的咬了一口,乔如意立马皱起眉头。
见她吃痛的神情,凌澈似是满意的眼尾上挑,而后吻得温柔缱绻。
唇齿之间,除了他独有的清冽香气,还有淡淡的烟草香,不浓烈,反倒有些好闻。
结婚三年,凌澈的吻技日益提高,完全了解乔如意吃哪套。
直到感觉快要缺氧时,凌澈这才放过她。
乔如意一边大口喘气一边瞪他,每次接个吻都跟要吃了她似的。
明明不喜欢她,亲嘴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客气。
重新坐好,凌澈的心情明显愉悦了几分。
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尖随意敲击几下,他侧眸看向乔如意。
低声道,“你应该庆幸,此刻不是在家里。”
凌澈的言外之意,乔如意当然明白。
但她嘴上依旧是不服输,“你还真是不要脸。”
窗外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的,他居然还能想那些事。
凌澈冷笑一声,悠悠道,“我不要脸的时候,你见的还少吗?”
“......”乔如意语塞。
论起不要脸这方面,她还真是比不过凌澈。
凌澈勾起唇角嗤笑一声,而后冷眼扫了一眼车窗外的咖啡店,一踩油门,跑车跟火箭似的蹿了出去。
车速太快,乔如意猝不及防地往前仰了一下。
放在腿上的包也掉了下去。
火气又上来了,刚想怼他几句,忽地转头盯着凌澈线条分明的侧脸,一时凝了神。
方才上车没有来得及打量他,她这才发现,凌澈今天的装扮跟往日有些不同。
棕栗色的发丝梳起了大背头,露出俊美绝伦勾魂摄魄的五官。
高挺笔直的身材搭配了一件黑色的高定新中式立领西装,外加胸口刺绣点缀,简约又不失贵气,低调却尽显矜贵,整个人散发着惊世骇俗的帅气。
打着方向盘时,袖口下隐约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左手腕是他平日里并不怎么戴的保罗纽曼腕表,右手腕则是那串他从不离身的黑色佛珠。
往常跟他有些格格不入的佛珠,今天倒跟他的气质完美和谐。
果然不愧是她喜欢的男人。
她忽地想起当初对他的一见钟情,大抵应该就是见色起意吧。
眼神再次落在他的西装上,思忖片刻,乔如意忽地笑了起来。
“凌澈,这身衣服好像有点眼熟哦。”
凌澈单手打着方向盘,瞥了一眼她由阴转晴的面色,牵起一侧嘴角,没有说话。
乔如意:“这身衣服的设计师,想必一定眼光犀利,品味非凡。”
凌澈听不下去了,“想夸自己就直说。”
被他挑明,乔如意笑得更加不掩饰了。
“原来记者口中那位出手阔绰的金主就是你。”
凌澈身上这件西服是意大利顶奢品牌KITON今年春季的高定限量款,GM作为国内出色的服装设计公司,有幸参与了与KITON的联合设计,而乔如意正是设计团队的主创之一。
也是乔如意提出将中式风格与西式服装相结合的设计思路,设计出了这款新中式立领西装。
当时秀场发布会结束后,这件衣服就被一位神秘的金主以七位数的高价买走了。
乔如意笑着问,“怎么买回来没见你穿过?”
凌澈侧眸扫她一眼,正好对上她笑得明媚的弯弯双眼。
别过头,轻笑道,“太丑了,不想穿。”
瞧瞧,本来是件令人愉悦的事情,非要说的这么扫兴。
乔如意没好气,“那你还买!”
七位数啊!真是败家!
凌澈:“当做慈善。”
话已至此,乔如意真的很想掐死他!
懒得搭理他,乔如意抱着手扭头看着窗外不再说话。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跟凌澈相处的时间就不多,而且大部分都是在床上。
其他时候,两个人能平心静气交流的时刻更是少之又少。
一见面,总是会互相刺挠。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或许,她跟凌澈的脾气真的很难合得来。
要不是因为婚约,凌澈也许怎么都不会选择她。
第13章
晃神之间,跑车停了下来。
“到了。”凌澈出声提醒。
乔如意回过神看向车窗外,赫然的“乔公馆”三个字出现在眼前。
既熟悉,又陌生。
门口站了许多佣人,排场不小。
她一眼就看见了她的后妈丽玲。
丽玲身着一袭宝蓝缎面的旗袍,颈间缀着昂贵的澳白珍珠项链,精心打理过的卷发一丝不苟地盘了起来,年过四十却依旧保养得当的面容化着精致的妆容。
她笑意盈盈地站在那里,挺像一个等待女儿回家的“妈妈”。
开门下车,邱贵连忙迎了上来,笑得合不拢嘴,“大小姐,姑爷。”
邱贵已年过五旬,比上一次见面时头发又白了几根。
从乔如意记事起,他就在乔家当管家。
一晃就是几十年。
整个乔家的佣人都被丽玲大换血一遍,除了管家邱贵。
乔如意语气温和:“贵叔,最近身体还好吗?”
“托小姐姑爷的福,还硬朗着。”
邱贵上前一步,又小声提醒,“大小姐,乔先生已经等候多时了。”
“邱贵啊,干什么呢?”
丽玲站在台阶上,面上带着三分笑意,声音却拔高了些,“这么大热天让姑爷在外面晒着,像话吗?”
说着,她又将视线落在乔如意身上,“乔家大小姐就是有面子,一年不回两趟家,回来一次还得这么一大堆人在外面候着,如意你说是不是?”
隔着几步的距离,乔如意盯着丽玲那张笑得张扬的脸。
她暗自冷笑。
上次她一个人回乔家时,只有贵叔一个人在门口等着,其他人都跟瞎了似的看不见。
这次这么大排场,丽玲当她真的会以为是为了迎接她这个乔家大小姐吗?
呵,都不过是忌惮她身边这位凌氏总裁而已。
她弯了弯嘴角,十分自然地挽起凌澈的手臂,“老公,走。”
凌澈侧眸看了一眼搭在自己手臂的纤纤玉手,嘴角似是满意地漾起浅浅弧度,任凭着她挽着自己往里走。
经过丽玲身边时,乔如意迈出的步子停了下来。
而后她轻轻一笑,看向丽玲,“丽姨啊,就这十几个人也能叫一大堆吗?你是没看见,我回凌澈家的时候,几百人在外面候着,那才叫大牌面。”
见丽玲的笑意有些僵住,乔如意又道,“当然了,乔家比不上凌家,我爸自然也不能跟凌澈比,这种大场面,我想你可能也感受不到了。”
丽玲脸上有些挂不住,“如意,我知道你一直对我有偏见,但我好歹也是个长辈,你也不能这么跟我说话吧?还有,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爸爸呢?”
乔如意反怼:“你连我对你有偏见你都知道,那我不太想跟你讲话你应该也知道吧?还有,那是我爸又不是你爸,我怎么说他是我的事。”
“你!”
丽玲咬牙切齿,脸都气绿了,碍于凌澈在场她又不好发作。
凌澈听着二人你来我往,面上波澜不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乔如意点谁炸谁的性格他早就领略过。
“老公,”一声甜的发腻的声音响起。
乔如意夹着嗓子,挽着凌澈的手臂更紧了一些,仰起头甜甜笑道,“外面好晒哦,我们快进去吧。”
凌澈狭长的眸子意味不明地在乔如意面上停留了几秒,而后轻轻“嗯”了一声,反手牵起她的手抬步往大厅内走去。
手掌被包裹在温热的掌心里,乔如意又一瞬间的晃神。
......
大厅内,满是五彩缤纷的气球和彩带,一改往日的严肃,布置得十分童趣。
一旁的红木长桌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精致礼物盒。
整个别墅洋溢着“过生日”的喜庆。
乔如意收起脸上的笑意,平静地扫了一眼别墅上下,只见乔河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面前的茶散着热气。
看样子已经等待多时。
她心底一嘲,他等的,是他在商场上需要仰仗的女婿,而不是他女儿。
见到乔河看过来的视线,乔如意迅速移开目光。
乔河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眼神在二人牵着的手上扫了一眼。
他放下手中的报纸,摘下鼻梁上的眼镜站起来,“凌澈来了?”。
凌澈一改往日的桀骜,客气地对着乔河喊了一声“爸。”
乔如意没有搭理乔河,无视一般径直进了偏房。
......
偏房里立着一个牌位——爱妻尹如芳之灵位。
乔如意嗤地一笑,短短八个字,写尽了讽刺。
牌位上黑白照片里的女人明眸皓齿,温婉漂亮,眉眼之间有几分乔如意的影子。
乔如意原本张扬的心性在进到偏房的一刻全都收了起来。
她沉默地看着照片里的女人,眼底雾气朦胧。
凌澈不知何时跟了进来,双手插着兜,姿态懒懒散散地斜靠在门框上,垂着眸看向乔如意。
她的身影纤薄倔强,薄唇轻抿,白皙精致的面颊被一层哀伤覆盖。
她没有说话,兀自上了香,而后看着牌位发呆。
是她难得安静下来的时刻。
凌澈也不打扰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将她脸上所有细微的表情都抓在眼底。
四周出奇的安静。
还是乔如意先开了口,声音很轻,“十五年了......”
她轻轻嘲讽一笑,“如果不是经常看着我妈的照片,我都快忘了她长什么样了。”
她自顾自继续说道,“从我妈走后,就没有人像今天这样给我过过生日。”
说起来也可笑,她进大厅的那一瞬,心底居然羡慕一个六岁的小孩儿。
凌澈默默勾了勾唇,忽明忽暗的目光始终落在乔如意面颊上。
“想过生日了?”
似是认真的询问。
乔如意闻声望向他,忽地笑了,眸色明亮,“你陪我过吗?”
去年的生日,她在公司加班过的。
前年的生日,她自己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