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雅南抱住被子翻来滚去,满心都是怎么办怎么办!这么珍贵的心意,拒绝的话肯定会伤害到怀信,接受的话也不可能,各方面都不可能,两人之间隔着的何止是桂花里到京城的距离,还有太多太多。
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往左左不行,往右右不行,一晚上睡睡醒醒,各种念头跟着断断续续,直到次日天明仍旧没有头绪。
听着敲门声,乔雅南把头往沙子里一埋,反正他没多久就要回京了,继续这么处着好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真出息啊
沈怀信等了一会才等到门开了,他面露忧色:“还好吗?”
乔姑娘不解,她哪里看着像是不好的样子吗?
“平日里这会你早起了。”
乔雅南看了外边一眼,天色明明还暗得很:“什么时辰了。”
“差不多辰时,变天了。”
乔雅南瞪大眼,推开他出门走到堂屋门口看向外边,天色很暗,但是和才天亮还是挺不一样。想到什么,她小跑回屋来到摇篮边,小修齐笑得要多可爱有多可爱,可那味道也是香飘满屋。
“还笑!”乔雅南捏了捏笑得咯吱咯吱的小修齐,自已也跟着笑了,她家的孩子真的听话,修成就不说了,就连什么都不懂的小修齐都心疼她,少有会有吵闹得让人受不了的时候,多数时候都是在笑。
回头见沈怀信端着水放到门外,她自然而然的就如同往常一样打趣:“这是比我先闻着味了?”
“门一开就闻着了,你身在其中反而闻不到。”沈怀信看着摇篮里手脚挥舞的孩子:“到外边来?”
“不行,天有点儿凉了。”乔雅南把水端进去,刚把小修齐提起来,早兜不住了的尿布直接掉进摇篮里,小褥子衣裳全脏了,屋里味道更重了。
乔雅南早习惯了这个味道,面不改色的给孩子擦洗,见怀信搬起摇篮往外走就道:“放后院去,一会我来清理,还有热水吗?再帮我打一桶来。”
沈怀信点点头,憋住呼吸把摇篮搬走,很快又提了一桶热水进来,等乔姑娘把小修齐放进去,他把脏水提了出去。
小孩儿喜欢玩水,拍打着溅在乔雅南身上,她耐心的哄着,和他‘咿咿呀呀’的说话,手上动作飞快的把他收拾干净放到床上。
没了水玩,小孩儿哼哼唧唧的扭动,手放进嘴里吸吮起来,这是饿了。
顾不上整理湿漉漉的房间,乔雅南抱着他来到灶屋,见修成已经把米汤倒出来了凉着,她把人递过去边问:“凉了吗?”
“差不多了。”乔修成抱着坐下,舀起米汤熟练的喂进小弟嘴里。
后院传来水声,乔雅南走出门去,见怀信正要把摇篮里的东西拿出来她忙小跑过去拦阻:“我来。”
“早上水凉,这事我能做。”
乔雅南不说话,把衣袖挽得更高些,拎起沾着屎尿的小褥子示意他把水倒上来,冲干净一些后再放到木盆里泡着。
别说现在她知道怀信心里在想什么,就是在之前,她也从没让怀信搓过屎尿布,修成怎么照顾弟弟都是应该,可怀信是人家精贵着养出来的,她不能这么不把人当回事。
一个打水,一个搓洗。沈怀信见她不说话,脸上也没有笑意,只以为她还在为那些事心里不痛快,起了个话题道:“我晚点打算上山一趟。”
乔雅南停下搓洗的动作抬头看了看:“这天感觉会要下雨。”
“我会快些回来。”沈怀信解释道:“昨儿我做了几个陷阱,去看看有没有收获。”
“远吗?”
“不远,就往南边走一段路,在山上都能见着我们家屋顶。”
‘我们家屋顶’,乔雅南低下头去继续忙活,忙碌着才压下去的那些事因着这句话又全回来了,回头去想,‘我们家’这样的词汇从怀信嘴里说出来的次数并不少,以前她怎么一点都没察觉不对呢?
“乔姑娘?”
乔雅南抬头用眼神询问。
沈怀信问:“可以去吗?”
“……”乔雅南突然就臊得慌,连这个事都要征得她同意,她以前把人管得这么紧吗?还有,他为什么要这么听话?天之骄子的骄傲呢?
有些狼狈的低下头去,乔雅南理越不直气越壮:“趁着还没下雨早去早回,别赶上大雨。”
“我吃了早饭就去。”沈怀信转身继续去提水,边道:“麻纸不多了,要是这雨下不下来我骑马去趟县里,除了这个,家里还有其他东西要买吗?”
本来是有的,乔雅南本打算一回来就折腾买卖的事,可被那事搅和得坏了心情,而且骑马也带不了多少东西,干脆先放放。
“先不买别的了,你看好天气再出门,纸最经不起雨水。”
“知道。”沈怀信看着低头忙活的人,犹豫了下,问:“今天要闭门谢客吗?”
“我挺想这么做的,但是只要我不打算走就不能这么做。”
“我昨天那些话不是说给他们听的,去京城不好吗?”
乔雅南低着看着木盆中自已的倒影笑了笑:“我若愿意寄人篱下便不会回来桂花里,依附宋姨生活几年就是。去京城说得简单,可去了之后呢?我们姐弟如何生存?府城就居不易了,更何况京城。你别说你可以如何如何,你是我的谁?我哪能那般恬不知耻。”
“我……”沈怀信冲动的想表明心意,可话都到了嘴边他忍住了,现在还不到时候,真要说出来乔姑娘非但不会接受他,还可能会请他离开。而且他一定要先过了大伯那一关,若不能得到大伯首肯就冲动行事,他的心意就太过廉价了。而这一切,都必须等到他大考之后。
“不说这个了。”乔雅南将木盆里的水倒掉起身:“我去把这些晾了。”
沈怀信过来提起两个木桶:“你衣裳湿了,先换一身,我去晾。”
大步离开的人背影明明还有着少年特有的单薄,两手各提一个木桶却又让他看起来有力且有担当,乔雅南想想相识以来发生的事,发现每一次怀信都沉稳可靠的在身后把她托住了,她竟然还把人看成不懂事的高中小弟弟,是她眼盲心瞎,怪不了旁人。
经过两个亲弟弟身边,乔雅南揉揉大的脑袋,戳戳小的脸蛋,一路飘着回屋。就她家里这个又哪里像才八岁,都已经是个小大人了。
回到一地狼藉的屋里,乔雅南往床上一躺看着帐顶自我拷问:别的穿越者一个个都混得风生水起,开创王霸之业,怎么就她混得这么惨呢?
仔细一算,到目前为止她竟然才挣了十二两银子,住的是随时可能漏雨的屋子,穿的是灰扑扑的旧衣裳,天天在家带孩子洗屎尿片,还被人给算计了一把……她可真出息啊!
第一百七十四章
自我嫌弃
这个事实把乔雅南打击得不轻,以至于早饭吃得糊弄,事儿做得潦草,臊眉耷眼的样子让家里另两个成员大气都不敢出。
沈怀信在门外偷看了一会才鼓起勇气道:“我去山上了。”
“哦。”乔雅南盘腿坐着应得敷衍,她正翻看之前写的话本故事,就差收尾了,不过她不太喜欢原本设定的结局,她当时怎么想的,都这样了还强行大圆满?后悔值几个钱,让他们阴阳相隔,死了的永世不原谅,活着的永远得不到解脱这样的结局不香吗?
从故事本身来说,这样更合乎逻辑,从感情上来说,她不喜欢这样的原谅,从利益角度来说,悲剧更能让人共情,并且记忆深刻,等她第二本书出来她们看在第一本的份上还得买。
她要赚钱!这个门路她一定得试试!
秋收也就还有半月左右,她得在怀信离开之前多写两本让他带走,请他帮自已这最后一回,就当是抵了那四本书,之后怀信也不用觉得欠了她。
情分欠不得,欠了问题就大发了,得让他还了才行。
沈怀信背上弓招呼着修成出屋,低声嘱咐:“别出去,守着你姐姐。有事烧个火堆,多放些柴,我见着青烟会以最快的速度回来。”
“是不是乔双的家人会过来?”
“按理来说梅序和乔家那位怕坏事,不会允许。”沈怀信看向村中的方向:“经过昨晚,他们应该非常担心你们姐弟真离开桂花里,不会还来做火上浇油的事,以防万一吧。”
乔修成点点头:“我哪都不去。”
沈怀信拍拍他的肩膀:“以后也要像昨晚那般护着姐姐。”
乔修成更加用力的点头。
怕下雨,沈怀信不敢耽误,快步往南边跑去。
乔雅南去了对面的房间,家里只有一张书桌,她都是在两人不用的时候才去写话本,也就拖慢了进度。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她得再去买张书桌回来,不用这么好,也不用这么大,能让她写东西就行,应该不用多少钱。
一想到钱她就咬牙,都这么久了,她怎么才挣这么点钱呢?并且修成都没去上学,这怎么行!
想到修成,乔雅南拿起的笔又放下了,之前她就有个想法,不过一直在找机会,现在这算是机会吗?
听着脚步声,乔雅南抬头看到进来的弟弟往一边挪了挪,拿笔蘸了墨准备做自已的事,示意他也做自已的功课。这阵儿怀信教了他许多,他有很大长进,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没那么着急。
思绪转到怀信身上,乔雅南又走神了,有女大人的时代,和那些惊才绝艳的女子比起来她实在不出色,怎么会看上她的呢?
“姐姐。”
乔雅南转头看去,顺着修成指的方向一看,那个墨团它又大又圆。
心思杂乱,哪里能写出东西来,乔雅南索性放下笔,把这张纸拿到一边起身道:“你好好看书。”
去看了看睡得正香的小修齐,乔雅南坐到床沿出神,脑子里好像跑马一样什么都想了个遍,可仔细一想好像又空得很。
“雅南,在家吗?”
全桂花里会叫她名字的只有兴婶娘,乔雅南出屋笑着把人迎进来,屋里好像还有些气味,她把人带去了灶屋。
泡了两杯茶,乔雅南笑:“婶娘来做说客的?”
“你可太高看我了,就我这么笨的嘴哪能做得了说客。”兴婶娘捂着嘴笑:“白日里多是我一个人在家,这几天不是一直把修齐带在身边嘛,今天突然不用带他了我还有点不习惯,脚就把我带过来了。”
说到这事乔雅南想起来了,刚坐下又起身道:“您等等。”
很快乔雅南回转,手背在身后道:“给你带了礼物,闭上眼睛。”
兴婶娘还在体会礼物这个词,她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这辈子也没收过礼物,她有些兴奋,不知所措的问:“只要闭上眼睛吗?”
“恩,快闭上。”
兴婶娘乖乖的把眼睛闭上,感觉到自已的头巾被解开,她有些想伸手摸摸,但感觉到雅南的手还在头上动来动去,她忍住了。
“是什么呀?”
乔雅南调整了一下,重又坐下道:“好了,你摸摸。”
兴婶娘忙伸手去摸,好像仍是头巾,不过和自已用的不一样。
“我有铜镜。”乔雅南又跑回屋把小铜镜拿来给兴婶娘照。
兴婶娘照了半辈子水镜了,这么清晰的铜镜让她很是看了自已一会,然后才去照头上,露出来的红色头巾好看极了。
“府城普通人家的姑娘媳妇都喜欢用这样的头巾,它没那么宽,但是比正常的又长一点,可以妆点出几种花样来。我看您常用的都是蓝花布,就买了红色的。”看兴婶娘欢喜的神情乔雅南笑,什么事都写在脸上的人真好,都不用问她是不是喜欢了。
“你眼光真好,我好喜欢。”兴婶娘爱不释手的这边摸摸那边摸摸,一会后道:“我不能白要你的,多少钱?我拿给你。”
“收了钱还能叫礼物吗?”乔雅南笑:“府城也不是个个有钱,这就是小老百姓家的姑娘媳妇用的,没多少钱,有的姑娘每个颜色都会买齐,要是贵了她们哪里买得起。您只管安心收下,自打我们回来就没少给您添麻烦,这个就当是谢礼。”
“没有的事,我们明明是从你这占着大便宜了。”兴婶娘温温柔柔的笑,摸着头巾眼睛都眯了起来:“这不是谢礼,这是礼物,谢谢你的礼物,以后家里有什么大事,或者回娘家我就戴上。”
送出去的东西乔雅南哪管她怎么用,顺应着点点头。两人闲聊着,听她说着家长里短的话,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小修齐醒来后兴婶娘更是抱着不撒手,小修齐现在也很亲近她,完全不哭闹。
“婶娘您家有石磨吗?”
“有的,你要磨什么?”
“磨点白米,小修齐得吃米糊了。”
兴婶娘一拍手:“对,我正想和你说这个,小修齐光吃米汤不够,米糊糊菜糊糊都可以吃了。”
“菜糊糊也可以吃了?”乔雅南赶紧把这事记下来。
“先吃米糊糊也够了。”
正说着话,门外传来徐老爹的惊呼声,乔雅南立刻就往外跑去,修成还在前边。
第一百七十五章
你来我往
“乔姑娘!”沈怀信一身是血的跑进来,乔雅南见着他这模样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飞奔过去拽着他问:“伤哪了?快让我看看!”
“我没事,这血不是我的,是那个猎户的。”沈怀信扶住她连忙解释:“那猎户被野猪伤得不轻,流了不少血,我得用家里的马车送他去县里看大夫。”
不是他的,他没伤着!确定了这一点乔雅南的心砰然落地,她只觉得腿脚发软,扶着墙才站稳,颤声道:“好,你赶紧去,让徐老爹给你赶马车。”
人命关天,沈怀信来不及多想立刻转身往外走,乔雅南立刻追出去,看着他将放在院外靠墙坐着的男人背起来送上马车,前边看不到,背上血肉模糊,血仍在往下流。
“等等。”她跑回去一趟,很快拿着鼓鼓囊囊的荷包出来递给怀信:“别的先不想,把人救下来。”
沈怀信拿着份量不轻的荷包应好,他明白乔姑娘的意思,钱可以再挣,人没了就真的没了,这就是乔姑娘,愿意用自家的钱去救无关之人。
“快去吧。”乔雅南退开一步:“徐老爹,你辛苦一趟。”
“应该的。”
目送马车驶离,乔雅南捂着跳动过快的心口回转,催促门口的修成去看书。
兴婶娘胆小,也怕血气冲着孩子,从始至终就没敢出来,这会见着她忙扬声问:“听着是那猎户伤着了?严重吗?”
“怕是不轻。”乔雅南此时满脑子仍是怀信一身是血的模样,怎么想怎么后怕,不行,以后不能让他去打猎了。
兴婶娘也在后怕:“万幸小沈先生去山上了,不然他血流干了都不会有人发现。”
“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
“自我嫁过来就没见过还有旁的人,就连他也只见过几次,他不和村里的人往来。”
这么一说乔雅南也想起来了:“好像之前卖了桂花也没给他分钱?他不是桂花里的人吗?”
“应该是吧?”兴婶娘也不是很确定:“我只知道他脚有点瘸,但是人应该挺好的,他救我家大儿这事我就记他一辈子的好。”
知道从兴婶娘这问不出什么来,乔雅南转开话题说起别的,一心二用的边惦记着怀信那头,边和婶娘家长里短的聊。
“对了,前两日许满那媳妇带着儿子走了,现在都没回,多半是不打算回来了。”
那妇人会走乔雅南并不意外,本也不是老实巴交的人,不过把儿子也带走了倒是没想到。
“她不带走也不行啊,许满是独户,爹娘都不在了,有点亲戚关系的也不乐意和他们往来,留下儿子谁照看?”
兴婶娘逗弄着小修齐继续道:“那孩子其实也没那么坏。去年吧,我从菜地里回来,不知哪里来一条野狗追着我不放,我吓死了,他小小一孩子却不怕,捡起石头就砸,把狗给打跑了,要不是他,我肯定会被狗咬的。”
乔雅南笑:“在你眼里就没坏人。”
“那不是,二姑就坏得很。”说到这个人,兴婶娘抬头看她:“阿兴说里长肯定不会轻饶她们的,要是有人来找你求情你别理,太坏了。”
“对,太坏了。”乔雅南笑,这样的确实当不了说客,再听她说几句事情得更严重了,不死不足以平愤。
“雅南姐姐。”
听着是乔燕,乔雅南在灶屋探头:“我在这屋。”
乔燕进来,正要说话就见到了兴婶娘,她忙叫了声婶娘。
“燕儿来了。”兴婶娘抱着小修齐起身:“我把小修齐带走了,你忙你的事。”
“求之不得。”乔雅南拿了个竹筒过去:“晚点我来接他。”
把人送出门,两人在走廊的小凳坐下,乔燕羡慕不已的道:“婶娘的新头巾真好看。”
“恩。”乔雅南看她一眼:“给梅春玲说情来的?”
“哪能啊!我都恨死她了!”乔燕瞪大眼,脸上的气愤不似作假:“我带她来找你玩,她却打上那样的歪主意了,不要脸!要是能见到人,我肯定要大骂她一顿!”
“她被关起来了?”
“恩,二姑奶奶关进梅家祠堂了,每天都要在列祖列宗面前跪上两个时辰。梅春玲关在家里。”乔燕低头抠着手指:“都怪我,我不应该带她来玩的。”
“怪不到你身上。”乔雅南觉得自已今日的耐心格外差,心里的燥意直往上涌,长吸一口气,她笑道:“燕儿,今日我有些事要处理,没时间陪你,明儿你再过来玩好吗?明儿我教你写自已的名字。”
“真的?!”乔燕大喜过望,连忙起身道:“那我不耽误你做事,明儿我再来。”
“恩。”
可今日她大概真就没法清静,刚把乔燕送走,二婶娘来了。
“怎么这神情,以为我是来帮别人说情的不成。”二婶娘嗔她一眼,把手里的篮子放到桌上道:“给你送点菜过来,别人家是一年到头难得吃回肉,你家却是肉有多的,没菜吃。”
乔雅南拉着二婶娘坐下,伏到她膝盖上轻声道:“累得很。”
“知道你累,也腻烦吧。”二婶娘低头看着她,把她脸上的头发拂开,叹了口气道:“这事要落我身上我肯定得撕了那俩,不然不算出了气。”
乔雅南沉默着没有说话。
“你二叔说在府城的大丫头哪里要受这窝囊气,穿着打扮就是那大家小姐的模样,去和人谈买卖气势都是不落下风的,还有个华贵得不得了的夫人待你如同亲生女儿。他说你呀,在府城真是意气风发得很,一回来就要面对这样的事,他都替你难受。”
轻抚着她的头,二婶娘又道:“你二叔打算从公公手里接这一摊子事了。”
乔雅南坐起身来。
二婶娘笑:“一知道这事他就大发雷霆,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和公公这么大声说话。后来从你这里回去,他就说以后会多管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