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
“我记得你说过,小沈先生的家人对你很好,今日瞧着不大像。大丫头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沈家不想认这门婚事了?”
乔雅南笑:“二叔,您想哪去了,他们要是有其他想法,能让怀信一直呆在桂花里?不止我的名声重要,他的名声也重要。而且你们不都看到了,怀信待我很好。”
“之前你二婶私下还和我说,是不是沈家想悔婚,但是小沈先生不同意,所以才一直留在桂花里等他家里人松口,我还骂她不想点好事,现在看来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乔昌盛瞪她一眼:“和我说实话,别糊弄我。”
“我哪敢糊弄您啊,范东家对我的态度您也看到了,他们要不想认这婚事能把这买卖给我做?都不会允我登门。”乔雅南安抚起疑的二叔:“我和您说实话吧,范东家是怀信的舅舅,这买卖本来出了点问题,是怀信找他舅舅帮忙,所以来收货的从含香春变成了品香坊,还晚了那么多天才来。”
“是舅舅?这亲戚可够亲的。”乔昌盛若有所思的点头:“也对,他要是不认上次去桂花里就把人带走了,就车队那些个人手,小沈先生能跑到哪去。”
得,自已就给自已解惑了,乔雅南顺着这话点头附和:“是吧,大户人家讲究着呢!”
乔昌盛不知道大户人家怎么讲究,听大丫头这么讲也就把心放回肚子里。
“二叔,范东家和怀信的关系您和大伯爷说一声就好,其他人那里就不要说了。”乔雅南提醒他:“有些关系远一些处着比较好,当成亲戚处了就少了敬畏心。要是明年摘桂花时没了今年的质量,一是我不好交待,二则有这个理由,他们是可以换货源的,并不是非桂花里不可。”
乔昌盛这事上很灵泛,一点就通:“对对对,你说得有道理,我回去后只和你大伯爷说一声,你二婶那我都不说,妇人的嘴不牢实,回头就全给说出去了。”
“我什么都没听着。”
“你和她们不一样。”乔昌盛叹了口气:“这样的人家是好,千好万好,但是老话都说门当户对,这是有道理的,沈家什么样我不知道,这范东家就已经了不得了,二叔担心你嫁过去要被人看轻了。”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现在还没烦到眼前来。”乔雅南掩嘴打了个呵欠:“二叔,我想歇会。今儿没别的事了,您要是不困就让徐老爹带您四处去瞧瞧,我晚点去宋姨家了。”
“行,你不用管我,丢不了。”走到门口,乔昌盛回头问:“明儿回去吗?”
“我还有个事儿在等信,应该不会耽误多久,最迟后天回。”
乔昌盛闻言半句不多言,出去将门带上,凡是大丫头的事都是大事,好事,这是他这次出来的感悟,等着就是了。
乔雅南并无睡意,伏在桌上放空自已。范世钦的态度让她有点在意,总想想个结果出来,可这想法左冲冲右突突的也没个出路。
婚事是假的,这事只有她和怀信知道,但是细想起来,这事漏洞不少,可所有的问题好像又都能逻辑自洽。比如:范世钦为什么同意外甥留下,因为他在桂花里能学到很多。怀信用什么理由来说服他大伯,因为他在桂花里能学到很多。她为什么接受了怀信的帮助心里并无多少愧疚,因为他在桂花里能学到很多……
这答案太万能了,万能到无论在自已这里,怀信那里,又或者是怀信的家人那里这答案都管用。
等等,她知道为什么会感觉不对劲了!乔雅南坐起身来一拍桌子,脑子里那根断了的弦连了起来。
范世钦作为舅舅,知道大外甥和一个年纪相仿的姑娘同住一个屋檐之下,他为什么这么淡定?就不怕她起歪心思生米煮成熟饭,一年后让他升级成舅爷爷?
可他非但没有这个担心,还和她做了个长期买卖,送了个好处给她!这反应是不是太不对了?
如果不知道怀信是和一个姑娘住在一起那说得过去,就是游历呗,不定住在哪个老乡家里,他以前出去游历应该就是这样。可上次范世钦去桂花里就见过她了,还去了她家里,知道他们同住在一个房子里。对于重门第的人家来说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事,为什么他什么动静都没有?
乔雅南好奇极了,抓心挠肺的想知道怀信到底是怎么和他小舅说的!
不行,她得赶紧把府城的事办完了回去问个清楚,晚上都要睡不着了!
第一百六十章
后院放火
沈怀信狠狠打了一个喷嚏,看着纸上的墨团他叹了口气,坐这半会了字没写出来一个,还浪费了一张纸。
他把纸拿开放至一边做草稿纸,收敛心神,蘸了墨准备做今天的功课。
院门‘吱呀’一声响,以为是被山子叫出去玩的修成回来了,沈怀信正要打趣两句,从窗户看过去,见着进来的人并不是修成,他忙放下笔走了出去。
“梅春玲姑娘,来此有何事?”沈怀信看了眼她身后,并无上次一起前来的乔燕。
梅春玲看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我,我来帮忙。”
沈怀信不解:“帮什么忙?”
“雅南姐不在,小沈先生要看书,我来帮忙看孩子。”梅春玲飞快抬头看他一眼,立刻又低了下去:“我家小弟就是我带大的,我会带。”
原来如此,沈怀信明白了。自从雅南去府城,不止乔家的亲族,其他邻里也常会过来帮忙。妇人帮忙带小修齐,男人们就帮着做力气活。这几天后边院子里的石子路铺好了,菜地平整了,辘轳装好了,连篱笆都围好了。
和上次乔姑娘去府城只有二叔和兴叔一家前来帮忙相比,这次家里一直都很热闹,若非他坚持要自已带着小修齐睡,怕是这事也有人做了去,邻里守望相助的感觉他很是喜欢,也很享受。
此时知道她的来意,沈怀信就笑道:“不劳烦了,我忙得过来。”
“怎么,怎么会忙得过来,你要看书的。”梅春玲埋头往屋里走,直奔右厢房。
沈怀信原本想拦,这会立刻退开了去,垂下视线笑了笑,拿着挂在墙上弓箭从后门上了山,他并不急着走,找了个地方听着下边的动静。
不一会,说笑声由远及近。
“还得是大丫头,有本事。我们别的忙也帮不上,也就能帮她照看照看家里。”
“二姑有这心,爹不知道多开心。”
“嗨,这算什么,都是乔家的人,还能肥水流到外人田里去?”
“二姑这话说的,大丫头可是有婚约在身的,您可别管这事。”
“我当然知道她有婚约在身了。哎,到了,怎么没点动静?人不在家?”
沈怀信在心里倒数,很快,预料之内的叫声、打骂声、哭声响起。
“脱得这么精光在人家床上,你还要不要脸,啊?人呢?那姓沈的呢?”
“祖母,祖母,我对不起雅南姐,我对不起她,呜呜呜!”
听到这里,沈怀信才冷笑一声转身往山上走去,这样的人不值得手下留情。
“沈怀信,别躲了,你给我出来!”
“二姑,我进来的时候可没见着小沈先生,这关他什么事?”
“关他什么事?我孙女赤身裸.体的在他床上,你说关他什么事?昌盛媳妇,二姑知道你和大丫头关系好,可春玲也叫你一声婶儿,你不能这么偏心眼吧?你就看不到她被欺负了?”
“二姑,不是这么个理儿,抓奸还要抓双,眼下这也不算啊!”
“怎么的?没有抓奸抓双你很不满意?昌盛媳妇,你还是不是我乔家的人了!”二姑奶奶跑出门去放声大哭,边哭边嚎:“太欺负人了,沈怀信,你不能欺负了我孙女不认帐啊!快来人啊,咱们乔家的人被欺负了啊!”
这里虽然偏了点,但是这一嗓子一嗓子喊着,动静很快就传开了。
兴婶娘抱着修齐在门口探头往外看了看,又想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又怕,二姑那人,她真是看到影子就想逃。
乔昌兴扛着锄头回来,看她这样将人往里推了推:“我过去,你带着修齐在家。”
“二姑这是要闹大,我怕小沈先生吃亏。”
“真他娘的不是人,大丫头去府城干什么去了?去给我们找钱去了,她倒好,钱刚到手捂热了是吧,也不记人家一点好,还要趁人家不在在后院放把火。”乔昌兴‘唾’了一口,骂道:“当大丫头是你这么好欺负?等她回来你看着吧,她绝对吞不下这口气。”
“现在怎么办啊?”兴婶娘急得不行:“修齐在这,修成送了米汤过来就和山子玩去了,家里就小沈先生在,这么闹还能因着什么事啊,小沈先生不会真着了她们的道吧?”
乔昌兴心里也没底:“我去看看。”
这时屋外已经围了不少人了,二姑奶奶边捶地边哭,边说着没脸见人,边把这事儿说得震天响。
乔修成挤进人群,看着她那副干嚎没一滴眼泪的模样厌恶极了,他问:“二姑奶奶,我姐帮忙挣回来的钱用完了吗?”
二姑奶奶哭到一半被这话呛着了,咳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山子恨不得给他鼓掌,他们都可不喜欢二姑奶奶了。抬头见二婶娘指着家的方向,他会意的跑了出去,边在心里嘀咕,他在蹴鞠场上跑得最快就是这么练出来的。
乔修成心里直冒火,怼了这么一句就往屋里冲。
二婶娘怕他见着衣衫不整的梅春玲,一把拉住他扬声道:“小沈先生不在家。”
二姑奶奶跳起来:“你说不在家就不在家?不能是藏起来了?不能是看到我们来了跑掉了?”
二婶娘也是真来了脾气,头一抬就顶了回去:“二姑,您说要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我还很开心您终于想开了,所以陪您一道过来。可您一来就直奔屋里,一个人把这独角戏唱到现在,打的什么主意一定要说穿了吗?您说小沈先生在家,那您说说他穿的什么衣裳?他往哪个方向跑的?有人做证吗?我就愿意给小沈先生做证,我来了没看到他,他就是不在家!”
二姑奶奶举高手冲过来就要动手,二婶娘把脸往前送:“您冲着这来,有多大力您使多大力,长辈要教训我不敢躲,我受着!”
乔修成挡在二婶娘面前,心里发着狠,只要她过来就把人用力推开,不够,他还要咬她一口!
看热闹的妇人赶紧把人拉住了,二姑奶奶大声咒骂,直把二婶娘骂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抓着修成的肩膀死死忍着。
第一百六十一章
怀信应对
“二姑,您这就有点欺负人了。”乔昌兴走进院子,掏了掏耳朵道:“大丫头不在,你打她的主意,乔昌盛不在,你骂人家婆娘,您这是要做我乔家的老祖宗啊?”
二姑奶奶本就生气,听了这话更不得了,双手插腰直往乔昌兴面前送:“做长辈的打你你受着,骂你你听着,你个小瘪崽子还敢不服?怎么,你还想打我?来,你试试,你动我一下试试?”
“他打不得,我打不打得?”
老族长由山子扶着气喘吁吁的问,他就怕走得不够快,让事情收不了场,眼神一扫没见着沈怀信,他也不知道事情坏到了什么地步,心里更急更气,嗓门就更大:“乔双,你这辈子是不是活不明白了,得两脚一伸进了棺材那天才能死明白?”
在这桂花里,唯一能制得住乔双的就是这个大哥,气焰看着明显没那么嚣张了,只是既然起了心思要做这事,都走到这一步那这事儿就得落到实处,比起以后能得到的好处,眼下这点事算什么。
这么想着,她往地上一坐就哭天抹地上了:“大哥,不是我故意来闹事,是我家春玲被欺负了啊!她一个黄花大姑娘出了这事,将来可怎么办啊!”
“乔双你真是,活到几十岁也不知道怎么做人。”老族长气恨得不得了,回头看了一眼道:“都散了,她能折腾出什么好事来。”
乔双哪能让人走了,她只嫌这闹得还不够大,放开了嗓子哭嚎着道:“大哥,你不能这么偏心,屁股一歪就坐到大丫头那边!没错,大丫头是能干,我们加起来都比不上她一个,可现在是我家的姑娘被沈怀信欺负了,你不心疼我心疼,拼了老命不要我也要给她讨个公道!”
院里院外围满了人,乔家的族老也都到齐了,被礼让到了前边,几个老兄弟对望一眼,对她这样的行事都觉得心寒。
四叔爷性情最火爆,这会更是什么难听话都说得出来:“乔双,你是真不做人啊!在这桂花里,乔家做了多少好就被你败了多少好,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已挺能的?你也不看看在这桂花里有几个人想理你,有你这么个长辈乔家的小辈倒血霉了,你还真当自已是个人物?你要哪天两脚一伸,各家都只会嫌你死得慢,没人会为你留一滴眼泪!”
“我,我,我……”乔双被这番话冲击得脑中一片空白,坐在地上看起来又有些可怜,可在场的人没一个人可怜她,她欺负的何止乔家的人。
“发生什么事了?”里长推开人进来,裤腿挽着,脚上一脚的泥,他下田了,得着消息过来仍是晚了些。
乔双回过神来,立刻又哭嚎起来:“里长,我们梅家的姑娘被欺负了,你要帮我孙女做主啊!”
“瞎说什么!”老族长厉声喝斥,转而看向儿媳妇:“昌盛媳妇你来说。”
二婶娘知道自已已经把二姑得罪狠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二姑突然来找她,说要来看看大丫头家有没有事帮上手,来了之后看到了什么原原本本的说了个明白。
明白了原委的一众人神情各异,他们可以看个热闹,可梅乔两家的族长却面沉如水,只恨不得把这搅事精赶出族去。
三叔爷沉声问:“也就是说,你来只看到了梅春玲,没看到沈怀信。”
“是,就看到梅春玲光……在床上,屋里就她一个人。”
“怎么会只有她一个人!”乔双怒瞪她:“你没听到春玲说吗?她来的时候沈怀信在家!”
“我没看到!”二婶娘梗着脖子顶了回去,她今儿就要硬呛到底了!
“我撕烂你的嘴,让你胡咧咧!”乔双气昏了头,也是平时嚣张惯了,站起来就扑了过去。
乔修成张开双臂挡在婶娘面前,大声喊道:“这里是我家!你滚出去!”
“乔双你敢!”老族长没想到她当着自已的面都要打自已儿媳妇,拿起拐杖就抽了过去。
乔昌兴离得近,这会已经把乔双拽住了,正好让她受了老族长那一杖。其他人也纷纷上前来劝架,院子里乱成一团。
二婶娘拉着乔修成退远些,对他一直护着自已的举动心下很是受用。有对比就知道了,有的好孩子是真好,有的老不要脸也是真的不要脸。
“这么热闹?”
听着这声音,堵住门的人回头一瞧赶紧让开了,再一看他手里提着的东西惊呼出声:“小沈先生,你这是打猎去了?”
“家里没什么菜了,又没法去县里,就去山上试了试,没想到运气不错真让我猎着了。”沈怀信举了举手里的野鸡和野兔往里走:“怎么都在我家?雅南回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好说话,面皮薄的更是觉得挺没意思,小沈先生是乔家未来的姑爷,可怎么说也还是未成亲的,闹这么一出事不止乔梅两家,整个桂花里都没脸。而且娘家这么不做人,就是大丫头怕是都要因着这事被看轻。
“沈大哥!”乔修成跑过去抓住他的手臂,因为气愤人都在发抖。
沈怀信拿着弓的手揽住他:“怎么了?被人欺负了?”
“她欺负你!”沈大哥一回来,乔修成不再需要虚张声势,将自已知道的事一股脑倾倒出来:“那个梅春玲脱光了在屋里,她们祖孙想赖在你身上,真是笑话,沈大哥能看得上她?”
沈怀信脸上露出些诧异之色,看看狼狈的二姑奶奶,又看看挂不住脸的一众人:“我是不是应该为自已辩解一番?”
众人的眼神落到他手里的猎物上,要打着猎物也不是一时半刻的事,算算这时间也合不上啊!
老族长叹了口气:“不关你的事,是桂花里出败类了。”
沈怀信心里舒服了点,弯腰在修成耳边轻声说了几句,乔修成跑到二婶娘面前转达。
二婶娘连连点头,快步往屋里走去,其他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很快就见二婶娘又走出来朝沈怀信点点头。
第一百六十二章
黑心肝了
沈怀信放心了,把猎物往地上一扔看着这一院子神情各异的人。
乔昌兴上前踢了踢猎物,打破沉默:“还会用弓箭?”
“书院教我们箭术的先生曾带兵打仗,一身本事,我跟着练了好几年,准头还不错。”
“晚上我得来分口兔肉吃。”
“等我先把眼下的事弄明白了。”沈怀信看向二姑奶奶:“我没理解错的话,眼下的情况是有人进了我家图谋不轨?”
眼见着事情不对劲,乔双忙道:“不是,没有图谋不轨,就是,就是……”
沈怀信笑了笑:“二姑奶奶是不是记性不太好,忘了我是怎么把许满送进去的?不如我让您切身体验一次好让您记得久一点?”
“小沈先生手下留情。”里长吓了一跳,忙劝阻:“没到惊动官差的地步,家丑不外扬,这事要传开了不止对乔家梅家,对整个桂花里的名声都有碍。”
“家丑。”沈怀信点点头:“若今儿我没有出门呢?这家丑打算如何遮掩?二姑奶奶,您怎么打算的?”
“我,我,我……”乔双哪里还敢说话,从沈怀信提着猎物从外边进来这事就彻底没戏了,她看向里长,见里长不给她眼神,她又看向大哥,见大哥也不看她,心下顿时有些着慌:“大哥,你快帮我说句话。”
“说什么,说说你做的这黑心肝的事?”老族长长叹一口气:“乔双,你才从人家那得了好处,便是养条狗,吃了这么一大口肉包子也会摇摇尾巴,你怎么一转身还算计到人家身上去了呢?不要说小沈先生想不明白,我都想不明白。”
“那便我来说吧。”沈怀信背着手不疾不徐的道:“若我在家,今日这事我就是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白,不管我认不认,这姑娘都会赖给我,至于乔姑娘回来怎么办……还能怎么办,都是亲戚,做姐妹不是件美事吗?是不是,二姑奶奶?”
乔双不敢看他,这正是她的打算,虽然是做小,但是看看乔雅南对那庶弟的态度,亲弟都没那么好的,春玲和她要是成了姐妹那能帮上她的大忙,这不是挺好?她都想好怎么说服大丫头了,姑娘家家的,谁愿意天天被个孩子绊住,春玲就帮着带孩子,她不就等于多了个帮手?
她的沉默让大家都明白了,她就是这么想的,顿时更加鄙夷,这事做得着实是黑心肝了些。
沈怀信笑了笑,仍是不气恼:“那我便和你说说,这事若真让你们成功了是个什么后果:首先,她进不了我沈家的门,别说做妾,就这样满腹心机算计的做丫鬟我都不要。若你们说她因为我失了清白之身,我不要你能奈我何?要是找上门来,自有下人把你打出去。赖着不走?报官就是。”
乔双额头开始冒汗,这和她想的不一样。
“第二,我会带着乔姑娘他们姐弟离开此地,今后再不来往。至于乔姑娘这次去府城谈成的买卖,我说没,也就没了。若事情走到那一步,这个后果由桂花里所有人承担。”
沈怀信看向一脸不可置信的二姑奶奶:“这只是我会做的事,被你算计了的乔姑娘又会如何做呢?就她现在表现出来的种种,你们还以为她会为了所谓的家丑、名声忍气吞声?一腔真心换来这般对待,她不报复我都要说一句看错了人。”
“小沈先生,我们,我们绝没有要偏袒她的意思,乔老哥,你说是不是?”里长见乔家老大哥似是没听到没看到一般直接把他拉下水,这乔双是梅家的媳妇,可也是乔家女。
老族长叹了口气:“小沈先生想怎么做?”
“我什么都不会做,你们是乔姑娘的娘家人,我不会动。”
“我们绝不会轻饶了她们祖孙,小沈先生可不可以不告知大丫头?”对上沈怀信的视线,老族长苦笑着摇头:“出了这样的事没脸见她啊,也怕伤了她的心。在她为桂花里的将来在外奔走时,族人却在背后来这么一出,换成谁能想得通。”
沈怀信摇头拒绝:“若瞒着她,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依旧会将这位当成长辈看待,有什么好处都会分她一份,以乔姑娘的骄傲,这对她的伤害有多大大伯爷有想过吗?将心比心,若换成我,事后我会恨上你们所有人。”
这么做是缺德了些,老族长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你们无需向我交待,乔姑娘应该还有两日才回,到时和她交待吧,今日就不留诸位了。”沈怀信拿起野鸡兔子,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道:“刚才看二婶娘进去的屋子,是右边厢房?”
这事早有人留意了,这会便纷纷出声附和说是。
“看来就算今日我不出去,这脏水也泼不到我身上来。”沈怀信笑:“乔姑娘当时因为许满受了惊吓,我们便调换了屋子,如今右边厢房是乔姑娘住,二姑奶奶不知道吗?可见您完全不关注我们家的事,走得近的都知道此事。”
乔双已经完全六神无主,她想跑,但是被这么团团围着根本跑不出去,这会只恨不得地上有条缝给她钻。
“这么一说我这会倒是不方便进去了,别前边的脏水没泼着,这进去一趟事儿成我的了。”沈怀信把猎物往乔昌兴手里一递,揽着修成道:“家里没人会做,我们兄弟麻烦兴婶娘去。”
乔昌兴听着他这一番套一番的话,看着二姑那如丧考妣的脸,心里比吃上肉还痛快。终于有个人能收拾二姑了,他婆娘嫁过来多少年就在她手里吃了多少年的亏,他一个大男人还讲不上话,想想就憋屈,今天可算是出气了。
这会也不管大伯他们怎么打算的,大笑道:“那我今晚有口福了,喝一杯?上次大丫头给的酒还剩了点。”
“我酒量不行,就一杯。”
“只有一杯给你。”
乔修成回头看了一眼,朝山子招手。山子看祖父一眼,跟着跑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难收尾
屋主离开,反倒留下了满院子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