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桂花里一百零七户人家,加起来有七百多号人,免不了会有一些摩擦。好在我们和梅家关系一直不错,又是姻亲,避免了两个大族之间闹出事,即便如此,两边的小子们打架也是常有的事,不过大人都拎得清,他们打完了一会就好了,和外边哪个里的打架那都是一起上的。”
乔雅南笑着点点头:“都是好孩子。”
“咱们桂花里确实大都是好孩子,只是哪个里都有那么几户人家一年到头事情不断,孩子难免跟着受影响。”乔昌盛喝了口白水:“那几个小子臭味相投,和乔家的梅家的都没少打架,他们也精怪,上哪都一块,人多的他们不敢招惹,单姓人家那些孩子没少欺负,后来挨欺负多了那些个孩子就也联合起来和他们打。”
乔昌盛看向大丫头:“按理这都是小子们的事,大人不掺和进去为好,不过修成这都见血了,还伤着好几处地方,乔家肯定要出面找他们要个说法。”
“不用的,二叔。”
“你不用担心,这并不算是给家族找事。”
乔雅南轻轻摆弄衣摆:“修成在家里连我爹娘都没动过他一个手指头,如今却被伤成这般,我确实是很生气,可我也不想做一个孩子被打了,大人出面打回去的家长。修成是要把这当成仇当成怨,是要报复回去还是想化解了这矛盾,我觉得这都是他应该去面对的问题。”
屋内,孩子们都安静下来,乔修善轻手轻脚的过去将门缝打开一些。乔修成把蹴鞠递给眼巴巴看着的修良,竖起耳朵听外边的话。
“我要做的是在他把这当成仇怨要报复的时候,告诉他这个报复的度应该怎么掌握,告诉他过了就不是报复,是伤害他人。若他愿意化解这矛盾,心胸宽广不和他们计较,我也会告诉他大度和烂好人的区别。”乔雅南笑了笑:“二叔,我不怕事,也并非担心给宗族惹来麻烦,我只是想做个和母亲一样遇事不冲动,用头脑去解决问题的人。”
乔昌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有些事他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说不出这样一番有道理的话来,这再次让他觉得读了书是不一样。
“小孩子的事让他们自已去解决就好,二叔,正好您来了,和您说件事。”
“你说。”
乔雅南似是真将这事放下了,转而说起别的:“我要去趟府城。”
乔昌盛一愣:“你这才回来几天,就走?”
“只有我去,他们都留下。本来我还算放心,只是有了今天的事我也不敢这么想了,我不在的这几天还请二叔帮忙照看一下,怀信虽然留下帮我看家,但他毕竟不姓乔,有些时候不太方便。”
“这当然没问题。”乔昌盛看向沈怀信,怎么看都应该是这位离开吧,怎么成了大丫头走,他留下来了?
沈怀信像是看透他未尽之意,解释道:“乔姑娘不放心修成和修齐,我也不急着离开。”
乔昌盛心下有些疑问,想了想,他没问,只是道:“驾马车去?”
“对,徐老爹也该回了,我正好有事去找宋姨。”
不像乔雅南对男人的警惕,乔昌盛倒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阶级观念是深入骨髓的,没几个下人敢犯上。
“非去不可?要是不急可以去县里花点钱找商队帮忙送信,要是着急,你多花点钱可以走邮驿。”
沈怀信眉头一皱,接过话来:“邮驿是官驿。”
乔昌盛笑:“我只知多花些钱这路子是通的。”
以官驿来行便宜之事,钱进了自已荷包,打的好主意,沈怀信在心里重重记上一笔。
第六十三章
忍得辛苦
乔雅南看了眼目下无尘的少年,大概在这个年龄段,大家都曾是这般非黑即白吧。
“这事我得亲自跑一趟才行,我会尽快回来的。”
乔昌盛突的想到她之前说想到的事,莫不是……
张嘴就要问上一问,想想还是作罢,两个小的和这么好的未婚夫都在这,跑不了。
“家里的事你只管放心,桂花里还没有我们顾不到的。”一说完乔昌盛就想到了修成被打这事,虽然大丫头大气,但做为长辈他仍是得多说一句:“那几个孩子要么死了爹,要么没了娘,家里一摊烂帐没人管他们,野得很,以后修成要怎么样那是以后的事,眼下还是避着点,免得吃亏。我让修善那小子多往这里跑几趟。”
想到什么,乔昌盛笑:“不用我喊,有蹴鞠在这里他只怕会见天的往这跑,你要嫌烦只管往外赶。”
“蹴鞠需要大场子,屋里玩不了,我瞧着外边那一块空地正好。”乔雅南只知道蹴鞠的玩法和足球差不多,具体的却也不清楚,确认似的看向怀信。
沈怀信点点头:“对,外边那地儿宽敞,正好。”
乔昌盛想了下那块地方:“我怎么记得有几块菜地?你们家以前没人,门外那几块族里谁要用就用了,现在你们回来自然是归你们自已用,不过靠近河边那几块不能动。”
“我对农活这些不擅长,家里人也不多,后院那几块就够用了,至于河边的菜地,怀信,场地能缩小一点吗?”
“如果是随便玩玩,场地大小当然随意……”
“不行!”乔修善急巴巴的跑出来:“该有多大就要多大的,不能小。”
“你这家伙,听墙角了吧。”乔昌盛笑骂:“总不能为了给你们腾地方玩把人家菜地都掀了,那儿都是肥地。”
“爹,这可是蹴鞠,县里才有的,别的村儿里都没有!”乔修善眼睛都睁圆了:“多给你长面子啊!”
十里八乡的什么都得比比,蹴鞠自然是极能拿得出手的,乔昌盛也心动,只是因为这个就要废了几块土地,他要是点了这个头能被他爹打断腿。
“你爹还有爹,你和你爹的爹说去。”
乔修善拼命摇头,那他不敢。
“就坑老子。”乔昌盛作势要拿坐下的小凳子扔过去。乔修善立刻往屋里跑,扒着门眼巴巴的看着三个大人。
“也不是没有办法。”他们父子斗法的时间里沈怀信有了思路,比着手势道:“如果是这么划场地,那是要把菜地划进来才够,可要是我们换个方向,这样划。”
沈怀信比划的手势换了个向:“避开了菜地,大小也应该够,明天我去丈量一番就知道了。”
乔昌盛跟着他的比划了解了这个方向,点头道:“要是还小了你往北边挪,那里的树没什么要紧的,正好你家需要准备柴火过冬。”
“那场地怎么都够了。”
听着厢房里传来的笑声,三个大人相视一笑。
“臭小子,回去了。”乔昌盛扬声把兴奋得直跳的小子们叫出来,起身道:“你出门当心,安全为重。”
“我会的,二叔慢走。”乔雅南看向眉飞色舞的小孩:“修善,明天早点过来玩。”
“我都想赶紧到明天,天一亮就过来。”机灵的跑到院子里避开他爹的巴掌,他大笑:“修成,明天等哥哥过来找你玩。”
修成轻快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好。”
送出院子,目送几个孩子追追打打着离开,乔雅南的笑容渐渐落了下来。
“不用这么忍着也没有关系。”沈怀信看不得乔姑娘这般隐忍,他都气得想去揍人,乔姑娘这么疼弟弟不知道得有多心疼。
“我那些话不是说给二叔说的,是说给我自已听,我应该做那样的大人,在修成和修齐的事情上我应该这么理性才行。”乔雅南看着远处的夕阳长出一口气:“出一口恶气是很爽,可是对修成没有一点助益,这件事,我觉得让他去面对去思考会更好。”
“你是个好姐姐。”
“表面上忍住了而已,其实我特别想打到他家里去,修成伤着哪了让他伤着哪,修成有多痛也想让他有多痛。”乔雅南看向沈怀信:“忍得很辛苦。”
看着乔姑娘无奈的笑,沈怀信张了张嘴却不知能说什么,大概这就是她做好姐姐需要付出的代价,而这样的事以前不知有多少,将来又不知还有多少。
“幸好时刻记得叫你遮脸,不然你就露馅了。”乔雅南突然把话题转开了去:“回屋吧。”
拿盆倒了些凉好的白开水,扔了块太阳暴晒过的手帕进去,乔雅南端着进到厢房,见修成抱着蹴鞠坐在床边陪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小修齐玩。
乔雅南头一次没有去抱醒来的小修齐,放下盆道:“往里坐点,我看看膝盖。”
乔修成把蹴鞠放下,往里坐了些,垂下视线看着姐姐把他的裤脚往上拉,并不意外膝盖上一大片都破皮流血了,看起来比手还严重些。
拧了帕子轻轻擦拭伤口,乔雅南问:“我们说的都听到了?”
“恩。”
“姐姐这么做你觉得对吗?”
乔修成看着姐姐的头顶:“我没想过姐姐做得对不对,只是有点没想到。”
乔雅南笑着抬头看他一眼:“以为我会打过去?”
“以前你羞于与人争论,更可能会这么做,可母亲去世后你变得有点不一样了,就觉得你不会这么算了。”
“那你觉得以前的姐姐好,还是现在的姐姐好?”
“现在。”
乔雅南一边在心里唾弃自已争这个好赖,一边开心自已付出的被人知晓,并且有被放在心上。
换到另一边膝盖,看他疼得本能的往后退,乔雅南动作更轻了些:“当时难过吗?”
“有点。”乔修成看着自已的手,想着心里破碎的那一个个泡泡:“但是没多久修善哥他们就来了,他们帮我打架,把那些人都打跑了,他还和修良哥一起做人轿抬着我走。”
第六十四章
行成于思
乔雅南抬头看到他上扬的唇角也跟着笑:“经过今天是更喜欢这里了,还是更想离开了?”
“喜欢多了点,但仍是想离开。”
“为什么?”
乔修成看向姐姐:“要是一直在这里就太没出息了,我一定会考入鹤望书院,我要写得了文章,还要打得过人。”
到底还是在心里留下痕迹了,乔雅南叹了口气。
她的生长环境教会她万事靠自已,连家长会都是自已给自已当家长,那种无所依靠的感觉深刻到哪怕换个皮囊都带上了,所以她绝不会让修成和修齐也尝到那种滋味。
只是做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且在最底层的环境里工作过三年的人,她太清楚养成独立的人格有多重要,尤其是精神上的独立,她希望修成和修齐有她做依靠,但也同样拥有独立的人格。
“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学过吗?”
抓着一把草走进堂屋的沈怀信停下脚步。
乔修成摇头:“还没有。”
“出自韩愈的《进学解》,意思是学业由于勤奋而专精,由于玩乐而荒废;德行由于独立思考而有所成就,由于因循随俗而败坏。”乔雅南拧了帕子,将小孩的手摊开在掌心轻轻擦拭,因为心疼眉头紧皱。
“学业我并不担心,你聪慧,也上进,循序渐进一步步走稳了不会有一点问题,相比起来我更看重后者,或者说我重视的是这句话里的‘思’。修成,我希望你能学会独立思考。”
乔雅南声音平缓,温和,她并未因为这个话题而停下动作,甚至因为心疼他掌心扎了个小石子进去眉头皱了又皱:“你是庶子,这是你心里的一根刺,碰一下你就痛一下,即使你给自已穿上一层又一层铠甲,把自已武装得严严实实,好似别人说什么你都已经刀枪不入,卸下铠甲仍是一身鲜血淋漓。”
终于把那小石子弄掉,乔雅南把冒出来的血丝轻轻擦掉,继续道:“是庶子又如何?你作奸犯科了?还是伤人毁物了?把他人的错强加于你们身上的人才是错,你要承担的是你做下的对的或错的事。你要学会独立思考,不为将来成为多高尚多了不起的人,也不为将来有多大成就,而是为了不自苦。反过来说,人云亦云,随波逐流不就是文中的‘毁于随’吗?”
换另一只手,乔雅南又道:“心结过重就会成为执念,执念重了就成心魔了,那说不定就得走歪路……”
“不会。”乔修成加重语气:“我不会。”
乔雅南轻拍了下他没伤着的手心:“知道我说这一大堆重点在哪吗?”
“独立思考。”
“那能试着去做到吗?”
“能。”乔修成用力点头:“我肯定能做到的。”
“有这决心就好,慢慢来,我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自苦,别外人说你几句你就觉得天塌了。”
乔雅南揉了揉他的头,又拧了毛巾去给他清理额头的伤口:“天真塌下来还有你沈大哥那样的撑着呢,等你有他那么高了就该和他一起撑了,不然怎么会有顶天立地的男子这样的话代代流传。”
顶天立地的沈怀信听到这里没忍住笑,乔姑娘真是,明明前边说得那般正经且有独到见解,怎的说着说着就又说笑了。
进到灶房把草洗干净,装碗里用菜刀刀柄捣了一会,看能用了端着去厢房:“清理好了吗?”
“差不多了。”乔雅南刚给小修齐换了尿布,闻言回头看向他:“碗里是什么?”
“草药,武课的先生说军中的大夫就用这种草药给受伤的将土用,我看这里遍地都是。”
乔雅南大喜,天热,她就怕会发炎:“有用?”
“放心,很有用。”沈怀信看她一眼,顶天立地几个字浮现在脑海里,他不自觉的挺了挺腰,站得更直了些。
“修成你把衣裳脱了,我看看身上有没有出血。”
小古板乔修成把衣襟拉紧了:“没有。”
乔雅南气笑不得,戳了他脑袋一下道:“年纪小小怎么想得这么多,赶紧的。”
乔修成求救似的看向沈大哥。
沈怀信上前给他解围:“我来给他检查,时辰不早,你先去做饭。”
乔雅南看了屋外一眼,她如今已经会大致辨认时辰了:“那行,你给他看看,我去做饭。”
两人齐刷刷的目送,沈怀信回头看到小孩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失笑:“怪不得你姐要叫你小古板,我能不能看了?”
乔修成乖乖把衣裳脱了,没有破皮,只是肋骨那一块颜色明显要深一些,睡一晚估计会青。
“姐姐问起来沈大哥你说没事。”乔修成把衣裳轻轻拢上系上衣襟,是真疼。
“等你伤好了我教你练力气。”
乔修成抬头:“真的?姐姐同意吗?”
“为你好的事她什么时候反对过。”沈怀信抓了些草药糊在他额头上,又往他膝盖和手掌上糊:“乔姑娘读过很多书?”
“很多在书院上学的男子都不如她读过的书多。”
抹上药后火辣辣的疼痛感轻了些,乔修成身体也不那么紧绷着了:“母亲管教我们兄妹的方式不一样。大哥不爱念书,母亲就不逼着,而是教他如何待人接物,与人为善,对他的要求是诚信。对我则和大哥相反,不允许我在学业上有所懈怠,也不允许往人际上钻营去走捷径,对我的要求是自重。相比起来,母亲对姐姐是最宠惯,但要求也是最严格的。”
沈怀信也不顾一手的绿汁,侧耳听得认真。
“姐姐爱漂亮,母亲每年都会给她做府城最流行的衣裳,买最好看的首饰,哪怕是不适合她这个年纪用的也会买回来给她当嫁妆。父亲和大哥外出见着好看的也会给姐姐买回来,或当嫁妆,或者就单纯是因为好看,知道她看到会欢喜。”
想着那些和睦开心的日子,乔修成怀念得不得了,做梦他都想回到那时候。
第六十五章
人生所贵
“但是我们兄妹里也只有姐姐挨过母亲的打。”
沈怀信抬头,只听这几句话就知乔姑娘在家是怎样的受宠,怎会挨打?
“姐姐不爱女红,手帕都绣不好,还总戳得一手的血,母亲就让她用看书练字来代替。但她每日已经有不少看书练字的功课,难免会有想偷懒的时候,母亲就会用戒尺打她手心,手心打肿了还得继续写,要是写得不好还得挨打,父亲和大哥求情都没用。”
沈怀信眉头皱了起来,这样的教导方式放在儿子身上常见,对女儿这般严格的他不曾听过。
“听起来乔姑娘是由母亲授业。”
“对,我听过母亲给姐姐授课,那些书明明远远超出我学习的范畴,但是母亲讲的我也能听懂一些。”乔修成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崇拜:“母亲很厉害,对典籍如数家珍,姐姐和母亲斗法从没赢过。”
若非知晓乔姑娘的母亲没有为官,沈怀信都要以为这些话是在说某个女大人,他甚至想问,你们的母亲是不是哪位名家的后人,能教出这样女子的家庭定不普通。
可背后打听长辈的底细非君子所为,不过知道了这些,乔姑娘对典籍的信手拈来也就有了出处。
“你姐姐的话很有道理,我再赠你一句。”
乔修成坐正了:“沈大哥你说。”
“人生志气立,所贵功业昌。意思是说:人生立下的大志,贵在能为国家建功立业。”
沈怀信定定的看着他,说到这样的话题连眼神都显得格外有神:“身为男儿,当有建功立业之心。于公,是为实现理想抱负,于私,也为自已能有庇护家人的能力,这才是我们理应为之努力奋斗的目标,而非因一些外因深陷泥潭之中。你若觉得不公,便尽你之能去改变,你若觉得不甘,那更得加倍努力,让那些曾经轻贱你的人不敢抬头看你,也让你的后代子孙再不用吃你曾吃过的苦。这些话你听得懂,是不是?”
“是,我听得懂。”乔修成用力点头:“‘人生志气立,所贵功业昌’,我记住了。”
看着受教的修成,沈怀信尝到了先生的滋味,教导一个聪慧的学生真是件让人身心愉悦的事。
嘱咐他别动,沈怀信拿着碗去了灶房,不等问就主动告知:“有点红,没有破皮。”
“明天肯定得青一大片。”乔雅南叹气:“要不是修善去得及时,真不知道修成得伤成什么样,外伤治得好,心里的伤得跟他一辈子。”
沈怀信把手浸在水里泡着,草药汁不好去除:“如果,我是说如果,修善最后没赶上,你会怎么做?”
“打过去,然后离开这里。”
“回府城?”
“不一定,也可能在县里租赁个房子先安顿下来,总之有办法可想。”乔雅南无比庆幸修善他们去得及时,不止是让修成没伤得太重,还因为他们的出现治愈了这件事带给修成的伤害,后者比前者更重要。
沈怀信擦干手在火塘边坐下:“乔家根底不错。”
是啊,根子正这一点太重要了,想到那个虎头虎脑的小孩,乔雅南笑出声来:“尤其是想当族长的那个,又机灵又皮实。”
见她笑,沈怀信也跟着笑,添了根柴火进去,他道:“要准备些吃的带上吗?”
“做几张饼,再炒个干菜带着就行了,我一个人出门不想带着他们俩,怎么方便怎么来,比起这个,我更担心你们这几天要怎么过。”
“我吃兴婶娘送来的那个霉豆腐就行,小修齐的米汤我会熬,主要是看给修成准备点什么菜。”
乔雅南想了想:“我多做一些饼?也不行,给小修齐熬米汤就会有米饭,这样,我把带回来的干菜全炒了,这个经放,用来炒饭吃很香,拌着吃也行,要是到时我还没回来,你们就想想办法。”
沈怀信有些窘迫,这显得他实在太不能干了。