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乔雅南肆无忌惮的大笑出声,直把兴婶娘笑得都低伏在了小修齐身上,脚趾蜷缩起来两只脚来回蹭着,把绣着好看花朵的鞋子都蹭脏了。
乔雅南赶紧把她的鞋子抢救下来,蹲下凑近了去看:“婶娘你自已绣的啊?”
“对。”看她终于不笑了,兴婶娘赶紧把这事掏个干净:“鞋面坏了嘛,就绣朵花遮一遮,前边大脚趾那里堆着绣好几朵花了,那地儿坏得快。”
好看的花朵里面却是坏了的鞋面,乔雅南看着这到处是花朵的鞋子有些心酸,这得坏多少地方了。
强笑着抬头,乔雅南道:“绣活真好,很好看。”
“我这算什么呀,咱们村里好几个媳妇子的绣活都特别好,二嫂的手就特别巧,她绣的那花都能骗过蜜蜂。”
“二婶娘还有这手艺?那怎么不见她接绣活?”
“你是说当绣娘?”兴婶娘笑:“你想得美哦,又不是绣活好的就能当绣娘,那些花样子都是家传的,我们上哪学去?”
乔雅南看着婶娘的鞋子:“要是给你画绣样,你能绣出来吗?”
“那得看是什么样的绣样,太难的肯定不行的,有的花样子绣娘都要学好久呢!”
这样吗?乔雅南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她应该是对美学这块有点天份,为了做出好看的妆造她特意去学了一段时间的画画,不算多专业吧,但是要画点什么那也是顺手拈来。
卖绣样应该是个来钱的好门路,可惜这买卖大地方才好做,常信县这样的小地方没什么市场,毕竟有钱人家也就那么几户。
白想了,还是写话本吧,乔雅南站起身来:“我回屋了。”
“你去忙,我们小修齐要吃米糊糊咯。”
乔雅南走到门口,看着滴滴哒哒的雨片刻,踩上木屐拿了伞往外走去。
小河里的水已经漫出来,上边的小路都淹了,远远看着黄色的水翻腾着气势汹汹的往下。这个水平位,通往对面大福里的桥肯定淹了,听兴婶娘说下游已经有人家淹了,再这么下去,桂花里有些人家的房子怕是都保不住。
一路过去,平日里跑来跑去的孩子没见着,只见着几个穿蓑衣戴斗笠的人快步来去,怀信不在其中,也不知他去了哪里。
“二叔。”
二婶娘从屋里出来:“下着雨怎么过来了?快进来,没淋湿吧?”
“没有。”把木屐脱到角落,乔雅南笑:“二叔不在啊?”
“你不知道?他昨儿就带着村里的青壮出去帮忙了,你家那个主动跟着去了。”
她不知道这事,乔雅南有些怔愣,怀信平时什么都和她说的,可这事没说。昨儿他天黑才回,本想问问他怎么回得那么晚,可她没问。
二婶娘转身去给她倒水,也没注意她的神情,又道:“只有他有马,你二叔他们昨儿都没回,他带信儿回的。”
“我看着兴叔没去。”
“村里总得留几个能担事的人。”二婶娘把水放她手里朝左边屋子努了努嘴提醒她。
乔雅南回过神来,忙道:“大伯爷在屋里吗?我去和大伯爷说说话。”
老族长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进来吧。”
乔雅南轻轻握了握二婶娘的手臂,端着水进屋。
第二百零九章
谁降了谁
低矮的房子,再又是雨天,屋子里更显得昏暗。
乔雅南在床边放着的凳子上坐了,这个距离也没看清大伯爷的脸色有没有好转,她道:“怎么瞧着您好像又瘦了些?”
“就那样,没咳得那么厉害了。”大伯爷看着她:“小沈先生没告诉你去了县里?”
一眼就被拆穿,乔雅南有些狼狈,她也不瞒着,诚实的摇头:“他没说。”
老族长也不问她怎会不知,点点头道:“奉乐县河道决堤,全县遭灾严重,县现在雨仍是没停,为保我们常信县的河道不决堤,县令大人下令各乡抽调青壮前去护河,昨儿一早三老亲自过来通知的。”
三老……乔雅南抬头:“顺便低头来了?”
“这事你倒反应快。”老族长坐起来一些:“县令大人上任两年余,这还是第一次见着他管事,我便多问了问老二,方知小沈先生近几日根本不在村里。”
“您觉得县令的举动和怀信有关?”
“和他有没有关系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好事。上游淹成那般,若常信县没有一点准备,河道决堤就是可以预见的事,至今还没有决堤的消息传回来,就说明他们做的事是有用的,这时候我只希望小沈先生更有办法一些,能保住常信县。”
老族长长叹一口气:“粮食没了,勒紧裤腰带熬一熬到明年也就缓过来了,可要是屋子垮了,吃喝拉撒的东西全冲没了那就没活路了,这个冬天不知多少人会过不去。”
这事上乔雅南没法感同身受,她过得最苦的时候就是现在,看到最穷苦的也就是桂花里这样的,无法想像活不下去是什么样。可这事对百姓有好处就够了,对满心大志向的怀信来说,所学所会于百姓有用对他就是最好的褒奖。
这天沈怀信回得比昨进村独自去拦,以至于弄得一身伤,现在伤还没好又主动去帮着拦人。”老族长笑着摇头,感慨不已:“还得是大丫头和小沈先生那样的心胸,有来有往自然而然的就处下来了。”
“可不就是如此。”里长看向大丫头:“他那伤真没事了?”
“说是结痂了,这几天都是让修成去送的饭,也没问他恢复得怎么样。”都说到这人了,乔雅南顺嘴就问:“以前咱们桂花里有从军的吗?”
从军和服兵役不同,老族长轻轻点头:“族里倒是有一个,只是好多年前人就没了,怎么问这个?”
“何七从军多年,见多识广,人看起来也很有本事,在京城应该也是呆过的,可为何会到桂花里来安家?他祖籍并不在这里。”乔雅南轻轻摆弄着衣袖:“我和怀信觉得他似是在护持桂花里,便想着是不是和桂花里的什么人有旧。”
老族长坐起来一些急声问:“你可知他行伍的年份?”
“何七和怀信说过,他时年三十九岁,十三岁从军,行伍十年。”
老族长掐着手指头一算,愣住了:“竟是,竟是合得上的。”
这是乔氏族里的事了,梅序虽好奇也不好再待,起身道:“我实在挂心,去外边看看情况。”
“有了消息你来告知一声,大丫头,你替我送送。”
乔雅南应是,把人送出门就速速回转准备听故事,老族长被她那催促的眼神逗笑,道:“没有什么秘辛,族里之前有个孩子,和你父亲一辈的,叫乔昌悯,怜悯的悯,是你太祖父给起的名字。他父母早亡,祖父母更是过得早,那会都难,但是族里尽量照拂了他,他是吃着百家饭长大的,你太祖父还教他认了几个字。后来勾补兵丁,他那会不到十五,以他家的情况本可不去,可他主动去了,算着年纪和你爹差不多。”
“四十?”
“差不多,具体的要去翻族谱。”老族长叹了口气:“都是没了多年的人,记不清了。”
乔雅南并不意外人没了:“多大没的?”
“二十五。”
乔雅南一愣:“和何七一样,也是行伍十年?”
老族长躺了回去:“他只得一个衣冠冢供后人拜祭,若确定了是昌悯的好友,你找合适的机会问问何七可知他尸骨在何处。”
“是。”
“人都没了多少年了,没想到还以这种方式照拂着家族,乔家子孙,个个都是好样的。”老族长看向大丫头:“小子是,姑娘也是。”
乔雅南笑:“大伯爷您直接表扬我就是,我也不会得意的。”
“都看到你尾巴翘起来了,还不会得意。”老族长看着帐顶笑开了:“何七愿意和你们来往,你们就好好和他处着关系,这些年我们怕是暗里得了他不少照顾而不自知,要是他有什么需求是我们能做的,你来和我说。”
“是。”
第二百一十四章
抓个把柄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直到外边传来喧哗之声,山子人还在外边声音就先传了进来:“雅南姐姐,里长叫你过去。”
乔雅南起身:“大伯爷,我先过去。”
老族长挥挥手,看着好似忍着才没跑起来的背影脸上露出笑意。躺在床上这些日子他时常想起父亲对他的教诲,便是骂他的那些话都回味了又回味,倒也品出些味道来。
书香门第呐,若修字辈能多出几个读书的,这一辈的底子打好了,下一辈的贤字辈能个个读书,不求个个都有小沈先生那样的脑子,便是能抵得上大丫头那也了不得啊!
是得读书,一定得读书才行,老族长心里那个念头越发坚定了。
乔雅南打了个喷嚏。
走在一边的山子看过来:“雅南姐姐,没着凉吧?”
“没事。”已经见着人堆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中间露出一个车顶来,乔雅南快步过去。
“大丫头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纷纷回头,主动把道让了出来。
“孩子找着了吗?”乔雅南边问边往里走,见着了被按住跪在地上的一男一女。
一众人七嘴八舌的嚷嚷着‘找着了’,抱着孩子的媳妇子‘噗通’一声朝着乔雅南跪下来就磕头。
乔雅南吓得往旁边一跳,那受惊的样子把其他人逗得纷纷忍笑。
“别跪别跪,快起来快起来。”乔雅南从旁边绕着去到她身边把人扶起来,二婶娘帮着扶人,咬着下唇忍着才没笑出声来。
“乔家妹妹,我,我,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谢你好,要是梅进没了,我,我也活不了了。”
“这说明你本身就是有福气的人,我呢,因着这事积了福,就也是有福气的人了,咱们都有福。”
这话有理得仿佛本就如此,媳妇子已经没脑子想别的了,就觉得这乔家妹妹说什么都是对的,应着就对了。
把人诓住了,乔雅南左右一瞧:“何叔呢?”
“回去了。”乔昌兴一脸佩服:“他那身手是真好,我们还在半山腰他就上山顶了,我们先下的山去逮人,他比我们先逮着。”
乔雅南挂心他的伤,打算说个圆场话就撤,车厢里传来孩子的哭声,她愣了,跑过去撩起帘子一瞧,里边竟然还绑着四个孩子,看着都比梅进要小,小的那个瞧着还不到两岁,醒了正哭着。
她恨极了,朝着被压住的男人就是一脚:“丧不丧良心啊你们!就你们这样的活着该千刀万剐,死了下十八层地狱!”
二婶娘轻咳一声轻喊了声‘大丫头’,斯斯文文的读书人形象可不能因着这俩狗东西毁了。
乔雅南又加着用力踢了一脚,她怕个屁,要不是打死人犯法,她要弄死这俩。
围观的人已经有忍不住偷笑的了,大丫头有能力有本事,给桂花里带来诸多好事,还帮大忙,难免给人一种高高在上难以说得上话的感觉。可这会他们是半点不觉得了,这分明就分好赖得好。
“收拾他们不用你动手,别脏了手。”里长眼里带笑:“如今县里最重要的事是护堤,怕是没时间理会这点事,可孩子丢了父母不知道多着急,扣我们村里也不是这么回事,你看怎么办的好?”
“孩子多半是这附近村落的,能尽早送回去还是送回去的好,梅家嫂子有多着急那些父母就有多着急。”
梅进他娘抱着孩子用力点头,现在回想起来她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
里长点头:“我先上报,同时让人去附近村里打听打听。”
“问他们就清楚了。”乔雅南看着跪在那里瑟瑟发抖的两人忍了又忍才没动脚:“问他们,不说就往死里打,看他们有几条命。”
里长看她那义愤填膺的样子有些想笑,这还是第一次见着她发这么大脾气,知道乔双祖孙做那事的时候她都是压着脾气的。
“这事我们来办,你姑娘家家的别跟着折腾了。昌盛媳妇,你把那几个孩子照看好。”
二婶娘点头应下,做族长儿媳妇多年,她早就学会心平气和的承担比其他人更多的事。
挂心何七,乔雅南本也没打算久待,见里长在安排人手,二婶娘也在找族里媳妇子做帮手,她又恶狠狠的踢了那男人一脚,低骂道:“丧良心的狗东西,十八层地狱都装不下你,得二十八层!”
“咳……”二婶娘又想笑又有些无奈,大家没聋也没瞎,哪能看不到,平日里也不见她对什么事这么上心,怎么这事上这么恨了。
乔雅南立刻乖巧的笑:“婶娘,我先回了。”
“忙完这些事我再来找你。”
“好。”乔雅南又朝着其他人笑了笑,握了握梅进他娘手臂才往家赶,心里还在遗憾刚才那一脚力气使得不够。
看着人走远了二婶娘没忍住笑:“可真是,都不像大丫头了。”
“要早知道乔家妹妹是这么好的人,我早过去叨扰她了。”梅进他娘看着走远的人道:“她肯定是和我们不熟,不知道和我们说什么平日里才不往这边来的。”
“对对,定是这样。”旁边的妇人姑娘纷纷附和:“再能干也是个十六岁的姑娘家,面皮薄着呢,每回见着都朝着我们笑,分明是不知道说什么的好,那我们就去找她嘛,离着也不远,是吧。改日天晴了我们也去看看那鞠是怎么个玩法,说不定大丫头也会呢,让她教教我们。”
“对对,我们去找她。”
“我把绣活带去,让她指点指点我。”
“对,我也带上,她那么能干,肯定能做得一手好绣活。”
“……”
叽叽喳喳的话里全是善意,让二婶娘都不好拆穿大丫头的老底,别说绣活了,她姐弟几个加上小沈先生那些缝缝补补的活儿都是昌兴媳妇帮着做的。
想了想她们拿着绣活去向大丫头讨教的场景二婶娘背过身去偷笑,一定不能说,她非但不说,还得勤些过去,这样的热闹可不能错过了,拿捏着这个把柄能笑话大丫头一辈子。
第二百一十五章
何七过往
回到家,乔雅南边收伞边朝迎出来的兴婶娘道:“孩子找着了,车上还有另外四个孩子,兴叔估计还得在外边忙一阵。”
“听修成说了,做的真不是人事,我家老大不见那会我都恨不得跳下河去。”看她往厢房看,兴婶娘忙指了指南边山上道:“那人把修成叫走了。”
何七主动来叫修成还是第一次,乔雅南忙问:“有说做什么吗?”
“没有,就喊了声乔小子,修成应声出去后就没回来。”
乔雅南把刚放下的伞又拿起来,穿上木屐道:“我去一趟。”
“你别去了吧。”兴婶娘上前两步靠着门框劝她:“他孤身一人住着,你要被人说闲话的。”
“那就说去呗,我还怕这个?”乔雅南撑开伞笑着叮嘱:“您别让修齐离开视线,我今儿被吓着了。”
“放心,我哪也不去,肯定看好了。”
乔雅南小跑着走进小林子里,孤零零一栋屋子立在那里,墙上屋顶遍布绿色青苔,几乎和这林子融为一体。风吹着,雨浇着,此情此景就像童话中描述的那般。
乔雅南仔细的把这场景记在脑子里,一会后才道:“何叔,在家吗?”
很快乔修成跑出来:“姐姐,你怎么来了?”
“担心何叔的伤,我来看看。”乔雅南放下伞就要进屋,乔修成拽住她不赞成的摇头。
乔雅南敲他脑袋一下,决定尊重一下这个小古板:“何叔,我方便进来吗?”
“我方便得很。”
“那就叨扰了。”乔雅南瞥小古板一眼,迈过门槛进了房间,闻着药味脸上的戏谑收了起来:“伤口撕裂了?”
何七披着衣裳坐在床沿,知晓她是为自已伤势而来态度自也和善:“没那么严重,只有肩膀上那处裂开了一点,让乔小子帮着重新上过药了。”
乔雅南看向弟弟:“裂开的范围大吗?”
“这一块。”乔修成背对着姐姐在自已肩膀那划拉一下:“流血了,不多。”
那应该问题不大,她看向何七道:“家里的马怀信骑走了,也没法用马车,只能等他回来了再去看大夫。”
“一点小伤,你不必挂心。”
乔雅南点点头,想到大伯爷的话她想着眼下这时机也没什么不好的,便问:“何叔,可认识乔昌悯?”
何七沉默片刻,笑了:“我在桂花里住了这么多年,从没一个人提及过乔昌悯,就好像世上没这么个人一样。你回来这才多久,倒是把这点事弄明白了。”
听他似是在为乔昌悯不平,乔雅南估摸着两人的关系恐怕不浅,她道:“因为这世上会真正惦记他的家人都不在了,其他人偶尔会惋惜他走得早了些,但是多半也得是进了祠堂才能想得起他这个人。十五岁即离家,他在村里留下的痕迹太浅,至今已过去二十五年,长辈也一个个离开,记得他的人便越发的少了。但是我今日问起大伯爷的时候,他一口就能说出他的名字,并叹息他过得早,还因为他只有一个衣冠冢而难受,他托我问何叔一声,可知昌悯叔的尸骨在何处?”
屋里一阵长长久久的沉默。
“我将他葬在我们为之搏命多年的双定镇。”何七声音喑哑:“我和他十年袍泽,从命如草芥的小兵时就相识,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有的死了,有的高升了,有的残了,只有我们俩始终没有走散,领着功劳一路稳步往上走。那时我们还笑言,等仗打完了论功行赏,我们就领个闲差,天天什么也不干,就吃了睡睡了吃,把这些年亏欠的都十倍百倍的补上。眼看着就要实现了,谁能想到在最后一仗全折了个干净。”
何七抬头看着屋顶哼笑一声:“那些年听他说得最多的就是桂花里,每年一到八月就和我嚷嚷闻到了桂花香,就双定那个只有沙子的地方哪里有什么桂香树,偏他每到八月就说闻到了,一喝醉就说解甲后要回桂花里报答把他养大的乔家,要让那些对他好的人都过上好日子。”
“所以您替他回来了。”
“双定冷得早,现在过去土地都冻住了,明年开春后我过去一趟把他的尸骨带回来。”何七踢了鞋子上床:“回吧。”
乔雅南起身:“兴叔今日怕是顾不上这边,我让修成留下,您有什么事让他去忙。”
何七也不和她客气:“晚上要吃那个辣子。”
“没辣子了,得等怀信回来去县里买。”乔雅南说谎不打草稿,伤还没好哪能常吃那个:“做红烧肉。”
那也行,何七不挑了。
这屋子的格局和家里不同,进门就是灶屋,通过灶屋进卧房。乔雅南从里屋出来打量这灶屋,看着角落里堆满的柴火道:“多烧些热水,弄脏的地方收拾收拾。现在先跟我回家拿本书,笔墨就不必了。”
听着姐弟俩的脚步声远去,何七重又坐到床沿。昌悯,这个名字许久不曾听人提起过了。
抓着床架起身,何七将靠墙放着的一杆长枪拿在手里。昌悯的长枪比刀法学得好,在军营中少有敌手,将军很是看重他,在又一次大胜后赏赐了这杆枪给他,那是多意气风发啊!
笑了笑,何七轻声道:“乔家没一个接得住你这杆枪的,还是我留着吧。”
没完没了的雨停停下下,到了半夜突然下起了暴雨,狂风呼啸着把窗户吹得啪啪作响,听着动静越来越大。虽然有过一次经验了,乔雅南仍是心下惶惶难安,把修成叫过来,抱着受惊哭闹的小修齐来来回回的走动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